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名其妙的江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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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裏坐定,倒了一杯茶喝起來,安撫被顛得亂七八糟的五臟六腑。

將將我才緩過勁兒來,袁君華那廝便推門進來。我決定無視他,繼續淡定地喝茶。他在我面前晃了幾晃,才悠悠然坐下,擺明是刻意提高存在感。

我瞄他一眼:“又想怎麽樣?”

他風輕雲淡地自斟自飲,笑道:“夫人懷胎三月,做相公的關心夫人,自是理所應當。”

“砰——”我丟下茶杯,作齜牙咧嘴狀瞪他:“袁不要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說,你帶我到這破地方來作甚啊?”

袁君華擺出一個無比真誠的表情,語意若帶三分委屈七分心疼,道:“我看你不開心,想帶你出來散散心嘛。”

我一噎,道:“不勞你費心,我開心得很,拜托你趕緊送我回去吧。”

他輕輕一挑眉,笑睨我:“既然這麽開心,便是樂不思蜀,不想回去。瑤落,既來之,則安之。”

我笑得咬牙切齒:“袁君華,你怎麽不去死一死……”

“我若死了,你豈不是要守寡?”他湊過來,嘖嘖搖頭道:“得此如花美眷,我如何舍得把你一個人丟在世上?”

我冷哼一聲,沒好氣地推開他,道:“廢話少說,送我回去。若是舅舅和皇上得知你將我擄走,我看你如何交代。”

“你放心,我已上呈奏折,請求皇上恩準我放幾天假,帶你出來游山玩水。瑤落,你想去哪裏玩?”

他呷一口茶,一臉無比神往的神情,自說自話道:“西北敦煌,漠北草原,西南苗疆,還是中原大地?甚至我們還可以走遠一些,夏國、遙輦國或者南詔大理,只要你想去,我們明日便啟程前往。西北敦煌以莫高窟聞名全國,千佛洞的壁畫精美絕倫,還有沙漠奇觀——鳴沙山月牙泉。漠北草原天高地廣,蒼茫遼闊。西南苗疆風景奇秀,蒼山白雪,洱海明月……”

那廂袁君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從他的描述裏,我仿佛得見另一個前所未有的繽紛世界。這對於連京城都踏不出的我,真真是無可想象。其實,依他所言出去透透氣也不錯。且不去想他此番騙我出來,究竟是真心為我好還是另有陰謀算計。我只知道,若是就這樣回去了,我斷然不知該如何面對蘇越清。

那日見他,一柄長劍使得出神入化,一看便是練家子,哪裏還有平日裏弱風扶柳的文弱氣質?難怪先前袁君華要為他介紹骨科大夫,卻被他冷面拒絕,原來他的腿根本就是健全的。

只是他為何要苦瞞所有人這麽多年,連我也被蒙在鼓裏呢?還有那支事關他身世的碧玉翡翠簪,絕對是國寶級的奇珍,此等寶貝連本王都不曾見超過三次。他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更不敢料想的呢?

唉,剪不斷理還亂,一盤僵局啊……

我揮手打斷他:“那就去江南吧。”

他的眸底驀然一亮,如黑夜星辰般熠熠閃耀,灼灼視線將我牢牢鎖住,問道:“此話當真?”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他嘿嘿一笑,像只狐貍似的。

大夫來請過脈,只是依照風寒之癥開了一副方子。我瞧那大夫哆哆嗦嗦,一臉庸醫相,本想打發了回去。袁君華卻執意道此人乃鎮上最好的大夫,非要我依方子服藥。

我只好淚流滿面地蹲到墻角畫圈圈——出來玩還要繼續做藥罐子,真他娘的苦逼無極限……

***

第二日清早我下樓時,見袁君華一襲玄色長袍坐在窗邊眺望遠方。他一手拄著那把神器——彎弓雪刀,一手輕輕地叩響桌面。神色沈沈,眉間隱含幾許憂色,似有萬般不得解的心事。

平心而論,袁君華不耍無賴的時候,倒也確然是風朗如玉豐神毓秀,世間少有的翩翩君子一枚。可他一開口,便生生從翩翩君子變成了衣冠禽獸,叫人恨不能狂扁一通來洩憤。

“我有這麽好看嗎?”他轉過頭時,已是一臉笑意盈盈。

我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下。他替我盛上一碗清粥,又吩咐小二將煎好的湯藥端上來。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侍,絲毫不覺有何不妥——誰教他厚顏無恥地說我懷有身孕?該!

鄰座的幾個婦人皆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恨不能將我殺於無形,好將袁君華搶回家去據為已有。我心下暗嘆,可悲的世人總是被表象蒙蔽,沒有認識到袁君華沒皮沒臉的無賴本質,不明真相的群眾啊。

袁君華夾了些小菜給我,道:“瑤落,此去江南有兩條路可走。要麽走水路,從汴京碼頭坐船,沿京杭運河南下,沿途可到江都、京口、晉陵、姑蘇。要麽走陸路,你身體不爽,我們包一輛馬車,先從陸路到金陵,再橫渡揚子江,不日便可到達江南。你看如何?”

我想了想,說:“坐船吧。”

他“哦”了一聲,又開始絮絮叨叨:“那我們是去姑蘇呢?還是晉陵呢?還是京口呢?姑蘇園林堪稱江南一絕,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移步換景,清新雅致。啊,對了,你不是最喜愛晉陵梳篦嗎?我聽聞晉陵美食亦是聞名遐邇,尤其是加蟹小籠包,肥而不膩,蟹香撲鼻,汁水鮮美。還有京口招隱山,南朝蕭太子編纂文選之地,鐘靈毓秀……”

我皺眉,這貨什麽時候變成這般婆婆媽媽了,羅裏吧嗦說個沒完沒了,該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

我打斷他:“……就去江都看瓊花吧。”

***

袁君華以超高的辦事效率雇下一艘不大但精致的畫舫。老船家經驗足道,沿著京杭運河漂了幾天,連本王這只從未坐過船的旱鴨子,都未感到分毫不適,反倒樂在其中。

我終能得償所願,去到夢寐以求的江南走一遭,不免興致盎然地欣賞沿途風貌。心中的煩亂亦一掃而空,諸般繁蕪皆拋之腦後。

本王啊,這個這個心曠神怡,那個那個通體舒暢,就連帶風寒似乎都不醫而愈了。

可袁君華仍不敢懈怠,每日三頓準時餵我吃藥。他一副閑閑散散的慵懶模樣,每日抱著彎弓雪刀,倚在船頭喝茶看流雲飛絮,時不時與我鬥幾句嘴。

他最喜歡在我入定的時候,輕輕附在我的耳畔,意味深長道:“夫人,在想什麽,切莫辜負了大好春光……”

我青面獠牙地威脅他:“再叫我夫人,我就把你推下去!”

“夫人,夫人,夫人……”他湊得更近了。

我炸毛,猛推他一把,卻忽略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個道理。袁君華那廝還巋然不動地杵在那裏,我卻腳下一滑險些掉下水去。他眼疾手快將我攔腰抱住,緊緊箍在懷裏。

老船家掩嘴偷笑,袁君華亦是一勾嘴唇,眼底笑意更濃。

本王,簡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

杏花春雨憶江南,一支青蒿入夢來。

兩天之後,我們順利抵達江南江都。

這日上午,正值春日晴好,微風拂面,格外叫人心情愉悅。我們在城中客棧安頓下來後,袁君華便說要帶我出去品嘗江都的特色小吃。正好起早沒什麽胃口,這會兒胃裏倒也已然空空如也,遂欣然應允。

江都街頭瓦肆雜錯,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派繁華的景象。街邊隨處可見繁茂的瓊花樹,因時節未到,瓊花尚未開勝。只有搶先報春的小朵兒團團簇簇,綻放似雪。饒是如此,卻也已足夠賞心悅目。清風徐來,隱約有沁人的幽香。

街上行走的姑娘個個都美得水蔥似的,明眸善睞,蓮步婀娜搖曳。公子們則都儒雅清俊,眉清目秀,風度翩然。

我不禁嘆道:“淮左名都,竹溪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裏,盡薺麥青青。江都,果然是才子佳人地,溫柔富貴鄉啊……”

袁君華笑說:“不如隱居於此,夫人以為如何?”

“做夢。”經過這幾日的鍛煉,我早已處變不驚,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卻不以為意,繼續沈靜在自己的意淫世界裏:“我覺得甚好,我早已想好,我們在城郊買一座宅子,在城裏開一間商鋪。如此一來……”

我權當他依依呀呀唱戲,自得其樂地四處閑逛,這邊看看發簪首飾,那邊瞧瞧胭脂水粉。

他長篇大論口若懸河,好像口水不是水一般。我淡定地提醒他:“想來你就自己來,我跟你沒有半文錢關系,別把我算進去。”我隨手揀了幾樣中意的首飾,對小販說:“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包起來。”

“好嘞。”小販手腳利索地包好遞給我,道:“夫人,一共十二文錢。”

我接過東西,指著袁君華對小販鄭重其事道:“你看他心思齷齪、為人無賴、賊眉鼠眼、長相猥瑣、面目可憎,關鍵是還三等殘廢,我會嫁給他?”

“夫、夫人真會說笑。”小販幹笑了幾聲,囧囧有神地仰望袁君華的高度。

袁君華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光閃閃的黃金遞到小販手上,道:“下月十八,我與內子新婚之喜,屆時會在汴京城大擺筵席。我見你甚合眼緣,這錠黃金你收下做盤纏,記得來參加喲。”

那小販瞠目結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那錠黃金,點頭如搗蒜一般。“啊,是,是!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祝公子與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借你吉言,多謝。”他輕飄飄道,卻是含笑看我。

我嘴角抽搐,恨鐵不成鋼地瞪一眼那小販,又恨恨地剜了袁君華幾眼,索性丟下他們大步朝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防抽搐備份】我在房裏坐定,倒了一杯茶喝起來,安撫被顛得亂七八糟的五臟六腑。將將我才緩過勁兒來,袁君華那廝便推門進來。我決定無視他,繼續淡定地喝茶。他在我面前晃了幾晃,才悠悠然坐下,擺明是刻意提高存在感。我瞄他一眼:“又想怎麽樣?”他風輕雲淡地自斟自飲,笑道:“夫人懷胎三月,做相公的關心夫人,自是理所應當。”“砰——”我丟下茶杯,作齜牙咧嘴狀瞪他:“袁不要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說,你帶我到這破地方來作甚啊?”袁君華擺出一個無比真誠的表情,語意若帶三分委屈七分心疼,道:“我看你不開心,想帶你出來散散心嘛。”我一噎,道:“不勞你費心,我開心得很,拜托你趕緊送我回去吧。”他輕輕一挑眉,笑睨我:“既然這麽開心,便是樂不思蜀,不想回去。瑤落,既來之,則安之。”我笑得咬牙切齒:“袁君華,你怎麽不去死一死……”“我若死了,你豈不是要守寡?”他湊過來,嘖嘖搖頭道:“得此如花美眷,我如何舍得把你一個人丟在世上?”我冷哼一聲,沒好氣地推開他,道:“廢話少說,送我回去。若是舅舅和皇上得知你將我擄走,我看你如何交代。”“你放心,我已上呈奏折,請求皇上恩準我放幾天假,帶你出來游山玩水。瑤落,你想去哪裏玩?”他呷一口茶,一臉無比神往的神情,自說自話道:“西北敦煌,漠北草原,西南苗疆,還是中原大地?甚至我們還可以走遠一些,夏國、遙輦國或者南詔大理,只要你想去,我們明日便啟程前往。西北敦煌以莫高窟聞名全國,千佛洞的壁畫精美絕倫,還有沙漠奇觀——鳴沙山月牙泉。漠北草原天高地廣,蒼茫遼闊。西南苗疆風景奇秀,蒼山白雪,洱海明月……”那廂袁君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從他的描述裏,我仿佛得見另一個前所未有的繽紛世界。這對於連京城都踏不出的我,真真是無可想象。其實,依他所言出去透透氣也不錯。且不去想他此番騙我出來,究竟是真心為我好還是另有陰謀算計。我只知道,若是就這樣回去了,我斷然不知該如何面對蘇越清。那日見他,一柄長劍使得出神入化,一看便是練家子,哪裏還有平日裏弱風扶柳的文弱氣質?難怪先前袁君華要為他介紹骨科大夫,卻被他冷面拒絕,原來他的腿根本就是健全的。只是他為何要苦瞞所有人這麽多年,連我也被蒙在鼓裏呢?還有那支事關他身世的碧玉翡翠簪,絕對是國寶級的奇珍,此等寶貝連本王都不曾見超過三次。他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更不敢料想的呢?唉,剪不斷理還亂,一盤僵局啊……我揮手打斷他:“那就去江南吧。”他的眸底驀然一亮,如黑夜星辰般熠熠閃耀,灼灼視線將我牢牢鎖住,問道:“此話當真?”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他嘿嘿一笑,像只狐貍似的。大夫來請過脈,只是依照風寒之癥開了一副方子。我瞧那大夫哆哆嗦嗦,一臉庸醫相,本想打發了回去。袁君華卻執意道此人乃鎮上最好的大夫,非要我依方子服藥。我只好淚流滿面地蹲到墻角畫圈圈——出來玩還要繼續做藥罐子,真他娘的苦逼無極限……***第二日清早我下樓時,見袁君華一襲玄色長袍坐在窗邊眺望遠方。他一手拄著那把神器——彎弓雪刀,一手輕輕地叩響桌面。神色沈沈,眉間隱含幾許憂色,似有萬般不得解的心事。平心而論,袁君華不耍無賴的時候,倒也確然是風朗如玉豐神毓秀,世間少有的翩翩君子一枚。可他一開口,便生生從翩翩君子變成了衣冠禽獸,叫人恨不能狂扁一通來洩憤。“我有這麽好看嗎?”他轉過頭時,已是一臉笑意盈盈。我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下。他替我盛上一碗清粥,又吩咐小二將煎好的湯藥端上來。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侍,絲毫不覺有何不妥——誰教他厚顏無恥地說我懷有身孕?該!鄰座的幾個婦人皆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恨不能將我殺於無形,好將袁君華搶回家去據為已有。我心下暗嘆,可悲的世人總是被表象蒙蔽,沒有認識到袁君華沒皮沒臉的無賴本質,不明真相的群眾啊。袁君華夾了些小菜給我,道:“瑤落,此去江南有兩條路可走。要麽走水路,從汴京碼頭坐船,沿京杭運河南下,沿途可到江都、京口、晉陵、姑蘇。要麽走陸路,你身體不爽,我們包一輛馬車,先從陸路到金陵,再橫渡揚子江,不日便可到達江南。你看如何?”我想了想,說:“坐船吧。”他“哦”了一聲,又開始絮絮叨叨:“那我們是去姑蘇呢?還是晉陵呢?還是京口呢?姑蘇園林堪稱江南一絕,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移步換景,清新雅致。啊,對了,你不是最喜愛晉陵梳篦嗎?我聽聞晉陵美食亦是聞名遐邇,尤其是加蟹小籠包,肥而不膩,蟹香撲鼻,汁水鮮美。還有京口招隱山,南朝蕭太子編纂文選之地,鐘靈毓秀……”我皺眉,這貨什麽時候變成這般婆婆媽媽了,羅裏吧嗦說個沒完沒了,該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我打斷他:“……就去江都看瓊花吧。”***袁君華以超高的辦事效率雇下一艘不大但精致的畫舫。老船家經驗足道,沿著京杭運河漂了幾天,連本王這只從未坐過船的旱鴨子,都未感到分毫不適,反倒樂在其中。我終能得償所願,去到夢寐以求的江南走一遭,不免興致盎然地欣賞沿途風貌。心中的煩亂亦一掃而空,諸般繁蕪皆拋之腦後。本王啊,這個這個心曠神怡,那個那個通體舒暢,就連帶風寒似乎都不醫而愈了。可袁君華仍不敢懈怠,每日三頓準時餵我吃藥。他一副閑閑散散的慵懶模樣,每日抱著彎弓雪刀,倚在船頭喝茶看流雲飛絮,時不時與我鬥幾句嘴。他最喜歡在我入定的時候,輕輕附在我的耳畔,意味深長道:“夫人,在想什麽,切莫辜負了大好春光……”我青面獠牙地威脅他:“再叫我夫人,我就把你推下去!”“夫人,夫人,夫人……”他湊得更近了。我炸毛,猛推他一把,卻忽略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個道理。袁君華那廝還巋然不動地杵在那裏,我卻腳下一滑險些掉下水去。他眼疾手快將我攔腰抱住,緊緊箍在懷裏。老船家掩嘴偷笑,袁君華亦是一勾嘴唇,眼底笑意更濃。本王,簡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杏花春雨憶江南,一支青蒿入夢來。兩天之後,我們順利抵達江南江都。這日上午,正值春日晴好,微風拂面,格外叫人心情愉悅。我們在城中客棧安頓下來後,袁君華便說要帶我出去品嘗江都的特色小吃。正好起早沒什麽胃口,這會兒胃裏倒也已然空空如也,遂欣然應允。江都街頭瓦肆雜錯,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派繁華的景象。街邊隨處可見繁茂的瓊花樹,因時節未到,瓊花尚未開勝。只有搶先報春的小朵兒團團簇簇,綻放似雪。饒是如此,卻也已足夠賞心悅目。清風徐來,隱約有沁人的幽香。街上行走的姑娘個個都美得水蔥似的,明眸善睞,蓮步婀娜搖曳。公子們則都儒雅清俊,眉清目秀,風度翩然。我不禁嘆道:“淮左名都,竹溪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裏,盡薺麥青青。江都,果然是才子佳人地,溫柔富貴鄉啊……”袁君華笑說:“不如隱居於此,夫人以為如何?”“做夢。”經過這幾日的鍛煉,我早已處變不驚,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卻不以為意,繼續沈靜在自己的意淫世界裏:“我覺得甚好,我早已想好,我們在城郊買一座宅子,在城裏開一間商鋪。如此一來……”我權當他依依呀呀唱戲,自得其樂地四處閑逛,這邊看看發簪首飾,那邊瞧瞧胭脂水粉。他長篇大論口若懸河,好像口水不是水一般。我淡定地提醒他:“想來你就自己來,我跟你沒有半文錢關系,別把我算進去。”我隨手揀了幾樣中意的首飾,對小販說:“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包起來。”“好嘞。”小販手腳利索地包好遞給我,道:“夫人,一共十二文錢。”我接過東西,指著袁君華對小販鄭重其事道:“你看他心思齷齪、為人無賴、賊眉鼠眼、長相猥瑣、面目可憎,關鍵是還三等殘廢,我會嫁給他?”“夫、夫人真會說笑。”小販幹笑了幾聲,囧囧有神地仰望袁君華的高度。袁君華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光閃閃的黃金遞到小販手上,道:“下月十八,我與內子新婚之喜,屆時會在汴京城大擺筵席。我見你甚合眼緣,這錠黃金你收下做盤纏,記得來參加喲。”那小販瞠目結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那錠黃金,點頭如搗蒜一般。“啊,是,是!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祝公子與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早生貴子兒孫滿堂……”“借你吉言,多謝。”他輕飄飄道,卻是含笑看我。我嘴角抽搐,恨鐵不成鋼地瞪一眼那小販,又恨恨地剜了袁君華幾眼,索性丟下他們大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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