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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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保時捷色的出租車中,阮棠看著手中的諾基亞發呆。

等出租車的時候,她就已經想起來,這個救了自己一次的功臣,究竟是怎麽來的了。

其實她一直都是有手機的,只是不怎麽用而已。

這個是她成年離開院子時,院長送給她的禮物,當時院長還和她說,讓她常回來看看來著。

雖然原話是“你可終於走了”,但是院長那麽傲嬌的人,真正意思一定是“讓她常回來看看”吧。

說起來,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院子,不知道院長的身體怎麽樣了,其他小孩子有沒有聽話,她一直想砍掉的核桃樹,究竟有沒有被砍掉。

之所以不回去,大概是覺得沒面子吧?

“不成為大文豪,我就不回去了!”

她當時是這樣想的。

沒想到,關鍵時刻,卻被院長送的手機救了一次。

讓她不禁有些感慨,命運還真是奇妙,她的人生還真是狗血。

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什麽呢?

不知道她這次逃走了,唐如安會不會找她。

如果換做她是唐如安,一定會把她抓回來,然後狠狠的取笑一番,再攆走她。

她都已經替唐如安想好臺詞了:

“我沒有讓你走,你不準走。現在,你可以滾了。”

諾基亞屏幕上,倒影出她微微勾起的嘴角,阮棠連忙把她撫平。

不可以笑!

出租車到了目的地,剛好一百塊,被她花得一幹二凈,接下來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說起來,她大概是第一個從孤兒院裏出來後,回來探訪時兩手空空的孩子吧?

阮棠苦笑著,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鐵門。

她記得,院子分為上下兩層。女孩子住在二樓,男孩子住在一樓。

她記得,院子裏種著一棵核桃樹,男孩子經常爬上樹,偷看女孩子們換衣服。

她記得,院長的皮帶很結實,她的脖子套進去……

呸呸呸,怎麽想到這件事了!!

別看阮棠現在這麽陽光,遇見事情心中吐槽能吐出個花。

這年代,誰還沒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曾經的阮棠,也是一個傷春悲秋的少女啊!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很少有不悲觀的。

不像唐如安這樣的有錢人,院子可請不起什麽心理醫生。

抑郁癥從來都不是什麽時髦的事情,這裏基本上沒有小孩子抑郁到自殺。

與其說基本上沒有,不如說阮棠是唯一的一個。

哲學有三個最根本的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去哪裏?

一般人剛睡醒的時候,都處於這種狀態。

阮棠小時候,就是一個哲學家。

她知道她叫阮棠,是因為院長給她起的名字。

這件事情她再三和院長確認過了,所以也就沒有再考慮。

她當時最重要的課題,就是“我是從哪裏來的”。

實際上,院子裏的小孩子,都問過這個話題。

不同於一般人家,開玩笑似得告訴孩子,“你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這裏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來歷。

有的真的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還有人天一亮自動出現在了院子的門口。

有被警察叔叔送到院子來的,還有在醫院裏出生之後父母直接不見了的,嗯這種人也是被警察叔叔送過來的。

阮棠很特別。

院長告訴她,她是被她父母親自送過來的。

按照孤兒院的條例,阮棠原本是不會被收留的,但是誰叫她父母渾身是血,一副看上去就活不了多久的模樣呢?

原諒阮棠說到自己的父母的時候,也是用這麽調侃的語氣。

畢竟她都不記得自己父母的樣子。

與其說是父母,不如說是陌生人吧。

然而即使如此,身為哲學家的阮棠,依舊想要弄清楚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雖然已經知道了,是自己父母臨死前送過來的,但是人就是這樣吧,喜歡得隴望蜀。

她想看看,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子。

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她的眉毛,她的嘴角,是像父親多一些,還是想母親多一些。

古老相傳,人在臨死前,會像走馬燈一般,回放自己的這一生。

於是,哲學家轉職成了玄學家,順便還兼職了下小偷。

她偷走了院長的牛皮腰帶,站在二樓的陽臺。

把它拴在核桃樹的樹枝上,然後把自己的腦袋套了進去,縱身一躍。

樹下的院長,正在和小夥伴們玩著“老鷹捉小雞”的無聊游戲。

阮棠發誓,她真的不是在自殺,她是在通過一種類似於自殺的手段來尋找自己童年的記憶!

她只不過忘記思考,怎麽在回憶到了自己父母的樣子後,安然的回到陽臺罷了。

當她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道樹枝折斷的聲音。

據說,院長還是正在扮演老鷹,眼看就要抓到“小雞”的時候,她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如同仙女一般把“老鷹”給砸暈了。

這話是那只馬上被“小雞”告訴她的,在她被胳膊骨折的院長餓了一天之後。

阮棠其實一點也不怪院長,院長只是希望她以後不要胡鬧,再玩什麽自殺的把戲罷了。

當然,如果院長悄悄暗示“小雞”來送饅頭的時候,提醒他再帶上一杯水就更好了。

這件事情,也是其他小夥伴被關禁閉時,院長在她身邊自言自語“廚房裏的饅頭怎麽多做了一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的。

所以說,院長也是個傲嬌的女人呢!

抽了抽鼻子,阮棠輕輕推了推鐵門,然後她意外的發現,鐵門竟然推不開!

秀眉微挑,探頭朝門後看去,發現鐵門被一個大鎖頭鎖住。

難怪她推不開了。

可是……

“院子已經搬走了。”

一個溫暖的聲音,從阮棠身後傳來。

她覺得這聲音有些似曾相識,驚喜轉過身,看到了一個陽光大男孩,和心理醫生謝航有些相似,但是氣質卻更清爽,也更讓阮棠覺得可以親近。

這一次,阮棠沒有叫什麽蟎蟲先生。

有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稱呼,在她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時,就便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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