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刀傷?是劍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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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越清拐帶回醉仙閣。 距離第一屆花魁選拔大賽還有五天。醉仙閣張燈結彩,門庭若市,裏裏外外熱熱鬧鬧,人人面上喜氣洋洋,與幾日前那蕭條冷靜的情形判若兩地。我不禁長嘆,短短數日天上地下,袁君華莫非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看來真是小覷不得呀。 圓潤人模狗樣地站在大殿中間發號施令,雙手叉腰,形若大爺。 幾日沒見,連圓潤都不一樣了…… 我與蘇越清對視一眼,他忍俊不禁,我扭頭陰測測地叫他:“圓潤。” 誰料,那貨居然不耐煩地一揮手:“叫我圓大爺!沒看見本大爺正忙……”話沒說完,他陡然瞄到一臉怨念瞪著他的本王,隨即兩股一抖,狗腿地跑上來賠笑道:“哎呀,這不是王爺嘛!王爺啊王爺,您總算回來啦,奴才可想死你啦!奴才想您想得茶飯不思,奴才對您,那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王爺!王爺,奴才的思念之情有辱滔滔江水綿延不絕,恨不能立即飛回王府服侍王爺啊!” 我忍住胃部強烈的不適感,笑瞇瞇地對著他肉嘟嘟的圓臉一頓捏圓搓扁,咬牙切齒道:“圓潤,依本王看,沒有本王,你過得更滋潤嘛!” 都說男人有權就變壞,因為有權就有錢,有錢就大爺。原來不止男人,不男不女的人也是如此這般,想來這是一條具有普遍性的規律。 “奴才不敢啊王爺!奴才對您的思念,絕對是發自肺腑,如假包換啊!”語畢,圓潤竟以袖掩面,擠出兩滴眼淚,無比真誠地仰望我。 我哼哼一聲,別過臉以示不信。 蘇越清撲哧一聲笑了。 圓潤又哀怨地對蘇越清道:“蘇公子,您看奴才真摯的眼神。” 蘇越清忍無可忍,朗笑道:“圓潤,你該叫瑤瑤看,我看有何用?” 圓潤咬著衣袖,滿目淚花:“公子,王爺最愛聽您的話,您叫她信,她一定信。” 咦,這話本王愛聽!本王對蘇越清,那自然是言聽計從,他叫我往東,我絕不會看西一眼,他叫我這樣這樣,我就不會那樣那樣。當然,事關吃豆腐的話,就要另當別論。 我戳了戳他的腦袋,說:“好了,你就別貧了。快跟本王匯報匯報最近的情況。哎,袁君華呢?”我四處張望一番,卻沒發現那個賤兮兮的身影,心下不免疑惑。 圓潤抹幹凈淚,臉上又笑得像朵盛開的小菊花,回道:“回王爺,袁將軍在房裏歇著呢,好像是身子不大爽利。” 他竟然生病了?簡直比蘇越清主動獻身與我更加難以令人信服…… 看他平時龍精虎猛沒皮沒臉的模樣,縱是剝光了扔在冰山雪地上,還不見得會打噴嚏。況且,昨天在金鑾殿上還好好的,無端端的怎麽就病倒了? 蘇越清聞言,清亮的眸中瞬息萬變。 我剛想說,丫皮糙肉厚不用管他隨他自生自滅,蘇越清卻先開口道:“我去看看。” 我一怔,頓覺好生奇怪。卻來不及多想,隨即腳底抹油跟了上去——這倆從來不對盤,一會兒一言不合打起來,又要攪得本王雞飛狗跳五內俱亂了。蘇越清乃一介文弱書生,袁君華卻仗著一把彎弓雪刀殺人如麻…… 嘶,不堪設想啊不堪設想! 到那門口,圓潤上前敲門,敲過三巡之後,卻仍是無人應答。他賊溜溜地貼在窗戶上偷聽的一會兒,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問:“袁君華生病怎麽沒有叫個姑娘來服侍一下?連個應門的都沒有。”好歹也是堂堂四品將軍,病中還要自理,未免也太寒磣了吧。 圓潤道:“先前鴇母安排了兩名丫鬟來伺候將軍,卻被將軍斥罵走了。” 我嘴角抽搐,果然是把賤骨頭…… 蘇越清略一點頭,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這廂正欲轉身走人,那門卻吱呀一聲緩緩開啟。袁君華一襲玉色中衣,外頭草草披了件袍子。瞧那氣色,似乎的確不是太好。雙唇慘白慘白的,臉上也沒什麽人色。 他見我先是一喜,隨即目光移到我身旁的蘇越清身上,眼神中的小火苗又倏地被澆滅了。他低頭一瞬,劍眉一挑,唇畔盈上三分笑意:“瑤落,你是來關心我的嗎?” 我不由得腹誹,他這人沒別的特點,就是想象力奇好,愛耍無賴,愛自作多情,外加臉皮厚如城墻。 我說:“順路,順路……” 他嘿嘿笑道:“我住在離大殿最遠的西廂,瑤落你住在南廂,西南二廂之間需要一炷香的時間。這路,可真夠順啊。” 我幹笑兩聲,清清嗓子道:“這個,袁大人啊,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啊?” “大人?”袁君華詫異地揚起聲調,微咳幾聲,哀嘆道:“哎喲,我似乎覺得更不舒服了……” 我一噎,這話配以哀怨的表情,按在高大威猛的袁君華身上,實在是……不甚和諧啊。我不禁默默地將他從頭到腳鄙視過一番。剛欲開口,卻聽蘇越清涼涼道:“袁將軍,你哪裏不舒服,不妨對在下講,何必與瑤瑤為難?雖然在下醫術淺陋,但尋常病痛,尚且不在話下。” 袁君華卻不賣他面子,仿佛對他打斷我倆的對話甚不滿意。面上仍舊在笑,聲音卻變得冰冰涼了:“死不了,不敢有勞蘇神醫大駕。我乃一介武夫,福小德薄,所患之癥不過區區風寒,若是因此叫蘇神醫勞頓,倒是我的不是了。” 此言一出,空氣中立即彌漫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這話,怎麽都是聽袁君華在使小性子,鬧小別扭。可是,那廝堂堂七尺男兒啊…… 蘇越清一聽不樂意了,冷笑道:“如此說來,便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不是患了風寒,診過脈才知道。你不敢讓我診脈,莫不是心懷不坦蕩?故意隱瞞?”他加重了後八個字,眸光深亮,直看進袁君華眼底。 感覺不太妙啊……不知為何,我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猛跳了幾下。 “故意隱瞞?”袁君華迎上他的目光,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嗎?”他拖長尾音,言下似有未盡之意。 蘇越清目光一冽:“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蘇兄,你自己心裏清楚。” “袁將軍這話便奇了,你那話莫名其妙,我如何清楚?” “哈哈,裝得好像。蘇兄,難道要我說出來?” “裝?你便說出來聽聽。不過我要提醒袁將軍,藥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最好在說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真憑實據。” “我也提醒你一句,紙包不住火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各人自掃門前雪,我看將軍現在尚且無暇自顧,怎麽還有閑情逸致來關心我?” …… 又開戰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頓覺兩股戰戰,腦門抽痛,冷汗如傾盆大雨般兜頭而下。我縱然有三個腦袋,可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情形。這個世界上我害怕的事情很多,最頭疼的莫過於看見他倆吵架。勸和一事,實屬不易啊! 袁君華雖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吵起架來卻一點都不含糊。別看蘇越清平日裏對我溫柔似春水,叫人忍不住掬起來親近,然而此時此刻卻也針尖對麥芒,寸步不相讓。 我在心中深切地呼喚圓潤前來救駕,誰知四處一看,他竟然不知何時又化作土行孫遁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真是不靠譜的玩意兒! 這該如何是好呀如何是好?上次暈,這次總不能再暈了吧…… 思前想後,我覺得必須盡快岔開話題。可是說什麽能同時吸引他們倆的註意呢?我絞盡腦汁想啊想,蘇袁二人卻吵得愈發不可開交,仿佛下一刻就要沖上去肉搏戰了。 “等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大喝一聲打斷他們。 二人四道目光齊齊看向我。 我一拍大腿,作頓悟狀:“哎呀,我想起來了!”這話剛說完,第二撥冷汗便很不給面子地奔騰而來。 二人皆是不語,似在等待我的下文。 驀地,腦中靈光一閃,我道:“如今夏煙死了,線索也跟著斷了。皇上吩咐的,那後院的案發現場需要發掘。我沒記錯的話,袁將軍,這活兒是你自己攬的吧?如今進展如何啦?” 袁君華楞看我片刻,變臉比變天還快,旋即擺出一副可憐相道:“瑤落,我攬下這件差事,還不是為了你和醉仙閣著想嗎?若是換了他人,勢必又要鬧得沸沸揚揚,那醉仙閣的生意自然也不用做了。” 我聽後楞住,仔細想想,似乎挺有道理的,卻聽他繼續道:“不過進展……唉,為夫近日身體不適,又要操勞花魁選拔大賽之事,實在心力交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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