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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人生若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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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盡杯中的紅酒,徐華秋把手臂放到蘇葉面前,笑了笑然後說:“我這個侄子總會帶給我驚喜!”

蘇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很榮幸我就是這個驚喜,徐先生”

步入宴會廳,燈光瞬間變得刺眼,蘇葉看到穿著紫色長裙的女子站在徐浩軒身邊,他攬著對方的腰,談笑風生,臉上的輕松自若讓蘇葉覺得莫名的失落。

徐華秋是個彬彬有禮的人,打招呼,寒暄,握手,樣樣做的到位,有人會問徐華秋身旁這位是誰,他笑著介紹,這是我今天的女伴蘇葉小姐,蘇葉也落落大方地跟對方打招呼。

徐華秋對蘇葉說:“你很有人得緣,許多不認識的人都主動上來跟你打招呼。”

蘇葉不以為然:“是很有男人緣吧,因為女人從我身旁走過,都是一張不削一顧的臉。”

一曲華爾茲,徐華秋握住蘇葉的手,輕扶腰際,越過無數人,緩緩步入舞池,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場中的人,然後徐華秋看到徐浩軒心不在焉的目光。

蘇葉輕聲問:“徐浩軒有預謀地讓我參加這次酒會,是不是想讓我知道我跟他沒有結果?”

徐華秋輕輕一笑:“不是,他只是想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這一點,你應該深有體會”

她將頭靠在徐華秋的肩膀:“那麽我真是該感動。”

曲子的高潮時,蘇葉聽到旁邊的女人說:“徐家的海上孤島和萬人睡小姐,這酒會還真是低級。”

徐華秋輕輕皺眉,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蘇葉,她則看向那個說話的女人,似曾相識,她壓了口氣,走到那女人面前說:“沒錯,這酒會是低級,不過是因為有你這種三寸不爛之舌。”對方推了蘇葉一把:“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抱男人大腿過日子的婊子,在永林是,在BD也是,現在又換了一個,真是人盡可夫”

蘇葉抄起侍應生托盤裏的酒對著對方潑過去,唇角勾起冷然的笑意:“告訴你,婊子也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那女人濕了上身,接著拿起杯子也向蘇葉淋去,徐華秋反應迅速伸手攬過蘇葉,酒水如數灑在他身上,蘇葉順勢被他輕抱在懷裏,她聞得到他襯衫上阿瑪尼古龍水的味道。

徐浩軒回頭時正好看見蘇葉擡手將一杯酒潑到女人身上,他快速走來,抓住蘇葉的肩膀問道“你怎麽了?”

蘇葉將他的手臂拿開:“你做你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僅此而已!”

徐浩軒看著她離開,想擡步追上去,徐華秋拉住他說:“如果你現在離開,無論是江家還是徐家都無法下得了臺,你爸爸處心積慮就為了今天,別搞砸了”

徐浩軒無奈地點了點頭,直到蘇葉消失在升降梯口,他才轉身回去,江芷涵倚在門邊,看著徐浩軒走進來,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臉上:“你很在意她,對吧?”

徐浩軒笑著挽起江芷涵的手:“我現在在意的是你。”

江芷涵站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對我也開始虛以委蛇了?”

徐浩軒和江芷涵在美國認識,金秋的季節,落滿梧桐葉的校道,她初來麻省理工參觀,迷了路,恰好遇上同是黃膚黑發的他,當時的她一身白色休閑衣,一頂駝色貝雷帽,身後還斜挎著一個旅行包。

江芷涵用英語向徐浩軒問出口,他卻用中文問她是否是中國人,江芷涵點頭,然後他把她送到校門口,臨告別時江芷涵對徐浩軒說:“明年我們在這裏見,我一定會考上麻省的。”

徐浩軒笑著點頭:“好,我在這裏等你。”

他永遠記著那張臉,笑得熱情飛揚充滿自信。

一年後他們再次相見,卻不是在麻省理工,而是談判席,當時,徐浩軒代表父親去倫敦去談一筆跨國合作案,對方是法國人,而江芷涵恰巧是翻譯。

徐浩軒笑言:“我們提前見面了,人生處處充滿驚喜。”

江芷涵笑著回答:“是啊,不過我最希望的還是這次談判的結果令雙方都充滿驚喜。”

談判得並不順利,那位法國人的條件過於苛刻,又不肯讓步,連折中的辦法都斟酌再三,所幸的是結果有驚無險,告別時,徐浩軒低聲對江芷涵說:“你們老板真是個難搞的人。”

法國人回頭,用中文回他:“你也並不是好人。”

江芷涵捧腹大笑:“他的意思是你也不是個好搞的人,忘了告訴你了,我老板會聽一點點中文,很不幸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聽懂了。”

後來,徐浩軒才知道江芷涵的身份,他不禁問她:“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接翻譯這種零工來做。”

江芷涵回答:“有些事並非用金錢可以衡量值與不值,加夫裏若白手起家,如今在法國銀行業如魚得水,我很想了解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你喜歡銀行業?”

江芷涵搖頭:“我喜歡人物傳記。”

然後他們的關系順理成章起來,可徐浩軒沒想到,當初信誓旦旦要考上麻省的女孩卻在接到通知書時去了法國,江芷涵對他說,原來她喜歡的並不是金融,她不想按照父母的意願一直平坦地走下去。

江芷涵在巴黎修學,假期便四處游歷,用筆記錄點點滴滴,她去了摩洛哥,去了蒙特利爾,去了吉布提,去了布基納法索,去追逐她的理想與自由,卻唯獨沒有在美國停留。

起初,徐浩軒會經常飛去看她,工作最忙的時候也會一個月見一次面,會討好般地試圖說服她去美國一起念書,可都被她拒絕了,後來,他不再提起要她去美國的事,甚至她說的每一件事他都不予餘力地答應,她堅韌倔強,他就懷柔舒緩,他在想,女人的心總不可能永遠堅不可摧,等她累了倦了,就像小鳥歸巢飛到他身邊,可終於,他還是失算了。

再後來,她提出了分手,她說她需要更廣袤的天地,更自由的空氣,而他在沈默了片刻之後,還是答應了,掛了電話,他覺得悲涼,愛戀那麽久的女人,連分手都是在電話裏告知的,那一夜他第一次不顧形象地在酒吧喝得爛醉,最後還是蘇潤河去把他扛回來的,第二天,蘇潤河笑話他為愛癡迷,徐浩軒卻斬釘截鐵地說這是他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了愛情任意妄為。

徐浩軒挽著江芷涵走進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徐江兩家門當戶對,兩家的兒女又是郎才女貌,如今的關系又是如膠似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將近。

徐華正很滿意兒子的表現,拍拍兒子的肩頭:“今晚好好照顧江小姐,你們可是主角”

江家太太則把女兒拉到一旁,低聲問:“老實跟媽媽說,你從這次從國外飛回來,是不是為了他。”

江芷涵想了想然後回答:“前不久,我發現自己真的累了,想回家,一直以來,你和爸爸都放任我走自己的路,可我突然發覺自己好孤單,於是我找了相冊出來看,也沒什麽,只是發覺原來我最美好的時光竟是和他一起度過的,媽,我是不是很傻”

江太太楞了好一會才戰戰兢兢地問女兒:“這次是真的嗎?”

江芷涵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知道自己從來都是執拗的人,生活上是,感情上也是,兜兜轉轉,原來當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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