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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女人與珠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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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代表他一無所覺。”

沈延修對身旁的女模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走開了,他和江芷涵一人拿了杯紅酒肩並肩地向著無人的回廊走去。

江芷涵直奔主題,提出要見蘇葉一面,想向她求證一些事情。

“江小姐真是說笑了,你要見她,怎麽跑來問我了?”

江芷涵唇邊蕩起一抹輕笑:“或許,你希望他親自來問你?有些事,確實需要當事人來求證的,比如……”

她湊到沈延修說了幾句話,這個男人的臉色微變,用一種不置可否態度看著對方,過了良久他才說:“你不要耍什麽花樣,答應的事也最好做到,你知道的,我可不像某人需要靠一個女人成全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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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沒想到江芷涵會向沈延修提出要見自己,沈延修跟她說起的時候,她正在天臺休憩,視野對著一叢開得酴醾的風信子,她還記得年少的自己是很鐘情風信子的,甚至還特地找過書籍來專門研究風信子的品類屬目,生態習性,連有關它們的傳說都令自己津津樂道,可如今落入目中,只剩一大片令她歡愉的顏色,卻沒了當年意氣奮發的狂熱。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就算了,左右不過那些事,聽多了徒增煩惱。”

“你當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帶我離開,就應該會想到滿城風雨的後果,怎麽,你真的不怕節外生枝?比如說我跑了,或是你的正牌太太找上門來?”

“你大概是想說我會不會怕徐浩軒出現,然後把你堂而皇之地帶走吧,別說我不怕,就算徐浩軒站在你面前,也是把你拉回去治罪而已,你真不會傻到現在還心甘情願跟他走吧?”

蘇葉沒有跟他多費唇舌,答應得很幹脆,是好是歹總會面對,沈延修給她的雖是避難場所,卻不是一個永久的安身之處。

外灘三號的沈水灣高爾夫球場,車子一直開到休憩區才停下來,沈延修穿著一套白色的高爾夫球服,戴著同色的遮陽帽,下了車,他隨手把鑰匙遞給泊車小弟,然後回身很自然地牽起蘇葉的手,把她帶進去。

並非周末,所以來的人也不多,間或有一兩個認識沈延修的人上前來打招呼,卻也沒註意他身旁的女人是誰,反正花名在外的男人,即使這次帶姓蘇的女人來,下次可能就換作趙錢孫裏了。

沈延修進去的時候,江芷涵正氣定神閑地喝著菊花茶,她擡頭看了一眼沈延修,然後望向他身旁和他同一裝束的蘇葉,一臉若有似無的輕蔑

“真沒想到兩位還真是天造地設地的一對啊,連高夫球服都穿得相得映彰。”

“當然,江小姐跟徐先生也是無比相配的一對,要不然,在媒體面前怎麽夫唱婦隨,配合得天衣無縫呢!”

“不知道尊夫人知道你金窩藏嬌會是什麽表情?”

“不知道你的那位徐先生要是知道你私底下玩的那些把戲又是什麽表情?”

立場雖不同,但他們今天的目也並不是反唇相譏,口蜜腹劍,所以兩人都適可而止,沈延修看著冷眼旁觀的蘇葉反倒好奇:“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齒的嗎?面對情敵,怎麽不發一語?”

“高手過招,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沈延修離開的時候,還裝出一副難舍難分的模樣,說是跟朋友玩幾盤,去去就來,要是熬不住寂寞也可以上球場找他。

蘇葉冷哼,上球場找他?像她這種風口浪尖的人物,要是再被媒體抓到和沈延修一同出現在高夫球場不知道會被寫成什麽?放蕩不羈還是水性楊花?幹脆就是妲己再世。

看著沈延修出了門,江芷涵才開口:“沈少對你還真是一往情深啊,離別經年,還是對你念念不忘,體貼入微,甚至為了你還不惜對BD下手,你真的不會簡單地以為他是在商言商,順水推舟而已吧。”

杯中的菊花泡得正好,散成郁金黃,被水暈染著,香氣氤氳,蘇葉喝了一口,然後擡起頭,望著對面的女人,無論何時,哪個角度來看,對面的女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尤其那雙盈如秋水的眸子,會令人不自覺沈浸其中,她想起方儀說的,如果說江芷涵長著一雙出塵的仙眼,那麽她蘇葉就是一雙不折不扣的妖眼,稍稍一動,魅惑眾生,那時,蘇葉覺得方儀是在諷刺自己,她江芷涵就是仙,心甘情願讓人折服,而自己則是妖,使盡渾身解數讓人墮落?

蘇葉擡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女人:“依你之見,我該怎麽樣呢?感激涕零,然後投懷送抱?”

江芷涵把一份資料丟到桌面上,然後對蘇葉說:“這是蘇潤河拿到的調查報告,不過我也不想讓你誤會蘇潤河,他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只有他最有立場兩不偏幫。上面的時間、地點,接頭人,甚至是你的通話記錄,電子信箱,手提電腦的網關記錄,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吻合,如果這份東西出現在法官那裏,或許你就不會那麽巧言令色地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吧?”

130章 算計

蘇葉拿起文件袋,把裏面的資料一張張攤開,照片裏,是她和沈延修在車旁接吻的照片,她記得,那是Tiffany&Co門口的停車場,ROSE先行離開,而沈延修卻尾隨而至。

另一張照片,光線昏暗,但沈延修的面容依舊可辨,他出現在蘇葉所居住的那個樓道裏,而照片斜角裏對著的正好是蘇葉的門口,循著照片的日期回想,蘇葉並沒有關於那晚沈延修出現在她家的任何印象,他難道來找過她,然後們沒敲就折道而回了?

而江芷涵所說的接頭人則是經常幫自己跑腿的小秘書,蘇葉記得那個女孩,她叫劉玲玲,活潑開朗,臉上總是掛著經久不息的笑意,而且還長著一副令人過目難忘的大眼,可照片裏,女孩則坐在咖啡廳裏,表情謹慎地對著入口處,似乎在等待誰的出現。

下一張照片裏,劉玲玲的對面則坐著一個眼戴墨鏡的女人,她們似乎說了些話,然後劉玲玲先行告辭,最後帶墨鏡的女人順便拿起劉玲玲座位上被刻意忘記的牛皮帶,結了帳離開咖啡廳。

江芷涵看著蘇葉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不予餘力地替對方解釋:“蘇小姐一定很好奇那個戴墨鏡的女人是誰吧,說出來,你也不陌生,她叫李月,可是沈先生身旁得力的助手啊。”

照片從蘇葉手上滑落,她掩飾地撥了撥頭發,然後俯身撿起,很顯然,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經出乎她的意料,包括資料裏連她都不曾知道的郵件往來記錄,電話通訊記錄,手提電腦關口的數據交換記錄。

“你千萬百計,就是想把我陷入有口難辯的境地嗎?”

江芷涵輕笑:“這僅僅有條百密一疏的計劃,當然不僅僅我一個人能完成的了,沒有多方配合,又怎麽能一擊即中呢。”

當無數次被自己否認的猜測終於赤裸裸地成為現實,當最後一絲希望終於如泡沫般被人捅破。很多東西開始環環相扣,脈絡清晰地浮現,可是為什麽?那些原以為堅不可破的東西,竟然在一瞬間轟然崩塌。

沒有人能碰她的手機,除非方儀,沒有人知道項目的標底,除了自己大線條地問起方儀某個財務數據,然後無意間讓她看到,沒有人能用她的手提電腦,除了那天晚上,方儀說心情不好,蘇葉留她下來過夜,而她自己卻先睡著了,沒有人知道她郵箱的密碼,除了方儀,因為蘇葉曾告訴過方儀,那一串數字的含義。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別人精心設計的陷阱,用最堅不可破的友情作為武器,一擊即中,她防不勝防,怎能不輸得一敗塗地,友情、愛情,原來,自己最想留住的東西,到了最後卻一樣也留不住。

蘇葉笑得很慘然,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覺得自己那樣的可笑:“江芷涵,你喜歡那個男人,你盡管拿去好了,我真的沒力氣再去在乎,可是,為什麽要來動方儀,為什麽讓她也背叛我?”

她想起去年中秋,和方儀一同去外灘賞月,當時方儀信誓旦旦說過的一句話:“如果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那麽我最舍不得的就是父母還有你。”

當時蘇葉很感激地回她:“謝謝哦,拿我跟你的父母相提並論。”

方儀摟著她大笑,如數珍寶地回想起她們的過去:“蘇葉,我和你相識相知那麽多年,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其實也是一個很瘋狂的人,很瘋狂很瘋狂……”

那時的蘇葉以為她指的是,萬裏追情人,孤身去外國尋找自己的愛人,卻從來不知道方儀說的是為了一個徐華秋,甘於不顧一切,甚至包括毀滅她們之間的友誼。

“蘇小姐,你應該很想知道你的好朋友方儀為什麽會出賣你吧?其實就算我現在不說,你遲早也會知道,也許很多人都認為方儀跟蘇潤河玩得難舍難分,其實方儀最愛的卻是徐華秋,八年,是怎樣的毅力跟深情才能不計付出地把一個男人埋在心中那麽長時間。連我都不得不佩服徐華秋,他到底何德何能才令一個德才兼備的女人為他心甘情願拋棄一切。”

蘇葉覺得她應該恨眼前這個女人,自從她出現,厄運就接二連三地出現在自己身上,男人移情別戀,事業風起雲湧,就連被自己認為可以一生依傍的友情都瞬間轟塌。

“江小姐,你搞那麽多花樣,無非是想讓我離開BD罷了,我都答應離開了,你為什麽還步步緊逼呢?”

沒有勝利者的興奮,江芷涵只是咬牙切齒地看著蘇葉:“你知道嗎?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徐華秋親手操刀的一出好戲,我不過順水推舟而已,可是,你知道嗎,可笑的是,徐浩軒居然跑過求我,說只要不把那些證據在董事會公開,他答應馬上跟我成親,然後再也不去見你,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心情嗎?原來,我江芷涵在他心中已經變成那樣一個為了愛情不折手段的女人。”

“呵呵,很可笑,是吧,他不在乎你水性楊花跟男人牽扯不清,不在乎你懷了別人的孩子,可一聽說有人處心積慮地想要你鋃鐺入獄他就坐不住了,巴巴地來求我,可惜啊,他病急亂投醫,既然他認為我是那樣的女人,我幹脆就將計就計,沒想到他還真豪爽,不僅答應我們盡快成婚,那3,的股份也眼都不眨就劃入我名下。”

後來,江芷涵還說了什麽,蘇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最痛側心扉的不是徐浩軒舉棋不定,而是方儀,那個她認為在所有依靠都消失之後的最後一根浮草,原來不過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想法罷了,前者她心有防備,而後者她卻猝不及防,攜手並進,相互依賴,到了最後竟不知誰才是誰的踏腳石。

任血滴入心頭,腐朽地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侵襲著她的每一處感官神經,原來,痛到麻木竟是這種感覺,蘇葉感到窒息不已,她顫著手,仰頭把菊花茶送如口中,想藉著液體的溫度溫暖這顆墜入寒冷中的心,可這馥郁的香味非但沒起任何作用,反而令那份疼痛更加肆無忌憚地蔓延,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腿間有溫熱的液體開始緩緩流下。

131章 流產

疼痛開始襲來,從子宮處開始蔓延整個腹部,曾經刻骨銘心的回憶令她猛然意識到有什麽東西開始從她生命裏流逝。

蘇葉猛然尖叫,可張開口,唇瓣在顫動著,竟連呼叫的聲音都飄散在空氣裏,她擡起頭,用一種低落塵埃的乞求目光看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女人,她甚至天真地希望江芷涵會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幫幫她。

可目光相觸,蘇葉發現那個女人雙眸裏顯而易見的蔑視和幸災樂禍,她顫顫地開口:“你在茶裏面放了什麽?”

江芷涵的目光下移,滑過蘇葉的臉,那張盡管蒼白,依然姣好得會讓男人心碎動魄的容顏,最後停留在對方的下身,她看著蘇葉白色的褲子一點一點被暈染成觸目驚心的血色。

江芷涵輕笑,緩緩開口:“我不可能讓別的女人懷上徐浩軒的孩子,誰都不行”

冷漠的語氣,聲音不大,卻帶著毀天滅地的狠絕,蘇葉從未想過這個女人會為愛瘋狂到這種地步。

三樓單獨的大包間,侍應生早已退得一幹二凈,透明的落地窗,外面一望無際的碧草連天,隔了很遠,依稀可以看見幾個移動的小點,她知道,沈延修就在那裏,可她也知道隔了那麽遠,這裏的一舉一動他不可能察覺。

手邊沒有電話,蘇葉吃力地站起來,江芷涵早就洞悉她的意圖,快一步擋在服務按鈕前,默然而堅決地望著她

“蘇小姐,你跟他無名無份,徐家不會承認這個孩子,況且,你現在麻煩纏身,別說媒體,就是檢查機關也很關註你的消息。”

“你這是不折不扣的謀殺……”

江芷涵突然擁住她,用力將蘇葉的身子禁錮著,她從未想過一個身嬌肉貴的大小姐竟然有那麽大的力氣,她使勁掙紮,不但擺脫不了,反而令血流得更快。

淚浸濕蘇葉的臉頰,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她感覺到孩子正從自己的身體裏一點一點地剝離,同時她也感覺到隨著那條小生命流逝的還有自己的心跳,逐漸逐漸地虛弱下去……

“放心,很快的,我問過醫生,至多二十分鐘就好了,你知道嗎,我也很想要個小孩,一個屬於我和他的孩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十八歲就認識他了,那時的他已經是一個驕傲張揚的男子,喜歡鉆研一些稀奇古怪的經濟類問題,對華爾街的曲線量化圖愛不釋手,執著但並不偏執,他說他愛我,我反問他到底對多少個女人說過這句話,他如實以告,包括楊謹瑜在內,確實有幾個跟他有過露水情緣的女人,但說到愛,你知道嗎,沒有女人能逃得了他那種狂熱的攻勢,只是當時的我,太任性不懂珍惜,可是經歷了那麽多,原來最能令自己怦然心動的還是人生的初見……”

江芷涵娓娓動聽地講訴著自己和徐浩軒的過往,那段刻骨銘心,耐人回味,最後終究擦肩而過的愛情,蘇葉一個字也沒聽見去,她渾身的力量在慢慢消逝,意識也在逐漸模糊。

那個跟她骨肉相連的生命也正一點一點地離開她的身體,好好久了,記憶中,那個孩子也是這樣離開的,那麽痛,那麽痛,她仿佛聽到嬰兒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天邊傳來,她隱隱約約還聽到孩子在叫她媽媽,媽媽,蘇葉喃喃念著,別怕,別怕,媽媽在這裏……

門被突然開了,沈延修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落目盡是蔓延的紅,血蜿蜒著從蘇葉的腿部一直緩緩流到地板上。

他雙目赤紅,瘋狂地吼叫一下,江芷涵一個驚嚇,猛然放開被自己禁錮的蘇葉,那個綿軟無力的身軀失去支撐,就如秋末飄零的楓葉緩緩墜地,沈延修閃步沖上前,一把將蘇葉撈進懷裏,此時的她已經意識不清,嘴在顫動著,虛弱地說著幾個字,沈延修依稀地聽見她好像在說著孩子,孩子,他心中劇痛,將蘇葉緊緊地摟在懷裏:“蘇葉,撐著,你不會有事的……”

懷裏的女人,似乎意識到什麽,睫毛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她看見摟著自己的男人,淚如雨下:“阿修,我終究還是跟孩子無緣的”

他聽到了也聽懂了,孩子,他們也有過一個孩子,當時的她也是如現在這樣絕望與痛苦的吧,當時的她就那樣孤獨地承受著這種痛。

沈延修猛然看向一旁的江芷涵,雙眸裏有滔天的憤怒,狠絕到極點,如同地獄最熾熱的煉火,能瞬間吞天噬地。

江芷涵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我這樣做不正是幫你除掉障礙嗎?”

沈延修笑,殘忍至極的冷笑:“你跟姓徐的那位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男的無所不用其極,女的喪盡天良,我還真心祝福你們永結連理白頭偕老,不過,有一點我提醒你,你最好祈求姓徐的那位別知道今天,不然別說你江芷涵,就連整個江家都災禍連連。我從來不用卑鄙手段對付女人的,但或許你令我除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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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都處在水深火熱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意識朦朧間,她聽到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溫柔的,深情的,悲傷的,甚至痛側心扉的……

她還聽到金屬器具碰撞的聲音,醫生護士說話的聲音,還隱隱約約地聽到孩子的字眼,她拼命想睜開眼,想問問她們,她的孩子到底怎麽了?可沈重的睡意一記一記向她襲來,她整個人猶如泡在汪洋大海中,周圍都是無邊的水,再掙紮,再拼命,還是游不到岸,算了吧,一切都只是徒勞的吧!也許這樣也好,也許快一點還能趕上孩子,對了,她要趕上她的孩子,別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了,那麽小的孩子,他會怕的,會找媽媽的,蘇葉的喉嚨裏發出微弱的聲音,別怕,別怕,媽媽就來了……

身旁的男人聽到了,他一把抓住醫生的手:“都那麽久了,她怎麽還沒醒,你們會不會醫。”

醫生有點不耐煩,她從醫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麽無理取鬧的病人家屬,夫妻兩不想要孩子就做好防備措施,弄出孩子了還想自己私下打掉,藥流這東西可不是隨便玩的,弄不好會出人命的。這太太的身子也弱,送來時大出血,已經去了半條命,如今血止住了,病情也穩定了。丈夫被放進來探視,見著太太這模樣,竟然把責任推給他們醫生。

老醫生狠狠刮了沈延修一眼,語重深長地教訓了一頓,這才叮囑一番離開。

132章 流產(2)

李月被沈延修急急招到醫院,劈頭蓋臉就砸了份東西過去,李月撿起,抽出裏面的東西,看了一遍才知道,那是自己跟劉玲玲在咖啡廳會面的照片,但照片裏那所謂的資料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沈延修知道自己的這位秘書向來能說會道,而且還是深藏不露的那一種,幹脆不跟她多費唇舌:“我現在只看結果,至於過程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麽,在我主意還沒改變之前,你最好主動辭職,而不是等到我親自叫人去查你的戶頭,到時候你的理由再冠冕堂皇也無濟於事。”

混跡商場多年,李月自然懂得識時務為俊傑的道理,對這位一直提拔賞識自己的老板也的確是心中有愧,編排了許久,最終說出口的還是對不起那三個字,她本想給自己的老板制造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

走了幾步,沈延修還是叫住她:“楊謹衡那種男人,不值得你為他賣命的。”

李月沈默了片刻,最終也只是無奈而苦楚地點了點頭,在樓道口碰到莊華,共事多年,李月是第一次用這種哀傷幽怨的神情看著這位老同事,莊華還是照舊拍了她的肩頭,然後安慰地對她說:“老板沒了追究,對外也沒有透露半點消息,以你的資歷,找一份好工作不是問題。”

李月點頭,她和莊華同齡,同一年畢業,同一年考進晟祺,連晉升的軌跡都如出一轍,他們斥招無數,同樣也患難與共無數,更有很多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卻在樓上看你。李月知道莊華愛自己,而莊華也知道李月愛的是沈延修,李月卻深刻地明白沈延修的心裏刻骨銘心的還是那個叫蘇葉的女人,在那個男人的眼裏,或許自己連塵埃都不是吧。

“莊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選擇投晟祺的簡歷。”

莊華笑了,輕輕地把李月的手握住:“是嗎,我大概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進入晟祺,和你成為對手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情。”

李月頓住,她偏頭看著身邊的男子,同舟共濟那麽多年,他們之間相互鼓勵,攜手並進,無數次的相擁鼓勵,執手加油,她為什麽從來沒有發現,原來身旁的男人除了外表文雅,原來他的手竟是這版溫暖。

“李月,換個環境,也許你會發現,離了這處風景,外面的天空更加的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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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作為沈延修左膀右臂的莊華要把公司所有的事務都整理好,然後拿過來給沈延修簽字,他知道病房裏躺著的女人是誰,更知道公司裏這位老板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傳言已經日趨嚴重,甚至連總公司那邊的老股東也頗具微詞,可盡管有自己從中周旋,場面話說得圓滑世故,可沈延修幾天不去公司卻是不爭的事實。

沈延修照樣草草地翻了一遍文件便大筆一揮把自己的名字簽上,莊華笑著說:“你就不怕我出賣你,拿改了條款的文件給你簽?”

“任人勿疑,我的眼光大概還沒有差到不會看人。”

“那李月呢?”

沈延修簽字的手頓住了,然後笑了起來:“也許你會為了她向我提出辭職,但你絕不會出賣我,你還記得那次去臺南出差的事嗎?你聽高山族的阿嬤說媽祖廟前的許願樹很靈,你就巴巴地跑去了,你扔上去的那個許願條後來掉下來了,還不幸被我撿到,而我看到上面的字,大概只有熱戀中的年輕人才會相信。”

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熟不可耐的兩句話,但那時卻是莊華心中的憧憬和向往,因為頭一晚,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突然跟他說:“HI,莊華,如果我30歲還等不到我愛的那個人,那麽我們就湊合一起過吧。”

李月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們剛好25,風華正茂的年齡,可他卻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一夕之間可以老五歲。

後來,李月越來越覺得自己永遠等不到自己愛的那個人,莊華則一天一天地看著李月將那個男人越來越深刻的埋在心底,他痛苦地承受著,卻舍不得離開,他不想自己的生活再也沒有那個魂牽夢繞的背影。

臨走的時候,沈延修告訴莊華:“如果你想辭職的話,我會答應,如果到時候你娶了李月,興許我還會送上一份賀禮。”

愛過知情重,醉過方知酒濃,原來都是同是天涯淪落人,莊華第一次在沈延修面前笑得那麽趾高氣昂:“謝謝,不過我還是很誠摯地告訴你,如果你再不出現在公司,不僅那些老頭會揭竿而反,估計你老爸老媽也會披星戴月地趕來吧。”

蘇葉是在第三天的夜晚完全清醒過來的,睜大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沈延修柔聲安慰,但收效甚微,過了許久,蘇葉的手動了動,從沈延修的掌中抽出,然後,緩緩移上腹部的位置,她知道,那裏已經沒有了孩子,沈延修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把將她擁在懷裏,他溫熱的氣息輕輕噴在她的頭頂

“別怕,醫生說以後會有孩子的。”

她在他耳邊微弱地說著:“孩子,也許我上輩子作孽太多,這輩子註定跟孩子無緣的,你看,我全身都是血啊,都是血……”

他將她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狠狠地納入血肉裏,她喃喃地反覆說著那幾句話,越說越悲傷,然後用力捶打著沈延修的後背

“都是你,那麽多天都不來找我,我好怕,好怕,病房裏空蕩蕩的,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們哪裏都不讓我去,也不讓我見你,沒了,什麽都沒了,好多血啊,樓梯上都是,孩子沒了,他們不讓我見你,不對,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跟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沒關系,對,我只要孩子,你愛跟誰結婚就跟誰結婚,江小姐也好,李小姐也罷……”

哭泣聲裏,蘇葉斷斷續續地說著,回憶的畫面層層疊疊地交錯在她的眼前,近的遠的,沈延修的,徐浩軒的,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混亂,到了最後只剩悲戚的哭聲……

在她的話語裏,沈延修拼湊出那段不堪的往事,殘酷的回憶,還有他們失去的孩子,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不在她的身邊,恨那場天降的車禍,將他們拉到山長水闊的境地。

液體浸濕他的雙眸,蘇葉被他拼命擁進自己的懷裏,沈延修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為一個女人流淚的一天,痛到極點,原來,這只是一種本能。

最後還是驚動了值班醫生,老醫生二話不說就給還在掙紮的蘇葉打了鎮定劑。

沈延修醒悟,憤怒地瞪著醫生:“她才剛醒,滴水未進,你們想幹什麽?”

老醫生不慌不忙,淡定異常:“沈先生,我知道你心急,但是以蘇小姐這種狀況,再掙紮下去,下體再出血會更麻煩。”

133章 雲和壤

多日過後,關於那場風起雲湧的標底洩露案漸漸淡出,直到石沈海底一般再也無人提及,那些曾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物也新陳代謝般被無數後來居上的人物所代替。

外界傳言,徐浩軒在競投失敗後愈加受到徐氏元老排擠,BD也因此更加舉步維艱,所幸江家小姐不離不棄,兩人感情患難之中見真情,更加牢不可破,江澤楷雖不滿競投失敗,但女兒從中游說,江家也開始認定這對佳偶良婿,所以BD會得到江氏在資金上支持已成鐵板上的事。

蚌鶴相爭漁翁得利,可這場戰爭的勝者沈延修在媒體面前越來越低調,深陋簡出,行跡更加飄渺,有傳言沈阮兩夫婦的感情已經風雨飄搖,加之兩家在商場上矛盾漸生,原本伉儷情深的兩人,分道揚鑣也未曾是件出乎意料之事。

倒是漁翁得利的徐華秋頻頻出現在媒體面前,一副的勝者的姿態,更加神采飛揚,意氣奮發。徐氏的大家長徐華正則一副泰然處之的態度,不為兒子辯白,也不對弟弟在徐氏日漸上升的地位多作打壓。有好事者翻出舊事,說徐華正曾跟徐華秋母親有一段鮮為人知的舊情,徐華秋實是徐華正之子,怪不得他對兒子失勢不置一詞聽之任之了。

對此徐華秋大為光火,被媒體當面提及時更是少有的失態和憤言相對,他連夜差人偵查此事不說,還將那家小報社逼到破產,負責人更是跪在徐華秋面前痛哭流涕一番,說上有老下有小,請高擡貴手之類的話說了好幾遍,最後還是徐華秋的一個紅顏知己求的情,至於那個出口相救的女人,媒體卻絕口不提,大概是前車之鑒吧,睡到不想下一個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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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子的花期已經過了,蘇葉對著頹靡到雕零的花朵兀自感傷,她從來不是那種傷風悲秋的人,可很多事情過後,她開始覺得自己已經逐漸變成一個觸景傷情的人。

秦嫂還是一如既往的滔滔不絕,嘮叨起來,不管別人愛不愛聽,總能侃侃而談地說上半天,從老家的母狗一胎生了七個小狗到鄰裏鄰居的婆媳關系,從青菜的價格說到石油緊張,再從朝鮮核武器試驗說到中國航母入海,總之,和她有關的沒關的都能興致勃勃地自說自話。

蘇葉也沒再怎麽阻止她,可秦嫂說話的大多數時候,她的思緒總是飄向遠方的,想一些瑣屑的事,然後拼湊成回憶的許多的畫面,輾轉地繚繞腦間,於是便成了一場風花雪月的電影,她成為裏面的主角,可曲終人散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只不過是一抹伏筆,最終的目的不過為了鋪設和成就他人的輝煌。

她的臉時常會流露出一種出然的平淡,或許一切都將會是眸底流逝的風景,定格成生命裏的筆墨。可她偶爾兀自淺笑的模樣,那種隱忍的淒然悲傷終還是若有似無地透露出來,每每這時,秦嫂總會停下手中的活,或是停下口中的滔滔不絕,自作主張地遞上一杯蜂蜜紅棗茶,大多數時候,蘇葉會接過杯子,動作優雅地喝上一口,然後皺著眉頭問秦嫂,為什麽裏面沒有放糖?秦嫂也不解釋,只是將早已準備好的糖塊,挑了幾顆放進蘇葉的杯子裏。

這種時候,秦嫂總會異常的安靜,然後默然轉身。

蘇父蘇母對蘇葉的事情已經有所耳聞,慶幸的是二老並沒有深入探究,唯有蘇母在電話的那頭長嘆了口氣讓她回家一趟,那時的蘇葉還沒完全康覆,手上還掛著點滴,可為了消除父母疑慮,她還是答應了,秦嫂極力勸阻,最後鬧到沈延修從會議室直接趕回來,他沒說什麽,只是叫助理幫準備了帶給老人的禮品。

蘇葉看著他,眸中霧氣氤氳:“謝謝!”

他將她的手納入掌中:“到時候我送你過去,在院子口等你,記得,無論什麽時候一切有我。”

希思黎的套裝,包括深層補水系列和彩妝系列,沈延修某日下班的時候特定去商場選的,回到別墅獻寶似的放到蘇葉面前,蘇葉看著鏡中粉黛不施,臉色蒼白的自己顧自感嘆傷懷:“你這是嫌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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