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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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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4-27 0:25:06 本章字數:6605

蘇昀塞了一塊桂花酥在嘴裏,邊吃邊笑道:“婳婳,你那二娘走的時候那張臉你看見了嗎?哈,就像全世界都欠了她錢一樣!想來她再矜持這下回去也免不了要發火了吧?真有你的,我還怕你受她威脅真的給皇上寫信呢!”她說著,又吃了一塊桂花酥。

方婳笑著將一碟子桂花酥都推到她面前,道:“皇上若是想進方娬的位,也就不必叫我來了。”

蘇昀點著頭,讚道:“話說,這桂花酥味道真不錯。記得走的時候叫他們多做一些,帶著路上吃。”

“嗯。”方婳輕輕應著。

“婳兒!”門外突然傳來方同的聲音,蘇昀一口桂花酥噎著了,忙手忙腳亂倒了水喝才咽下去。方同從外面進來,臉上盡是笑意,開口便道,“爹正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爹今日出去籌到了一大筆錢,正好可以用在南方的災款上,爹還可以把手中的糧食給放出來,不夠的可以去買!嬪”

“真的?”方婳笑著問,她心下不免疑惑,二夫人從她房裏出去才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方同竟這樣快就來答應了?最奇怪的是,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為她用方娬威脅他們而生氣……

方同鄭重地道:“自是真的,爹能騙你嗎?這是銀票!”他伸手將三大疊銀票直接擱在桌上,方婳不免吃了一驚,蘇昀更是撐大了眼珠子,有種眼冒金星的感覺。

“爹,這是……龍”

方婳才開了口,便聞得外頭傳來丫環的聲音:“老爺,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什麽事?”方同顯得有些不耐煩。

丫環低著頭:“二夫人沒說,可……二夫人很急,有重要的事。”

方同無奈,只得起了身:“婳兒,爹先去一趟。”

他轉身走了,丫環急急跟著他離去。方婳站了起來,自她這次回來,府上所有人見了她都很怕她,劉媽還幹脆就躲得沒影兒了,她不覺一笑。

蘇昀上前掂一掂桌上的銀票,好家夥,可沈了!

有腳步聲靠近,蘇昀回眸一瞧,立馬笑道:“袁大人,大清早您去哪兒了?”

袁逸禮擡步入內,他今日換了一身靛青長袍,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方婳卻蹙眉問他:“你和我爹說了什麽?”丫環說二夫人要見爹,那便說明他回府後還未見過二夫人,卻急著來告訴她他願意出錢賑災,方婳知道這絕不是他良心發現了。

蘇昀“啊”了一聲,立馬把袁逸禮失蹤了一早上的事聯系起來了,她忙壓低了聲音問:“您不是也讓人給威脅了吧?”

袁逸禮的面色一僵,威脅倒不是,可他去討好方同倒是真的。

方婳示意蘇昀出去守著,房門一關,她才道:“你許了他什麽?”

他淡聲道:“沒什麽,他願意出錢便好,你在皇上那也能交差,若是沒什麽事,我們明日便能啟程回去。”

方婳氣道:“為什麽不和我商量?這件事我可以做好的,你怎麽……”

“這是我一開始就該做的。”他沈沈打斷她的話,頓一頓,繼續道,“那兩年……我錯過了你在白馬寺的兩年,這一次,就讓我做吧!”那時就該是他保護她,她還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可惜他錯過了,讓九王爺得以在她的身邊,讓她依賴上九王爺……

她曾心心念念要嫁給他,每每思及這個,他的心難受得猶如千萬只螞蟻在爬,那種痛說不出道不明。他只知,是他晚了!

蘇昀站在門口,正看著遠處幾個丫環走過,突然身後的門被人打開,袁逸禮沈著臉出來,步履生風,她還未來得及說話,那一個就走遠了。

蘇昀回頭入內,脫口問:“你老情人又怎麽了?”

方婳怔怔地說不出話來,自這一路從長安來洛陽後,她覺得袁逸禮似乎越來越奇怪,她越來越看不清他的心思了。

————

“你說什麽?她真這樣說?”方同聽完二夫人的話氣得拍桌站了起來。

二夫人忙拉住他,小聲道:“噓,老爺您別這樣大聲!她如今可是娘娘了,我們開罪不起的。我原本只想讓她看在娬兒是她親妹妹的份兒上,想她拉娬兒一把的,我也想勸老爺您幫忙去賑災,誰知她竟對我說這樣的話!”

方同的臉色鐵青,冷冷一哼道:“她哪一點比得上咱們娬兒?等著吧,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皇上會發現娬兒比她好千百倍,我們娬兒一定會當上娘娘的!屆時也有辭兒在一旁鼎力相助,娬兒還擔心什麽?”

二夫人聽得茫然,蹙眉問:“老爺您說什麽?辭兒……”

“嗯。”方同的臉色終是有了笑,重新坐下道,“袁大人已經答應讓袁老大人親自收辭兒為徒,再過兩年,戶部尚書便到告老還鄉的年紀了,到時候我們辭兒便能上任!”

二夫人的眼睛撐大:“您說真的?”

方同得意道:“自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著他寫完書信用信鴿送去金陵的。其實這樣更好,娬兒到底是女兒家,將來辭兒才是我方家的繼承人,他的前程定了,你我還怕將來不舒坦嗎?”

“太好了太好了!”二夫人將先前的陰霾一掃而光,滿面春光,上前拉住方同道,“還是老爺厲害!”

方同微哼道:“婳兒現在哪裏還像我的女兒,罷了,給了她錢,早早打發走,省的見了不舒心!”

二夫人笑著點頭:“一切都聽老爺的。”

————

綏靖城,昌國王宮。

浩浩蕩蕩一行人在王宮外一字排開,昌王一身紫皂蟒袍加身立於前。遠遠一輛馬車駛來,昌王含笑往前,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元白扶了燕修下來,昌王近前道:“九弟,一路辛苦了。”

燕修淡笑道:“三皇兄別來無恙。”

昌王笑著吩咐下人們將燕修的行李搬入王宮,目光又看向華年成,道:“你們剛到,本王備了酒宴給你們洗塵。”

燕修卻道:“不必了,先讓華年成去疫區看看,救人要緊。”

華年成應聲道:“請昌王殿下派人領路吧。”昌王蹙眉道:“華先生不進去?”

“不了,下官是奉皇上的命令來醫治疫病的,還是先去疫區看了再說。”華年成的藥箱已背好,只等著昌王下令。

昌王只好點頭道:“那便辛苦了,來人,帶華太醫去疫區。”

一個侍衛上前,幫華年成拿了藥箱。華年成又朝燕修看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他適才轉身上馬離去。

昌王收回目光,低語道:“九弟隨本王進去吧,本王特地命人給你準備了靜雅的寢居,伺候的侍女可也是本王親自挑的。”

“有勞三皇兄。”燕修輕聲道,“其實我身邊有元白就夠了,不必麻煩宮裏的人。”

昌王嚴肅道:“這怎麽行?你來便是客,又是難得才來一趟,本王若照顧得不好,還怕皇上怪罪!”

二人說著話,穿過冗長回廊,盡頭便見一座獨立雅苑,裏頭芙蓉滿園,爭奇鬥艷。院中閑置一處涼亭,亭周溪水流淌,雅致愜意。

燕修回眸笑道:“三皇兄費心了。”

昌王引他入內,廳內桌上各色瓜果點心,令人垂涎欲滴的酒菜都已準備好,他笑著道:“方才在門口本王就已命人將給你們接風洗塵的酒菜挪至這芙雅園,你我兄弟二人可得好好聊聊。”他說著,拉燕修過去坐下,親自給他倒了酒。

元白已上前道:“殿下,我們王爺有病在身,不宜喝酒。”

昌王皺了眉,一拍腦門道:“瞧我,竟忘了!來人,上好茶!”

侍女忙進來撤了酒樽酒盞下去,很快便換了茶來。

昌王瞧一眼元白,道:“你們都下去吧,本王與九弟好好敘敘舊。”

侍女們都告退出去,元白正要走,卻聽燕修道:“元白跟隨我多年,也沒什麽他不能知曉的,何況三皇兄與我只是敘舊。”

昌王的臉色略有尷尬,也不強求,只笑道:“本王的昌國路途遙遠,九弟竟才用了半月就抵達,本王很是驚訝。”

燕修道:“皇上說這裏的疫情又開始蔓延,我便不敢怠慢。”

昌王哂笑道:“九弟還真是盡心盡力,皇上卻還將你留在長安嗎?”

燕修抿一口茶,只笑一聲不說話。聽他又轉口道:“如今南方饑荒,西部有疫病,邊疆又與西楚起了沖突,皇上看來也不清閑。”

燕修從容擱下杯盞,低聲問:“西楚怎麽了?”

昌王哧聲道:“你不知道嗎?西楚東部歷來都是游牧,與我大梁交界處正好有一大片草地,他們的牛羊餵不飽,我們這邊卻一直空著,西楚皇帝一直想以重金買下那片土地,皇上不願,看西楚的樣子大約想要強搶了。”

“是嗎?”他淡淡一問,隨即道,“不過邊疆有袁將軍,想來西楚要占這個便宜也不容易。”

昌王不情願地點點頭,又嘆息道:“只可惜昌國離開長安甚遠,否則你我兄弟二人能見面的機會也還能多一些。這裏地處邊疆,百姓連年收成也不佳,如今又有疫病,為安撫民心本王只能減免賦稅。”

“三皇兄體恤民眾乃是蒼生之福。”

昌王睨他一眼,搖頭道:“可本王卻年年要向朝廷進貢,九弟,你是不當家不知道當家的苦!”

燕修抿唇笑道:“三皇兄教訓的是。”

昌王又閑閑與他聊了很久,才離去。元白這才開口問:“昌王殿下這什麽意思?”

燕修起了身,行至院中,笑道:“他不滿皇上給他的封地這樣遠,先太子薨後,他是先帝最年長的兒子,理應分得更好的。”

起風了,元白從內室取了風氅給他披上,這才道:“他這是等著大梁亂套嗎?”

燕修拉了拉風氅,低語道:“怕還不止如此。”

元白的臉色大變,脫口道:“王爺的意思是……”

燕修回眸睨他一眼,制止他再說下去。元白自知失言,忙噤聲。燕修忽而徐徐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一側的華梁,元白忙問他:“王爺不舒服嗎?”

那次為救方婳傷了元氣,又馬不停蹄地趕來昌國,他的身子尚未覆原。元白已開口:“我去請華伯來。”

“元白。”他伸手拉住他,他是該見見華年成,卻不能讓元白離開他。自那次與方婳他們分開後,他時刻都必須看著元白。

“可是您……”

元白再欲開口,卻聞得燕修道:“本王也正想去疫區看一看。”

————

昌王聞得侍衛回稟,笑一笑沒有說話。

侍衛低聲道:“需要派人跟著九王爺嗎?”

昌王點頭道:“自是要派幾個人。他自己出去倒也好,省得屆時本王還需向上頭解釋。去吧,確保九王爺平安抵達疫區。”

“是。”侍衛應聲退下。

————

整個疫區延綿十多裏,全都已叫侍衛把守隔離起來。

華年成見燕修入內,大驚道:“王爺怎來了?”

元白跟著道:“王爺說他不……”

“如何?”燕修卻適時打斷元白的話,華年成的臉色凝重,壓低了聲音道,“我打聽過了,上次的疫情並不是很嚴重,照理說不難控制。”

燕修“唔”一聲,只道:“那便是人為擴散。”

元白臉色大變,華年成看他一眼,毫不避諱道:“看來有人想引王爺來。”

先帝在世時,華年成便對疫情頗為精通,更是有方子能控制病情,一旦有疫病蔓延,皇上定會派華年成前往,而華年成來,燕修必然也會來。

元白錯愕不已,卻見燕修從容坐下道:“華年成,先把疫病控制住再說。你先出去忙,本王就在這裏等你。”

“是。”華年成轉身出去。

“哎……”元白未攔住他,便回身朝燕修道,“王爺怎讓他出去了?什麽人那麽大膽敢做出這種事引您來?”

燕修卻是輕輕一笑:“你猜不到嗎?”

元白驀然心驚,脫口道:“您是說昌王殿下?他真是膽大妄為,這可是欺君之罪!屬下這便傳信去告訴皇上,讓皇上治他的罪!王爺您也能早早離開這裏回去!”

他說罷便要走,燕修蹙眉喝道:“元白!元白的步子一楞,卻仍是道:“王爺在這裏等屬下,屬下去去就來。”他說著,大步走出營帳。

燕修沈著臉跟出去,元白卻走得飛快。

外頭所有人都忙碌著,絲毫未有人會註意到他們。幾個侍衛的營帳前隔著一些兵器還有幾張弓,燕修上前握了弓,抽出箭筒裏的羽箭,直直一箭射在元白的腳邊。

元白大吃一驚,忙回身看著他:“王爺……”

他凝望著他道:“本王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元白的臉色有些難看,只好道:“王爺您早就猜到昌王殿下欲圖謀不軌,只要您跟皇上稟明一切,也許皇上就不會那樣對您了,難道您願意一輩子都待在長安嗎?屬下都是為了您好啊!”

燕修徑直又抽出一支箭,拉弓上弦,箭尖對準了面前之人,淡淡笑道:“你傳信回長安,當真只是要提昌王圖謀不軌的事嗎?”

元白驚愕道:“王爺您這是作何?屬下不提這個又會提什麽?”

“提什麽?”他淺淺反問一句,繼而道,“就不會有婳妃的事嗎?”

一句話,說得元白的臉色瞬間灰白。

燕修繼續問:“本王很是好奇,那晚婳妃與袁大人在房中說了什麽?本王倒是很樂意聽你說說。”

夜幕漸漸降臨,斜陽餘暉緩緩收盡,元白臉上的震驚卻一點點擴散,他忍不住問道:“您知道了?”

“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話語清弱,涼風卷過,很快便消失無蹤。

元白微微一楞,似是恍然大悟:“所以王爺一路上才對屬下看得那樣緊,就怕屬下會有機會傳信回長安?”

“是。”手指微微用力,燕修鎮定地望著元白。

面前之人的瞳孔驀然撐大,他嗤笑道:“所以都是真的?王爺心裏有婳妃,在白馬寺不認她,在上陽行宮對她用刑都是迷惑屬下的眼睛,讓屬下以為您心裏的人是婉妃?”而那一次,方婳在客棧公然進出燕修的房間,能騙過哪些侍衛卻未必能騙過元白。燕修再無辦法隱瞞,只能開始防他。

燕修的薄唇緊抿,沒有否認,只道:“事實也證明你信了,在皇上面前沒有提及本王與婳兒的事。”

“那是因為王爺故意將她是太後娘娘的假消息透露給屬下!”若不然,他也許也會提!

燕修略一笑,“那消息可不是假的。”他時至今日也還沒弄清楚方婳為何會成為太後的人。

元白不免怔住。

燕修又道:“婉兒出入夙錦軒一事,怕是在宮人瞧見之前,你就已暗中告訴皇上。嫵婉儀推出流兒,正好給了皇上一個臺階下。還有婳兒去靈空寺替袁將軍撫琴時,袁將軍差點傷及本王一事,也是你說的。本王都知道。”

元白垂於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拳,他的臉色鐵青,咬牙道:“您已忍了那麽久,如今為了她不惜親自出手除掉屬下嗎?王爺就不怕皇上與太後娘娘懷疑你仍然心有不軌?”

燕修的眉目微沈,元白是皇上與太後的細作,即便他知曉,也該讓這個細作光明正大待在身邊,他一動元白,便是告訴皇上和太後,他在防他們,於他的處境來說是很不利的。可這一次,元白定會將他與婳兒的關系告訴皇上,婳兒必將萬劫不覆,他冒不起這個險!

扣住弓弦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燕修低言道:“那晚在客棧,本王就差點能殺了你。”他不敢與方婳明言,是因為他不確定袁逸禮到底站在哪一邊。

元白適才想起來,心中一陣後怕,現下卻笑道:“那晚王爺殺屬下,能很好地推脫說屬下偷聽讓眾人逮到,可今日呢?您又有什麽理由?”

燕修卻說得從容:“你忘了這裏地處邊疆嗎?昌王引本王來作何?”

元白的臉色一變,昏暗夜幕中,隱隱地有馬蹄聲傳來。接著,聞得遠處的侍衛大叫著:“不好,是西楚騎兵!來人啊,快去稟報昌王殿下!”

整個疫區很快陷入一片慌亂之中。

元白退了一步,“王爺想趁亂殺了屬下?”西楚的人介入,到時便可賴在西楚騎兵的身上。他的面色一冷,甩手將手中匕首擲向燕修。

燕修側身避過,見元白轉身逃離,他的目光凝住夜幕中的身影,指尖一松,羽箭飛速射向遠處。

一箭,未中!

他略蹙了眉心,反手又抽出羽箭,張弓,上弦,連發三箭!

昏暗中,傳來一陣悶哼,遠處的身影直挺挺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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