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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夢想#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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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夢想#36

“你的夢想是什麽?”

祝安嶼記得,他從老師那裏聽見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那是他小時候為數不多在學校上學時老師問到的,從那之後他只能在漆黑的病房裏對著冰冷的屏幕,聽回應對方也聽不見的問題。

“我希望這次的電影能夠拍攝成功。”祝安嶼不懂夢想的意思,他只知道當時一直在拍攝電影很辛苦,所以他就希望電影能夠圓滿落幕。

他認為夢想就是他希望的事情。

那麽自己現在又希望什麽呢?

祝安嶼的身體順著機械機床從醫療艙裏面緩緩出來,他竟然在接受身體檢查的時候想到了這個問題,看來自己已經能夠接受過去的生活了。

和不緒將他從床上扶起,靜靜站在一邊等候溫雨星的結果出來。

很快溫雨星拿著一沓報告從操作室中走出,他對和不緒講了一些難以聽懂的專業話術,最後又以最簡單的概括對祝安嶼道,“放心吧,恢覆的很好,只要接下來每年定期檢查一次就可以了,恭喜你。”

祝安嶼禮貌點頭,隨後雙方又互相交談幾句便揮手道別,離開醫院。

車窗外陽光明媚,今天也是個不錯的天氣,祝安嶼很久沒有將天空看作過深海,所以他十分享受車窗外風吹過他臉龐的感覺。忽然他看見路邊有賣橘子的小攤,想起前不久他吃過柳子岐給的橘子,出乎意料的回味甘甜。那時柳子岐說這是和不緒老家寄過來的,他們家好像有一座橘子林。

“你家離這裏遠嗎?”祝安嶼冷不丁問出這個問題,惹得和不緒沈默一瞬。他知道祝安嶼問的是自己老家。

“...遠,但是只需要坐一個小時飛機就能到。”

“你為什麽要到這麽遠的地方工作?”

“分配過來的。”和不緒頗為誠實的回答。他選擇警察這個職業純屬於偶然,他父母健在,家庭和諧,親戚裏面也沒有從事這方面工作的,在上大學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和不緒會考到警校,所以沒有什麽所謂的為了繼承某人遺志或者憧憬某個人物而勵志成為警察。他只是老老實實參加高考取得好成績,各項體側也超過規定標準而已。

他的大學在臨海市,可是和不緒畢業之後想留在老家的警局工作,但他學生時被莫弘院長救了一命,為了報恩才同意留在臨海市,如今莫弘院長馬上要退休了,和不緒也沒有什麽理由繼續待在這裏。他父母年齡越來越大,如果說他真的有什麽願意,那也是離父母近一點,他還是一個很戀家的人。

“你想回去嗎?”

“想,等到這個案子結束之後我就離職。”和不緒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勁。

祝安嶼聽罷楞了楞,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以為他在開玩笑。可對方臉上還是老一派認真的模樣,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樣子。也不知道這事警局的其他人知不知道,祝安嶼好像知曉驚天大秘密一樣吞咽口水,心底忽然湧起些許寂寥的酸澀,“...你離職之後要幹什麽?”

“回老家種地。”

種地?和不緒原來是這麽接地氣的人啊。

“我也可以去你家裏做客嗎?”祝安嶼不安地詢問道。他之前看電視上說一個人離職之後就不想和之前工作的同事有牽扯,祝安嶼如果去找他會不會惹他心煩呢?

“當然可以。”和不緒毫不猶豫道,後又覺得這話說的太早了。其實他有時候幻想自己回到老家之後要怎麽安排祝安嶼,畢竟祝安嶼一個人也離不開別人照顧,他家裏人又不靠譜,說不定還會把他關在地下室,倒不如把祝安嶼也帶回老家得了。

不過和不緒這樣幻想之後又會開啟一輪自嘲,他算祝安嶼的監護人嗎?替他操那麽多心幹嘛?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又不是時時刻刻都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今天祝安嶼主動說要去自己家做客,和不緒還是有一點期待的,說明他沒有討厭自己。

“那我在你家吃飯也可以嗎?”

“可以。”

“住也可以?”

“...可以。”怎麽感覺越來越得寸進尺呢。

祝安嶼得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他的腦子裏也開始對未來浮想聯翩。他自認為和不緒是他有生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他並不想和他失去聯系。盡管他從來沒有當著和不緒的面叫過他的名字。

“那你呢?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姜霞雲之前對祝安嶼說了,這個案子了結之後祝安嶼和警局的合同就到此結束,之後他又是無業游民的狀態。

“我覺得種橘子就挺不錯的。”祝安嶼回憶起方才在在路邊看見的橘子攤。

種橘子?和不緒目光忽然明亮起來,說起來他家還有塊閑置的橘子田。

“但是這不能算夢想。”

“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希望...。”祝安嶼話音未落,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祝安嶼的手機除了刑一以外不會有人打,現在和不緒和祝安嶼在一起,有什麽事肯定會優先通知和不緒的,所以可以斷定這通來電是未知的。

祝安嶼摸索著口袋掏出,在和不緒的註視下很快將其掛斷,“外地號碼,可能是騷擾電話,我拉黑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和不緒稍微松了口氣。祝安嶼把手機收回,順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為了抽血所以我沒吃早飯,能不能拐到前面的便利店讓我買個東西?”

“我找個早餐店。”

“不用麻煩,我很好對付的,而且我們不能耽誤那麽長時間。”

和不緒看向車載時鐘,現在是上午10點30分,他們確實不能耽誤太長時間。

“好吧。”在兩人交談間,車停在了不遠處的便利店前,他把自己的錢包扔給祝安嶼,讓他多買一點回局裏和大家分享。祝安嶼格外聽話的點頭,臨下車時忽然想起來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題。

“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什麽?”和不緒胸口湧起難以名狀的情緒,他下意識的捂住升溫的臉,對此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可說話的人卻沒有絲毫羞怯,他似乎不知道這句話與的含義。他帶著口罩,雙眼中含滿期盼與喜悅,之後關上車門頭也不回的進入便利店。

和不緒還沒來得及消化其中的意思,他不知道的,在祝安嶼轉身瞬間便已經笑意全無,他眸子中逐漸發散出冰冷與決然,他看著和不緒的錢包心中暗想,他不會等到自己從便利店裏出來了。

... ...

9月24日下午兩點整,天空一改先前晴朗溫暖,此時變得覆上層棉被般沈悶陰暗。

擁有一頭褐色頭發,帶著口罩帽子的男生站在某個別墅區的前,望著天空想事情出神。

他身穿一件淺灰色外套,外套的內裏是黑色,想來他方才為了掩人耳目才將外套反過來穿,反而搞得自己渾身別扭,看來這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嗡--。”手中的灰色手機震動起來,他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號碼,清清嗓子接通道,“我到了。”

對方沒有回應直接掛斷,接著大約過了五分鐘,遠處出現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沖他招手,他便迎著對方一起進入了某棟別墅內。

別墅裏面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但是玄關處放置的地毯上卻擺了幾雙不一樣的鞋,大多都是女款,營造出屋子裏面聚集了很多客人一樣。角落裏靜靜躺著單獨一只高跟鞋在此之中散發著耀眼的紅色。

“脫。”林淵短而強硬的對男生命令道。

男生聽話的將帽子口罩褪去,緊接著林淵扒下他的外套將他的手機卡取出,對他進行全面搜身,這才放心的讓他進屋。

屋子裏只有一人靜靜地坐著,當兩人同時出現在林淵視野,他竟一時覺得在他們中間相隔的是一面鏡子。兩人的模樣驚人的相似,要說唯一不同的,身邊剛進屋的這位衣著樸素,但面容更加姣好,坐著的那位與他相反,衣服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可模樣有幾份憔悴。

“怎麽著急讓我過來,你也知道我認不清路,花了好多功夫才到這裏。”祝安嶼歪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對方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令祝安嶼手心滲出冷汗。

“可是你還是找到了不是嗎?”

“嗯,你什麽時候回國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不會不知道,現在關於我的消息不是遍布全網嗎?”

“我一向不關註這個,畢竟我也不是從事這個行業的。”祝安嶼說出這話似有心又似無心,惹得祝安以額頭暴起青筋,五指關節在空氣中發出可怕聲響。

林淵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會惹怒祝安以,他在祝安嶼身後用力推搡,示意他不要說多餘的話,這迎來祝安嶼略帶憎惡的視線,卻不再多說什麽。

林淵看見祝安嶼的表情忽然想到了自己鐘愛的那部電影,祝安以扮演的被家暴的孩子看待自己旁觀者母親時也是同樣的表情。這是時隔十年以來第一次見到,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在祝安以身上體現過。

林淵的心臟開始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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