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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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送走醫生，顧葉凡又回到病房了，顧廷躺在病床上正閉著眼睛，聽到聲響才睜開眼睛，顧葉凡走到床邊坐下，表情有些覆雜地看了他半響，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
顧廷一楞，隨即點了點頭，表情卻忍不住有些黯淡下來，他看見顧葉凡剛才對他的態度那麽好，以為顧葉凡或許終於開始有點願意接受他了，卻沒有想到他一開口就是想要他離開，或許他還是奢求地太多了，終究還是太貪心了啊！
顧葉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看著他忽然有些黯淡下去的表情有些納悶，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想要問的事情，“有沒有想過要去哪裏？”
顧廷搖頭，“只是想要去一個平靜一點的小城市。”就像曾經他跟他媽媽一起住的地方一樣，雖然是個小地方，但是那樣的緩慢的生活步調或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顧葉凡看了他一眼，“英國那邊的生活或許會是你想要的，我想送你去英國適應一下新生活，你有沒有意見？”
這個消息太突然了，顧廷一下子就楞住了，他看著顧葉凡，楞楞地問道：“為什麽？”
“你不想開始新生活嗎？”顧葉凡皺起眉頭，“還是說你還想回去姚清昀的身邊？”他還一直揪著這一點不放，他總是擔心著顧廷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就算他再不喜歡顧廷，他也不希望看到他繼續被姚清昀那個人渣繼續這樣地糟蹋下去！再怎麽說，顧廷仍舊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就算要欺負他也得經過他的允許！
顧家的人不可以這樣被人隨意地糟蹋！
“不、不是。”顧廷連忙否認了，“只是……覺得有點突然而已。”他是一時驚訝過頭了。
顧葉凡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了，對他來說，顧廷能夠回頭是岸拋棄姚清昀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那行，我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但是我希望你的答案是可以讓我滿意的。”
顧廷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葉凡滿意地點點頭，“我明天再來看你，到時候你再告訴我你的想法吧。”他一回去馬上就讓給顧廷辦出國的手續，或許他可以讓顧廷到英國那邊再上多幾年的學，好好地充實一下自己。
當然，這個時候的顧廷還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根本不知道不管他的答案是YES或者NO，英國他都是去定的了，顧葉凡甚至打算一回去馬上就給他申請學校，最好申請的學校是離黎祁很近的，這樣才方便黎祁照顧他！
顧葉凡離開之後，顧廷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病房裏，閉上眼睛卻總是浮現出姚清昀那張冷淡地近乎冷漠的臉孔，他忍不住苦笑一聲，搖搖頭想要將那張臉甩出自己的腦海裏，用被子將自己的臉緊緊地蓋了個嚴嚴實實的，他努力不讓自己去想他，不知不覺中，竟也慢慢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模糊的夢境，仿佛很長很長，長到他好像再也醒不過來了一樣，但事實上，當他猛地從夢境中驚醒過來的時候，看了一下床頭上的鬧鐘才知道距離他剛才躺下去也不過才半個小時候左右而已，而且他發現不管他再怎麽努力回想，對於那個夢境裏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或許記不起來也是一件好事，他只能隱約記得那個夢境裏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一些很愉悅的事情，或許也是他正在努力想要擺脫的不好的記憶，想不起來或許只是因為他根本不希望想起來。
全身都在叫囂著疼痛，不僅僅是受傷的腹部，好像全身上下都被人錯位了再重新裝回去一樣，他皺著眉頭忍痛從床上坐起來，轉頭望向窗外的天色，陽光很好，從病房的窗戶望出去，還可以看到湛藍湛藍的天空，好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也許這個時候要他放下會讓他很痛苦，但是他相信，放下之後，屬於他的那片天空才不會再繼續陰霾下去，終有一天，也會變成現在那樣湛藍明朗的。
顧葉凡剛從醫院出來就接到雷諾的電話了，“在哪裏？”
“剛出了醫院，正打算回去。”
雷諾道：“在裏面等我一會兒，我正在路上，快到了。”
顧葉凡左右看了看，還是乖乖退回了裏面，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等雷諾，一空閑下來，他就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他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黎祁突然跑進來打擾了他們，他跟雷諾一定會進行到最後一步的，當時做的事情並沒有覺得什麽，但是現在想起來突然就覺得特難為情了。
不過昨天晚上他好像真的很大膽，想到這點他就禁不住有些臉紅了，或許是因為被這次綁架給嚇的吧，他忽然發現，沒有任何人是會無條件地等待另外一個人的，他是因為知道雷諾喜歡他，所以他才敢那樣一直不給雷諾一個明確的答案，總以為雷諾會永遠在原地等他的。但是現在想想，他對雷諾或許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
顧葉凡還在想著待會兒要怎麽面對雷諾的時候就聽見雷諾的聲音忽然想起來了，一擡頭就看見雷諾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神情十分自然，顧葉凡卻忍不住臉一紅，從椅子上站起來，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發呆而已。”
雷諾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亂了的頭發，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飯。”
已經差不多到傍晚了，這個時候去吃飯的話時間還有些早，顧葉凡皺起眉剛想說話，雷諾馬上就打斷了他，“那個地方有點遠，現在開車過去剛好。”
顧葉凡疑惑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雷諾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感覺吧。”他不怎麽在意地說道，顧葉凡還是一副有些孤疑的樣子，他看了看雷諾，最後還是決定不去理會了，“顧廷答應我考慮一下去英國的事情，明天就告訴我答案。”
“是嗎？那很好啊。”雷諾隨口應道，“換一個新的環境生活對他來說也挺不錯的。”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顧葉凡點頭讚同道，“但是我覺得他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你覺得他會不會還想回去姚清昀身邊？”
“GOD！”雷諾真的有些無奈了，“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個問題你真的可以不用再繼續糾結下去了。”
顧葉凡還想說話，雷諾已經打開車門一把將他塞了進去，顧葉凡被他塞到副駕駛座上，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確是問太多次了，於是轉了個話題問道：“黎祁呢？他不去嗎？”
“Nope!”雷諾搖頭，隨即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今天有點重要的事情不能帶他一起去。”
“嗯？”顧葉凡不解，“什麽重要的事情？”
雷諾故作神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116
雷諾神神秘秘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卻又不告訴他是要去哪裏,顧葉凡心裏雖覺得奇怪也懶得去問,但是他真心沒有想到雷諾竟然是打著這樣的主意的。
他認出這是一件很有名氣的農家飯館，裝潢什麽都雖然很簡約，但是卻處處透著品味,他們一下車,馬上就有泊車小弟過來給他們服務,雷諾很順手地就將車鑰匙遞給那個小弟,然後牽著顧葉凡的手往裏面去了。
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牽手讓顧葉凡覺得有些不自在,周圍很多人都看著他們,什麽樣的眼神都有，當然不是說顧葉凡會在意，只是他很納悶雷諾的態度,他想不通雷諾這樣做的用意，忍不住想問的時候，雷諾已經牽著他站到一間包廂的門口了。
他沒有理會顧葉凡詢問的眼神，擡手敲了敲門，下一秒顧葉凡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道低沈的男性嗓音，顧葉凡更納悶了，沒聽雷諾說過還有其他人在場的啊。這時雷諾轉頭對他笑了一下，牽著他的手緊了緊，接著就推門進去，裏面已經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有點上了年紀的樣子了，不過大概是因為保養得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們的年紀。
顧葉凡還在驚訝著，雷諾已經牽著他的手進去了，走到那一男一女的面前，顧葉凡還在猜測著這兩人的身份，就聽見雷諾恭恭敬敬地喚道：“爸、媽！”
顧葉凡一下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他牽著的手，但是雷諾卻好像事先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樣，不僅不松手，反而是握的更緊了，馬上顧葉凡就察覺到那四道齊刷刷落在他們相連著的手上的視線。
顧葉凡註意到那個女人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覆正常，冷淡地朝雷諾點了點頭，開口道：“剛才你爸看你那麽久還沒到，已經先點完菜了。”
“嗯。”雷諾點了點頭，拉著顧葉凡在他們的對面坐下。
雷諾的母親從一開始就沒睜眼看過顧葉凡一眼，這會兒更是對他視而不見，雷諾的父親先開口了：“這位是顧家少爺吧？”
顧葉凡雖然滿心納悶著，不過聽到雷父跟他說話處於禮貌還是朝他點了點頭，說道：“伯父叫我葉凡就可以了。”
“嗯。”雷父點點頭，跟雷諾有些相似的面容上帶著的表情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給人感覺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
看到雷父對顧葉凡的態度這麽和善，雷母有些不滿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卻放緩了表情，對雷諾說道：“你在電話裏說要帶你的另一半給我們看，她在哪裏呢？”那女人說的是英語，說到‘她’的時候還特意用了‘she’這個詞，根本就對雷諾跟顧葉凡相牽著的手視而不見。
雷諾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但是很快就被他壓制下去，他舉起跟顧葉凡握在一起的手，說道：“葉凡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另一半。”
聽到這話，雷母再也裝不下去了，臉色猛地一下子就沈下來了，冷漠的眼神朝他們一掃，冷聲道：“雷諾，你喜歡玩，我們一般都不會幹涉你，但是要玩也要個分寸，你找個男人來是想要我們雷家絕後嗎？”
雷諾也收起笑容，不卑不吭地回道：“雷家不會絕後，不是還有堂兄嗎？據我所知，他有一個女朋友已經懷孕了，就算沒有堂兄，我跟葉凡去領養一個小孩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再說，我跟葉凡，也從來都是不是在玩的。”
“這樣像樣嗎？你是想讓我們雷家被人所恥笑嗎？”雷母無法接受他的兒子竟然好的不學，去學別人搞什麽同性戀！
雷諾沒有生氣，註視著坐著他對面的雷父雷母，眼神微微有些冷，態度卻是不卑不吭的，“爸、媽，我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替我高興的，高興我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與之共度一生的伴侶，而不是想聽你們指責我跟我的伴侶的。”
“如果你今天帶過來的是一個女人，就算那個女人的條件再不好我跟你爸都會為你高興的，但是你現在帶過來的是一個男人，你讓我跟你爸怎麽替你高興？”
雷諾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但是真的是這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他沈默了一下，聲音依舊平淡冷靜：“媽，不管你說什麽，葉凡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絕對不會同意的！”沒等他說完雷母就立刻表態了，冷著臉雙手抱胸，充滿不屑地看了顧葉凡一眼，隨即又好像會臟到她的眼睛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
顧葉凡皺了皺眉，從來受過這種氣，他是很想發飆的，但是考慮到對方是雷諾的媽媽，就算再怎麽惹人厭，他多少也要賣給雷諾一個面子的，這時又聽見雷諾淡淡說道：“媽，我今天帶葉凡過來，不是來求得你們同意的，只是來告知你們一聲而已，爺爺已經同意我跟葉凡的事情了，就算你們不同意，結果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你——”雷母被氣到不行，“你竟然拿你爺爺出來壓我們！”
雷諾搖搖頭，答道：“我出於尊重你們，所以才想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告訴你們，如果你們能夠為我高興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還有，這件事情不管你們是持什麽樣的態度，結果都是不會改變的，你們倒不如歡歡喜喜地接受了。”
雷母差點就被氣笑了，雙手抱胸硬是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他們這個兒子，從小就跟著他的爺爺長大的，一年到頭跟他們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很多事情他們也不能給到他什麽建議，但他們一直都很為他自豪的，自己的兒子這麽優秀，說出去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讓她這麽自豪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這麽一件傷風敗俗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的話讓他們的面子往哪兒擱？
顧葉凡在一旁看著雷母那精彩的臉色變換，也不生氣了，雖然對方是長輩，而且還是雷諾的母親，但是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帶著有色眼光看別人的人，總是以為自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一樣，這會兒看著她氣憤抓狂，說實在的，還真是挺解氣的。
不過他倒是有點納悶雷父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態度的了，雷母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但是雷父卻是一直都不表態，就算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氣成那樣，也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自顧自地喝著他的茶，好像這邊兒的事情跟他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等他喝完一杯茶，雷母已經被氣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顧葉凡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雷父的身上，最後一次看過去的時候恰恰好跟雷父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顧葉凡一楞，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卻沒想到雷父竟然放下杯子，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這下子顧葉凡是整下都楞住了，難不成雷父的態度竟然是讚成的？不然他怎麽會對自己這麽友善？
這樣的疑惑還是得出答案，那邊雷母已經被氣到不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力道不小的將餐巾扔到桌子上，強壓下怒氣地對雷諾說道：“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來找我們！”說完，也不理會雷父有沒有跟上，直接就轉身出去了，連飯也不吃了，勉強維持著氣度地出去了。
雷諾這才放下被子，不緊不慢地跟著站起身，語氣溫和地對雷諾說道：“這件事情畢竟太突然了，給你媽一點時間，讓她好好消化一下吧。”
雷諾也站起身，低下頭恭恭敬敬地答道：“我明白的。”
“嗯。”雷父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對顧葉凡微微頷首以示告別，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跟著出去。
等雷父也跟著離開之後，包廂裏就只剩下雷諾跟顧葉凡了，顧葉凡目送著雷父離開，然後才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你爸不反對我們？”
雷諾笑了笑：“我爸還沒結婚之前就是男女皆可的人，對於同性戀根本不會排斥，在他看來喜歡是不分性別的，如果當初他喜歡上的是男人，我想，現在也就不會有我的存在了。”
顧葉凡挑眉，“所以這種事情是有得遺傳的？”張清宇曾經跟他說過雷諾之前也是個雙性戀來的。
聞言雷諾失笑，“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吃醋嗎？”
“不能。”顧葉凡回答地斬釘截鐵。
雷諾頗為無奈地搖搖頭，笑道：“聽我奶奶說，我媽還沒跟我爸結婚之前，我爸一直跟一個男人藕斷絲連著，所以我媽才一直那麽排斥同性戀，現在聽到她的兒子竟然是同性戀，也難怪她一時會接受不了。”
顧葉凡不怎麽在意地聳聳肩，說道：“我倒是沒什麽所謂。”反正他都已經決定要跟雷諾在一起了，就算所有人都反對又如何？他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最多他也只是有點擔心雷諾會因為這樣而不開心而已，畢竟對方再怎麽說也是他的母親，肯定是希望能夠得到自己母親的祝福的。
117
“現在要怎麽辦？你爸媽都提前離席了。”顧葉凡道。
“菜都點了,當然是吃飽了再走啊。”雷諾對他笑了笑,“這間點裏的菜式都很不錯的,健康又好吃。”
顧葉凡道：“你不難過嗎？”剛剛才跟他媽媽鬧了一場，現在他還能吃得下去嗎？
“為什麽要難過呢？”雷諾倒是一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放心,我媽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像我爸說的那樣,給她點時間,她遲早會接受的。”
“是嗎？”顧葉凡倒是不怎麽相信他說的話,看雷母剛才那個樣子,想要她接受這件事情好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在擔心嗎？”雷諾忽然問他，顧葉凡被他問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回道：“我為什麽要擔心？”
“那為什麽你不擔心？”雷諾又問。
顧葉凡沈吟了一下,忽然挑眉道：“那你會因為這樣就不跟我在一起嗎？”
“自然是不會的。”
“那不就得了！”顧葉凡白了他一眼，“要不要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既然我們兩個人都彼此堅定要在一起了，那別人說什麽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聽到這話，雷諾忍不住笑了，“我還真沒聽你說過這種話呢，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很堅定的要跟我在一起了，是嗎？”
被他這麽一說顧葉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他還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一點兒也不扭捏地說道：“我說了要跟你在一起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葉凡，你真懂得怎麽樣讓我高興！”雷諾高興地連眼都微微瞇了起來，湊過去捧住顧葉凡的臉，俯首攫住顧葉凡的唇，一來就是一個足以讓人羞紅臉的深吻，顧葉凡被他吻得氣息有些不定，好容易推開了他，佯怒道：“不要總是突然就湊過來吻我！”每次都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這太讓他沮喪了！
“好吧，那我下次提前先問問你吧。”雷諾從善如流，笑瞇瞇地說道，又湊過去，說道：“葉凡，我現在又想吻你了，行不行呢？”嘴上雖然這樣問著，但是他根本就不等顧葉凡回答，最後一個音還沒落下，直接就吻了上去。
顧葉凡的唇被他封得嚴嚴實實的，抱怨的話語說不出口，只能無奈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但是又很快就被他拉著一起沈浸在火辣辣的深吻中了，放在腿上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回抱住雷諾。
等他們吃完飯出來已經是下午接近兩點的時間了，顧葉凡抿著一張有些紅腫的唇，一語不發地打開後車座的車門，直接用行動抗議，雷諾無奈又寵溺地看著開始鬧別扭的顧葉凡，眼裏卻是滿滿的寵溺加笑意。
“現在是去醫院還是回家呢？”雷諾沒話找話說，一心想要讓顧葉凡開口。
顧葉凡略帶惱怒地橫了他一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冰冰說道：“回我家！”
雷諾失笑，“嗯，那行，那我們就回公寓。”
顧葉凡更加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說回顧家！”
雷諾一本正經地道：“老是回娘家不太好啊，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顧葉凡氣結，“誰要回娘家！”
雷諾忍住滿眼的笑意，一本正經說道：“好，不回娘家，我們回我們的家。”
顧葉凡快抓狂了！
“雷諾！”
雷諾投降了，“好了，我答應下次絕對不會再被人撞見我們接吻的情景了，下次我一定會很小心地觀察四周的情況的。”剛才他們吻得正忘我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因為兩人都太投入了，竟然都沒有聽到，等傳來了一聲揚高了的驚呼聲時兩人才中忘我的深吻中回過神來，顧葉凡一眼就看到了端著菜盤子站在門口一臉呆滯的侍應生，當下就惱怒地狠瞪了雷諾好幾眼。
雷諾只能無奈地笑笑，讓侍應生將菜端進來，然後吩咐他們沒事不要進來了，沒想到聽完這話之後那個侍應生馬上就用略該怪異的眼神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然後飛也似地逃了出去了，顧葉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對方肯定是誤會了雷諾的那句話了！
當下氣得他馬上離開那個位置，坐到離雷諾遠遠的位置上，期間不管雷諾說什麽都扔給他一個冷冷的‘哼’字，打定主意不再理會他一樣，一直到他們吃完飯要結賬了，顧葉凡還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樣子，不過已經有所緩和，可惜在他們結賬的時候，那個侍應生又一直用那種怪異的眼神一直偷瞄著他們，雷諾只能自認倒黴地承受顧葉凡變本加厲的冷戰了。
顧葉凡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間店吃飯了！丟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要是再還有一次，那他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好了，別氣了，待會兒氣壞了自己的身體怎麽辦呢？”雷諾好言相勸道，說實話，看到顧葉凡這樣氣呼呼的樣子對他來說倒是挺新奇的，而且氣呼呼的顧葉凡看起來好可愛啊，本來就是少年的面容，略帶稚氣的面容因為氣憤而微微泛紅著，雙頰也鼓鼓的，黑亮的眼睛非常有精神頭的樣子，看得他心情十分愉悅呢。
當然，這樣的話是絕對不能跟顧葉凡說的。
聽到他這樣示弱的話語，顧葉凡總算是有些消氣了，故作冷漠地哼了一聲，不過他的眼神已經有些緩和了，在看到雷諾那滿是笑意的眼眸時，顧葉凡楞了一楞，忽然間醒悟過來，臉色變了又變，他剛才那樣的行為到底是算什麽啊？
他竟然再跟雷諾賭氣！
那麽小女生的行為他是怎麽做得出來的！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雷諾當然想不到短短的時間裏顧葉凡的腦海裏已經轉過千百個想法了，他只是很高興地看到顧葉凡的臉色開始緩和下來，然後心情愉悅地發動車子了，一路上都有一搭沒一搭地找顧葉凡聊天著，也不在乎顧葉凡沒怎麽理會他。
車子抵達公寓樓下的時候，顧葉凡忽然悶悶地甩出一句：“你不要太縱容我了！”然後就下車了，雷諾楞了一下，看著顧葉凡的背影忽然挑了挑眉，隨即無聲地笑了下，解開安全帶也跟著下去了，快步趕上顧葉凡。
怎麽可能會不縱容他呢？他是花了多大的心思才開始讓他這樣依賴自己、這樣親近自己的？
他很自然地伸手握住顧葉凡的手，不理會顧葉凡愕然的眼神，轉頭笑瞇瞇地對他說道：“我寵你是出於自願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更何況，他原本就是打著自己的主意，努力將他寵壞了，最好是寵壞到沒人敢接收他了，那樣他就不用擔心會有人來跟他搶了！
顧葉凡抿了抿唇，有些悶悶不樂地道：“我也是男人，我不希望被你當成女人來對待。”
“誰說男人就不能被寵的？”雷諾挑眉問道，“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依賴我，更喜歡你無條件的親近我，所以我寵你，只是因為你是你，這個跟你的性別無關。”
顧葉凡又臉紅了，他發現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雷諾，說起情話來的時候竟然該死會打動人！他忽然甩開雷諾的手，昂著腦袋說道：“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看你依賴我，我也喜歡你可以無條件的親近你，所以換我來寵你也是一樣的！”
雷諾失笑，忍不住搖了搖頭，“行啊，我很期待你來寵我。”
顧葉凡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到了，睜大了雙眼瞪他，雷諾笑著又拉過他的手，十指相交，揶揄著笑道：“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顧葉凡這才回過神來，惡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朝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公寓走，雷諾心情很好，笑瞇瞇地跟了上去。而他沒喲看見，背對著快步往公寓走的顧葉凡，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些。
不過顧葉凡上揚的嘴角沒有維持多久，在他看見站到公寓不遠處的男人時，他的臉色就整個冷了下來了，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個男人一直低著頭，這個時候好像突然感應到了一樣，猛地擡起頭，在看到顧葉凡跟雷諾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下一刻已經快步朝他們奔過來了。
118
那人是姚清昀。
才隔了一個晚上而已,他的樣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下巴滿是新生的胡渣,臉色也難看得很，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一樣，跟他之前的形象大相捷徑。
雷諾看到他的時候雖不覺得意外,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想這個姚清昀還真是陰魂不散,他都已經好心放過他了,他竟然還自己找上門來,難道真的是不怕死嗎？心念一閃間,他已經快步趕到顧葉凡的身邊了。
顧葉凡沒有理會走到他旁邊的雷諾，一雙眼只是盯著姚清昀看，之前他聽雷諾說過他對顧廷不是沒感情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太相信的,但是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他大概是有點相信了。
姚清昀的樣子雖然落魄，但是當他站到顧葉凡跟雷諾面前的時候，面上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冷漠表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他呢？”
“哪個他？”顧葉凡挑眉，裝傻反問道。
姚清昀抿了抿唇，眼裏一瞬間閃過不忿的情緒，但是又很快被他壓制下去，看得出來他正在很努力地壓制著心裏的努力，勉強用平靜的聲音再問了一遍：“顧廷，他怎麽樣了？”
顧葉凡不裝了，直接冷下臉，冷冷道：“死了！”
姚清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了，他長大了嘴，蒼白的嘴唇哆嗦著，再也不覆平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顧葉凡，“不可能！你騙我！”他不可能會死的，他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顧葉凡嘲諷著反問道，“人是你開槍打死的，你心裏不應該是很清楚的嗎？更何況，顧廷根本就是一心求死的，誰也救不了他！”
看到姚清昀的臉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蒼白下去，顧葉凡只覺得滿心可笑，忍不住又譏誚道：“當初他那樣被你糟蹋著，活著還不如死去，現在他死了，我覺得他肯定也只是覺得解脫了而已，不然他又怎麽會對自己的性命放棄得那麽幹脆？”
姚清昀還是沒反應，總是一副冷冷表情的面孔此刻卻呆滯得很，對於顧葉凡說的話好像是聽進去了，又好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他的腦海裏已經空空一片了，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顧葉凡想起昨天晚上顧廷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機的樣子，心裏忽然竄起一股怒氣，這股怒氣使得他的聲音帶上了更多的諷刺譏誚，“人都死了，你現在做出這幅樣子又是給誰看？當初他那樣死心塌地地跟著你的時候，為什麽又不覺得他重要了？現在人死了，你才來傷心，不覺得多此一舉嗎？”
他冷冷的看著姚清昀，對方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只是讓他的火氣愈加旺盛而已，他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道：“顧廷已經死了，他的遺願就是希望我們能夠放過你，雖然我對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但是顧廷用他自己的性命救了我，這次就當是我對他的救命之恩的報答。”
說完，他再不想理會對方了，拉住雷諾的手直接越過姚清昀就想回公寓去，卻沒料到還沒走兩步，就被快步追上來的姚清昀攔住了去路，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也是空落落的連焦點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但是他站在他們的面前攔住他們時，卻是給人一種堅定的感覺，仿佛再也不會移開一樣，他看著顧葉凡，但卻又好像不是在看顧葉凡，聲音平平給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他在哪裏？”
顧葉凡看到他這幅樣子，皺緊了眉頭，想也沒想直接就道：“他已經死了，你問他在哪裏？這個時候自然是在停在太平間的！”
“在哪家醫院？”姚清昀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呆滯蒼白的模樣，就連聲音也一樣是平平的，顧葉凡忽然有些摸不準他是信了還是沒信，孤疑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又轉，可惜姚清昀的表情依舊是沒有變化，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對顧葉凡的眼神視而不見了，此刻他的全幅心思都放在等待顧葉凡的回答上了。
顧葉凡孤疑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顧廷的遺願，他不希望再跟你有什麽牽扯了，他還囑咐我，盡快將他的遺體火化了，然後將他的骨灰帶回他長大的小城。”
姚清昀如遭雷擊。他記得，在很久很久之前，顧廷曾經跟他說過，當他死了之後，他就要讓人將他的遺體給焚化了，然後再將他的骨灰送回他小時候住的小城裏，他跟顧葉凡勢如水火，如果不是顧廷跟他說的話，顧葉凡是絕對不會想到，也許是直到這個時候，姚清昀才終於相信了顧葉凡說的話。
顧葉凡當然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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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醫生，顧葉凡又回到病房了，顧廷躺在病床上正閉著眼睛，聽到聲響才睜開眼睛，顧葉凡走到床邊坐下，表情有些覆雜地看了他半響，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
顧廷一楞，隨即點了點頭，表情卻忍不住有些黯淡下來，他看見顧葉凡剛才對他的態度那麽好，以為顧葉凡或許終於開始有點願意接受他了，卻沒有想到他一開口就是想要他離開，或許他還是奢求地太多了，終究還是太貪心了啊！
顧葉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看著他忽然有些黯淡下去的表情有些納悶，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想要問的事情，“有沒有想過要去哪裏？”
顧廷搖頭，“只是想要去一個平靜一點的小城市。”就像曾經他跟他媽媽一起住的地方一樣，雖然是個小地方，但是那樣的緩慢的生活步調或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顧葉凡看了他一眼，“英國那邊的生活或許會是你想要的，我想送你去英國適應一下新生活，你有沒有意見？”
這個消息太突然了，顧廷一下子就楞住了，他看著顧葉凡，楞楞地問道：“為什麽？”
“你不想開始新生活嗎？”顧葉凡皺起眉頭，“還是說你還想回去姚清昀的身邊？”他還一直揪著這一點不放，他總是擔心著顧廷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就算他再不喜歡顧廷，他也不希望看到他繼續被姚清昀那個人渣繼續這樣地糟蹋下去！再怎麽說，顧廷仍舊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就算要欺負他也得經過他的允許！
顧家的人不可以這樣被人隨意地糟蹋！
“不、不是。”顧廷連忙否認了，“只是……覺得有點突然而已。”他是一時驚訝過頭了。
顧葉凡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了，對他來說，顧廷能夠回頭是岸拋棄姚清昀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那行，我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但是我希望你的答案是可以讓我滿意的。”
顧廷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葉凡滿意地點點頭，“我明天再來看你，到時候你再告訴我你的想法吧。”他一回去馬上就讓給顧廷辦出國的手續，或許他可以讓顧廷到英國那邊再上多幾年的學，好好地充實一下自己。
當然，這個時候的顧廷還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根本不知道不管他的答案是YES或者NO，英國他都是去定的了，顧葉凡甚至打算一回去馬上就給他申請學校，最好申請的學校是離黎祁很近的，這樣才方便黎祁照顧他！
顧葉凡離開之後，顧廷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病房裏，閉上眼睛卻總是浮現出姚清昀那張冷淡地近乎冷漠的臉孔，他忍不住苦笑一聲，搖搖頭想要將那張臉甩出自己的腦海裏，用被子將自己的臉緊緊地蓋了個嚴嚴實實的，他努力不讓自己去想他，不知不覺中，竟也慢慢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模糊的夢境，仿佛很長很長，長到他好像再也醒不過來了一樣，但事實上，當他猛地從夢境中驚醒過來的時候，看了一下床頭上的鬧鐘才知道距離他剛才躺下去也不過才半個小時候左右而已，而且他發現不管他再怎麽努力回想，對於那個夢境裏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或許記不起來也是一件好事，他只能隱約記得那個夢境裏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一些很愉悅的事情，或許也是他正在努力想要擺脫的不好的記憶，想不起來或許只是因為他根本不希望想起來。
全身都在叫囂著疼痛，不僅僅是受傷的腹部，好像全身上下都被人錯位了再重新裝回去一樣，他皺著眉頭忍痛從床上坐起來，轉頭望向窗外的天色，陽光很好，從病房的窗戶望出去，還可以看到湛藍湛藍的天空，好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也許這個時候要他放下會讓他很痛苦，但是他相信，放下之後，屬於他的那片天空才不會再繼續陰霾下去，終有一天，也會變成現在那樣湛藍明朗的。
顧葉凡剛從醫院出來就接到雷諾的電話了，“在哪裏？”
“剛出了醫院，正打算回去。”
雷諾道：“在裏面等我一會兒，我正在路上，快到了。”
顧葉凡左右看了看，還是乖乖退回了裏面，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等雷諾，一空閑下來，他就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他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黎祁突然跑進來打擾了他們，他跟雷諾一定會進行到最後一步的，當時做的事情並沒有覺得什麽，但是現在想起來突然就覺得特難為情了。
不過昨天晚上他好像真的很大膽，想到這點他就禁不住有些臉紅了，或許是因為被這次綁架給嚇的吧，他忽然發現，沒有任何人是會無條件地等待另外一個人的，他是因為知道雷諾喜歡他，所以他才敢那樣一直不給雷諾一個明確的答案，總以為雷諾會永遠在原地等他的。但是現在想想，他對雷諾或許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
顧葉凡還在想著待會兒要怎麽面對雷諾的時候就聽見雷諾的聲音忽然想起來了，一擡頭就看見雷諾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神情十分自然，顧葉凡卻忍不住臉一紅，從椅子上站起來，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發呆而已。”
雷諾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亂了的頭發，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飯。”
已經差不多到傍晚了，這個時候去吃飯的話時間還有些早，顧葉凡皺起眉剛想說話，雷諾馬上就打斷了他，“那個地方有點遠，現在開車過去剛好。”
顧葉凡疑惑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雷諾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感覺吧。”他不怎麽在意地說道，顧葉凡還是一副有些孤疑的樣子，他看了看雷諾，最後還是決定不去理會了，“顧廷答應我考慮一下去英國的事情，明天就告訴我答案。”
“是嗎？那很好啊。”雷諾隨口應道，“換一個新的環境生活對他來說也挺不錯的。”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顧葉凡點頭讚同道，“但是我覺得他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你覺得他會不會還想回去姚清昀身邊？”
“GOD！”雷諾真的有些無奈了，“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個問題你真的可以不用再繼續糾結下去了。”
顧葉凡還想說話，雷諾已經打開車門一把將他塞了進去，顧葉凡被他塞到副駕駛座上，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確是問太多次了，於是轉了個話題問道：“黎祁呢？他不去嗎？”
“Nope!”雷諾搖頭，隨即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今天有點重要的事情不能帶他一起去。”
“嗯？”顧葉凡不解，“什麽重要的事情？”
雷諾故作神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116
雷諾神神秘秘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卻又不告訴他是要去哪裏,顧葉凡心裏雖覺得奇怪也懶得去問,但是他真心沒有想到雷諾竟然是打著這樣的主意的。
他認出這是一件很有名氣的農家飯館，裝潢什麽都雖然很簡約，但是卻處處透著品味,他們一下車,馬上就有泊車小弟過來給他們服務,雷諾很順手地就將車鑰匙遞給那個小弟,然後牽著顧葉凡的手往裏面去了。
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牽手讓顧葉凡覺得有些不自在,周圍很多人都看著他們,什麽樣的眼神都有，當然不是說顧葉凡會在意，只是他很納悶雷諾的態度,他想不通雷諾這樣做的用意，忍不住想問的時候，雷諾已經牽著他站到一間包廂的門口了。
他沒有理會顧葉凡詢問的眼神，擡手敲了敲門，下一秒顧葉凡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道低沈的男性嗓音，顧葉凡更納悶了，沒聽雷諾說過還有其他人在場的啊。這時雷諾轉頭對他笑了一下，牽著他的手緊了緊，接著就推門進去，裏面已經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有點上了年紀的樣子了，不過大概是因為保養得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們的年紀。
顧葉凡還在驚訝著，雷諾已經牽著他的手進去了，走到那一男一女的面前，顧葉凡還在猜測著這兩人的身份，就聽見雷諾恭恭敬敬地喚道：“爸、媽！”
顧葉凡一下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他牽著的手，但是雷諾卻好像事先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樣，不僅不松手，反而是握的更緊了，馬上顧葉凡就察覺到那四道齊刷刷落在他們相連著的手上的視線。
顧葉凡註意到那個女人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覆正常，冷淡地朝雷諾點了點頭，開口道：“剛才你爸看你那麽久還沒到，已經先點完菜了。”
“嗯。”雷諾點了點頭，拉著顧葉凡在他們的對面坐下。
雷諾的母親從一開始就沒睜眼看過顧葉凡一眼，這會兒更是對他視而不見，雷諾的父親先開口了：“這位是顧家少爺吧？”
顧葉凡雖然滿心納悶著，不過聽到雷父跟他說話處於禮貌還是朝他點了點頭，說道：“伯父叫我葉凡就可以了。”
“嗯。”雷父點點頭，跟雷諾有些相似的面容上帶著的表情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給人感覺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
看到雷父對顧葉凡的態度這麽和善，雷母有些不滿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卻放緩了表情，對雷諾說道：“你在電話裏說要帶你的另一半給我們看，她在哪裏呢？”那女人說的是英語，說到‘她’的時候還特意用了‘she’這個詞，根本就對雷諾跟顧葉凡相牽著的手視而不見。
雷諾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但是很快就被他壓制下去，他舉起跟顧葉凡握在一起的手，說道：“葉凡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另一半。”
聽到這話，雷母再也裝不下去了，臉色猛地一下子就沈下來了，冷漠的眼神朝他們一掃，冷聲道：“雷諾，你喜歡玩，我們一般都不會幹涉你，但是要玩也要個分寸，你找個男人來是想要我們雷家絕後嗎？”
雷諾也收起笑容，不卑不吭地回道：“雷家不會絕後，不是還有堂兄嗎？據我所知，他有一個女朋友已經懷孕了，就算沒有堂兄，我跟葉凡去領養一個小孩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再說，我跟葉凡，也從來都是不是在玩的。”
“這樣像樣嗎？你是想讓我們雷家被人所恥笑嗎？”雷母無法接受他的兒子竟然好的不學，去學別人搞什麽同性戀！
雷諾沒有生氣，註視著坐著他對面的雷父雷母，眼神微微有些冷，態度卻是不卑不吭的，“爸、媽，我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替我高興的，高興我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與之共度一生的伴侶，而不是想聽你們指責我跟我的伴侶的。”
“如果你今天帶過來的是一個女人，就算那個女人的條件再不好我跟你爸都會為你高興的，但是你現在帶過來的是一個男人，你讓我跟你爸怎麽替你高興？”
雷諾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但是真的是這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他沈默了一下，聲音依舊平淡冷靜：“媽，不管你說什麽，葉凡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絕對不會同意的！”沒等他說完雷母就立刻表態了，冷著臉雙手抱胸，充滿不屑地看了顧葉凡一眼，隨即又好像會臟到她的眼睛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
顧葉凡皺了皺眉，從來受過這種氣，他是很想發飆的，但是考慮到對方是雷諾的媽媽，就算再怎麽惹人厭，他多少也要賣給雷諾一個面子的，這時又聽見雷諾淡淡說道：“媽，我今天帶葉凡過來，不是來求得你們同意的，只是來告知你們一聲而已，爺爺已經同意我跟葉凡的事情了，就算你們不同意，結果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你——”雷母被氣到不行，“你竟然拿你爺爺出來壓我們！”
雷諾搖搖頭，答道：“我出於尊重你們，所以才想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告訴你們，如果你們能夠為我高興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還有，這件事情不管你們是持什麽樣的態度，結果都是不會改變的，你們倒不如歡歡喜喜地接受了。”
雷母差點就被氣笑了，雙手抱胸硬是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他們這個兒子，從小就跟著他的爺爺長大的，一年到頭跟他們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很多事情他們也不能給到他什麽建議，但他們一直都很為他自豪的，自己的兒子這麽優秀，說出去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讓她這麽自豪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這麽一件傷風敗俗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的話讓他們的面子往哪兒擱？
顧葉凡在一旁看著雷母那精彩的臉色變換，也不生氣了，雖然對方是長輩，而且還是雷諾的母親，但是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帶著有色眼光看別人的人，總是以為自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一樣，這會兒看著她氣憤抓狂，說實在的，還真是挺解氣的。
不過他倒是有點納悶雷父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態度的了，雷母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但是雷父卻是一直都不表態，就算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氣成那樣，也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自顧自地喝著他的茶，好像這邊兒的事情跟他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等他喝完一杯茶，雷母已經被氣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顧葉凡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雷父的身上，最後一次看過去的時候恰恰好跟雷父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顧葉凡一楞，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卻沒想到雷父竟然放下杯子，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這下子顧葉凡是整下都楞住了，難不成雷父的態度竟然是讚成的？不然他怎麽會對自己這麽友善？
這樣的疑惑還是得出答案，那邊雷母已經被氣到不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力道不小的將餐巾扔到桌子上，強壓下怒氣地對雷諾說道：“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來找我們！”說完，也不理會雷父有沒有跟上，直接就轉身出去了，連飯也不吃了，勉強維持著氣度地出去了。
雷諾這才放下被子，不緊不慢地跟著站起身，語氣溫和地對雷諾說道：“這件事情畢竟太突然了，給你媽一點時間，讓她好好消化一下吧。”
雷諾也站起身，低下頭恭恭敬敬地答道：“我明白的。”
“嗯。”雷父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對顧葉凡微微頷首以示告別，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跟著出去。
等雷父也跟著離開之後，包廂裏就只剩下雷諾跟顧葉凡了，顧葉凡目送著雷父離開，然後才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你爸不反對我們？”
雷諾笑了笑：“我爸還沒結婚之前就是男女皆可的人，對於同性戀根本不會排斥，在他看來喜歡是不分性別的，如果當初他喜歡上的是男人，我想，現在也就不會有我的存在了。”
顧葉凡挑眉，“所以這種事情是有得遺傳的？”張清宇曾經跟他說過雷諾之前也是個雙性戀來的。
聞言雷諾失笑，“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吃醋嗎？”
“不能。”顧葉凡回答地斬釘截鐵。
雷諾頗為無奈地搖搖頭，笑道：“聽我奶奶說，我媽還沒跟我爸結婚之前，我爸一直跟一個男人藕斷絲連著，所以我媽才一直那麽排斥同性戀，現在聽到她的兒子竟然是同性戀，也難怪她一時會接受不了。”
顧葉凡不怎麽在意地聳聳肩，說道：“我倒是沒什麽所謂。”反正他都已經決定要跟雷諾在一起了，就算所有人都反對又如何？他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最多他也只是有點擔心雷諾會因為這樣而不開心而已，畢竟對方再怎麽說也是他的母親，肯定是希望能夠得到自己母親的祝福的。
117
“現在要怎麽辦？你爸媽都提前離席了。”顧葉凡道。
“菜都點了,當然是吃飽了再走啊。”雷諾對他笑了笑,“這間點裏的菜式都很不錯的,健康又好吃。”
顧葉凡道：“你不難過嗎？”剛剛才跟他媽媽鬧了一場，現在他還能吃得下去嗎？
“為什麽要難過呢？”雷諾倒是一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放心,我媽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像我爸說的那樣,給她點時間,她遲早會接受的。”
“是嗎？”顧葉凡倒是不怎麽相信他說的話,看雷母剛才那個樣子,想要她接受這件事情好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在擔心嗎？”雷諾忽然問他，顧葉凡被他問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回道：“我為什麽要擔心？”
“那為什麽你不擔心？”雷諾又問。
顧葉凡沈吟了一下,忽然挑眉道：“那你會因為這樣就不跟我在一起嗎？”
“自然是不會的。”
“那不就得了！”顧葉凡白了他一眼，“要不要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既然我們兩個人都彼此堅定要在一起了，那別人說什麽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聽到這話，雷諾忍不住笑了，“我還真沒聽你說過這種話呢，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很堅定的要跟我在一起了，是嗎？”
被他這麽一說顧葉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他還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一點兒也不扭捏地說道：“我說了要跟你在一起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葉凡，你真懂得怎麽樣讓我高興！”雷諾高興地連眼都微微瞇了起來，湊過去捧住顧葉凡的臉，俯首攫住顧葉凡的唇，一來就是一個足以讓人羞紅臉的深吻，顧葉凡被他吻得氣息有些不定，好容易推開了他，佯怒道：“不要總是突然就湊過來吻我！”每次都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這太讓他沮喪了！
“好吧，那我下次提前先問問你吧。”雷諾從善如流，笑瞇瞇地說道，又湊過去，說道：“葉凡，我現在又想吻你了，行不行呢？”嘴上雖然這樣問著，但是他根本就不等顧葉凡回答，最後一個音還沒落下，直接就吻了上去。
顧葉凡的唇被他封得嚴嚴實實的，抱怨的話語說不出口，只能無奈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但是又很快就被他拉著一起沈浸在火辣辣的深吻中了，放在腿上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回抱住雷諾。
等他們吃完飯出來已經是下午接近兩點的時間了，顧葉凡抿著一張有些紅腫的唇，一語不發地打開後車座的車門，直接用行動抗議，雷諾無奈又寵溺地看著開始鬧別扭的顧葉凡，眼裏卻是滿滿的寵溺加笑意。
“現在是去醫院還是回家呢？”雷諾沒話找話說，一心想要讓顧葉凡開口。
顧葉凡略帶惱怒地橫了他一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冰冰說道：“回我家！”
雷諾失笑，“嗯，那行，那我們就回公寓。”
顧葉凡更加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說回顧家！”
雷諾一本正經地道：“老是回娘家不太好啊，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顧葉凡氣結，“誰要回娘家！”
雷諾忍住滿眼的笑意，一本正經說道：“好，不回娘家，我們回我們的家。”
顧葉凡快抓狂了！
“雷諾！”
雷諾投降了，“好了，我答應下次絕對不會再被人撞見我們接吻的情景了，下次我一定會很小心地觀察四周的情況的。”剛才他們吻得正忘我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因為兩人都太投入了，竟然都沒有聽到，等傳來了一聲揚高了的驚呼聲時兩人才中忘我的深吻中回過神來，顧葉凡一眼就看到了端著菜盤子站在門口一臉呆滯的侍應生，當下就惱怒地狠瞪了雷諾好幾眼。
雷諾只能無奈地笑笑，讓侍應生將菜端進來，然後吩咐他們沒事不要進來了，沒想到聽完這話之後那個侍應生馬上就用略該怪異的眼神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然後飛也似地逃了出去了，顧葉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對方肯定是誤會了雷諾的那句話了！
當下氣得他馬上離開那個位置，坐到離雷諾遠遠的位置上，期間不管雷諾說什麽都扔給他一個冷冷的‘哼’字，打定主意不再理會他一樣，一直到他們吃完飯要結賬了，顧葉凡還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樣子，不過已經有所緩和，可惜在他們結賬的時候，那個侍應生又一直用那種怪異的眼神一直偷瞄著他們，雷諾只能自認倒黴地承受顧葉凡變本加厲的冷戰了。
顧葉凡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間店吃飯了！丟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要是再還有一次，那他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好了，別氣了，待會兒氣壞了自己的身體怎麽辦呢？”雷諾好言相勸道，說實話，看到顧葉凡這樣氣呼呼的樣子對他來說倒是挺新奇的，而且氣呼呼的顧葉凡看起來好可愛啊，本來就是少年的面容，略帶稚氣的面容因為氣憤而微微泛紅著，雙頰也鼓鼓的，黑亮的眼睛非常有精神頭的樣子，看得他心情十分愉悅呢。
當然，這樣的話是絕對不能跟顧葉凡說的。
聽到他這樣示弱的話語，顧葉凡總算是有些消氣了，故作冷漠地哼了一聲，不過他的眼神已經有些緩和了，在看到雷諾那滿是笑意的眼眸時，顧葉凡楞了一楞，忽然間醒悟過來，臉色變了又變，他剛才那樣的行為到底是算什麽啊？
他竟然再跟雷諾賭氣！
那麽小女生的行為他是怎麽做得出來的！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雷諾當然想不到短短的時間裏顧葉凡的腦海裏已經轉過千百個想法了，他只是很高興地看到顧葉凡的臉色開始緩和下來，然後心情愉悅地發動車子了，一路上都有一搭沒一搭地找顧葉凡聊天著，也不在乎顧葉凡沒怎麽理會他。
車子抵達公寓樓下的時候，顧葉凡忽然悶悶地甩出一句：“你不要太縱容我了！”然後就下車了，雷諾楞了一下，看著顧葉凡的背影忽然挑了挑眉，隨即無聲地笑了下，解開安全帶也跟著下去了，快步趕上顧葉凡。
怎麽可能會不縱容他呢？他是花了多大的心思才開始讓他這樣依賴自己、這樣親近自己的？
他很自然地伸手握住顧葉凡的手，不理會顧葉凡愕然的眼神，轉頭笑瞇瞇地對他說道：“我寵你是出於自願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更何況，他原本就是打著自己的主意，努力將他寵壞了，最好是寵壞到沒人敢接收他了，那樣他就不用擔心會有人來跟他搶了！
顧葉凡抿了抿唇，有些悶悶不樂地道：“我也是男人，我不希望被你當成女人來對待。”
“誰說男人就不能被寵的？”雷諾挑眉問道，“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依賴我，更喜歡你無條件的親近我，所以我寵你，只是因為你是你，這個跟你的性別無關。”
顧葉凡又臉紅了，他發現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雷諾，說起情話來的時候竟然該死會打動人！他忽然甩開雷諾的手，昂著腦袋說道：“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看你依賴我，我也喜歡你可以無條件的親近你，所以換我來寵你也是一樣的！”
雷諾失笑，忍不住搖了搖頭，“行啊，我很期待你來寵我。”
顧葉凡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到了，睜大了雙眼瞪他，雷諾笑著又拉過他的手，十指相交，揶揄著笑道：“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顧葉凡這才回過神來，惡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朝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公寓走，雷諾心情很好，笑瞇瞇地跟了上去。而他沒喲看見，背對著快步往公寓走的顧葉凡，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些。
不過顧葉凡上揚的嘴角沒有維持多久，在他看見站到公寓不遠處的男人時，他的臉色就整個冷了下來了，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個男人一直低著頭，這個時候好像突然感應到了一樣，猛地擡起頭，在看到顧葉凡跟雷諾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下一刻已經快步朝他們奔過來了。
118
那人是姚清昀。
才隔了一個晚上而已,他的樣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下巴滿是新生的胡渣,臉色也難看得很，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一樣，跟他之前的形象大相捷徑。
雷諾看到他的時候雖不覺得意外,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想這個姚清昀還真是陰魂不散,他都已經好心放過他了,他竟然還自己找上門來,難道真的是不怕死嗎？心念一閃間,他已經快步趕到顧葉凡的身邊了。
顧葉凡沒有理會走到他旁邊的雷諾，一雙眼只是盯著姚清昀看，之前他聽雷諾說過他對顧廷不是沒感情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太相信的,但是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他大概是有點相信了。
姚清昀的樣子雖然落魄，但是當他站到顧葉凡跟雷諾面前的時候，面上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冷漠表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他呢？”
“哪個他？”顧葉凡挑眉，裝傻反問道。
姚清昀抿了抿唇，眼裏一瞬間閃過不忿的情緒，但是又很快被他壓制下去，看得出來他正在很努力地壓制著心裏的努力，勉強用平靜的聲音再問了一遍：“顧廷，他怎麽樣了？”
顧葉凡不裝了，直接冷下臉，冷冷道：“死了！”
姚清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了，他長大了嘴，蒼白的嘴唇哆嗦著，再也不覆平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顧葉凡，“不可能！你騙我！”他不可能會死的，他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顧葉凡嘲諷著反問道，“人是你開槍打死的，你心裏不應該是很清楚的嗎？更何況，顧廷根本就是一心求死的，誰也救不了他！”
看到姚清昀的臉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蒼白下去，顧葉凡只覺得滿心可笑，忍不住又譏誚道：“當初他那樣被你糟蹋著，活著還不如死去，現在他死了，我覺得他肯定也只是覺得解脫了而已，不然他又怎麽會對自己的性命放棄得那麽幹脆？”
姚清昀還是沒反應，總是一副冷冷表情的面孔此刻卻呆滯得很，對於顧葉凡說的話好像是聽進去了，又好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他的腦海裏已經空空一片了，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顧葉凡想起昨天晚上顧廷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機的樣子，心裏忽然竄起一股怒氣，這股怒氣使得他的聲音帶上了更多的諷刺譏誚，“人都死了，你現在做出這幅樣子又是給誰看？當初他那樣死心塌地地跟著你的時候，為什麽又不覺得他重要了？現在人死了，你才來傷心，不覺得多此一舉嗎？”
他冷冷的看著姚清昀，對方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只是讓他的火氣愈加旺盛而已，他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道：“顧廷已經死了，他的遺願就是希望我們能夠放過你，雖然我對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但是顧廷用他自己的性命救了我，這次就當是我對他的救命之恩的報答。”
說完，他再不想理會對方了，拉住雷諾的手直接越過姚清昀就想回公寓去，卻沒料到還沒走兩步，就被快步追上來的姚清昀攔住了去路，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也是空落落的連焦點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但是他站在他們的面前攔住他們時，卻是給人一種堅定的感覺，仿佛再也不會移開一樣，他看著顧葉凡，但卻又好像不是在看顧葉凡，聲音平平給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他在哪裏？”
顧葉凡看到他這幅樣子，皺緊了眉頭，想也沒想直接就道：“他已經死了，你問他在哪裏？這個時候自然是在停在太平間的！”
“在哪家醫院？”姚清昀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呆滯蒼白的模樣，就連聲音也一樣是平平的，顧葉凡忽然有些摸不準他是信了還是沒信，孤疑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又轉，可惜姚清昀的表情依舊是沒有變化，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對顧葉凡的眼神視而不見了，此刻他的全幅心思都放在等待顧葉凡的回答上了。
顧葉凡孤疑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顧廷的遺願，他不希望再跟你有什麽牽扯了，他還囑咐我，盡快將他的遺體火化了，然後將他的骨灰帶回他長大的小城。”
姚清昀如遭雷擊。他記得，在很久很久之前，顧廷曾經跟他說過，當他死了之後，他就要讓人將他的遺體給焚化了，然後再將他的骨灰送回他小時候住的小城裏，他跟顧葉凡勢如水火，如果不是顧廷跟他說的話，顧葉凡是絕對不會想到，也許是直到這個時候，姚清昀才終於相信了顧葉凡說的話。
顧葉凡當然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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