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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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教導,來自符騰堡公國的,路德維希斯·埃德蒙小姐。”

伯爵的法語一如既往地華麗優雅,只是說出來的話極其的匪夷所思,就像是歌劇院精妙絕倫的機關被無形的手按動一般,侍從們嘩然大笑起來。

“或者,來自英格蘭的路德維希斯·弗朗凱蒙·埃德蒙小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弗朗凱蒙聽起來並不像個英格蘭名字。中校,你覺得哪個更符合歐羅巴新娘的身份呢?”

在一片的嗡嗡笑聲與議論之中,伯爵的聲音不大,卻讓我有種被通體冰涼的毒蛇纏上的錯覺。

“對不起,大人,請原諒我的愚鈍,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我幹巴巴地說著,不自覺地想後退一步,結果立刻就被我背後的男仆伸手扣住了肩膀。

伯爵對我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他忠實的惡犬們就推搡著我往前走,眼看著離伯爵越來越近,我下意識地反抗,突然間背後一個很大的力道襲來,將我整個人推得撲倒在伯爵椅子前的地毯上。

突如其來的粗暴對待讓我有點猝不及防,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是個我不認識的男仆,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只是急於在主人面前表現自己。

在我再次將目光轉向伊恩伯爵的時候,一個明亮的銀白色從我的視線裏劃過,一時間,曾經噩夢般的經歷帶給我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幾乎將我整個人都凍結起來。

——是那條曾經帶給我無盡痛苦的鞭子。

伯爵肯定將我的恐懼盡收眼底,他嗤笑了一聲。

“看來您還記得它啊,中校。”

柔軟的銀白色如同蛇一般落到僵硬得一動都不敢動的我的脖子上,繞了一圈,突然間伯爵一用力,硬是硬生生將我拉過了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唔!!!”

在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想就這麽活活勒死我。

火辣辣的疼痛在脖頸間蔓延開來,我雙手並用扯開纏繞在脖子上的絞索,拼命咳嗽起來。

有人抓著我的頭發,強迫我擡起頭來,在窒息導致的淚光之中,我看到了伊恩·威廉·海格斯那帶著玩味、探究和滿溢的惡意的藍色眼睛。

“弗雷德男爵跟我說,他有幸見到了我美麗的有著黑色頭發和棕色眼睛的英格蘭新娘——真是有趣,作為科勒克的領主,我居然自己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回事。”

他聲音很輕柔地說著,拿鞭子的手柄拍了拍我的臉頰。

失算了——我以為對他人的私藏有著不可告人的興趣的男爵不會將看見“英格蘭新娘”的事情說出去,沒想到男爵竟然在伯爵面前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但是只需要仔細想想那天我撞見男爵的好事,男爵誤以為我是伯爵時候的態度,這事情也毫不奇怪了——想必伯爵並不介意他的女侍們和客人們之間的風流之事,或者她們本來就有除了陪伯爵玩樂之外的其他職責,畢竟對於貴族們來說,忠誠與貞節從來都是只存在於書本和傳說中的詞匯。

“我告訴男爵,郵輪確實給我帶來了一位很漂亮的小姐,有著完美無缺的禮儀和教養,也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路德維希斯,只不過那是為我親愛的哥哥準備的驚喜,作為一個月後弟弟給哥哥二十五歲生日的一份禮物——中校,您覺得呢?以您的見識,您覺得這份禮物是否足夠表達兄弟間的友愛和尊敬?”

我瞪著他。

這一定是世界上最荒誕的事情——伊恩·威廉·海格斯,這個新大陸沒有受過真正貴族教育、毫無貴族精神的野蠻人,無視世間的一切規則和規律,也絲毫不在乎自己的行為可能對自己的家族可能造成的損失,僅僅是為了他一時取樂,為了他突發奇想的惡劣玩樂想法,就要用卑劣的手段,威逼另一個貴族從一個貨真價實的男子漢變成一位“小姐”!

這個野蠻人、瘋子、變 態、神經病人!

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面對這樣的羞辱和異想天開的瘋狂想法,都絕對不會再忍得下去。

“大人,如果您童心未泯地想玩小女孩們打扮洋娃娃過家家的游戲,想必您的侍從們是非常樂意為您梳妝打扮的,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很樂意為您牽裙擺。。”

面對我的挑釁,伯爵居然笑了起來,他手上用力,強迫我把臉擡得更高。

“很漂亮,確實很漂亮,難怪弗雷德會看走眼,中校,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長了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我猜應該是有的,甚至也有某些大人物向你獻過殷勤吧?”

去你夫人的狗屁殷勤!

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很想扔掉所有的貴族風度,用最誠摯的語言問候海格斯家族的所有直系祖先和母系祖先。

對一個貴族,你可以說他是個時髦漂亮的公子哥兒,也可以說他是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兒——這樣的詞匯對我們這類人來說就是誇讚,就像種田是農夫的本職一樣,無所事事與追求時髦就是貴族的本職;但是你絕對不能說哪個公子哥兒長得像女人,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人都會對這樣的無禮扔出要求決鬥的白手套,更別說他話裏話外令人難以忍受的粗魯暗示了。

雖然在以享樂為最高追求、奢靡混亂的貴族圈子裏,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伯爵說的事情並不算少見——我知道有些夫人的公館專門為某些癖好特殊者提供漂亮的少年,我甚至聽說過路德維希斯堡的貴族中甚至有那麽幾位有讓情人鞭打自己這樣令人咂舌的愛好——但是向聖母瑪麗亞發誓,本人可沒有這類奇怪的喜好,更沒有興趣親身體驗一下!

“您似乎非常有經驗呢,想必一定是親身經歷過,才會知道得這麽清楚吧?”

雖然明知道這種行為是找死,但我還是以最挑釁的語氣反諷了回去。

抓著我頭發的力度猛然加大,逼著我轉向安妮的方向。

安妮的身後站了兩個高大的黑人女奴,伯爵低下頭來,在我耳邊以一種很親昵的姿態,說出了很可怕的話:“你盡可以逞口舌之能,但是我建議您在開口之前,好好想一想這位安妮小姐可能面臨的處境,別忘了,您還欠著我四十五鞭子,如果您願意,我很樂意也為安妮小姐來上一份。”

我喘了口氣,看了看安妮,她哭得抽抽噎噎的,妝都花成了一片,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你不能這麽對待她!——她一直忠誠於你,她什麽都沒有做錯。”

“這句話由您來說可真沒有說服力。”

“你!”

我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雖然理智告訴我放棄安妮對我更有利,但最終,我還是不得不開口服軟:“那種可笑的汙蔑只需要有最基本的判斷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就算是真的,您甚至都不介意他人進入您的花園去采擷盛開的花朵,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懷疑玫瑰是否帶刺呢?”

安妮與我之間是否真的有不恰當的關系根本不重要,對上流社會而言,“忠誠”是一個貶義詞,它的另一層含義就是“不懂風流規則的呆子”,這個規則適用於這個圈子的所有人,無論男女。

“哎呀,您不願接受我的好意,卻願意為了安妮小姐低頭,真的是令人感動啊。”伯爵用貴族那種特有的、令人牙癢癢的傲慢語調如是說, “我願意送出去的花朵和別人不經我的允許私自偷走,這可是兩個概念。況且,那個小偷不僅竊走了我的花朵,還動了右翼的房間,從那裏偷走了一些我可憐的哥哥心愛的珍寶,您覺得,我要是抓到了這個小偷,該怎麽做呢?”

我眼角狠狠一跳。

——“……這扇子看起來很貴重,你是從哪裏拿來的?”

——“……我從右翼的儲藏室裏找到的……”

安妮,安妮真的動了右翼儲藏室裏的東西!

雖然我不喜歡刑罰這樣殘酷血腥的東西,但我也知道,即使是在最以文明優雅著稱的巴黎,偷三個法郎就足夠讓治安官把小偷掛上絞刑架,更何況安妮就算成了伯爵的女侍從,她實際上也還是個奴隸的身份,這個罪名一旦坐實,足夠伯爵將他們一家人一起吊死了!

“……這真是個令人遺憾的事情,我認為,一位美麗的歐羅巴新娘足夠表達您的遺憾和歉意,相信收到禮物的埃爾維斯伯爵必定能夠感受到您深切的兄弟友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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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我有一句臟話我一定要講!M*P!M*P!M*P!

看了一下大綱,開文時預計完結是6萬字,現在都四萬了進度才到三分之一ORZ咋這麽慢……我覺得我的新年願望可以許個手速翻倍了

2020來了,新年快樂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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