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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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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從花木後走出來, 站定在雲鶯面前。

尚未瞧見人,光聽見雲鶯的心聲,趙崇便禁不住嘴角微翹,此時望著她更止不住面上笑意。

隔著近一個月時間沒有見面, 他眸光溫柔, 不由不動聲色細細打量雲鶯。

一段時日沒有見,便發現她比起上次見面清減了幾分。

臉頰上的軟肉消瘦了。

摸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一樣舒服。

想起雲鶯臉頰溫軟的觸感, 趙崇手癢也心癢,卻什麽也不能對她做。

當請安聲陸陸續續傳入他的耳中, 他同樣不得不收斂笑意, 恢覆一貫在人前肅然而威嚴的模樣。

“都起來罷。”

趙崇視線迅速掃過不遠處婁昭儀、姜貴嬪、崔婕妤和傅才人幾個, 方才重新落回雲鶯身上。

福身向他行禮請安的雲鶯也站起身。

看著趙崇的笑臉,她微微一笑:“臣妾想帶波斯犬去別處轉一轉。”

行禮請安與說話之間始終感覺手中狗繩傳來一股蠻力。

低頭去看, 便發現久未見趙崇的阿黃絲毫不懂規矩,正興致勃勃擡起前腿往趙崇的身上撲。

“阿黃。”雲鶯無奈喊一聲再扯一扯狗繩,阿黃這才乖乖回來她的身邊。

趙崇卻深覺欣慰。

許久不見阿黃一樣記得他。

到底也算沒有辜負當初在紫泉山一起翻山越嶺的情誼。

而眼見皇帝陛下註意力全在雲鶯身上,婁昭儀看一看姜貴嬪、崔婕妤和傅才人。知她們的身份不便出頭, 婁昭儀沈住氣走上前,與趙崇略福了下身,笑道:“陛下來得正巧,幾位妹妹正在練習一支舞蹈,陛下不若也品鑒一番?”

雲鶯聽著婁昭儀的話,不由暗嘆皇帝陛下來得同她一樣不湊巧。

倘若遲上一刻鐘,當可直接欣賞到那一番精彩的表演。

熟稔的心聲讓趙崇心情更愉悅。

分明是雲鶯根本不在意有人向他邀寵才有這般看熱鬧興致, 此時此刻他也生不出旁的情緒。

但眼下這局面……

放在從前, 趙崇不會留下品鑒這番所謂的表演, 如今卻不能不多想幾分。

雲鶯趕巧也在這裏,如若直接拒絕,許是要怪罪到雲鶯頭上,如若留下來欣賞,又少不得叫雲鶯誤會,以為他對旁的妃嬪仍有想法,這倒同雲鶯在意與否無關。

左右為難,趙崇自然記起自己母後。

倘若不是母後要求他兩個月不能去月漪殿,他也不會路過禦花園時望見雲鶯的背影便巴巴跑來“偶遇”。

以致於落得這般境地。

既然他遵守約定不曾去過月漪殿,母後幫他解個圍,只當有來有往。

“朕要去永壽宮給母後請安。”

趙崇看一眼婁昭儀,“你們便隨朕去永壽宮,也正好讓母後一道品鑒。”

婁昭儀不意皇帝會開口讓她們去永壽宮。

但好歹是有個表演的機會,更何況皇帝陛下已經發了話,她們幾個人自然沒有拒絕的餘地。

“淑昭容也去。”

趙崇很快看向雲鶯,補上一句。

“臣妾領旨。”對此無可無不可的雲鶯應下趙崇的話。

自也不曉得,趙崇此時一面暗暗打著同她多待一會兒的主意,一面非要叫她親眼看著他沒有起什麽別樣心思。

未幾時,禦輦在永壽宮正殿外穩穩停下。

雲鶯、婁昭儀、姜貴嬪、崔婕妤以及傅才人也相繼到了永壽宮。

因計劃被打亂,負責表演的姜貴嬪三人路上難免忐忑。

按照計劃,崔婕妤曾在禦花園偶遇過皇帝陛下,她們便也用上守株待兔的法子。這法子笨拙,但妃嬪不可窺探帝王行蹤,笨一點的法子至少很完全,且消息總歸會傳到夏江公公耳中,亦即皇帝陛下總會知道,她們便必定有機會。

未曾想提前被皇帝陛下撞破,又讓她們來永壽宮當著太後娘娘的面表演。

好在太後娘娘向來溫和,想到這一點,她們方不至於太過慌亂。

婁昭儀為著能在禦花園“偶遇”皇帝陛下,籌謀多時。

她需要得寵的那個妃嬪不會變得像雲鶯一樣輕易壓在她頭上,也要那個妃嬪足夠溫順聽話。

念及陛下向來不是耽溺情愛之人。

是以,她沒有將寶悉數押在某一個妃嬪身上,而是讓姜貴嬪、崔婕妤和傅才人三人皆參與進來。

婁昭儀原本勢在必得。

然而剛剛瞧見皇帝陛下看著雲鶯時眼角眉梢染上的笑意,心裏變得沒底。

她禁不住去轉過臉看正在將那只波斯獵犬交給宮人看護的雲鶯。

覺察她視線的雲鶯不緊不慢望過去,淡淡一笑:“婁昭儀,我們也快些去向太後娘娘請安罷。”

雲鶯的從容鎮靜讓婁昭儀心裏很不舒服。

在她看來,這種從容鎮靜無外乎來自皇帝陛下的偏寵。

但這局面定會被打破。

婁昭儀堅定心思,和雲鶯相繼入得永壽宮正殿,姜貴嬪三人隨即也跟在她們的身後進去了。

周太後見趙崇來請安身後還跟著那麽多妃嬪,心裏大概有了數。

之後,她面上一切如常,欣賞過姜貴嬪幾人的精彩表演,也有一番賞賜。

婁昭儀本便是精心挑選的這三人。

姜貴嬪擅琴,崔婕妤擅簫,悠長典雅的樂聲回蕩在殿內,配上傅才人的翩翩舞姿,實是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坐在殿內的雲鶯也認真欣賞這一場表演,大飽眼福。相比之下,趙崇是最無心欣賞的那個,他目光時不時落在雲鶯身上,卻不能盯著她看,唯有不時看上一眼。

周太後將皇帝這幅模樣看在眼裏,倍感無奈。

於是待姜貴嬪幾人領賞謝恩,周太後道:“你們有心了,哀家有事和陛下商議,若無旁的事,便先退下罷。”

婁昭儀和雲鶯當下起身同姜貴嬪她們幾個人知情知趣退出殿外。

她們離開後,周太後沒好氣瞥向趙崇:“陛下不是答應過哀家,兩……”

“朕並不曾去過月漪殿。”

趙崇理直氣壯截斷周太後的話,笑一笑,“母後明鑒,朕今日乃是在禦花園偶遇的鶯鶯。”

鶯鶯?

周太後因為皇帝這不遮掩的稱呼而扶額。

趙崇同樣意識到自己喊得太順口,輕咳一聲道:“今日之事,算不得違背同母後之間的約定。”

周太後輕嘆一氣:“陛下是打量哀家老了,看不明白了是嗎?”

“分明是陛下眼巴巴趕去同她見面,如何叫做偶遇?”

“陛下當真這樣上心她?”

趙崇微笑,沒有否認周太後的話,只說:“朕趕巧路過禦花園瞧見她,才能同她見上一面,的確是偶遇。”停頓幾息時間,他又道,“今日多謝母後了。”

“陛下一個月不去月漪殿,倒不見淑昭容去求見過陛下。”周太後回想皇帝方才恨不得一對眼珠子黏在雲鶯身上的模樣,再回想雲鶯專註看表演的樣子,心下有所計較,“便是剛剛在殿內,哀家瞧著淑昭容也不怎麽在意陛下。”

趙崇平靜道:“若她來求見朕,且剛剛不顧那麽多人在和朕眉目傳情,恐怕母後又要發愁她不端莊矜持了。”

執壺為周太後添一盞茶,他慢悠悠說,“朕對她的好她心裏是知道的。”

周太後對趙崇如同護犢子般的架勢沒轍。

她唯有道:“陛下當信守約定,餘下一個多月也要多加克制。”

趙崇離開後,周太後端起那杯已然冷了的茶滿飲一口。

想起雲鶯,她暗忖,待再過些時日,當找個機會單獨和雲鶯聊一聊才是。

雲鶯回到月漪殿,休息片刻,碧梧從外面進來:“娘娘,查到了。”

她湊近雲鶯耳邊低語,“靜安太妃去歲年底曾讓長春宮一位姓錢的嬤嬤隨清河公主回公主府。”

姓錢的嬤嬤?

如果清河公主駙馬之死有蹊蹺,那這個錢嬤嬤多半逃不了關系。

會讓碧梧去打聽這件事,蓋因由駙馬薛暉之死,雲鶯想起自己前世病逝。她生下第二個孩子以後身體一直不好,第二個孩子也夭折後,遭受打擊以致一蹶不振。

薛暉的死若是靜安太妃的手筆,其實談不上讓她驚訝。

只是,這等厲害的手段讓她不能不警惕。

她前世同靜安太妃、清河公主皆無什麽交集,這個錢嬤嬤,她也不認識。

按理應不至於招來禍事……

至於旁人用了靜安太妃這等手段來謀害她這樣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一來不是誰都有那樣的本事,二來前世她對後宮妃嬪,甚至對周太後皆多有警惕,若她為人所害,那多半是被她疏忽之人。

單憑這點消息,雲鶯現下並不能確定任何事。

但她依然留了個心眼,打算對靜安太妃和清河公主的事多兩分關註。

或許她前世當真是病死的。

那樣,與她也無什麽區別,可若不是,多留個心眼無疑是好事。

勤政殿。

白日在禦花園見過雲鶯之後,趙崇發現近一個月時間內心深處壓抑許久的念想變得洶湧,如食髓知味,無法控制反覆想起,反覆惦記。勉強批閱完奏折,他擡手摁一摁眉心,見天色已晚便去沐浴。

沐浴過後,穿衣裳時,趙崇記起雲鶯後來為他做的那一身寢衣。

他將寢衣找出來,原想穿上身,又有些舍不得,便將那身寢衣放在床頭。

奈何長夜漫漫,難以入眠。

趙崇手指摩挲著寢衣,最終換上雲鶯為他做的寢衣,當初不曾試,現下一試發現果然十分合身。

心緒稍安,重新躺回床榻上去。

一片安靜之中,趙崇嗅見寢衣上淡淡的熏香,如松如柏的味道。

他擡起胳膊嗅一嗅衣袖,確認那味道來自身上的寢衣。

趙崇微笑,放下胳膊,又發現衣角裏側有什麽摩挲著腰間,他手指摸過去,發現乃是刺繡。

“夏江,掌燈。”

好奇不已的趙崇立刻坐起身來,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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