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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女人與珠寶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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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正好落入眼中,她一臉抱歉地看著眾人:“不好意思,秘書忘了關門了,沒想到你們有事相商啊,我這就告退。”

如此劣婦,幾個頭子覺得真是匪夷所思,當場就吹胡子瞪眼睛,更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沈延修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女人身邊,隨即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和自己並肩坐下,微笑地告訴眾人:“我的助理家裏有事請假了,莊華又去了新加波開會去,她只是暫代而已,至於你們的擔憂,我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你,凡事我一律承擔。”

眾人離場,蘇葉幹脆有力地甩開某人的手,一臉憤憤不平

“助理?你不是說帶我來參觀公司而已嗎?早知道那麽多人對我諱莫如深,我才不來當靶子”

沈延修把拉菲的請假條遞到蘇葉手裏:“物證在此,你是不是還要親面對質,人家女兒生病住院,作為老板,我總不能這一點都不近人情吧?”

當然,以沈延修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缺了拉菲一個助理就工作不能進行,之所以想方設法拉上蘇葉自有他的量度,美國十幾天的議會,他不可能留她一個人在上海,如今正好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她帶在身邊,最好不過,至於,那一群食古不化的家夥,那就任他們折騰,頂多也就是鬧到老爺子那邊去,耳根子幾天不得清凈罷了。

可話又說回來,連最反對他們在一起的母親如今都矢口不提,自己父親的性子,作為兒子的沈延修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莊華把沈延修及公司的隨行人員送到機場,把一個文件袋遞到沈延修手上的時候順便附在他耳邊說:“如你所料,劉老真的把狀告到你父親那裏了,不過聽說你父親那邊反響不大,這回劉老應該氣得不輕吧,都嚷著要拋售手裏所有的股票了。”

沈延修揚揚唇:“只要他敢拋出來,我就全部吞掉,以晟祺現在如日中天的地位,我就不信那幫老家夥肯放著錢不賺而去刨根問底地跟一個女人過不去。”

末了莊華指著文件袋,然後提醒沈延修:“裏面的東西不全是公文,有一些還是特地給你的,時間快到了,上去再看吧。”

沈延修點點頭,下意識地牽起蘇葉的手往過道口走。

VIP座位裏,蘇葉在看著今晨早報,空姐端了熱飲過來,她喝了一口,然後隨意問:“莊華跟你說了什麽,怎麽神神秘秘的,不會是盤算著怎麽算計我吧?”

沈延修回答沒什麽,然後打開莊華給的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東西,幾份開會要用的資料,一張中英文對照的材料表,然後夾在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Burex幾個英文明晃晃地落入蘇葉的眼中。

蘇葉目光掃過,然後沖著沈延修笑得燦若煙花:“你的員工對你真是細心啊,連這種東西都細無巨細地為你準備好。”

沈延修毛骨悚然,忽然聞到了幾分危險的氣息,話說完下一秒,蘇葉手中的報紙泰山壓頂地向自己襲來:“沈延修,美國這段時間你最好老實點。”

沈延修暗嘆,這女人這份上了,怎麽還那麽趾高氣昂脾氣暴躁啊,偏偏還有的人甘之如飴,哎,真是前世造孽遇人不淑啊!

當蘇葉感受著高空中的藍天白雲昏然入睡的時候,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正有一場極盡奢華的婚禮正在舉行,婚禮主角正是BD老板徐浩軒和江家家主江澤楷的掌上明珠。

歐式婚禮,綠草如茵,惹火的玫瑰聖潔的百合處處可見,賓客皆至,婚禮進行曲激情澎湃,頓時場內掌聲如潮。

八米的拖尾婚紗,由幾對花童提著,新娘的面容掩在一層紗罩裏,若隱若現的嬌美面容,江芷涵挽著自己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婚姻的殿堂。

透過薄紗,江芷涵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專註地看著自己的方向,她的心陡然變得澎湃,多少年掩藏在心底瘋狂而熱烈的期待終於隨著音樂的流淌,步子的移動變為現實,那樣的目光,猛然讓她覺得幸福滿溢,那些曾經跋山涉水的艱難,那些曾經天各一方的距離,那些相互錯過的惶然失措,瞬間灰飛煙滅,天地之地,仿佛只餘他們……

徐浩軒從江澤楷手中接過新娘,在眾人的熱烈掌聲中,他掀開了她的面紗,目光在此刻相觸,咫尺的距離,他看到她眼中的深情萬種。

新娘柔情一笑,一雙灼熱的目光深深滴看著新郎。

她說:“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太久!”

他回她:“我也是。”

於是她的手納入他寬厚的掌中,頓時掌聲澎湃。

江芷涵看著牽著自己手的男人,很緊很緊,手心的溫度傳來,她能感受到他的堅決。

過往的畫面翻騰而至,她突然有種想放聲大哭的沖動,年少時,她肆意妄為,竟已經錯多了太多太多的歲月,如今她終於如願以償,他終究成為她的夫,成為她依傍終身的伴侶。

牧師在念著禱告詞,那一句“我願意”深情沈著,江芷涵看著那雙凝望自己的目光,透過歲月的無盡波瀾,一如當初,她的淚緩緩而下,同樣一句“我願意”從她口中說出。

他低下頭吻她,在無數親朋好友目光的註視下,帶著繾綣的柔情。

143章 晚宴

婚禮儀式過後是晚宴,賓客雲集,衣香鬢影,隆重而熱鬧,江澤楷攜著夫人游走在高朋滿座間,顯得異常的神采飛揚。

何美茹笑著跟徐華正說:“不久前我還在擔心浩軒,如今看他們夫唱婦隨,是我多想了。”

徐華正的目光看向場中的兒子,游走在賓客間,笑臉迎人,那種歡愉真是完美得無懈可擊,他突然覺得,自己並不了解這個兒子,至少這個兒子既不像自己也不像他母親,這張完美笑容之下掩藏多少的謀劃算計,將驚濤駭浪的痛苦輕而易舉地隱忍不發,只待最後的一擊即中。

徐華正很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兒子,也慶幸自己又徐華秋那樣一個弟弟,相爭相鬥又相輔相成的兩個人,無論最後的勝者是誰,徐氏江山總歸後繼有人。

徐華正笑著對妻子說:“是啊,我們都老了,看見他們這樣我也就別無遺憾了。”

ROSE沒想到會在花園裏遇到徐華秋,條紋襯衫,黑色西服,金框眼鏡,站在噴泉前,連喝酒的動作都顯得一絲不茍。

想了想,ROSE還是走過去,聽到腳步聲,徐華秋回頭,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闊別經年,她變得成熟優雅,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時之間,竟讓他忘了,她原本就是個尖峰銳利,光芒萬丈的女人。

“一個人在這裏喝酒不悶嗎?”

徐華秋對著ROSE舉了舉手中的紅酒:“侄子的婚禮,難道我應該去搶風頭嗎?你呢?”

“那裏人太多,無窮無盡的場面話,厭倦了,所以出來透透風。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多少年?徐華秋咀嚼這個詞語,很久很久了吧,久到抽屜的書信開始變黃,相冊裏的相片開始褪色,連那個封存在保險櫃裏還沒來得及交到她手上的鉆戒都不再璀璨,甚至連記憶都散成碎片一點點從他生命裏剝落了。

“太久了,我都已經記得不清了。”

ROSE擡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多了一點滄桑,少了當年的不羈,如今的他已經是個成熟且富有魅力的男人。

“徐華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鋒芒畢現的男人。”

他突然笑了:“人總是會變的,以前的我或許會引而不發,那是有所顧忌,但現在,以我現在的實力跟地位,我為什麽要遮鋒掩芒?”

他們碰杯,然後喝盡彼此杯中的紅酒,ROSE起身告辭,他點了點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那層門裏。

她以前是個鋒芒畢露處處要強的女人,可如今卻懂得世故圓滑,收斂鋒芒,經久的歷練,歲月的沈澱,終於成就一朵傲然奔放的鏗鏘玫瑰。

酒宴結束,送走親友,徐浩軒和江芷涵被送回徐家在上海的大宅中,一路上徐浩軒並沒多言,江芷涵倒了杯檸檬茶給他:“來者不拒,喝多了吧,喝杯茶醒醒酒。”

徐浩軒接過,擡手按了控件把車窗降下來,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身旁的妻子打了個哆嗦,他一無所覺。

由於塞車,司機繞了路,如今正經過外灘的匯豐銀行,徐浩軒突然想起某個女人跟自己提起過的亞洲第一灣,如今卻只剩下亮晃晃的一塊巨幅廣告牌,畫面裏,糾纏在一起的雙手,兩人目光中柔情繾綣,德芙的廣告從來都是浪漫柔情的。

徐浩軒的唇邊不自覺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那個男人因為她和另一個女人離婚的,而自己卻因為權宜跟另一個女人結婚,真是諷刺,他和江芷涵相識十年之久,有過最最純真的愛情,牽牽絆絆的年華,可歲月磨平了激情,連最初的悸動深情都已不覆存在。可最終,他們誰都不承認這一點,她已成為她的妻,如今正靠在自己身旁,和他一樣註視著窗外的景致。

“你也送我德芙吧,很久沒吃了。”

徐浩軒的目光從廣告牌上收回:“如果你喜歡,現在我就打電話叫人送來。”

“不用了,太晚了!”

到了徐家大宅,徐浩軒已經朦朦朧朧地靠在車座裏睡著,朦朦朧朧中他聽到父親一兩句的抱怨,母親三言兩語的關切,江芷涵的開脫。自己被人扶進新房,他沒有睜開眼,因為他知道,這裏早已是盡目的喜紅,就如同方才滿座賓朋的祝詞那樣,今天的徐浩軒就該是漫無邊際的幸福。

江芷涵替他拖了外套,鞋襪,然後幫他蓋上被子。

徐浩軒聽到她走進浴室的腳步聲,聽到浴室裏傳來的淋浴聲,聽到吹風筒的聲音,然後她上了床,輕輕躺下,她從背後抱住了他,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後背。

“浩軒,我愛你!”

她的唇輕輕地印在他的肩膀上,黏膩柔軟帶著微微的情欲。

他沒有動,任她在背後將自己抱住。

今晚的他,大概真的喝高了,酒精的勁力讓他很快陷入睡夢裏。

他看見蘇葉的面容,依舊是那副倔強的模樣,穿著天藍色的職業套裝,坐在公司會所外,那叢一串紅裏,人與花相得益彰,在他目光籠罩的距離裏微微擡頭,然後沖著他笑,燦漫如花,他的心情豁然開朗,一瞬間,他終於懂得,古代因何許多英雄豪傑愛美人不愛江山,並非紅顏禍水,而是不可自拔的深深沈迷。

紐約的時代廣場,陰天,街上的來往行人顯得有點行色匆匆

蘇葉問翻譯凱麗:“如果我去看場歌劇,需不需要很長時間。”

於是年輕的女翻譯便如數珍寶地講起當地有名的劇目,種類繁多,名字古怪,蘇葉突然覺得興趣索然,她打斷:“凱麗,算了,我們還是逛街吧。”

路過拐角,蘇葉順手在小攤販那裏拿了份報紙,某報的亞洲版,上面圖文並茂地報道了徐浩軒和江芷涵的婚禮,她掃了一眼圖片中的男女主角,郎情妻意伉儷情深,表情真是十分到位,她甩手就把報紙扔給翻譯。

“真是陰魂不散啊,隔了大平洋還能不湊巧地看到。”

凱麗以為蘇葉在說她,表情有點沮喪,但也不敢抱怨,只好殷切地跟在身旁,很快,蘇葉就發現了這一點,於是解釋,啊,我並不是說你,是報紙,其實我不太喜歡看到別人結婚的消息。

凱麗理解無能,瞪著好奇的目光看著蘇葉,蘇葉一跺腳,幹脆不多加解釋。

“你打電話過去,問沈延修什麽時候能散會,就說我肚子餓了,找他一起吃飯。”

當然,這種級別的會議是不允許開手機的,連沈延修本人也不例外,彼時的他正跟老外在談判桌上侃侃而談,脈絡分明,簡潔明朗,很快使得幾個老外高管笑逐顏開。

初步性談判雙方達成共識,會議很快收場,沈延修從會議廳走出來的時候,特助連忙迎上去,把凱麗的話如實以告。

老外的翻譯走過來對沈延修說:“晚宴訂在HotelPlazaAthenee,希望沈先生能蒞臨。”

沈延修點了點頭說:“一定一定。”

翻譯走後,沈延修就撥通了蘇葉的手機:“紐約有家中餐館,是湖南人開的,很多南方菜色,你在那裏等我,我馬上過去。”

144章 告別友情

在HotelPlazaAthenee的晚宴,沈延修和蘇葉自然是在中國餐廳吃得滿載而歸才去參加的,蘇葉說:“人家請你去晚宴,你卻滴米不沾不會顯得很失禮嗎?”

沈延修懶洋洋地窩在車後座的沙發裏,一副不以為然:“我在中國宴請他們的時候,也沒見他們把擺上桌的酒都喝完啊。”

沈延修請老外吃飯的事情,蘇葉道聽途說自然是知道一二的,衡山老白幹,72度的白酒,別說老外,就是酒量很好的中國人都無法消受。

她突然笑了:“我覺得他們下次來中國的時候,你應該請他們吃四川菜,還要選辣味最重的那幾樣,保證他們唇齒留香,永世難忘。”

沈延修挽著蘇葉的手進入會場,侍應生接過蘇葉遞過來的外套,然後很適時地提醒她胸針別歪了,沈延修轉過身來幫蘇葉整理,然後隨手就給了那位侍應生一張一百美元的小費。

蘇葉說:“哎,沈先生真是抱怨了,一句話就賺了整日的工錢。”

“MRS沈,沈夫人,哈哈我喜歡,喜不勝收啊!”

蘇葉恍然大悟,在那些人眼中,如今的她跟沈延修站在一起已然伉儷情深的一對了?

晚宴過後是舞會,沈延修帶著蘇葉跳了幾首華爾茲,蘇葉顯得有點意盡闌珊,沈延修附在她耳邊說:“不會是某人結婚惹你不快吧?”

蘇葉顯得異常波瀾不興,她勾了勾唇然後說:“不是順理成章早就註定的事情嗎?徐家大少跟江家小姐,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千載難逢啊,還真是珠聯璧合的一對。”

沈延修揚唇淺笑然後說:“那什麽時候輪到我們?”

蘇葉回答:“明年2月30號。”

沈延修攜了蘇葉去跟主人告辭,然後離開,他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12點,老外訂的總統套間,只有一張大床,蘇葉皺眉看著沈延修

“你是故意的?”

“老外的意思,我總不能大費周章地解釋吧,況且人家看在眼裏,很多東西,我也無從解釋,比如你剛才宴會時的夫唱婦隨。”

蘇葉隨手抽起沙發的抱枕向沈延修砸去:“你今晚最後安分點。”

沐浴完,穿著睡衣的沈延修確實很安分,而且不等蘇葉發話就躺在沙發裏裝模作樣地看電視了,除了中央四套國際頻道,其他都是英文,雖說不至於聽不懂,但某人心癢難耐,心思全然不是電視上。

蘇葉逛了一上午的街,然後晚上又是宴會應酬,實在有點吃不消,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她全然不知,在她睡熟後,有一個男人偷偷爬上她的床,然後輕輕從身後將她攬入懷裏。

蘇葉從未想過會在機場遇見方儀,彼時她和沈延修從飛機上下來,正從VIP通道口出來,迎面的方向,方儀就站在二十米開外的距離,還是蘇葉熟悉的身影,穿著淡紫色的套裝,站立的姿勢顯得優雅從容。

兩人目光相觸,都默契地選擇面對,然後向著彼此的方向緩步而行。

“好久不見!”

她們很默契地說了同一句話,語氣卻是疏離的。

這樣的別後場面,換做從前,她們是要拍著對方的肩膀然然後會心一笑的,可如今卻是良久的默然。

“方儀,我們從來都是好朋友不是嗎?”

還是蘇葉開的口,她看到方儀臉上呈現的悲痛與荒涼,是清晰也是真實的,友情和愛情,放在她們中間,從來都是難以抉擇。

曾經的她們從來都是最懂得彼此,細致到生理期,和誰上過床,情敵相逢正面交鋒時贏過多少次,大股票中賺了多少升值,色誘了某公司的大老板最後以失敗告終,很多很多,不勝枚舉……

“但是,你卻沒有告訴我,那個男人和我之間,你永遠都會選擇他對嗎?”

“方儀,你知道嗎?”

蘇葉的手按在腹部的位置,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孩子,如今已經沒有了,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眼睜睜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離你而去,你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你了解嗎?真的很疼很疼……”

沒有太多的言辭激烈,所有心照不宣的痛楚都被蘇葉平穩緩慢地說出,她們都是同路人,曾經的她們默契到一個眼神的交流就能懂得彼此的內心,方儀太能理解這種掩藏在故作平靜下面驚濤駭浪的痛苦。

方儀多麽強烈地期待著蘇葉能在見面時狠狠地甩上一巴掌,或是幹脆撕破臉皮地大幹一架,然後對她破口大罵,像曾經無數次她們同仇敵愾時的模樣,雙手插腰,如同一個潑婦那樣強詞奪理地謾罵著對方。

可是蘇葉沒有,她用這種波瀾不興的方式,用淡漠將彼此拉到涇渭分明的地步。

方儀那一句對不起也是輕輕從口中說出,幾千多個日子的相處,一朝夕的背板,如今只剩淺而淡的三個字,於是,她們的曾經堅不可破的濃重友情就徹底消散在這個人聲鼎沸的機場,沒有猛烈的風,沒有艷麗的陽光,沒有厚重的雲彩,甚至沒有異常隆重的告別儀式,有的只是轉身離去,然後形同陌路的背影……

沈延修和蘇葉在出站口被聞風趕來的記者抓個正著,他將她護在臂彎裏,但還是讓眼尖的記者抓拍到蘇葉面容的蒼白,情緒的低落。

她剛剛告別了一段友情,此刻她們都各自轉身,無法再洞悉彼此眼中的掙紮無奈,悲傷痛苦,如今她的身旁有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只是一個轉身的距離,他說過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像鋼鐵俠一樣戰鬥著,於是在閃光燈向她襲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偏頭,躲進他為她張開的懷抱裏。

安保人員很快趕到,沈延修和蘇葉被護送出去,然後上了接他們的專車。沈延修的這次帶去美國的特別助理目送車子揚長而去才顯得驚魂初定,他問一旁匆匆趕來救駕的莊華

“莊大人,進公司這麽久從來沒聽說我們老板對哪個女人這樣體貼入微,就連阮家小姐聽說也僅僅是相敬如賓而已,難道說外面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消息竟是真的,老板為了這個女人跟阮家小姐分道揚鑣?”

莊華拍拍對方的肩然後說:“靜觀其變就好,對了,忘了提醒你,寧願招惹小人,也別去招惹女人。”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助理察言觀色然後恍然大悟,原來莊副總竟是跟老板同病相憐,載在女人手裏了?

145章 謎底(1)

方儀的車子壞了,如今正安靜地躺在修理廠,下班前,同事說要相送,卻被她婉言拒絕。

並不好的天氣,細雨綿延了好多天,如今又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車很是難等。方儀提著挎包等在站牌前,一連錯過了兩趟車子,頭一位是孕婦,然後是一對老年夫婦,她的禮讓顯得理所當然。

一臺白色別克停在方儀面前,車窗降下,露出ROSE的臉,她簡而概之地從方儀說了上車兩字。

方儀坐進去,車子開動起來,ROSE順手按了音樂放鍵,班得瑞的輕音樂,空靈清新的大自然音符,讓人遍身舒暢。

她和ROSE有多久沒這樣近距離接觸了呢?大概自蘇葉出事離開公司,ROSE就對自己日漸疏遠了吧,ROSE不滿蘇葉那些匪夷所思的做法,但對她的行徑更是厭惡異常。

ROSE曾拍案而起,憤怒指責她:“如果說蘇葉是咎由自取,那麽你就是自甘墮落。”

ROSE嘴上不說,並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跟徐華秋之間的事情,她這種歷經滄桑的女人,從來都會把洞若觀火表現得悠然自若。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叫你上車吧!”

ROSE偏頭,笑看著方儀的無言以對

“放心,我只是想叫你看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而已,希望不會令你太過失望。”

車子駛離高架,然後向著外環的方向行走,最後車子停在一家私人會所前,會所沒有名字,卻在門口設了保衛。

保安攔了ROSE的車子,然後一臉歉意地告訴她,如果沒有主人特許,這裏是從來不讓外人進入的。

Rose隨即拿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說了兩句把手機遞給保安,剛才還公事公辦的保安立即換了張臉,笑意滿滿地開門請ROSE進去。

哥特式風格的建築,掩藏在青山綠水中,是種低調的奢華,卻顯得詭異異常。

下車前,ROSE告訴方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車上把自己藏好,然後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要出來,相信看到的東西一定會讓你滿載而歸的。”

ROSE推門進去,沒入腳踝的印度紅地毯,這時恰好響起座鐘的報時聲,古老而悠長的聲音回蕩在空間裏,劃破一室的寧靜。

背光的方向,ROSE緩步走來,徐華秋擡起頭,顯得有點驚訝,他瞇著眼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徐浩軒問道:“她怎麽會來這裏?”

徐浩軒請ROSE坐下,吩咐菲傭上了茶這才簡而要之地介紹:“ROSE是我的左臂右膀,少了她很多事情都進行不了,譬如,BD這次股價觸底也是牢得她在菲利普面前上演的那一出好戲。”

ROSE揚唇淺笑,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諷:“確實是一出好戲!”

為了那一出所謂的好戲,幾乎揮霍掉她和菲利普將近二十年的友情,她還記得臨走前菲利普跟她說過的話:“ROSE,還記得我們在美國校園認識時,你教給我的一句中國古語嗎?言忠信,行篤敬。”

是的,她確實在菲利普面前說過那樣的話,然後她卻沒有告訴過他,中國古訓還有成王敗寇,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本是一場男人之間的游戲,她卻無故被卷入其中,只為了當初跟徐浩軒的那場約定,他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業王國,而她欣賞他的野心和報覆,所以她才選擇加入BD,然後全力以赴輔佐。

徐浩軒曾問過ROSE是否後悔過,如果當初她選擇孤身開拓,或許今天的她已是另一個局面。ROSE回答他,自己雖不妄自菲薄,但也更清楚什麽樣的奮鬥方式才是最適合她的。

如今,正如外界傳言的那樣,徐家兩個鋒芒畢露的男人,現下正鬥得熱火朝天難舍難分,就看最後角逐,誰更智高一籌,問鼎徐家權力的最高峰。

可誰又會想到,在某個偏僻的私人會所,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如今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評論時事,談笑風生,細數著他們你來我往的過招中,博了多少媒體的眼球,收了多少言辭激烈的褒貶。

都道徐浩軒得了江家的援助一定會飛黃騰達,鵬程萬裏,可任誰也不會想得到,這場一家不容二虎的博弈中,至始至終都是徐家自己唱的雙簧,就看誰入戲太深無法自撥,最終泥足深陷,落到名譽掃地,人財盡失的境地。

對於他們的行為,ROSE無所謂說鄙不鄙視,從洞悉都現在,被動地配合他們演了一出和美國客戶鬧翻的好戲。

“並不是我願意,而是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身在其中。”

ROSE平靜地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徐華秋,條紋襯衫,黑色西服,金邊眼鏡,表情顯得一絲不茍,看她的目光略帶探究。

“ROSE,從BD建立之初,我們就攜手共進,同舟共濟這麽多年,以我對你的信任和了解,你應該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揭穿我們吧?”

ROSE笑得有點無奈:“就算我站在江源楷的面前,說出你們狼狽為奸的事,你以為他會相信我嗎?釜底抽薪,破釜沈舟的事情,縱觀商界,沒有幾個人有那麽大魄力和實力這樣做,那可是一步走不好,滿盤皆輸的事情,傾家蕩產,並不是誰都玩得起的,篤定這一點,所以你們才這樣無後顧之憂地拖我下水,對吧?”

徐浩軒點頭讚許,知我者紀辛寧小姐也!說完若有深意地看著ROSE和徐華秋,然後說:“你跟我叔叔也算故識,你們先聊一會,我去開瓶紅酒來,從老頭子那裏偷出來的珍品,拿來給你們嘗嘗。”

故識,當然是故識了,而且年代久遠,怕是彼此的記憶都已經模糊殆盡了吧。高中的校友,徐華秋大ROSE一屆,在校慶派對時認識,在青春懵懂的年齡有過一段鮮為人知的戀情,後來蹉跎兩地,勞燕分飛,前再次的相見,他們默契地選擇並不深聊,將那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徹底埋葬。

“故居的舊物,傭人收拾時無意間被浩軒看到了,你知道的,他這個人總是觀察入微。”

ROSE靠近,然後湊到徐華秋的耳邊說道:“那你說他知不知道方儀就是你放在他身邊的人呢?”

徐華秋點頭:“自然是知道的。”

ROSE繼續說:“那如果他知道這一次犧牲的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你說他會不會還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你坐在一起談合作呢?”

146章 謎底(2)

徐華秋一頓,臉色微沈,他們四目相對,如一對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可眼裏的警惕與探究竟是異常的明顯。

“辛寧,棋差一招,你也不希望這個時候出點差錯,滿盤皆輸的對嗎?”

確實,不過她不阻止並不代表她讚同,ROSE想起前幾天見過的蘇葉,她從沈延修的車裏出來,微笑從容地跟自己打招呼,似乎以往的事情都不曾發生過,可眼底裏極力掩藏的憂傷終究逃不過ROSE的眼睛。

徐家的男人,骨子裏都流淌著冷酷殘忍的血液,徐華正的父親娶了民國時的富家小姐,然後靠妻子母家支持發家,然而功成名就之後竟然始亂終棄,戀上一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梨園花旦,非但如此,還動用商場關系,將原配妻子的母家逼得走投無路,最終以破產告終。

徐華正本人則青出於藍,一邊愛慕著自己的後母,一邊還甜言蜜語地把何家小姐哄進門。與此同時還手腕鐵血地將清除一幫異己,想方設法將幼弟排除在家產繼承人之列。

如今看來,徐浩軒真是有乃父之風,連上位的方式都跟父親如出一轍。

ROSE突然覺得,其實蘇葉借此機會離開徐浩軒也並非壞事,或許還是因禍得福呢!

徐浩軒拿了酒下來,他們又聊了好一會ROSE才提出要離開,兩人把ROSE送到門口,ROSE無意間看到頭頂垂下來的掛籃,興致來潮說是沒見過開這種花朵的品種,倒是很想種上一株,徐華秋大獻殷勤,巴巴上去把整個籃子都拿下來獻給紀大美人。

徐浩軒調侃:“叔叔怕是舊情難忘,如今雙方都是單身,不如來過舊情覆燃,再續前緣也算是美事一樁。”

ROSE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況且,人家也不可能單戀我這一只。”

出了會所,方儀才從車後座探出頭來,ROSE從後視鏡裏看到她的表情,質疑、徘徊,還有無盡的荒涼,方儀是個玲瓏剔透的人,有些事只要旁人稍稍點撥便能融會貫通。

過了許久,方儀才開口:“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們”

ROSE將剛才的手機錄音遞給方儀

“徐華秋確實有奪權之心,對BD也曾暗中出手,但徐浩軒也並非坐以待斃的人,他借著自己和江芷涵之間的牽扯不清,有意拉攏江氏,徐華秋是個聰明人,兩敗俱傷的事情,他們誰也不會做,不過是一杯咖啡的時間,徐家的男人,在大利益面前從來都是同仇敵愾的。這次競投失敗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進程,表面上他們叔侄倆鬥得如火如荼,實際上他們正等著江家一步一步地走入圈套中,缺乏資金?徐老爺子坐山觀虎冷眼旁觀嗎?天大的笑話罷了,殊不知徐浩軒早已買通了那一幫註冊會計師和精算師,江家老爺子看的那份財務報告,十之八九是拼湊出來的。”

後來說什麽,方儀一句也沒聽進去,她想起了蘇葉,那個曾經和她睡過一張床,穿過同一套睡衣,吃過同一份飯盒的女人,那個曾經張牙舞爪,自信滿滿還帶著點些許的輕佻和孤傲的女人,在面臨愛情和友情的雙重背叛之後,她是否還能堅韌不拔一如既往地站在人前,用她那雙不屑的目光看著別人,然後從她嘴裏吐出輕諷的話語:“方儀,你也不過如此,為了一個男人既然這樣出賣我,我一點都看不起你。”

可方儀知道,大概蘇葉永遠都不會對她說出那種話了,那日在機場的猝然相遇,前幾天紅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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