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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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平時沒有睡午覺的習慣, 在這兒也睡不長,更何況周圍時不時就有人鳴笛路過,很吵。

她睜眼的時候才看見游令就在她身邊躺著。

在學校裏, 大部分時間游令都在睡覺。

但是很難那麽清楚地看到他的睡顏。

睡著的時候安靜多了。

也討喜多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游令長得好看, 是眾所周知的。

只是這張姣好面容下,究竟有顆怎樣的心, 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避免打擾游令,蘇蘇離開得小心翼翼。

房車裏他們幾個也還在睡,蘇蘇沒進去,就在門口帳篷底下坐著發呆。

人一旦放松起來,大腦都是空的,視野裏一切都是遙遠又模糊。

然而冤家路窄。

她沒想到攀巖區遇到的家長和孩子居然就住在他們斜對面。

那小孩的家人已經把共享單車騎走了,小孩一眼認出蘇蘇, 就催促載他的人到她跟前騎, 顯擺。

蘇蘇沒生氣, 只是覺得好笑。

小孩看見她笑,就覺得自己顯擺得不到位,響亮地“哼”了一聲, 跟載他的男生說:“胡放!我們就在這兒騎!我要繞著圈騎!”

胡放直覺不對,扭頭看一眼蘇蘇,蘇蘇神情淡淡, 不以為然。

胡放皺眉, 問小孩:“怎麽回事?”

小孩不服氣,“你管呢?讓你騎你就騎。”

胡放看著不像慣小孩的人,冷笑一聲, “你自己騎。”

他說著就下車走了。

小孩一個人坐在車上大喊大叫, 胡放完全不回頭, 小孩氣上頭,屁股一挪一挪地想要自己騎。

蘇蘇一看他要自己騎就不看戲了,她忙不疊喊胡放:“餵。”

胡放回頭的一瞬,小孩擰動車把,車子瞬間失控地向蘇蘇撞去。

小孩尖叫。

蘇蘇瞳仁微睜,第一反應就是往旁邊躲。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巨響一聲,車頭直接撞翻簡易桌椅,桌子直接砸到蘇蘇身上,椅子砸在她腳背上。

她疼得臉色瞬間蒼白,手死死地撐在車身上。

小孩因為驚嚇不敢松手,還在擰車把手,直到胡放跑過來拽住車,才阻擋車子撞向蘇蘇。

“胡冬!”胡放快速把車子停下來。

胡冬大哭,喊媽媽。

“滾一邊哭去!”

這位胡放實在有點兇,從他的穿著能看出來他家境不錯,身高目測不到一米八,但勝在比例很好,他穿著簡單的套裝運動服,臉上眉頭狠狠擰著,單手把胡冬拎下來直接扔到一邊。

胡冬踉蹌著摔倒,幹脆在地上撒潑打滾,還指著胡放罵:“你敢打我!我要媽媽打死你!”

胡放完全不理會他,蹙著眉看蘇蘇,他沒上前靠近,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處理這樁事故。

“你……”胡放看到蘇蘇撐著車身的手因為用力而指尖泛白,只猶豫一秒,還是上前,“你沒事吧?”

他伸手要扶蘇蘇。

卻在伸出手的一瞬,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掀到了旁邊。

猝不及防,他沒站穩,踉蹌一步,看過去。

只見不知道從哪過來一個男生,頭發蓬松,有點淩亂,看著像剛睡醒,臉上表情卻冷得戾氣很重。

胡放一怔。

然而,這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放更多註意力在他身上。

就好像,他完全不配一樣。

胡放臉也冷下來。

“怎麽回事?”游令一把架住蘇蘇。

劇烈的疼痛過去,席卷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疼,蘇蘇感覺自己甚至張不開嘴,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於是便把唇瓣抿緊,牙關咬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游令。

要命。

還不如直接哭出來。

游令這輩子的起床氣沒那麽嚴重過,他直接把蘇蘇摟進懷裏,面無表情看向胡放和還在地上打滾的小孩,冷冷一句:“一句提醒,你們最好站在這裏別動。”

話落,他微微彎腰,胳膊穿過蘇蘇的膝彎,動作利落地把人抱起來,大步走向房車處。

到門口,直接踹門。

“開門!”他喊。

蘇蘇稍微緩了過來,抓住游令的肩頭,低聲說:“他們還在睡,要不就在旁邊處理吧。”

說話時她低眉垂眼的,游令垂眸,一眼看到她眼睫一層濕濕的霧氣,頓時兩腮繃得很緊,額頭也隱約有青筋凸起。

“沒事。”開口是難得的好脾氣,聲音也不高,和叫門的聲音截然相反。

話落又是一腳。

“游令……”蘇蘇張口還要勸。

游令忽然一聲:“蘇蘇。”

蘇蘇停住,仰頭和游令對視。

游令垂眸看她,聲音很淡,“噓,別說話。”

“我已經很生氣了。”他說。

她再多勸一句,他怕他會忍不住直接把那一大一小送進醫院。

蘇蘇聞聲滯住,有一瞬間,不管是身上的傷還是腳上的傷好像都不疼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游令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少年身材極好,瘦卻有力,面龐輪廓清晰深刻,頸間喉結也清晰明顯。

盯看幾秒。

喉結輕滾。

蘇蘇驀地清醒,明知沒人註意,卻也還是飛快移開眼睛。

頭頂的太陽好像一瞬出來了,她渾身溫度漸升,心臟也開始跳得很快。

直到房門打開,周任打著呵欠,看到二人,呵欠收住,表情很嚴肅。

“怎麽回事?”

游令只說:“讓開。”

周任一句不廢話,快速讓開,放人進去。

游令把蘇蘇放在沙發上,蘇蘇剛坐穩,就感覺腳踝被人抓住,他手大,輕而易舉握個完全,瞬間,自腳踝而起,一股電流穿透全身。

她沒忍住從喉嚨溢出一聲“嘶”,手摁在沙發上,五指咻地用力收緊。

游令聞聲擡眼皮看她,蘇蘇驀地閉上嘴,眉頭微蹙,眼睛和他對視。

她這一雙眼睛,總是能輕描淡寫拿捏人心。

游令啟聲:“疼?”

蘇蘇小幅度點頭。

他沈默兩秒,單膝跪地。

那麽隆重。

蘇蘇忽然有點惶恐,她下意識抽回自己的腳。游令察覺,攥緊,再次掀眼皮看她。

他一句話不說,沒有往日懶散神情。

她有點怕。

“怎麽?”他問。

蘇蘇搖頭。

游令把視線落回她腳上,他動了動手,問:“這樣疼嗎?”

蘇蘇搖頭。

游令又向另一個方向轉,再問:“現在?”

蘇蘇還是搖頭,她小聲說:“沒有扭到,就是砸了一下。”

游令再次沈默。

兩三秒,他擡手把蘇蘇鞋脫了,襪子也脫掉。

小姑娘哪哪都小,腳也不大,常年不見光,白得發光,腳背又瘦又薄,上面青紫觸目驚心。

蘇蘇忍不住勾了勾腳趾。

游令冷笑:“就是?”

他實在有點兇了。

蘇蘇縮了縮肩,沒說話。

周任瞥過去一眼,看到那麽嚴重的傷,皺眉:“怎麽回事?”

正巧這時胡放拎著胡冬過來,他們站在門口,敲門。

周任回頭,看到門口一大一小,不認識,又回頭看向游令。

游令完全無視。

周任大概懂了,再次扭回頭看向門口。

胡放看出他們的不待見,但怎麽說也是胡冬的錯,便主動開口:“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傷得嚴重嗎?”

周任點頭,“斷了。”

胡放一驚。

胡冬直接嚇哭。

胡放擰眉,“你還有臉哭。”

胡冬繼續哇哇大哭。

吵死了。

游令掀眸看過去,周任朝胡放微微一笑,然後走過去,不打一聲招呼,直接拍上了門。

一聲巨響把其他三個人也從夢裏拽了出來。

周雨睡在上下鋪的上鋪,迷迷糊糊一睜眼,扭頭看到沙發上被拎著一條腿的蘇蘇,疑惑道:“幹嘛呢?”

蘇煜也醒了,他在下鋪,一扭頭就看到游令手裏攥著的腳,他一下子驚醒,坐起來看到那只腳是蘇蘇的,徹底醒了。

“怎麽了?”他鞋都沒穿就跑過來問。

蘇蘇讓他別著急,“穿鞋。”

蘇煜:“別管我了,你怎麽回事?”

“不小心碰到了。”蘇蘇說。

蘇煜顯然不信,扭頭看向游令,游令置若罔聞,他只能再次看向周任,周任也沒什麽好說的,擡手打開了門。

蘇煜和門口的人對視,擰眉,口吻很沖:“你們誰啊?”

這時,周雨忽然撓了撓頭,口吻裏帶著點不確定,“胡放?”

胡放一擡頭看到周雨,“周雨?”

周雨從床上下來,“怎麽回事?”

房車裏本來可自由活動的空間就小,人一多就顯得烏泱泱的。

游令擰眉,讓他們出去說。

周雨拉著許奕然周任蘇煜一起出去,“我初中同學。”

房門再次關上,屋裏一瞬安靜。

蘇蘇把腳收回,看到自己的襪子還在游令手裏,尷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那個,襪子。”她聲音很小。

游令直接把她腳再次拿到手裏,給她穿襪子穿鞋。

邊穿邊問:“還傷哪兒了?”

蘇蘇停頓了下,正準備搖頭,腳踝上力道忽然開始加重,她看向游令,游令面無表情看她。

蘇蘇抿抿唇,這才說:“腰上可能有點。”

游令松了腳,起身,“我看看。”

蘇蘇立刻說:“不行。”

雖然她自己還沒看,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位置,應該不止是在腰上。

可能在腰上面的肋骨處。

不過就算真的是在腰上,她也不好意思給他檢查。

“那去醫院。”游令拽她起來。

蘇蘇看游令臉色就知道他還氣著,沒敢掙脫他,挺乖地任由他抱著。

“不去了吧,我感覺不嚴重,現在已經不疼了。”

游令看她。

“真的。”蘇蘇就差舉手保證了。

然而游令真的有脾氣起來,油鹽不進。

說去醫院就必須去。

他抱著蘇蘇出房車,周雨和胡放他們不知道在聊什麽,旁邊還站著胡冬的家長,那家長看一眼蘇蘇,就覺得他們小題大做,剛要說什麽,周雨立刻拿胳膊肘頂胡放。

“我勸你攔著點,不然真的沒什麽好果子吃。”周雨小聲說。

胡放不傻,能看出來游令不是什麽善茬,冷著臉拽一把胡太太,“差不多得了,你以為你老公多厲害?讓他去警局撈你們很好看?”

胡太太一滯。

恰巧這時游令抱著蘇蘇從他們身邊過去,胡太太看到游令陰沈的臉,和在攀巖區那會兒笑瞇瞇的模樣截然相反。

她下意識閉上了嘴。

而自始至終,游令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在坐上營地提供的車輛時,掃一眼胡放,淡淡道:“跟上。”

說著跟上,手上卻重重關上了車門。

胡放臉色很難看。

周雨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另一輛車,然後自己上了蘇蘇那輛車。

路上周雨跟蘇蘇說了胡放的情況,胡冬是胡放同父異母的弟弟,平時驕縱慣了,再加上親媽囂張跋扈,一向要什麽得什麽。

這次踢到游令這塊鐵板,是他自己倒黴。

至於胡放,人挺好的,父親再娶後,他過得跟個不是親生的似的。

多少有點寄人籬下的意思。

或許都是寄人籬下,蘇蘇生出幾分同情。

周雨嘆氣,“要不算了。”

她不敢勸游令,只敢跟蘇蘇求情。

蘇蘇看了眼游令,游令正在玩手機,手指靈活點著鍵盤,不知道在給誰發信息。

手機屏幕泛著冷光,照在他臉上顯得他氣壓更低。

片刻,蘇蘇收回目光,沖周雨搖了搖頭。

周雨一楞,沒想到蘇蘇會拒絕。

蘇蘇說:“我其實還好,那會兒疼,現在已經沒那麽疼了。”

“但是,”她頓了下,扭頭看一眼旁邊的游令,說,“我男朋友生氣了。”

游令敲鍵盤的動作一頓。

蘇蘇看見,唇角彎了彎,跟周雨繼續說,“所以不能就那麽算了。”

周雨:“……司機,麻煩停一下,我要下車!”

這不是單身狗能待的地方!

到醫院後,胡放揪著胡冬陪他一起忙前忙後,游令確實沒打算就這麽算了。

但是也沒用什麽暴力的手段。

而是面不改色地跟胡冬說他女朋友現在哪哪都不舒服,最好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

胡冬聽不懂什麽叫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只知道進醫院要花好多錢。

胡放在旁邊冷笑一身,不幫忙反而添油加醋道:“意思就是你這幾年的壓歲錢都要拿出來。”

胡冬“嗷”一嗓子再次哭了出來。

胡放把人拎出去,任由他哭。

哭得臉紅脖子粗,喘不過氣了,也沒半點心疼的表情。

反而是蘇蘇有點於心不忍。

到底是個小孩。

她正要說什麽,餘光忽然瞥見旁邊游令面無表情看向她,她一頓,扭頭和他對視。

游令:“做什麽?”

……呃。

蘇蘇沒想好怎麽說,下一秒就見游令換了個站姿,重心從左腿換到右腿,看著她說:“你男朋友還在生氣。”

蘇蘇笑了下,主動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她輕輕晃兩下,“這不是沒隨便算了嗎?”

“你最好真的是。”游令沒什麽表情地說。

正好這時叫好叫到她,蘇蘇本來覺得這麽點距離走著就能去了,游令卻依然彎腰抱起了她。

大庭廣眾的。

蘇蘇臉熱了熱,往他懷裏躲了躲。

游令停下,垂眸看她。

蘇蘇默默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今天怎麽那麽乖?”嘴還那麽甜。

“有嗎?”蘇蘇反問。

游令懶洋洋一笑,沒說什麽,徑直往診室裏進。

醫院到處都是白色,白熾燈亮得紮眼,自少年頭頂照下,把他面龐五官每一處都勾勒描繪得清楚。

蘇蘇微微仰面,看著他近在遲尺的臉龐,彎唇笑了笑。

怎麽呢?

可能是親眼見到了他大發雷霆的樣子,又切身感受到他因為她受傷而真實起伏的情緒。

至少,在那個瞬間。

她看見,也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腳傷和腰傷都不嚴重,至於其他的,全體檢查一遍之後,得到了低血壓和低血糖的結果。

游令看著單子,擰眉,說了句自己以往戀愛絕對不會說的話。

“這還不好好吃飯?”

被同齡男朋友當著朋友的面教育實在有點丟人。

蘇蘇搶走單子,小聲:“知道了。”

游令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來。

“知道了?”

蘇蘇快速點頭。

沒說話。

但是滿臉:知道了知道了。

點頭的時候眼睛微瞇,他手指就在她下巴,像被撓了下巴的小貓。

乖得人心窩發軟。

此時落日的光正面照在她身上,小姑娘頭發被照得有點發黃,臉和眼睛都亮亮的。

游令瞇眼。

有片刻的失神。

蘇蘇酸了,忍不住拿他的手,“走吧。”

游令輕輕晃神,反應過來。

依然原地沒動。

蘇蘇疑惑:“嗯?”

游令一頓,從喉中“嗯”一聲。

光影從他後頸照到耳根,一片紅暈悄然升起。

他移開眼睛,目光不巧和胡冬對上。

胡冬現在非常害怕游令,縮縮脖子往胡放身後躲。

游令掀唇冷笑。

胡放見狀,就算平時對這個弟弟沒什麽好感,也下意識攔了下。

游令瞧見他動作,輕輕挑起眉。

一個動作。

盡顯不屑和蔑視。

胡放緊了緊牙關,好不容易才忍下情緒。

蘇蘇敏銳地捕捉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拉了下游令的手,“我們走吧。”

她又朝胡放道謝,“今天麻煩你們了。”

“沒事,應該的。”胡放說。

看到蘇蘇沒什麽事,胡放也不打算繼續留在這了,他張口欲打招呼走人,游令忽然抱起蘇蘇就走了。

招呼都沒打一聲。

蘇蘇無奈,口吻有點討好地問:“怎麽了?”

游令一言不發。

蘇蘇聲音更低更柔,“嗯?怎麽啦?”

游令提前叫了車,把人放後座,自己坐上去。

他看一眼蘇蘇,見蘇蘇還盯著他,心裏才算舒坦一些。

“麻煩他們,不麻煩我?”

蘇蘇一楞,片刻後有點不可置信地睜了睜眼。

游令這是……吃醋了?

“你……”

“你什麽,坐好。”他嘴上兇得很。

蘇蘇抿唇,幾秒後說:“不麻煩你。”

“謝謝你。”她說。

游令挑眉,半晌又放下,口吻很淡,“應該的。”

嗯嗯。

你是應該的。

只有你是應該的。

只有你是。

車外天邊晚霞大片,漸變的紅色橙色和黃色。

像少女失手打翻的果醬。

黏黏糊糊的。

看一眼,都覺得好甜。

蘇蘇唇瓣抿了又抿,還是沒忍住在低頭的一瞬,悄無聲息翹起一抹弧度。

這時游令出聲讓司機開車,蘇蘇一楞,“不喊他們了嗎?至少要把蘇煜帶上吧。”

“坐不下。”游令說得面不改色。

蘇蘇:“……”

車子平緩駛離,沒有絲毫猶豫。

胡放看著離開的車身,忍了幾個小時的臉拉下來。

周雨立刻雙手合掌,開始胡說八道:“忍忍忍忍,原諒他吧,他戀愛腦啊!滿腦子都是女朋友,特別心疼他女朋友!”

“那還真是沒看出來。”胡放發言多少帶點個人情緒。

周雨:“真的真的,你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啊。”

胡放回憶起游令的身影,不知為何覺得游令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一直想問,沒抽出時間。

“他叫什麽?”他問。

“啊?一路上沒人喊嗎?”周雨說,“叫游令。”

胡放:“游令?”

周雨:“怎麽?認識啊。”

認識也正常。

游令這大名鼎鼎的。

胡放看著周雨:“游令?戀愛腦?”

周雨:“嗯吶。”

胡放冷笑,“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周雨“哎呀”一聲,見怪不怪地:“這次戀愛腦了。”

胡放不認識游令,只聽過他某些放.浪囂張的事跡。

論行事作風,今天的游令,確實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不過也無所謂,他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跟周雨打聲招呼,拽著痛失四位數壓歲錢的胡冬走了。

許奕然在旁邊,雙臂抱懷,也看著游令的背影。

“是吧,你也覺得他這次很不對勁對不對?”

周雨:“知道什麽叫風水輪流轉不?”

許奕然:“我只知道什麽叫一物降一物。”

話落,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擊掌。

作者有話說:

六十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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