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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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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一晚上都沒怎麽睡,第二天早晨青著個眼窩敲響了父母的臥室門,“媽,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

他很難得和父母商量聊天,一是因為他的性格,二是因為他從來都順從父母的意見。

而今天,商量什麽,當然是關於程鋮。

楚暮父母倒沒表現出多大的驚訝,只是打斷他“我們也有個事想給你說聲。”

“程鋮家那個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你媽想……”兩人對視一眼,“我們想去咨詢一下……程鋮這種情況……我們可不可以收養……”

楚暮先是楞了楞,便舒了口氣,他本就想跟他爸媽商量這事,結果被父母搶先。

楚暮父母看看楚暮,“你剛才說有什麽事?”

“沒事。”他搖搖頭,笑著勾了勾嘴角。

出乎意料,程鋮拒絕了楚暮父母的建議,“叔叔阿姨,謝謝……對於我,只有一個爸爸,一個媽媽……”

楚暮正欲開口被他制止住,“我有個遠房表舅……我爸媽葬禮那天……他們應該會回來處理我的事……”

看著楚暮皺眉,他淡淡一笑,“我也不清楚這個表舅,但是家人親戚恐怕就他比較親近了……”

他沒有告訴楚暮,其實他很想當楚暮的弟弟,一個媽的那種親弟弟。但他程鋮這輩子只有一個爸,一個媽,就算他們已不在人世,他也只承認那兩個人當他的父母。

別無其他。

……

見程鋮如此堅持,楚暮父母也不好強求,但兩人一琢磨,幹脆讓程鋮當他們的幹兒子好了,想著以後也有個照應。

這次程鋮倒沒有反對,沈默半晌,叫了聲“幹爹,幹媽”紅了楚暮他媽的眼眶。

……

喪禮舉行在屍體火化的第三天,班主任知道他的情況,給程鋮請了一周的假。

楚暮也請了一天的假,他成績好,老師倒也沒說什麽。

只是林澤發現了他的異樣。

下課後,林澤笑著湊近他“怎麽了?”楚暮不會輕易請假,如果有急事,也是只請半天。這次,想來也是遇到了什麽大事。

“程鋮……”楚暮揉揉眉心,“他爸媽沒了。”

林澤楞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啊?”

楚暮斜睨他一眼,林澤摸摸鼻子“那你……”

“喪禮第一天是必須得去的。程鋮太小……”楚暮閉著眼靠在椅子上,“到時候筆記借我看看。”

林澤翻個白眼“知道了——”

學霸你要不要這麽努力學習= =?

……

靈堂前,程鋮一身黑衣更顯得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唇緊閉著。來來往往的人們,神色匆匆。他就這麽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父母的遺像前,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白色的花圈,黑白的遺像,灰色的天空。

程鋮的爸媽沒有兄弟姐妹,能來的都只是些生前的朋友。

楚暮父母幫著程鋮張羅著一系列的事,程鋮唯一的一個遠房表舅,站的遠遠地側身背對著程鋮沾著口水唾沫數著趕禮的份子錢。

天還是蒙蒙亮,晦暗不清的天映著程鋮的側臉。

楚暮嘆口氣,走上前把衣服披到程鋮的身上,清晨的露水染濕了程鋮的黑色襯衣,楚暮終還是把程鋮抱在懷裏,像小時候那樣。

遺像裏,幹爹幹媽笑得明媚,但其實早已物是人非。

楚暮覺得有些諷刺,他明明才是孤兒,曾經那個牽著他,對他說“別怕,有個幹爹怎麽不好?過年拿壓歲錢的時候,幹爹那有一份,爸媽那有一份”的孩子,如今卻真真實實地沒了爸媽。

程鋮那個舅舅,看起來也和程鋮沒多少的感情。

他從後面抱著程鋮,把頭抵著程鋮的後腦勺,“我說……去我家住吧……”

程鋮年齡還小,自己怎麽照顧自己。

馬上就是中考了,就算再悲傷,程鋮也必須調整心態面對中考。

他一個人,怎麽過……

程鋮有些遲疑,“我……”

他還是舍不得父母曾經住過的房子,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照顧自己的衣食起居。

“程鋮,來幹媽家住。”楚暮他媽寵溺地摸摸程鋮的腦袋,“家裏的房子先留在那,想家了,再回去看看……”

程鋮不說話,悶悶地揪著衣角,脆弱的模樣又是讓楚暮他媽心口一疼。

“你看你現在怎麽照顧你自己?你舅舅又不是本地的,他怎麽照顧你?”

程鋮張張嘴,卻不知怎麽開口。

楚暮他爸乘勝追擊,“所以你就先搬過來,還有幾年你就成年了。到時候你先幹什麽,幹爹幹媽也不攔你。”

程鋮看看楚暮他爸,又看看楚暮他媽,毫無血色的薄唇總算吐出一個字“好……”

程鋮就在楚暮家住了下來

……

楚暮他爸倒是熱心的很,把楚暮原來的臥室和書房換了下,這樣房間要大一點。又加了個床,一個在窗戶底下,一個靠著門。又添了個衣櫃,乒乒乓乓地好一陣改著,一天下來總算忙活完了。

程鋮坐在新床上,有些拘謹。

楚暮好笑地揉揉他的亂毛,“怎麽了,不喜歡?”

他很難看到如此安靜的程鋮。

賣蠢的程鋮,呆萌的程鋮,尖牙利嘴的程鋮,不想做作業趴在桌上睡覺的程鋮,看到萌妹子就兩眼放光的程鋮……

無論哪一個,都比現在的程鋮好。

安靜的令人心疼……

他把程鋮的臉掰過來,“不喜歡麽?”

“沒有。”程鋮還是那兩個字,看著楚暮的臉色冷了下來,才慌忙加上一句,“很好,我很喜歡。”

楚暮無奈,心裏苦笑,現在對付程鋮,只有靠自己的冷壓了麽?

“一會出來吃飯。”他也不多說什麽,轉身出了臥室。

只有當自己冷著個臉的時候,程鋮才會稍許有些反應。

這該說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他嘆口氣……

聽著拖鞋遠去的聲音,程鋮背對著門,眼眶微紅……

半夜,楚暮睡得正香,恍恍惚惚地看到一個影子站在自己面前,猛地一個驚醒。

“啪——”床頭燈打開,借著暖黃色的光,楚暮這才看清是程鋮。

“你幹嘛呢?大半夜的。”他只請了一天的假,明天還要上課呢。

“哥我睡不著……”程鋮穿個哆啦a夢的睡衣,也許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手還揪著衣角。

楚暮嘆口氣,往裏邊挪了下,拍著床,“過來。”

程鋮咬著嘴,還想推辭,看著楚暮冷著個臉,顯然是被人破壞了美夢,只得慢吞吞地脫掉了拖鞋,鉆進了被窩。

溫暖的被窩和程鋮冰冷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楚暮一個激靈,“你站了多久了?”

程鋮縮成一團,閉著眼,眼睫毛微微抖動著“就一會……”

一會兒?一會兒身體這麽冷?

楚暮只有一床被子,加了個人,顯的有些小。

幹脆自己扯了條薄被蓋著,程鋮縮在被子裏,像個白白的蠶寶寶,只露出個小尖下巴。

楚暮關了燈,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程鋮的後背,直到程鋮的氣息變得綿長,自己才閉上眼睛。

窗外,月明風清。

程鋮的事,鑒於馬上就要中考,為了不影響大多數人的情緒,老師也就只是簡單地提了下。

下課後,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先還是看著程鋮樂呵樂呵,但後面,就發現不對了……

他們的老大,怎麽原來一直縈繞在身上揮散不去的呆蠢之氣,今天怎麽不見了呢……

張三戳李四,口型交流:老大怎麽了?

李四眨眼:我怎麽知道!!

一巴掌拍向王二,口型交流:老大怎麽回事?

王二擠眉弄眼:聽說家裏出事了……

麻子一看,這可不得了,飛身撲倒程鋮面前“老大,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張三李四王二:= =

……

程鋮只是淡淡一笑,“沒事……就是,我爸媽去世了……”

氣氛有些凝重,李四還在吃涼面,嘴角黏了個辣椒籽,楞了楞“啥呀?”

這一嗓子吼得有些氣勢,引著周圍的人紛紛朝他們看去。

張三王二麻子一人一拳把他打在地上趴著。

程鋮看著窗外,碎光映著他的眸子,淡淡的琥珀色,明亮的眸子如今卻少了些許的神采。

“那你現在住哪啊……”麻子皺眉問他,“住我哥那。”程鋮低著頭翻開筆記本抄筆記,馬上就要中考了,就算有再多的坎,現在也必須一個一個地邁過。

不然,父母生前的心願怎麽替他們完成……

“你表哥?”張三挨著程鋮坐下,“老大,我們既然喊了你一聲老大,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不是,幹媽的兒子。”程鋮笑笑,“謝謝……”

張三撓頭,“應該的,應該的。”

其實當初叫程鋮“大哥”,一是因為當時程鋮那一拳,特別有氣勢,二嘛,其實就是喊著玩的。

但現在,無論出了什麽事,大哥就是大哥,程鋮對他們幾人也像兄弟一樣。

大哥的事就是他們的事!

……

四人聚在廁所嘰嘰哇哇,“老大沒媽了……”李四撓頭,“唉……”

張三嘆氣,“唉……”

王二感慨“其實原來程鋮當老大,一直帶著我們賣蠢,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

“就是……”麻子做擔憂狀,“反正我們原來也不聰明……”

其餘三人= =“………”

麻子“咩OAO?”他說錯什麽了麽?

……

楚暮下課,和林澤路過程鋮的教室,看到程鋮一個人趴在課桌上,荏弱而消瘦。

“怎麽了?”林澤催促他,“要上課了!”

楚暮沒理他,站在後門叫了個女生把程鋮喊出來。

程鋮迷迷糊糊地站在楚暮面前,盡管離父母去世,隔了幾天了,雙目還是沒有神采,“哥?”

楚暮發現他本來有一腔的話語,像‘鼓勵他不要再沈迷於過去’或者是‘讓他趕緊振作’卻在看到程鋮的模樣後,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摸摸程鋮的腦袋,“我就來看看你。”他難得地笑笑“回去吧。”

看著程鋮拖著腳步懶洋洋地回了座位,楚暮轉頭,看到正從廁所出來的四個小弟。

他招手,四個小弟狗腿地跑了過來,分明就是四個程鋮。

林澤= =“哎喲餵,你魅力有點大啊……”

楚暮白他一眼,對著四個小弟,冷冷地開口,“程鋮家裏出了點事。”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面色凝重“知道!”

林澤= =“……”

楚暮點頭,“周末的時候你們帶他出去散散心之類的,我怕他憋太久出事。”

四個小弟面色凝重“明!白!”

楚暮揮手,四個小弟作鳥獸散狀跑了。

楚暮= =他有那麽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

過滅,昨天一直在外面,沒網可憐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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