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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女人與珠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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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借著合作往來,蘇潤河更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BD,連追求方儀也變得明目張膽,花樣百出,於是蘇家公子情陷方大美女的消息在短短幾天之內便搞得人盡皆知,倒是ROSE很罕見地給蘇家公子給了很高的評價,說此乃良人,別錯過,方儀猛地翻白眼,要是你親眼看見他跟一個外國美女顛龍倒鳳還不忘問你要不要玩3P,我就不信你還給出這樣的結論。

可ROSE給出的結論更加驚天動地,說浪子回頭金不換!

方儀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只知道好牛不吃回頭草,而且還是一根愛死纏爛打的枯草。

這話被蘇葉聽了去,可她沒敢在蘇潤河面前提,每每見到他都會不自覺地表現出無盡的悲涼。

次數多了,蘇潤河終於於心不忍,乘著散會的空隙走到蘇葉面前,拍著她的肩膀溫言安慰

“事已至此,不要再悲心傷懷,天下何處無芳草,再說,徐浩軒也不是什麽好草。”

蘇葉無語,掰開蘇公子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轉身就逃。

蘇葉並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江芷涵,紫羅蘭的齊膝裙,腰部配了條黑色腰帶,把人襯得高貴典雅,在見到蘇葉的時候微訝,隨機淡然一笑。

“沒想到蘇小姐跟蘇總也這麽熟,還真是交際廣泛。”

很意外的,蘇葉並沒有反唇相譏,而是指了指會議廳的位置:“你找的人在裏面,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葉走得匆忙,將後面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拋諸腦後,並非落敗而逃,而是見了這個女人令她胸悶難當,要不是極力抑制,恐怕自己真的會嘔吐當場。

徐浩軒收回那道默默跟隨的目光,蘇潤河很識時務地告退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展覽抽不開身嗎?”

江芷涵挎著男人的手,臉上的笑容明媚異常:“肚子餓了,想起某人還欠我一頓飯,所以就來了,沒想到你剛好結束會議,真是太適時不過。”

如果不是江源楷離開時那個饒有興致的表情,徐浩軒也許會相信這真的只是一場適時的邀約。

“你不過是想讓更多的人見證我們之間的關系罷了,何必那麽大費周章。”

江芷涵沒想到他會一針見血地說出來,臉上表情微變,正想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岔開話題時,那個男人已經拉起自己的手。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

既然有些事總需要面對,雖然不是最佳時間,那就坦然接受吧,可那個轉身的單薄背影,那張用化妝品掩飾依舊能看到憔悴的臉,那個明顯無限介意扔隱忍地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女人無時不刻不在刺痛著他的心。

有人說徐浩軒的心大得很,雄心壯志豪情萬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個位置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個女人占滿,他的眼裏,不知何時開始,只能看見她一個女人。背道而馳的行為連他自己都厭惡不堪,可這個高度,這個位置,無數人矚目,偏差毫厘都會粉身碎骨,他又如何退卻。

121章 將計就計

蘇葉從未想過這次嚴正以待耗費心血的競投竟以失敗告終,看著只差9。8萬元的標底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這將代表著二十個日夜少眠少休的忙碌付諸東流,更意味著如今多事之秋的BD將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坐回位置的,只覺得一雙手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太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如果僅僅是失敗,本身並不可能產生多大的震動,可9。8萬,這個數據相對於大項目出現的微妙差距,不得不令人遐想連篇,不說蘇葉這種縱橫商場的老手,即使是初來乍到的新手也不會截然地相信這僅僅是一個巧合。

蘇葉遠遠地看著徐浩軒,黑色挺拔身影和那道白色雍雅身影旖旎相連,他牽著江芷涵的手,那麽緊,仿佛很久就被放置在那裏的雕刻,任風雨侵襲,卻始終牢不可破。

蘇葉感覺自己真的累了,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走,她閉著眼,任自己頹然地坐在座位上,一切都該結束了吧,從今往後,BD的興衰存亡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吧,連同那個男人的所有記憶,一切的一切都應該落下帷幕。而她也該走出那場戲,曲終人散各自天涯。

“蘇小姐!”

有個聲音喚她,蘇葉有點不情願地睜開眼,眼前的人,蘇葉是認識的,沈延修的秘書李月,曾經為沈延修跑腿幾次三番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可如今這個場合,她們之間連點頭之交都顯得異常突兀。

蘇葉直接問對方有事嗎,語氣是顯山露水的淡漠疏遠,李月似乎並不在介意,而且禮貌周全地把一個信封交到蘇葉手上。

“總經理吩咐的,說這個時候交給蘇小姐很是恰當。”

李月走後,蘇葉不經意擡頭,然後她看見ROSE那冷如冰霜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自己,她不禁一顫,ROSE大抵認為自己不僅跟徐華秋牽扯不清,連跟沈延修都藕斷絲連吧。

蘇葉再次看向會議室的第一排,中標企業的代表正在跟其他競爭者一一握手,隔了那麽遠,她依舊能感覺到兩個男人目光對視裏的刀光劍影,針鋒相對,火花四射,蘇葉轉身,走出座位,沿著臺階一步步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女人的背影孤寂而漂浮,仿佛沙漠中饑渴疲憊到極點旅者,麻木地一味向前走,不管前方迎接她的是綠洲清泉,還是地獄閻羅的召喚。

男人的手握得很緊,心中的裂痕隨著那個身影的消失而一分分地擴張,直到成為漫無邊際無法修補的黑洞,江芷涵踮起腳尖,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給他一個悠長而纏綿的吻,她的話堅定而深情:“沒關系,你還有我。”

無數的閃光燈聚焦在他們身上,所有的表情都被收羅鏡頭裏,無可遁形,他們都說徐浩軒遇上沈延修是棋逢對手,這個在商場叱咤風雲玩得風生水起的人物,如今終於載了跟鬥,但也有人說徐浩軒是因禍得福,經此一事,和江家的關系更加牢不可破,但這種事,旁觀者未必清,外界傳言因禍得福的徐浩軒並沒有得到什麽實際好處,相反的,他在徐家的地位更加搖搖欲墜,連曾經在媒體面前對徐浩軒大肆稱讚的徐華正在被問及徐家家業的繼承時都選擇了三緘其口。

蘇葉把信封打開,抽出裏面的幾頁紙,赫然就是前幾天她秘密去醫院檢查時的體檢報告,她倒吸一口冷氣,她猛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已經看不透那個男人,沈延修,他還是曾經雋秀溫和,笑起來張揚灑脫卻又不失明媚的男子嗎?

沈延修看著那個蘇葉一步步地向自己走來,他的眼微瞇著,目光在不知不自覺中變得柔和,他甚至有一絲欣喜,期盼著那個堅韌而孤傲的女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向他走來,然後無所顧忌地站在他身旁。

那一絲喜悅還來不及顯露,女人擡手的一巴掌就狠力扇了下來,那樣的猝不及防,他甚至能感覺哪一掌帶起的勁風鋪天席地向自己襲來。

站在沈延修身旁的李月驚叫一聲,目瞪口呆地傻在一旁,在場的媒體在錯愕幾秒鐘之後紛紛把攝像機對準那兩個對立而站的男女。

女人蒼白的臉,聲音是淒厲的,帶著悲涼的控訴:“沈延修,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是這樣的人,你這樣逼迫我,你覺得很快樂嗎?”

沈延修擡起手輕輕撫過剛才被打的地方,陣陣的痛意傳來,這個女人還真是出手不留情啊,很疼呢,他唇邊勾起一抹輕諷的笑意:“蘇小姐,你我早就一刀兩斷了,你為什麽還要選擇這個時候給大家難堪呢,你真的想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一個始亂終棄的人嗎?”

蘇葉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如今的境況竟是一個被拋棄的女人,不顧及場面,跑到臺上對男人撒潑,然後興師問罪

“啊,忘了告訴蘇小姐了,我早就結婚了,而且夫妻和睦,如今你這一鬧,我又得費盡心思跟我太太解釋了,雖然我們早已經分道揚鑣,不過看在你我曾經相處一場的份上,今天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了,蘇小姐還是請離開吧,不然等保安來,大家都不好看。”

他的目光有調笑,有譏諷,有心痛,但她看到更多的是報覆的快慰,她終於明白,對來這個男人一直對自己兩次拋棄他耿耿於懷,如今正是伺機報覆,很好,很好,這樣她就不會覺得是自己一直虧欠他的了。

媒體都被今天峰回路轉,直轉直下的變故撩撥得興奮異常,大呼,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鏡頭裏,女人的雙眸裏忽地落下兩行清淚,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痛苦悲戚,她擡起手,顫顫指著對方,聲淚俱下:“沈延修,我從來沒想到你竟是一個無情無義,卑鄙無恥反覆無常的小人。”

蘇葉憤恨而絕望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臉上梨花帶雨,將被人拋棄的怨婦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既然他想拿這件事要挾她,自己幹脆就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沈延修,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醫院已經確診了。”

122章 混亂場面

女人的雙眸淚水浸染,將眼底的悲傷絕望演繹得恰到好處,那般激烈的痛側心扉,任哪個男人看了都不免心生惻隱。

蘇葉說完,一個轉身,不由分說將那份體檢報告顫顫地展現在媒體面前,白紙黑字,上面顯示胎兒已有兩個月,而且發育正常。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樣跌宕起伏的劇情比晟祺和BD的明爭暗鬥波濤洶湧更來得精彩紛呈,更何況,這個女人還和兩家公司的掌權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看來,今天真是不虛此行,何止不虛此行,大概眾家媒體已經樂得眉開眼笑合不攏嘴了。

江芷涵緊緊拉住徐浩軒,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浩軒,如今這種時候,你硬出頭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糕,更何況我父親還在那裏,你想讓大家都收不了場?”

男人的雙手緊握,指甲深陷在掌心,錐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

“我只是替我的員工解圍。”

“有時候,微不可覺的行為會洩露你心底的真意,你站著別動,我去。”

連徐浩軒自己都覺得這言不由衷的話說起來太過牽強,可無論如何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將目光從那個女人的身上移開。甚至有過一瞬間的沖動,他想沖上去,緊抓住她的雙肩問她,孩子到底是誰的,是誰的,她不是已經在承認了嗎?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他還記得那天的深夜,他剛應完酬,心情極差,開著車子亂轉,然後不知不覺地拐進她的小區,可他看到的竟是沈延修從她的樓梯口下來,那麽很多事情已經不言而喻,他們之間的藕斷絲連已經昭然若揭,那麽長時間以來,原來也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許多種表現精彩紛呈地在沈延修的臉上滑過,最終匯成一聲自嘲的長嘆,哎,女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輕易地受我擺布,只是沒想到那麽快就絕地反擊,而且還是取用這種自我毀滅的方法。

沈延修想伸出手,把那個倔強的女人拉近懷裏,然後問她:“這樣兩敗俱傷的結果她可滿意了?”

蘇葉似乎了解他的意圖,揮手打掉沈延修伸出的手,厲聲說:“別碰我!”

人群被推開,江芷涵徑直向蘇葉走來,她擡臂擁著蘇葉,另一只手則擋開記者伸過來的鏡頭“對不起,現在的蘇小姐不適合接受大家的采訪,讓讓好嗎,謝謝!謝謝!”

媒體再一次嘩然,跌破眼鏡也想不到明爭暗鬥爭風吃醋的兩個女人竟然並肩而立站在同一陣線上,而且江家大小姐還不管他人的目光,出面為蘇葉解圍。

在人潮洶湧水洩不通的媒體面前,兩個嬌弱的女人寸步難行,蘇葉破天荒地覺得江芷涵其實並沒有她相像的那麽簡單,她湊到江芷涵耳邊輕聲說道:“你破壞了一出好戲。”

江芷涵倒也不奇怪為什麽這個女人前一刻還楚楚可憐,如今已經面容鎮定不慌不忙,所謂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果對這個頭號情敵她江家大小姐還一無所知,那麽又如何有把握重拾那個男人的心?

很快的,接到電話的陳霖如臨大敵地沖進人群,他一人當先,輕車熟路地把記者擋開,為身後的兩個女人開路,接到消息的保安沖進來,將一度混亂的局面控制下來,那些對蘇葉圍堵不成的記者再次將焦點對準沈延修,剛才因為險中求勝,終於將項目獨攬入懷而意氣奮發的男人,如今已是滿臉陰沈,面對窮追不舍的記者,他突然大發雷霆,發狠地丟下一句話:“你們別再去騷擾她。”然後揚長而去。

從驚愕中醒悟的媒體恍然大悟,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沈家少爺看在孩子的份上,開始對那個女人另眼相看了。

在VIP通道裏碰到徐浩軒,令沈延修很是意外,他挑眉看著對面的男人,四目相對,火光激射。

“徐總不會是因為剛才在競投中落敗而怨憤難解吧?倒不知你特定等在這裏有何見教?”

話沒說完,徐浩軒就揮拳上去,好在沈延修早有警覺,側頭避過,他不怒反笑

“怎麽?想公報私仇,你就是這樣一個輸不起的男人嗎?呵,真是奇怪,那個女人莫名其妙地給我一拳,現在徐總又不明就裏地想揍我,看來,今天我真的倒黴到極點”

徐浩軒上前一步提起對方前襟,目中怒火滔天:“你對她做了什麽?”

比起徐浩軒,沈延修倒是心平氣和地多,他覺得這個游戲真是越來越好玩的了,原來萬事處變不驚的男人也會憤怒,會控制不住情緒,會不顧形象地揮拳對人。

“做什麽?能令女人懷孩子的事,難道這個你還要問嗎?”

徐浩軒一拳揮上去,卻被沈延修擡手抓住:“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何必大動幹戈呢,要是被那麽一兩個記者抓拍到,影響多不好啊,BD總裁不甘競投落敗,對對方大打出手”

臨走前,沈延修一副好心地提醒:“江家還真是一顆大樹,江家那位大小姐也是難得一見的佳人,好好把握,對了,別忘了提醒你,如果你不怕自己難堪就刨根問底去追究那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吧,相信一定不會令你失望的。”

陳霖為了擺脫記者,帶著蘇葉一直在高架上繞圈,他看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蘇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現在就送你就醫院”

“不用了,我不想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那送你回家吧?”

蘇葉搖搖頭:“要是讓那些媒體知道我的住處,我想我以後再也無法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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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軒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裏,江芷涵來的時候,Cyndi如逢救星

“江小姐,老板已經把自己關在裏面三個多小時,任誰敲門都無濟於事。”

江芷涵點點頭,然後對Cindy說:“給我泡杯咖啡來,既然他不想出來我就在這裏等到他出來為止。”

攤在徐浩軒面前的是蘇潤河給他的調查報告,百密一疏,強強聯手居然還是在晟祺面前輸得一敗塗地,不是偶然,而是步步為營的設計,那一疏偏偏就出在蘇葉身上,他想起沈延修的話,別去刨根問底去追究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是誰?是舊情難忘的沈延修還是最近跟她出雙入對的徐華秋,反正不可能會是他。

徐浩軒擡手猛力將酒往墻壁上一砸,盛滿紅酒的瓶子碎片四散,暗紅色的液體很快滲入地毯裏,只留下一灘並不明顯的痕跡。

哈哈,原來這就是她所說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瘋狂地笑著,痛得整個心肺都似乎要撕裂開來,虧他還想事成之後光明正大地給她想要呢,真是癡人說夢,原來那個女人不但不削一顧,而且早已有了後路

123章 處境堪憂

過了很長時間,男人才睜開眼,酒櫃上那一排名酒已經被他揮霍得差不多,辦公室裏酒味四溢,外面已經燈火通明,一派火樹銀花繁花似錦的景象。

徐浩軒揉揉太陽穴站起來,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刻,這個男人仿佛又變回以前那個沈穩高傲,城府深阻深謀遠慮喜怒不形於色的徐浩軒。

門打開了,他看見江芷涵端坐在休息室裏,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總裁室的方向,她站起向他走來,然後聞到男人身上濃烈的酒精味。

江芷涵皺著眉頭抱怨:“借酒消愁嗎?”

徐浩軒聳聳肩否認:“事實上,很多都是被我打碎的。”

江芷涵越過他的肩膀,看見總裁室裏的滿地狼藉,一臉心疼:“好幾十萬的酒呢,一個下午你就將它們報銷殆盡,心何忍啊?”

徐浩軒不屑:“幾十億的生意都丟了,更何況區區幾十萬,走吧,陪我吃飯。”

走前,江芷涵吩咐Cnidy:“跟陳霖說一聲,總裁室的酒櫃要新購一些酒,選好了,直接把單子給我送來。”

徐浩軒擁美入懷:“那麽大方?倒是少見得很。”

江芷涵輕笑:“連你的情人我都可以不計前嫌地出手相救,更何況是幾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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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儀氣勢洶洶趕到的時候,蘇葉正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裝死,方儀不由分說地一把掀開蘇葉的被子:“靠,真勁爆,連我都被你瞞得滴水不漏,你懷孕的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也不等蘇葉回答,方儀就自來熟地在臥室裏翻箱倒櫃一番,終於在化妝臺的第二格抽屜裏發現令她欣喜若狂的東西,一盒還沒用完的試孕紙。

方儀走過去,俯下身子輕拍蘇葉肩頭:“說吧,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蘇葉轉過身,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表情無喜無憂:“你說呢?”

“徐浩軒”

那三個字幾乎令蘇葉哭出來,方儀,為什麽,他們口口聲聲說愛我,卻沒有一個人如你那般了解我。

方儀見她霧氣氤氳的雙眸,突然手忙腳亂起來,連聲安慰:“哎呀,你可別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

蘇葉一副受氣小媳婦的臉,過了好幾秒才很委屈地說:“方儀我好餓哦,好想吃你的蔥香瘦肉粥。”

做完粥,又陪著蘇葉喝了好大一碗,方儀才正兒八經地問她:“你打算怎麽做,真打算要生下來嗎?”

四目對視,那種感同身受的傷痛瞬間蔓延兩個女人,她們失去過孩子,那種無可奈何的切膚之痛比誰都理解深刻。過了許久蘇葉才回答。

“我要生下來,即使名不正言不順,我也要這個孩子。”

她的目光溢滿前所未有的堅決,方儀有點動容,甚至有一絲懊悔襲向心頭,如果那時候的她也這麽堅決,那個男人會不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全然接受自己呢?可是,她太了解那個男人了,野心勃勃,雄心壯志,未達目的不折手段,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屍橫遍地也難以令他動容半分。

她們在一起聊了很久很久,關於男人,孩子,女人的無奈與掙紮,生活的點滴,關於這一路走來的艱難險阻崎嶇蜿蜒,有那麽一瞬間,方儀幾欲脫口而出將自己和那個男人的合盤托出,可到了嘴邊又化成無聲長嘆。

人的一生都有屬於自己的死結,解開了海闊天空,解不開便抵死糾纏,甚至粉身碎骨。

方儀想留下來陪蘇葉,卻被她拒絕了,理由是她只是懷孕並不是傷重病患,更何況外面風聲緊,她進出也不方便。

臨走時方儀給她建議:“既然你已經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承認沈延修是孩子的父親,不如順水推舟,以那個男人對你餘情未為籌碼,或許他會幫你擺平。”

“擺平?愛情再偉大,也沒有哪個男人會心甘情願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戴。”

方儀走後,蘇葉才疲倦的躺回床裏,不過一天時間,她覺得已經耗費自己畢生的精力,情敵舊愛新歡,陰謀陷害,拯救與逼迫,光影交錯,她竟分不清哪些才是真的。

蘇葉不曾想過那個誓言愛自己深入骨髓的男人會步步相逼,她也不曾想過和自己針鋒相對的情敵會出手相救,更沒想過自己是一時沖動竟會帶來驚濤駭浪的結果。

原來,她所祈求的風平浪靜真的不過是奢想罷了。

漸漸的蘇葉陷入睡眠中,夢中她的眉頭皺得很深,仿佛無窮無盡的痛苦一記記向她襲來。

激烈的拍門聲將她從噩夢中驚醒,在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她幾近懷疑自己又跌入那個無底的深淵中,周遭是漫無邊際的黑暗,那不斷傳來的激烈聲響仿佛地獄修羅的召喚,一聲聲將她直逼到無法呼吸,她想擡起手呼叫,可才張口,那微弱的呼喚就被厲風吹開,散落至無止境的黑洞中……

蘇葉擡起雙手按住太陽穴,卻發現所按之處盡是黏膩之感,不知何時,冷汗已經蔓延全身,整個身體濕得像被淋浴過,頭有點暈,身體疲軟虛弱,她就著放在床頭櫃的冷開水喝了一口,入胃的冰冷,思緒清醒了幾分。

拍門的聲音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蘇葉無奈,快速換了套衣服便去開門,門開了,年輕的保安小李還保持著擡手拍門的動作,見蘇葉出來,如釋重負。

“蘇小姐,你還是跟我下去看看吧,下面都亂了套了。”

蘇葉頓了一下,走兩步探出頭,才發現下面院子已經被許多長槍短炮的記者圍得水洩不通,她淡淡地開口“不會是記者媒體都跑過來圍追堵截了,那我更應該閉門不出了。”

小李見蘇葉不願下去,一副急得快哭的模樣:“我也是沒辦法,他們把大院圍得水洩不通不說,而且還打開車前燈把院子弄得亮如白晝,你聽,現在還在外面大聲喧嘩呢,說不見到你其人,誓不罷休,我們保安室已經接到許多住戶不滿的投訴了,我上來請你也是逼不得已。”

“那好辦,直接報警說他們擾民。”

小李長嘆了口氣:“不瞞你說,要是報警有用的話,我就不用上來請你了。”

看小李的表情,蘇葉已經猜出個大概,能令這區的警察三緘其口聽之任之,這無疑有人已經事先打過招呼,其目的昭然若揭,無非就是想將自己推到門口浪尖,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蘇葉打了個冷顫,看來平常自己為人處世做得並不怎麽樣,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人想置她於死地呢!

124章 英雄救美

這時,蘇葉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按了接聽鍵,方儀出口就叫蘇葉找個地方先躲起來,蘇葉苦笑:“大概是來不及了,外面早已兵臨城下,就等著我自投羅網了。”

方儀又說:“BD和晟祺二虎相鬥,最後還是晟祺中的標,就早前,公司內部已經確認有參與競標案的員工洩露了公司機密這才讓原本萬無一失的投標變成現在的百密一疏,這個消息不脛而走,而且,洩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與沈延修有著密切關系的你。”

蘇葉的身子不自覺晃了晃,小李看她臉色不好,有點於心不忍:“蘇小姐,要不,我下去說你確實不在家?”

區區幾個小時,外面已經翻天覆地,自己不僅是不知廉恥遭人拋棄的第三者,而且還成為不折不扣的商業犯,更慘烈決然的是縱使自己掏心掏肺助晟祺成事,也換不回男人的一顧。

果然是一出好戲,更令蘇葉想不到的是這一出戲有一半竟是自以為聰明地自導自演的。

“如果我不出去,你又該怎麽向上面交代呢,他們的目的很明顯,無非是想讓我站出來,既然遲早都要面對,何必連累無辜。”

“要我幫忙嗎?”

蘇葉擡頭,循著聲音看去,竟是消失一段時間的宋英傑,他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站在高一層的樓梯間居高臨下地望著小李和她。

蘇葉搖頭:“如果連你參與其中,大概我的處境會更加糟糕吧,你宋家少爺有別墅不住,竟搬來這種地方,而且還恰恰和我同一棟,無法不令人想入非非啊”

如果宋英傑出面替她解圍,被空穴來風的記者大肆宣揚一番,自己大概會從水性楊花升級為人盡可夫吧。

宋英傑看著蘇葉隨小李走下樓,她的面容是堅韌而從容的,一點也沒有身赴刑場的恐慌,可她的背影看起來卻是那麽落寞蕭然,甚至連步子都顯得有點漂浮。

他皺著眉為蘇葉感不值,到底那兩個男人是怎樣一副鐵石心腸才能將一個女人逼到如此地步。宋英傑接通母親的電話,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求她幫自己一個忙。

門打開,小李領著蘇葉走了出去,還沒露臉,長槍短炮便架在蘇葉面前,大有審判犯人的態勢,各式各樣尖銳的問題紛沓而至。

“請問你跟晟祺的沈延修是什麽關系。”

“上午你在會場上親口承認你懷了沈延修的孩子,這是否屬實?”

“聽說你跟你們老板關系不明,還有公司內部人員看見你們一起去酒店,是不是代表著你現在這個位置其實也靠著某種交易換來的。”

“我剛剛得到的消息,BD已經確認這次標底洩露實際上是有人故意為之,這件事是不是跟蘇小姐有關?”

……

蘇葉勾著唇在笑,直視著面前的鏡頭,笑得燦爛無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只出這一句蘇葉便不再言語,媒體得不到他們想要的料更加對蘇葉進行言語上的攻擊,連她和楊謹衡的那一段往事都被舊事重提,加上楊謹衡的公司早已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剩空殼,再經好事者道聽途說添油加醋一番,故事很快就演變成大家耳熟能詳的版本,如今這個水性楊花紅顏禍水的女人就在眼前,他們又怎麽樣輕易放過?

在記者媒體一味對蘇葉步步緊逼的時候,院外突然沖進十幾名人高馬大的保安,迅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沈延修就在眾人的錯愕和無數鎂光燈閃耀下動作迅速地將蘇葉拉離現場,帶上轎車,揚長而去。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蘇葉才從驚疑中冷靜下來,她偏過頭去看身旁的男人,斜飛的眉,細長且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修長的幾只手指不規則地點著手機屏幕。

“怎麽,很好奇我為什麽去救你?”

他猛然轉過身子去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輕諷,猝不及間,蘇葉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宛若黑夜中的鷹,勢在必得地註視著自己的獵物。

蘇葉心中一顫,不自覺地把身子向後移了移,她的動作被沈延修收入眼底,他咪著眼看她

“你在怕我?”

她確實有點害怕,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沈延修,在記憶中,那個男人從來都是溫潤瀟灑,處事平和,就連憤怒,他都會不動聲色,就連偶爾的玩世不羈也會適可而止,可如今,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寒凜偏執,而且還咄咄逼人。

“你這樣,無非是想把我逼得走投無路,外面傳言這次的標底是我洩露給你的,你倒好,逆風而行,說得好聽是英雄救美,實際上你是想把我推至風口浪尖,看著我走投無路,然後你就會順理成章成為救世主,對嗎?”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蔓延蘇葉全身,她真的累,一天的時間,經歷了太多太多,她不是鋼鐵戰士,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人,男人的世界,她根本無法通透,每次自以為可以了解,可以接近,可總有一些人一些事將這種認識重新顛覆。

她閉了眼,長嘆了口氣,然後重重地靠進沙發裏:“女人不過是你們男人的墊腳石和偶爾炫耀的資本。”

閉了眼,周圍的世界都是黑暗的,她不必去理會身旁的芒刺在背,不去想媒體那些尖酸刻薄而且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不去想天亮之後自己需要面對的到底是怎樣一個處境,她大概知道身旁的男人雖然對她惡言相向,但還不至於將她殺害然後毀屍滅跡。他處心積慮就是想自己難堪,雖然偏離了原來的軌道,但總算殊途同歸,現在的他應該很享受報覆的快感吧。

蘇葉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父親母親的臉,他們笑逐顏開時表情,怒其不爭時的表情,循循教導時的表情,還有母親親手包的水餃,肉香汁多,入口留香,如果自己還年少,是不是真的可以蜷縮在他們並不豐厚的羽翼下,遮風擋雨,瀟灑度日……

沈延修似乎在她耳邊說了好幾句話,但她一個字都不想聽,就這樣吧,任由現實的殘酷把那些曾經的溫度一點一點的消磨殆盡,只留下徹頭徹尾的寒冷,和永不消融的冰凝,那樣真的很好,誰也不欠誰,沒有愛情沒有仇恨沒有一絲一縷的牽扯,這樣他們真的就有理由不用彼此銘記了,好吧,就這樣吧……

“蘇葉,我知道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只是不肯面對而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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