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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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生氣啦?”從顧茵家裏出來, 沈硯就一直沒說話。鐘意實在不想讓他因為這些事情煩心了。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啊,連明悅都不知道。”

沈硯停下腳步,伸出手在鐘意的額頭彈了一下:“我在窗戶邊上坐著, 剛好看見你進了隔壁樓。”

“啊?那麽高都能看清啊!”鐘意吃驚。

沈硯反倒是沒回答,他也不知道, 那樣一個模糊的人影, 怎麽就看的出來是鐘意的, 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一些預感。

所以他趕緊穿著衣服下樓了。

本來是有點生氣的,昨天晚上都發燒燒到暈過去了, 還要穿的很少往外走就。隔壁樓也就只有一個顧茵,看她那個氣勢洶洶的步伐就知道, 肯定有什麽麻煩。

“以後別理她。”

沈硯都發話了, 鐘意也不敢不從, 不過看他還有點火氣的樣子, 又囁嚅著開口。

“其實沒什麽事,就她總給我發有的沒的, 我就是去教育一下小孩子。你放心吧。”

“教育小孩子?”沈硯輕笑了聲:“十六歲教育十五歲?”

鐘意心想,那你可太天真了, 我可不是十六歲。一只手放在臉上,做了個鬼臉:“十七歲教育十六歲。”

說完又蹦蹦跳跳的跑遠。

沈硯在後面叫她慢點, 省的再吹到風。

換來少女擺擺手, 若無其事的進樓道。沈硯就奇怪, 自己明明是來抓人的,怎麽又變成了寵著她做什麽都行。

他把鐘意送到門口,看著鐘意輕聲開門, 像小偷一樣偷溜進去。沈硯故意的咳嗽了一聲——

“——噓!”鐘意瞪大眼回過頭:“明悅發現了會把我念叨死的!”

他攤手, 難得有頑皮的感覺, 看起來就像,我不怕啊。

於是鐘意還是被發現了。

明悅有喝水的習慣,從屋裏走出來就看到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鐘意把手捂住眼,聽到了沈硯傳來的輕笑。

“你還笑!!!”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承擔吧。”

鐘意委屈巴巴的看著沈硯走進電梯,放慢速度回頭,嘴撅著:“我說我就去樓道冷靜了下你信嗎?”

“不信。從實招來。”

“就是吧,這個事情,是這樣的。就是我去隔壁樓呢,教育了一些沒腦子小孩,然後被沈sir抓回來了,你能懂得吧……你不懂也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我去做了正經事就可以啦!”

明悅抱著胳膊,一臉你完了的表情。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都要吃白灼青菜,持續一周。”

“別啊——”

“你自己什麽樣不知道啊?今晚還暈一次?我就一會沒註意你都能跑出去,那沈硯是怎麽回事?你不會是為了他出去吧。”

“我發誓。”鐘意笑嘻嘻的舉起手指:“沈硯是去抓我的。他和你一個陣營。”

“我不信。”

“你不信也沒辦法了。”裝可憐。

“明天你倆一起吃白灼青菜,正好。”明悅決定不理她,繼續去廚房倒水,留下鐘意在客廳假兮兮的哀嚎。

反正偷偷找劉頌加餐,大不了也有沈硯陪著呢。

“你敢找劉頌,明天我就把他踹回國。”

“你怎麽□□啊——”

……

這場病來的快去的也快,顧茵自從那天之後也消停了許多,至少不需要鐘意和沈硯分眼神給她了。這時候已經是十一月末,之後的全錦賽也是一個歷練的機會,必須參加。

鐘意病好了一半就抓緊上冰了,平時熱身都是在冰上,因為最近的重視,反而恢覆了陸地訓練。每天的平板支撐、仰臥起坐簡直能要了鐘意的命。

她的核心力量其實一直是算弱的,但是在跳躍和旋轉中比較有自己的技巧,缺少特別強悍的核心力量之後,反而會給動作帶來一點柔美。

合樂也合過了,現在遇到了新的難題。

鐘意的節目一直是比較有豐富的情感,她的表現力和經歷基本上可以契合哪種方轟轟烈烈的感覺。這次卻不一樣,《遠山》所需要的,是如世外高人一般的靜謐、萬事萬物不為所動的沈穩。

準確來說,是需要佛性、無欲無求的狀態。

看似簡單,鐘意卻做不到。因為她有自己太多的想要的事物,她的眼睛裏寫滿了渴求和野心。她沒辦法在一個重要的節目中靜下來。

而萊斯教練也不能指導她這個問題。

畢竟不是C國人,他們無法理解C國文化的博大精深,那種遠山層林疊嶂的靜謐,外國人也只能摸到個形狀。

現在仿佛是進入了死胡同。

鐘意苦哈哈的一遍遍找感覺,還看了很多風景如畫的紀錄片。但只要開始合樂,依舊會感覺到眼神裏的那種光芒。

她很郁悶。

沈硯更是無法給她建議,因為沈硯從來的樂曲都和她一樣,更加趨向於眼神中含蓄的情緒,無法做到無風無浪。

實在是沒辦法,自己糊塗的練習只會越來越糟,所以她咬咬牙給嚴成打了電話。

“餵,教練。”因為是晚上打的,C國還是白天,聽著嚴成的聲音像是在監督訓練。

“怎麽了?”

鐘意把自己的困境和嚴成說了下。

“簡單。”嚴成輕輕一笑:“你上網買兩本心經的字帖,盡量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別帶手機,每天去坐兩個小時,什麽都不做,只看風景。還有就是,時刻想想自己是個避世的人,少說話多做事。”

“嘶……對了,吃素吧。”

鐘意雖然不知道這麽做是否有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明悅為了遷就她,整天換著法子做青菜,吃的四個人都苦哈哈的。鐘意每天早上早起一個小時,坐在公園看日出,晚上再去看一個小時的月亮。

培養這種氣質的時候,鐘意幾乎一天都不怎麽說話,要說話語氣也是那種沒有語調變化的感覺。

最有用的應該就是抄寫心經。

鐘意為了效果,買的最貴的筆和宣紙,害怕自己中途放棄。每天訓練結束之後,睡覺之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抄就是一個小時,還要熏香。

平時穿的各種顏色的衣服也不碰了,黑白灰三個色來回換。

萊斯教練都說:“鐘意!你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這太不可思議了!”

聽到這種話,她依舊習慣性的沒反應。滑冰的時候,顧茵還冷嘲熱諷幾句,鐘意連慣性的惱怒都沒有。

借用明悅的話,好像真的在紅塵裏避世。

狀態好歹是調整過來,進行合樂的時候,鐘意拖沈硯在場邊看。隨著《遠山》的音樂,一個無欲無求的超然的人,就好像活在了冰場上。

沈硯盯著,見鐘意結束,鼓了鼓掌:“我覺得你成功了。”

“嗯。”鐘意簡短回答。

換來了沈硯無奈的目光,她暫時出不了戲也不能出戲。

就在這樣的狀態下,時間過得很快,鐘意收拾好了行李,他們四個人要回國了,應該會一直待到冬奧會結束。

因為時間跨度長,行李也特別多,四個人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登機。

這些天,鐘意也養成了一個習慣,她托人在做了一串手串,在無事可做的時候,會念念經文找狀態。

她也不是最開始那種,話也不說。反而是能夠更自由的切換狀態,平時的時候說話還是很正常。她給自己設置了一個場景屏障——

可以更加自如的沈浸和脫出。

飛機上的位置還是老樣子,沈硯和鐘意坐在一起,明悅劉頌一塊。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鐘意就在手裏捏著手串,一邊默念經文,一邊閉目養神。

沈硯不太正常。

因為鐘意習慣性的靠的他很近,能夠感受到沈硯總是在挪動,似乎是哪裏不太舒服。

“是不是不太舒服啊?”鐘意問。

“沒事。就是沒休息好。”沈硯搖頭。

鐘意最是了解他,他這麽說,估計就是有哪裏不太舒適。她當機立斷——

“我看看你的膝蓋和腳踝。”

“真沒事。”

“讓我看看。”神情嚴肅。

看他偶爾挪動的樣子,明顯癥狀就是在腿上,之前的讓他拄了拐杖的那個傷,鐘意一直沒來得及檢查,這個時候就更加擔心了。

她大有一種,今天不給我看明白,就別想蒙混過關。

沈硯無可奈何,只好把褲腿掀起來。

腿上的場面簡直是觸目驚心,膝蓋一大片散發著青紫色,腳踝也是微微的腫的,鐘意想起來,這人上飛機之前還執著的拎了兩個很重的行李箱。

冷下臉來。

“怎麽突然這麽嚴重。”

“沒事。”沈硯把褲腿放下:“就是那天摔了一下,不太嚴重。幾天就好了。”

“怎麽摔得?”

“A跳。”

“那叫不太嚴重?”鐘意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A跳的重力摔一下多疼我會不知道嗎?”

“落地就去醫院,堅決不許拖著!你有前科!”

一番念叨,沈硯也只好各種點頭。

作者有話說:

慎言:我疼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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