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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女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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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區樓下蘇葉連鈔票都忘了讓司機找就直奔四樓,掏鑰匙開門,裏面的豆點聽到聲響急急竄出來跳到蘇葉腳下。

蘇葉內疚,柔聲哄著:“是媽咪不好,居然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裏,餓壞了吧?”

她剛想俯下身子去抱它,豆點喵喵叫了兩聲,徑直從蘇葉腳邊跑開,一溜煙延著樓梯跑下去。

蘇葉大驚,以為貓咪生氣了,把手提包隨手一丟忙追下去,可等她追下樓,哪裏還見豆點的蹤影,她慌了,沿著花圃一條巷一條巷地找,穿得高跟鞋,跑得又急,在跨過一條過水溝時,不小心腳崴了一下,蘇葉吃痛,整個身子跌坐在地上,她疼得咬唇,索性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揉腳。

“大白天的,你好歹註意一下形象。”蘇葉歪頭,看見方儀抱著豆點走過來,她覺得奇怪,向來水火不容的一人一貓,現在竟然這般關系融洽?

蘇葉搖頭,感嘆一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幾乎兵戎相見的你們現在居然能和平何處?”

方儀說:“我來找你,在院子外面正好看到豆點,小家夥沖著我手中的貓罐頭直叫,估計是餓壞了。”

方儀蹲下去問:“怎麽樣,聽周進說你昨晚喝醉了,現在沒事了吧?”

蘇葉就著她的手站起來:“酒醒了,倒是添了新傷,這腳估計是崴了”她擡起手敲了敲貓頭,語氣悲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只是一盒罐頭就讓你重投新主了嗎?真是忘恩負義”

方儀說:“這叫患難真情,豆點啊,以後跟姐姐混”

蘇葉笑著說“謝謝哦,我可沒那麽大的女兒”

方儀醒悟,橫腳掃過去。回家擦了藥酒,蘇葉看了一眼坐在沙發裏逗弄豆點的方儀,問她

“這個時間的你,不是應該在辦公室嗎?”

方儀說:“彼此彼此?”

蘇葉解釋“為公事宿醉,今天周進特許我一天的假,說吧找我什麽事?”

方儀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著蘇葉:“明天能陪我去醫院嗎?”

蘇葉一驚,忙問她什麽事?

方儀回答:“不幸中標,孩子的父親不可能要他。”

蘇葉明顯驚愕,俯下身子看著她,語氣有點激動“是蘇潤河的?”

方儀搖頭,蘇葉逼問:“那是誰的,他知不知道。”

方儀說:“不知道,大家都是酒後亂性罷了。”

蘇葉坐下,將豆點直接從方儀身上攆開,貓兒嚇了一跳,以為主人嫌棄它,沖著蘇葉可憐兮兮地叫著,蘇葉順手把手邊的小球丟到遠處,揚了揚手:“去那邊玩,別煩媽咪。”

蘇葉說:“認識你這麽多年,你是什麽人我不是不清楚,不知根知底的人你會隨便跟人家上床嗎?快說,別想一句話就打發我?”

方儀看著她,幾近哀求:“蘇葉,別問,真的只是意外”

蘇葉站起來,情緒激動,抽起茶幾上的手機按了一竄數字,方儀大急,伸手去奪“蘇葉,你幹什麽?”

“是不是姓蘇的那位,我打電話確認一下就可以了”

“不是他,對方已經結婚了,有婦之夫”

蘇葉的動作頓在空中,她破口大罵:“方儀,你真他媽的傻”

方儀看著蘇葉,緩緩開口“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嗎?倫敦遇上的那個男人?”

蘇葉頹然,她從未見過這般挫敗的方儀,她應該光彩亮麗地活著,而不是這樣為了一個男人卑躬屈膝默然承受,那個男人她應該是愛的吧,而且比她認為的還要深沈。

“那蘇潤河算什麽?備胎還是床伴,或者兩者都不是?”

看方儀並沒有回答,蘇葉也沈默了,她擡手摸了摸臉頰,發現上面全是淚水:“你真他媽的傻,這種事情,為什麽受傷的只有女人……”

方儀去抱她低聲在她耳邊說:“我問過醫生了,這種事應該及早處理”

蘇葉說:“可是你剝奪了一個孩子生存的權力。”

方儀摸著蘇葉的臉,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她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又想起那件事,可是,我真的無能為力,我有想過要當單身媽媽,但是我不能不顧及我父母的顏面,我要在你這裏住幾天,你不會趕我走吧?”

蘇葉輕輕把她摟在懷裏“當然不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偶而有水滴濺在兩人緊握的手上,落下來時溫熱,轉瞬冰冷,不知道是誰的眼淚,可是痛卻是一樣的。

第二天,蘇葉告了假,陪方儀去了市裏最好的婦幼保健院,重新做了一輪早孕檢驗,確定胎兒在45天左右。中年的女醫生低頭寫著病例,頭也不擡就問道:“生下來還是打掉?”

語氣淡漠,冰冷得仿佛方儀肚子裏的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顆無關痛癢的良性腫瘤。

方儀說:“打掉!”

醫生又說:“不到50天,藥流是比較安全的”

方儀被護士帶到藥流休息室,然後遞過一顆白色藥片,吩咐幾句便離開,蘇葉伸手拉住護士

她說:“這種事,你們護士不是應該全程陪著的嗎?”

護士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病號:“你看他們有護士陪嗎?”

是啦,別的女病號都有丈夫或男友陪同,可方儀的身邊卻只有蘇葉,方儀開玩笑:“如果中國允許同性婚姻,那麽我第一個想娶的人就是你。”

蘇葉翻白眼:“為什麽不說你想嫁的人是我呢?”

蘇葉倒了溫水送到方儀手中,她接過,把第一顆藥放在嘴裏,過了許久,她才說“蘇葉,那藥真苦,我故意把它含化了才吞,沒想到,真TMD苦。”蘇葉不答,只是相互牽著的手握得更緊。

方儀的宮縮比同一病房裏的其餘十來個藥流的病號來得更快更強烈,蘇葉坐在床沿,看著她緊緊地蜷在墻邊,哼也不哼一聲,臉頰兩側的碎發卻都已被汗水浸濕,臨亂地黏在血色全無的臉上。

蘇葉叫了方儀兩聲,見對方沒反應,她慌了,跌跌撞撞地跑到隔壁的診室,把情況告訴值班醫生。

三十多歲的女人,倒弄著手中的表格,擡起頭看蘇葉,她只是淡淡地說“個人體質不同,服藥後的反映也是大相庭徑,有人像來次例假,有的人卻疼得像鬼門關上轉了一圈,都是正常現象,不用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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