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大結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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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容止銘嗎?

畢風一言不發,仍是目露精光看著容止錦,容止錦又上前一步,他適時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所制面具每一個都視若珍寶,家中藏面具之處亦是隱蔽至極,連芷若也不知道,可你知道。”容止錦的話語裏帶著一絲顫抖和嘆息,“你為了阻止我用才全部盜走,雖抓了我卻不傷我性命,我拼死逃出來你也只打傷我的手,你到底是不忍心殺我的,是不是?”

他徐徐往前,畢風手中的長劍直指向容止錦的胸膛,他卻並不懼怕,仍是舉步向他。

“越州你以畢風的身份和我見面,你從不與我走近,也不曾同我說一句話,便是怕我看出來?”畢風的眸華閃動,容止錦繼續道,“我全都知道了,我去雲州看你那一次你就開始計劃了吧?你說在雲州當差很無聊,央我教你易容術,還假意說要看看我的水準,我做了你的面具,做了各位王爺的,原來全是你在利用我……”

如此想來,雲州一見後,再回到長安的容止銘已不是真正的容止銘,容止錦的心緒越來越沈重。“為什麽?”

他一步步往前,話語卻是越來越弱。

畢風仍是不說話,他的目光環顧四周,似是在尋找突破口。

容止錦哀傷道:“因為你痛恨姑母設計了那件事嗎?可那並不是姑母做的!”

畢風精銳的眸光到底是閃了閃,那件事與容氏無關,他亦是到了今日才知曉。目光重新落在容止錦的臉上,長久沈默的他終是開了口:“即便不是她,你難道就不恨她?她偷天換日,坐享榮華,卻要我為她的野心做那種難以啟齒的事!她當我真的心甘情願!韋家被連累,曦兒被逐出長安時我就對她心存怨恨!先帝明知自己的身份卻還要迎曦兒入宮為妃,你可知我心裏有多恨!”

“大哥……”容止錦的臉色慘白,強按住心頭的驚慌,問,“所以,你……殺了先帝?”

事到如今,已無需掩藏了,畢風擡手摘下了面具,露出容止銘的模樣,他冷冷睨了燕修一眼,道:“是我殺了她又如何?她難道配做大梁的皇上嗎?這麽多年,我總在想,為何我們容家會落得如此局面,明明表面風光無限,卻要我隱在暗處承受那種暗無天日的痛!全是姑母的錯!與其為終日帶著面具做那樣一個令人不齒的夜皇,不如由我坐上那帝位!”

容止錦心頭一顫。

燕修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晉王,低語道:“所以你假意協助晉王,待他登基你再取而代之?”

容止銘的眼底淌過一絲厭惡,冷滯笑道:“不錯。”

語畢,他突然舉劍朝燕修襲去,容止錦大叫他一聲,燕修伸手拉住了容止錦,萬道利影直射,剎那間,面前之人已萬箭穿心。

“大哥!”容止錦掙脫了燕修的手沖過去,扶住容止銘倒下的身軀,他流淚道,“為什麽要這樣!芷若一直念著你,還說要去雲州找你,那次你不回長安,就待在雲州不好嗎?”

容止銘努力撐開眼睛看著他,費力道:“我死後,不……不入宗祠,長安西郊,把我和……和曦兒葬在一……”

他的話未完,眼睛睜大,人已沒了氣息。

“大哥!大哥!”容止錦伏在他的屍身上悲切地喚他,可那一個永遠聽不到了。

……

後來才有人發現,曦太妃的陵墓被盜,陪葬金器珍寶一件不少,只是遺體沒了。

後來,在長安西郊,容止錦果真看到一座新墳。

————

晉王謀反被誅,晉王一脈皆被貶為庶人,永世不入長安。

……

清涼午後,紫宸殿內,燕修親自自宮女手中接過藥盞餵給方婳。

她低頭喝了一口,才凝視著他道:“阿昀雖同我說她是想我了才來長安的,不過我不信她,是你叫她來的,是嗎?”

他的眸色溫柔,淺笑道:“是我叫她來的,怕屆時你不願跟袁將軍走。”

她賭氣轉身背對著他,他忙輕哄著:“乖,先把藥喝了。”

她心中有氣:“你讓我去西楚,就不怕軒轅承叡趁機算計你嗎?”

他笑道:“不怕,他能為昀姑娘退兵,我自相信昀姑娘能護你。先把藥喝了,華年成說你身體還很虛弱,不養好怎麽行?”

他一句話,又令方婳想起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喉嚨驀地難受起來,別過臉就落下淚來。燕修見此,略有慌張地擱下藥盞,俯身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道:“你如此,總叫我越發自責,是我無能,未能保護好你和孩子。”

“不是……不是你的錯。”

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低頭親吻她的臉頰,嘆息道:“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一定還會有的。”

她哽咽地點頭。

蘇昀的聲音自屏風後傳來:“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一進門就見你們親親我我。”

方婳忙擦幹了眼淚轉過臉去,開口道:“誰讓你進來不敲門。”

蘇昀無辜地眨眨眼睛道:“這怨不得我,誰讓皇上遣走了所有的宮人?”她大方上前,沖燕修道,“皇上不是一直在想給婳婳一個什麽身份嗎?我已經想好了,就說婳婳是我的姐姐,反正我拿著叡的私印,不用白不用,就說是西楚郡主,怎麽樣?”

燕修笑著看向她,道:“他若知道他的私印被你這樣亂用,不會找你算賬嗎?”

蘇昀嘿嘿笑道:“他要算賬就算唄,我還怕他呀?皇上覺得可行嗎?”

燕修卻看向方婳,柔聲問:“婳兒覺得呢?”

方婳深情凝望著他,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麽身份我都不在乎。”

蘇昀一拍手,道:“那就得了,我先回去叫侯爺寫了國書蓋上叡的私印,把消息在大梁先放了,叫叡想後悔也不成!我再回西楚去,婳婳就不必去了,反正就是一個形式。至於大梁的迎親大臣嘛,我也已經想好了,就便宜小侯爺了!這事就這麽定了,我去準備準備就起程!”

方婳拉住她的手:“這麽急?”

蘇昀無辜道:“其實不是我急啊。”

方婳一怔,見蘇昀伸手指了指她身邊的燕修,道:“真正急的人在這裏呢!”

她說完,一溜煙跑了,燕修好脾氣地笑起來。他回神踢下了禦靴上床,抱著方婳躺下,道:“我也累了,婳兒陪我睡會兒。”

方婳應了一聲,剛閉上眼睛,便聞得外頭傳來太監的聲音:“皇上,袁將軍求見。”

————

燕修親自將面前之人扶起來,嘆息道:“朕知道再留不住你,你真那麽想走便走吧,倘若哪一天你想回來,朕隨時歡迎你。”

袁逸軒低頭道:“謝皇上。”他略一遲疑,又道,“末將還有一事想求,望皇上恩準。”

“何事?”

袁逸軒道:“末將會先去越州,方姑娘既然不便隨行,末將想見她一面,問她是否想給逸禮帶封信。”

燕修點頭道:“好。”

————

院內的蟬已叫了整個早上了,陳宜寧見袁逸軒回來,忙迎上去,問他:“皇上怎麽說?”

他低聲道:“皇上準了,收拾一下,明日便走。”陳宜寧還欲說什麽,見他已大步離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袁逸軒的臉色有些奇怪。她原本還想問問他去見了方婳嗎?後來才註意到他手中緊握的一封信,想來便是見了……

七月末,袁逸軒啟程前往越州,同月,蘇昀與容止錦離開長安。

……

如今的越州早已沒有那時的煙硝味,逃離的百姓也漸漸回來了。

袁逸軒呆呆地站在墳前,看著袁逸禮的棺木被擡出來,他原本平靜的眸子裏到底生出了一抹哀痛。

陳宜寧見他的拳頭始終緊緊地握著,雖是不說話,可她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她深吸了口氣,悄然行至他身側,鼓起勇氣拉住了他的手,他驀然一驚,目光瞥看她一眼,隨即極快地將手從她的掌心裏抽出來。

心頭驟然一空,她動了唇,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耳畔,卻傳來袁逸軒的聲音:“方姑娘告訴我,當日她被困長安,皇上親自前去救她時,二人正是順著通往長安城外的河流得救,當時她已昏迷不醒。”

陳宜寧尚未反應過來他此話何意,聽他繼續道,“那日你到底是如何落水?為何皇上要撒謊說自己不谙水性?”

他的眼底凝著一抹精光,分明是已有了懷疑,難為他一路沈悶至此,到如今才真的是忍不住了嗎?

陳宜寧的指尖略有顫抖,她雖不知其中真正緣由,可當日皇上與方婳的話亦是讓她知曉他們應是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猛地握緊了雙拳,既是為了袁逸軒好,那她自然明白該怎麽做。

眉宇間的緊張悄然淡化,她擡眸對上他深邃的瞳眸,開口道:“待你忙完逸禮的事,回客棧,我便告訴你。”

語畢,她轉身便離開。

————

斜陽西落,袁逸軒才回至客棧。

推開陳宜寧的房門,裏頭空蕩蕩的,桌上擱著一封信,上面是她的筆跡——逸軒親啟。

記憶中,她似乎從未叫過他的名字,從來只是一聲“將軍”。

他的心頭一緊,飛快地拆開信封,裏頭她寫道:往事俱已逝去,我亦希望你不要再追究,孰真孰假又如何?於你而言,我不過是個袁家的外人,可我寧可自己忘記一切,也不想你再窮追不舍,活在過去。

“陳姑娘!陳姑娘!”袁逸軒追出去,外頭小二見此,便好心上前道:“客官,那位姑娘一早就走了,算算估摸著都走了兩個時辰了。”

是嗎?

那便是從外頭回來,她便已打定了主意離開嗎?

袁逸軒的臉色瞬間灰白。

侍衛近前來,低聲問:“公子,外頭都已準備妥當。”

他遲疑片刻,終是開口道:“起程。”

————

半月後,西楚大興宮。

軒轅承叡伸手擎住下顎,蹙眉睨視著面前的女子,半晌,似仍不可置信地開口道:“你是說你未經我的同意,隨隨便便就叫我大楚多了一個郡主?”

自娘娘來到皇上身邊後,他難得臉上無笑了。宮人們見此,忙一個個都噤聲低下頭去。

蘇昀才不管他陰沈模樣,自顧坐下,將一顆葡萄塞進嘴裏,砸吧砸吧地嚼兩下,喜滋滋地道:“你把私印交給我的時候也沒說不可以做這件事啊。”

他的長眉微微抖動,轉身過去,伸手撐住桌沿冷睨著她,道:“那難道還是我默許了?”

他的音量高了一些,宮人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蘇昀咬咬牙,實在忍不住,摘了一顆葡萄丟在他臉上,道:“你不是一直說不知道給我整個什麽身份嗎!那現在我成了大梁皇後的姐姐,這個身份還不好嗎?”

那顆葡萄直接砸在了軒轅承叡的臉上,宮人們個個臉色煞白,知道皇上寵愛娘娘,卻還不知娘娘敢在皇上面前這樣放肆。

皇上會不會……會不會……

“哈哈——”

男子的笑聲徒然溢滿了整間屋子,他的手臂一張,徑直將蘇昀抱在懷裏,甚是滿意道:“既然昀兒心中如此想,那我也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蘇昀用力打他,道:“你要真那麽為難,你拒絕好了!”

“嗯……”他似真的認真想了想,輕笑道,“我又細細地想了想,好像也並不是特別為難。不就是出點嫁妝嘛,我可是大楚首富,這點小錢還是有的。”

蘇昀重重地哼了一聲,軒轅承叡貼緊她,溫柔裏帶著一絲霸道:“不過,日後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你說什麽‘大梁’‘西楚’,我可饒不了你!”

“幹什麽?你有意見嗎?”

“嗯,意見非常大。你是大楚未來的皇後娘娘,是我軒轅承叡的人。”

“可我也是大梁皇後的姐姐。”

“嘖,你還當真了?那我可真的要反悔了!”

“你敢!”

嗤——

一個宮女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卻被軒轅承叡狠狠地斜視了一眼,忙捂住嘴跪下求饒了。軒轅承叡便不再看她,轉口道:“說起來,這平陽侯不會在宮中迷路了吧,怎麽都這會兒了還不見人?”

蘇昀接口道:“容家發生了太多事,我叫他來也是想讓他散心的,一會兒你見了他,可不許為難他!”

軒轅承叡的眸光一閃,語氣中略有不悅:“是嗎?我倒是忘了你們的交情匪淺啊……啊!”

他的話音才落,便被蘇昀狠狠地踩了一腳,他忍住痛瞪著面前的女子,“在宮人面前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蘇昀輕笑著轉身在榻上坐下,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的性子是婳婳慣的,你說你也慣著!”

軒轅承叡被一口堵得說不出話來,貌似……他的確這麽說過。

……

蘇丫頭說先去跟軒轅承叡知會一聲,容止錦便閑不住,隨便在園子裏逛逛,這下倒是好,似乎還真的迷路了。

哎……

他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停下,幹脆有原路返回去。

才行至長廊盡頭,突然一抹嬌小的身影沖過來,與他嚴嚴實實地撞了個滿懷。容止錦吃痛地皺起眉頭,見那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這位公公,你沒事吧?”容止錦伸手欲扶他,卻在看見那人的臉時忍不住“嗤”的笑出來。那人狠狠瞪著他,道:“笑什麽?”

容止錦直直對方的臉,瞇著眼睛道:“面具沒粘好。”

下頷處可不是脫離著呢!

那人慌張地捂住臉,前後左右看了看,隨即爬起來就要走。

容止錦瞬間反應過來了,忙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沈聲道:“你不會是刺客吧?”

“你……你才是刺客!”

“不是嗎?那是……小偷?”

脖子也漲紅了:“你才是小偷!”

“都不是嗎?”容止錦饒有深意地看著那人。

那人突然看著容止錦身後大叫一聲,容止錦回頭看去,這才發現上了當,果然就被掙脫逃了!

“小太監”一路飛快地跑回自己的寢殿,一把扯下了面具仰面躺在床榻上。

宮女近前來,小聲道:“公主又去哪兒玩了?”

柔福公主氣得哼了一聲,道:“你趕緊找人去問問,那個穿著華服手握金邊折扇的男子是誰!”

宮女的眼睛一亮,脫口道:“公主說是可是東梁的平陽侯?”

柔福公主猛地跳起來,似是不可置信道:“他就是平陽侯?易容術天下第一的平陽侯!”

“是呀!”宮女順著她道,“就是公主您一直想拜師的那個平陽侯呀!聽說是跟娘娘一起從東梁來的。”

“什麽?”柔福公主嬌美的臉上瞬間攏起了一層黯淡,完了完了,她剛才對他態度那麽惡劣,這可如何是好?

“公主,公主……”

“閉嘴!”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一想。

————

三日後,容止錦帶著大批嫁妝從大興宮出發回大梁。

蘇昀與他道別,然後隨軒轅承叡一起站在城門口遠遠地看著車隊越來越遠。

“沒想到你還是挺大方的嘛!嫁個郡主下了血本呀,這要是多嫁幾個,我怕你的國庫要空了!”蘇昀倚在軒轅承叡身側笑著道。

軒轅承叡微哼一聲,道:“你還想我多嫁幾個,你是想給我弄幾個義妹啊?留下的錢,我可是要給你做聘禮的!”

蘇昀的臉頰飛上一片緋色,倔強地道:“這麽多,你當真要給我嗎?那你可小心,若是惹我不高興了,當真我帶著你給我的聘禮跟人跑了。”

軒轅承叡邪笑著攬住她的身子,威脅道:“是帶你跑的那個人才該小心,這麽多錢,可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

蘇昀哼一聲,他的大手裹住了她的小手,忽而柔聲道:“走遠了,別看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蘇昀又遠遠望一眼,這才點頭跟著他走下城樓。

————

九月中,大梁帝君大婚。

舉國歡慶,大赦天下。

洛陽方府內,女子的笑聲自房內傳出,丫環們都佇足望去。

自二小姐回府後,整個人性情大變,先是責怪少爺不該帶她回來,她寧可做個太妃孤寡一生也不願回來洛陽。

後來少爺也漸漸不同小姐說話了,只剩下夫人會時常探望。

方西辭自房外走過,突然見那扇房門開了,方娬的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望著他道:“你聽見了嗎?新帝大婚了,娶的是西楚的郡主,呵呵,方婳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什麽都沒有得到!”

方西辭蹙眉看著她,她嗤笑道:“西辭,你看著我做什麽,你真當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當今皇上嗎?我其實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

她笑著跑出來,在花園裏轉著圈,看上去真是高興。

方西辭不覺嘆息一聲,他只是不想告訴她,不管外界聽到新後是何身份,可他知道,皇後娘娘一定會是她。

他回頭看向遠處天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不過也好,那兩個人做皇上和皇後,那麽他們方家仍會有從前的輝煌。

……

長安已熱鬧了整日。

容止錦累了大半天終於可回府上休息,才進去便聽家丁上前來稟報道:“二少爺,有兩位姑娘一早在裏頭等您了。”

姑娘?

容止錦的眉頭緊蹙,脫口問:“什麽姑娘?”

家丁笑得意味深長:“她們可說千裏迢迢才來找二少爺的呢!”那臉色分明是容止錦惹了桃花債的樣子。

容止錦一噎,疾步進去,廳內二人瞧見他過來,那站起身來。

“二位是?”容止錦細細瞧一眼,毫無印象。

柔福公主急著上前道:“我們見過的呀,當日在大興宮內!”

大興宮……

容止錦的腦子一轉,隨即驚聲道:“你是……那個小偷!”

“你才是小偷!”

侍女忍住笑上前,壓低聲音道:“侯爺,這位是我們大楚的柔福公主。”

“什麽?”容止錦再次驚叫。

柔福公主卻在他面前跪下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餵,餵餵……”

容止錦有些語無倫次,這叫什麽事,去了西楚一趟還攤上這麽個麻煩!

“師父,是你帶我們來的呀!”

“我什麽時候帶你們來的!”

“你帶著嫁妝的隊伍裏。”

“……”

“師父,我留下跟你學易容,果兒,把我的學費拿出來!”

“餵,我沒說要收徒!”

“晚了,我已經拜過師了,難道你想讓我白給你磕頭嗎?我乃堂堂金枝玉葉,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若不是我師父白白叫我跪了,我告訴皇兄你欺負我!”

“餵……你這是強詞奪理!”

“沒有,我很有誠心的,這是學費,師父請笑納!”

“笑納……我能哭嗎?方婳,方婳……”他可是為了方婳才惹上這麽大的麻煩的!

————

方婳的耳朵突然癢起來,她擡手挖了挖。

琉兒小心將一盞宮燈移至床榻邊,小聲道:“娘娘,皇上來了,奴婢在窗外遠遠瞧見了呢。”

宮亂平定後,琉兒便被調來方婳的身邊。

方婳忙規矩地坐好,果然,片刻便聽得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著,裏頭的宮人都退出去了。

紅頭蓋被喜秤挑起,眼前是燕修溫柔笑靨,他上前在她身側坐下,重重嘆了口氣,道:“就像做夢一樣。”

她靜靜挨著他,淺聲道:“喝酒了?”“嗯。”他的臉頰帶著一抹淺淺的粉色,笑著握住她的手道,“我原不想喝的,他們都非得逼著要我喝,不過我還沒醉。”

她的手很溫暖,卻微微地顫抖著,柔和光線下,女子面容嬌美,那低眉垂目的柔情似水正是他做夢都想要種在心裏的樣子。

緩緩俯身下去,他略閉上眼睛。

方婳卻悄然躲開了,燕修訝然睜眼望著她,道:“怎麽了?”

她羞赧地指了指桌上的酒,悄聲道:“合巹酒未喝呢。”

他一楞,隨即低笑道:“我還以為沒醉,果真是有些醉了,請夫人恕罪。”

他起身端了酒杯過來,目光盈盈看著她,方婳接過酒杯,二人一同飲下。他擡手抵著額角,輕笑道:“怎麽辦,為夫醉得越發厲害了。”

方婳笑了笑,見他直接壓下來,薄唇滑過她晶瑩白皙的肌膚,大掌已落於她柔軟腰際……

————

又是一年春季,院子裏的雪尚未融化,到處是一片白皚皚的景致。

華年成給方婳把了脈出去,行至門口,他似又想起什麽,回頭道:“娘娘,其實當日袁將軍走時,陳姑娘來問我要了一瓶忘情水。”

是嗎?

方婳原本想問問為什麽,卻見一抹身影急急入內,飛奔至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道:“婳兒,真的嗎?是真的嗎?”

華年成已笑道:“皇上,是真的,娘娘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燕修快樂得像個孩子,抱住她道:“太好了,婳兒!”

方婳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急促的喘息聲、心跳聲,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師叔。”

“嗯……”他低頭看她,寵溺道,“日後無事便在宮裏休息,我空了便來陪你。”

她聽話地點頭,又道:“侯爺今日來宮裏。”

燕修應著,忽而道:“聽說他收了個徒弟,我倒還未曾見過。”

方婳淺笑道:“我不曾見過,卻也知道是西楚的柔福公主,為此軒轅承叡大為生氣,所以過段日子阿昀要來把她那個不聽話的小姑子帶回去。”

燕修驚詫道:“是嗎?嗯,不過那些都是小事。”他的聲音輕柔下去,在她耳畔呢喃道,“婳兒,謝謝你。”

————

越州郊外。

“公子,在那!”

袁逸軒的目光順著侍衛所指方向看去,果真遠遠就見了那抹纖細的身影。他的臉色一變,策馬上前,大聲道:“陳姑娘!”

陳宜寧正牽著馬走在路邊,回頭看了他一眼。袁逸軒飛快地翻身下馬,上前抓住了她的雙肩:“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很久?”

陳宜寧茫然掃過男子的眉眼,笑著道:“這位公子怕是認錯了人吧?我不認得你。”

“陳姑娘……”

袁逸軒訝然,面前女子已推開他上了馬,回頭沖他笑道:“這位公子,你的搭話方式已經落伍了,駕——”

女子策馬離去。

袁逸軒猛地回過神來,她寧願不記得他,也不願他再苦苦追求,活在過去……

“公子……哎,公子!”

侍衛才近前,便見袁逸軒飛快地上馬,用力一夾馬腹,徑直朝陳宜寧離去的方向追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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