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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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甚至都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他一直想著盡量對他好,這樣當事情揭露開的時候他心裏多少可以少一點愧疚感,可是等到事情真正發生之後,他卻發現那些所謂的彌補,根本就不足一提,看到對方那樣那即使冷淡也掩飾不住厭惡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真的已經被對方徹底的厭惡了。

擡起頭,對面的紅燈已經轉換成綠燈了,剛才還站在他旁邊的路人行色匆匆地穿過馬路,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身體無意識地跟著前進,可是他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茫茫人海中,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天下雖大,卻絲毫無他立足之地的錯覺。

神思恍然中,手臂忽然被人猛地用力拽住了,他楞楞的擡起頭,卻看見了一張面無表情的冷漠臉孔,冰冷的眼神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怒氣,狠狠地拽住他的手臂,壓低了聲音咬牙說道:“我讓你在顧氏大樓等著我,你到底去哪裏了?”

顧廷茫然地看著那張臉,那張熟悉卻帶著陌生表情的臉,他發現在那張臉上看到的冰冷表情,不管他看多少次仍然是無法習慣,對方說了什麽他好像都沒有聽到一樣,只是楞楞的看著他,眼神茫然又困惑。

卻不料他這樣的反應在對方眼中看來更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一樣,狠狠一咬牙,他拽住顧廷的手臂就往自己的車走去,滿心的憤怒已經讓他顧不得控制手上的力度了,顧廷的手臂被他拽得緊緊的,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但是顧廷只是皺著眉頭不吭一聲,無聲地任由他拽著自己的往他的車走去。

之前他讓顧廷在開完記者招待會之後就呆在顧氏大樓等他去接他,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竟然不聽他的話,等他去到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早已經走了很久了,打他手機也不接,到最後甚至還索性關機了,找了許久都找不到的焦慮感讓他的冷靜也開始消失了,好不容易在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尋找了好幾個小時之後終於看到了在人群中的顧廷,他已經顧不得在這裏停車會不會被罰款了,直接就停了車下來抓人。

對方乖乖讓他拉著坐上車的表現讓他的怒氣稍微降了一點,但還是很生氣!

兩人坐上車,按上車鎖之後姚清昀不發一語直接發動車子,車速很快,旁邊顧廷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蒼白了,他知道顧廷一直暈車,稍微快一點的車速都會受不了的,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心裏憤怒需要一個發洩的方式,他抿緊唇直視著前方,再次將車速加到最大。

等到他終於停下車的時候,顧廷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一絲血色了,整張臉煞白煞白的,額上冷汗沁沁,整個人好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姚清昀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疼,但是很快就被他掩飾掉了。

依舊是冷著一張臉,將顧廷從車上拉下來後就不發一語地往進去了,這裏是他暫時落腳的酒店,這些日子他就住在這裏,之前顧廷沒有回顧家的時候就跟他住在這裏,有挺長一段時間顧廷都是住在這裏的,不過當顧廷聽從他的吩咐接受了霍雷澤之後,他就沒再住在這裏了,而是住在霍雷澤名下的一間公寓裏。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一回到他在酒店裏的房間,姚清昀就重重地甩開顧廷的手,壓低了聲音憤怒地質問道。他將自己去接顧廷去撲了一場空的怒氣完全發到顧廷身上去了,可是他卻沒有想過,為什麽他在接不到顧廷的時候會那麽生氣,真的只是因為對方失約了嗎?

顧廷一直低著頭,細碎的劉海已經有些長了,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也因此擋住了他眼睛裏的情緒,從姚清昀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緊了的嘴角,還有,蒼白得不正常的臉色。

他忽然皺了皺眉,問道:“你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生病了?”

“我沒事。”顧廷終於擡起頭來,眼神很平靜,就跟他的聲音一樣平靜,絲毫聽不出他的情緒,姚清昀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停頓了一會兒,才冷哼一聲,強迫自己的視線從他蒼白的臉色中移開,冷聲道:“早上我不是讓你在那裏等我嗎?你到底去哪裏了?”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我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利用價值了吧?”他的聲音淡淡的,除了臉色格外的蒼白之外,他的態度就跟以往一樣,一點兒也看不出異樣,但是姚清昀卻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麽東西變了,變得不一樣了。

“你怎麽了?”遲疑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了,顧廷的反應看似平常,但是卻讓他覺得無比的奇怪,他知道一定有什麽東西發生變化了,但是究竟是什麽變了,他拒絕去想。

“沒什麽。”顧廷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甚至還微笑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唇,就好像他曾經無數次對他露出的微笑一樣,淡淡的,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的羞澀,“我只是覺得,事情結束了,我也應該醒悟了。”

“醒悟?”姚清昀被他說得一頭霧水,皺緊了眉頭一副不悅的樣子,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你有什麽好醒悟的?”頓了一下,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一樣,眉頭皺得更緊地說道:“不過你說得對,事情的確是已經結束了,你跟那個叫霍雷澤的人也應該了斷了。”

顧廷點點頭,並沒有反駁他的話,“我跟他本來就不應該開始的。”他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霍雷澤,勉強跟霍雷澤在一起,對他也是一種不公平,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次看到霍雷澤看他的眼神就讓他覺得愧疚不已,他欠了的人不只是顧家,還有霍雷澤,他卑鄙地利用了對方對他的感情。

094

他會找個機會跟霍雷澤說清楚的,但不是現在,他跟霍雷澤之間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處理,而現在他要解決的,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那些早就應該解決掉的問題。

顧廷擡頭看向姚清昀,淡淡說道:“合約我已經帶過來了,你過目一下。”說著,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份用文件袋裝著的文件,遞到姚清昀面前,“我已經在上面簽字了,裏面也列得很清楚,只要你也簽了,那整個顧氏就都是你的了。”

他就這麽輕易就將剛到手的顧氏整個交給他,好像他一點兒也不在乎一樣,姚清昀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說道:“你什麽時候找的律師?竟然連轉讓合約都做好了?”停了一下,又道:“我只是想讓顧家嘗試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而已,這間公司既然是顧磊給你的,那你就自己留著。”

顧廷搖搖頭,微微笑了一下,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擁有顧氏,只是你想要,所以我就幫你。”只要是你的心願,就算不惜一切,我也會幫你達成。

姚清昀卻還是不動,只是緊皺著眉頭看著那份合約,那是一份轉讓合約,他知道只要他在上面簽上字,那整間顧氏就都會是他的。

顧廷安靜地看著他,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然後他伸手抓住姚清昀的手,將合約塞到他手裏,姚清昀不想接,可惜顧廷已經收回手了,不想讓合約掉到地上他就只能拿著。

“你這樣是什麽意思?”他忽然擡頭看向顧廷,莫名,顧廷此刻嘴角帶著的微笑讓他覺得礙眼到極點,那樣虛假的笑容,不應該出現在顧廷的臉上!

“只是將你想要的東西給你而已。”顧廷笑得更加溫柔了,“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犧牲一切我也會幫你拿到手的。”他曾經那樣崇拜他,直到現在也還是一樣,只要是對方想要的,他就算賠上了一切也還是值得。

看著顧廷的笑容,姚清昀有些動容,眼神閃爍了一下,眸中的冰霜似乎也消退了一些,顧廷從來就沒有想過掩飾對他的感情,他知道顧廷喜歡他,不,顧廷是愛他,為了他顧廷的確是會做任何事情,他一直都很確定這一點,所以即使當初顧廷一直都表現得很搖擺不定,他還是相信顧廷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他吃定了他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如今看著他的笑容,他的心裏卻忽然出現了一種無法解釋的慌張,那種慌張完全沒來由,卻讓他無法不在意。

“你到底怎麽了?”在心裏遲疑了半響,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這段時間裏,他知道顧廷的心裏一直都很痛苦,態度也一直搖擺不定的,他對顧葉凡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他一一度以為當這件事情真正到來的時候顧廷會非常痛苦的,但是現在的顧廷看起來卻這麽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一點情緒。

有時候,沒有異常反而是最大的異常!

“沒什麽。”顧廷還是搖頭,“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與其一直糾纏在這樣一段沒有結果的苦戀中,還不如放開手,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

可惜這樣淺顯的道理,他卻直到現在才想通,是他太過糾結於自己的情緒中,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痛苦。如果他能夠早點想清楚這一點,也許他就不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他已經為了他背棄了自己的親人,永遠地失去自己的親人,這樣的代價已經足夠大了。

“你簽字吧,簽完字之後我會離開這裏,不會再回來了,我們,也不要再聯系了。”曾經以為永遠也無法說出口的話,如今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其實是很簡單的,只要刻意地忽略掉心裏那針紮一般的疼痛就行了。再大的痛苦他都承受過了,這樣的又有什麽承受不了呢?

久了,終究是會習慣的。

“你是什麽意思?”姚清昀瞳仁一縮,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什麽叫做簽完字之後你會離開這裏,不會再回來?我們不要再聯系又是什麽意思?”他完全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他甚至完全接受不了他說的這些話。

“因為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顧廷還是微笑著,只是他的笑容微微帶上了點苦澀,“繼續糾纏下去,痛苦的仍然還是我自己,你很清楚,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怕痛的,我現在都還疑惑著,那個時候我怎麽就能夠忍受下去那樣的痛楚呢?明明,我連被刀子劃一個小口都忍不住偷偷哭鼻子的啊。”如果不是真的太在乎對方,他又怎麽會這樣來委屈自己、作賤自己?

可是再多的愛,也終究是會被磨掉的,他可以忍受對方對他的冷漠絕情,但是他卻無法接受,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讓自己去接受另外一個人的感情,如果不是他那個時候讓他去接受霍雷澤的感情,也許他到現在還癡迷不悟,在這樣註定沒有結果的苦戀中苦苦掙紮。

但幸好,他現在終於認清了,對方根本不在乎他,這樣不公平的感情,也已經註定了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姚清昀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記得的,那些久遠的記憶,顧廷剛被他爸媽帶回家的時候,一直怯怯地躲在角落裏,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在那個家裏是屬於外來者,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很努力想要討好每一個人一樣,看到他媽媽端著一盤水果出來,他忽然用那種怯怯地帶著一絲試探的嗓音小小聲地說道:“我以前有給我媽媽削蘋果皮的。”

那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兒,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沒辦法讓人信服,他媽媽自然是不會同意讓他拿那把水果刀的,但是小小的孩子卻一直抿著唇,一副不將把水果刀拿給他就不罷休的樣子,他媽媽拗不過他,再三囑咐他要小心之後才不放心地將那把不大的水果刀遞給他。

於是毫無懸念地,小小的孩子一刀下去,削掉就是自己手指上的嫩皮,鮮紅的液體流出來,他媽媽嚇得趕緊拿紙巾過去緊緊捂住,而他卻抿著唇一言不發,只是豆大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那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兒,那樣隱忍地哭著,輕易地就讓人心疼得不得了。

他還那樣小,卻已經學會了看人臉色,因為害怕被人厭惡,連哭都不敢放聲哭出來,就是因為那樣的憐惜,之後他才會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小娃兒關心有加,他還記得他剛見到他的時候還把他錯當成女孩子的。

小孩子從來都是敏感的,他分得清誰對他是真的好,誰對他又是虛情假意,一段時間的接觸之後,他跟那個小孩兒已經感情好到如同親兄弟一樣了,不,或許連親兄弟都沒有他們的感情那麽好。他曾經那樣依賴著他,在他身旁跟前跟後的,趕也趕不走,可是如今,那個已經已經長大了的孩子,卻站在他面前,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不!他絕對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強壓下心中一閃而過的慌張,他陰沈著臉,冷聲說道:“在我沒有說你可以離開之前,你永遠也不準開口說離開!”只有他才有這個權利說停止!

“你永遠都是這樣。”顧廷忽然輕聲嘆了一聲,眼裏隱隱有著悲哀在浮動,“你心裏想到的,永遠都只有你自己。”他的痛苦難過,他的悲傷絕望,他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等到你遇到你真正喜歡的人時,就不要再這樣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哀,“你會讓對方傷心難過的,如果對方對你的愛並不深的,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的,到時候你想要後悔也沒用了。”

姚清昀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們現在是在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你扯到哪裏去了?”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顧廷垂下眼,深深地吐了口氣,如果他真的遇到他真正喜歡的人時,他自然會將對方珍之重之,不舍得讓對方受一絲半毫的傷害的,他會對自己的傷心難過視而不見,不過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罷了。

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掏出一只筆,擡頭望向他,眼神溫柔,輕聲道:“簽字吧。”見對方遲遲不接過筆,他又嘆了一聲,道:“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要不是你,顧磊也不會將顧氏給我,你只是拿回你自己應拿的東西而已。”

“……”姚清昀還是沒有動作。

顧廷道:“顧氏在我手上,也不過是讓我更加愧疚而已,我不想這樣,你就當是幫幫我吧。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麽。”

他眉頭依然緊皺著他,盯著顧廷看了好一會兒,才接過筆,說道:“我簽字,並不代表我同意讓你離開,我一日沒說讓你離開,你就一日不準離開!”

顧廷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姚清昀眼神一暗,心裏一把怒火‘騰’地就蹭了上來,他陰沈著臉簽下自己的名字,顧廷心裏微微松了口氣,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忽然被對方一把拽住,重重地撞入對方的懷裏,下一秒,嘴唇已經被狠狠地堵住了。

095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顧廷動了動,才發現渾身酸痛難忍,四肢沈重僵硬到好似不是自己的,咬牙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下去,露出赤果的胸膛,白皙的胸口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紅點,甚至還有一些已經變得青紫了,在在彰顯著剛才那場情事有多激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堪稱慘不忍睹的身體,無聲地笑了笑,帶著微微的自嘲,擡頭環視四周,並沒有看到姚清昀,昏暗的房間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摸了摸旁邊的床鋪,早已經沒有人的體溫了,想來他已經離開很久了。

原本是打算讓他簽好合約之後就離開的,雖然有預料到姚清昀會不悅,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大,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所以在被他摔倒床鋪上的時候他也沒有及時反應過來,直到雙手被他壓制著脫掉身上的衣服時,他才反應過來對方想要做什麽,可惜這個時候想要逃脫也已經晚了,對方已經沈沈地壓了過來。

重重地一口咬在他身上,力道到得好像要從他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一樣,顧廷咬牙忍著痛,這樣激烈的情事並不經常有,一般情況下之後發生姚清昀心情不好的事情,姚清昀的心情越不好,他在床上的動作就會越激烈,看他這一次的激烈程度,顧廷就可以輕易猜測他的心情已經壞到了不能再壞的程度。

是該慶幸嗎?他還會因為自己要離開而生氣,至少還是有點在意的吧?這樣想著卻忍不住更加自嘲地低笑了一聲,他挪動身體下床,酸痛的雙腳踩在地板上,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著裏,他不得不坐著休息一會兒等待兩條腿緩過勁來。

彎腰撿起地上散亂的衣物,一件件地套上,他的背包被隨意丟棄在地上,拉鏈沒有拉好,裏面的東西有些跑了出來,他簡單收拾了一番,整理好自己,站在房間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掃視了一遍房間,靜靜地看了半響,面沈似水,眼裏卻隱隱有哀傷在流動,良久,輕嘆一聲,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放開,那就徹底一點吧!

從酒店出來,顧廷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址之後掏出手機,將已經關機了一整天的手機打開,毫不驚訝地看到上面顯示著數十通未接來電,還有十幾封未讀信息,他點開看了一下,未接來電都是兩個號碼打過來的,一個是姚清昀的,想必是之前在顧氏大樓接不到他的時候打的,另一個號碼是霍雷澤的,次數比姚清昀打過來的還要多。

未讀信息也是來自那兩個號碼的,他猶豫了一下,才點開了看,果不其然,裏面大多數都是霍雷澤發過來的,姚清昀一直都不喜歡發信息,除非必要,他都是寧願打電話的,十幾封信息裏只夾雜著兩條姚清昀的信息,其他的都是霍雷澤發過來。

“在哪裏?”

“回電話!”

言簡意賅的信息,像足了他的人,顧廷的手指在上面輕劃了幾下,然後按下刪除鍵,將姚清昀的信息全都刪掉,打開通訊錄,調出姚清昀的號碼,只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按了返回鍵,姚清昀的號碼他早已經爛熟於心了,即使現在刪掉了也沒什麽意思。

處理完姚清昀的信息,他才點開霍雷澤的信息,同樣是字數不多,但是他卻可以從那些信息中輕易看出裏面的擔憂關心,他抿了抿唇,看著那些信息,他的心裏並無半絲喜悅,反而是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愧疚。

除了顧葉凡之外,霍雷澤是他覺得最愧疚的人了,他很卑鄙地利用了一個真正喜歡他的人對他的感情,但是就算再怎麽愧疚,也已經無濟於事了,他應該早點將這件事情解決掉的,不然,拖得越久,對他的傷害也就越大。

這樣想著,他按下了回撥鍵,幾乎是電話剛接通,那頭就接了起來,聽著電話那頭帶著無法掩飾著急的聲音,他的心情變得愈加沈甸甸的,許久都開不了口,霍雷澤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都沒有得到回答,終於安靜了下來,沈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問道:“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沒事。”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他的樣子,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扯出一抹笑容,有些僵硬的笑容,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就又安靜下來了,霍雷澤也沒有追問他,只是沈默地等著他開口。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顧廷繼承了顧氏企業之後就不知所蹤了,不管他打了多少個電話都找不到人,整整一天過去了,他才終於接到顧廷的電話。

他是不知道顧廷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從他的聲音裏猜出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也許還是事情還不小,所以顧廷的聲音裏才會充滿了疲憊,那件事情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彼此兩人沈默良久,顧廷終於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低低說道:“……我有事情想告訴你,我們好好談一下吧。”

霍雷澤是沈默了許久,才應下那聲‘好’的。

付了車錢,顧廷從計程車下來,擡頭看著前面的小別墅,溫暖的光暈從窗戶上透出來,他還站在外面發呆的時候,緊閉著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霍雷澤穿著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他,問道:“怎麽不進去,反倒站在這裏發呆?”一邊說著,他讓開身子想讓顧廷進去。

但是顧廷卻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站在門前階梯上的霍雷澤,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霍雷澤感到一些異樣,他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我們分手吧。”顧廷忽然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寂靜的夜晚卻顯得格外清晰,霍雷澤不由得楞了一下,也停下了要邁下階梯的腳步,愕然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他認為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顧廷的表情還是很平靜,聽到他這樣問,就又將剛才那句話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

沈默了許久,霍雷澤才出聲問他,眉宇不自覺地想眉心中間靠攏,一直都是冷淡沒什麽表情的臉孔也多了一絲覆雜的情緒。

“沒有為什麽。”顧廷的聲音很冷淡,跟霍雷澤印象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三步並作兩步從階梯上走下來,站到顧廷的面前,俯首看他,皺著眉頭問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顧廷的樣子看起來就很不對勁,所以霍雷澤只是將他剛才說的話歸於他的不對勁,並沒怎麽放在心上。

“今天發生了很多好事,我終於得到顧氏了。”說完這話時,顧廷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就好像真的打從心裏感到高興一樣。

於是霍雷澤的眉頭不由得微微松開了一點,神情也有些放松下來,不過他又馬上板起臉教訓道:“就算心裏高興,也不能把這種事情來亂開玩笑。”

顧廷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霍雷澤的表情真的完全沈澱下來了,他看著根本不像是個在開玩笑的顧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做出什麽樣的反應,而顧廷根本就沒有看他的表情,低著頭繼續說道:“其實挺對不起你的,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對我用而已,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所以我們的關系也應該要結束了。”

霍雷澤還是沒有反應,顧廷的嘴角有些揚不起來了,良久良久,他終於聽到霍雷澤壓得低低的聲音在問道:“所以,你只是在利用我?”

心口猛地一窒,但是顧廷卻自虐一般地輕輕笑出聲音,擡頭直視著霍雷澤的眼睛,他笑得微微彎了眼眸,然後毫無猶豫地點頭:“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而已,我根本不愛你。”

震驚、受傷、難過等情緒在霍雷澤的眼中一一閃過,到了最後卻只剩下平靜,良久良久,他終於恢覆成以往的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顧廷的眼睛,聲音壓得低低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顧廷微微抿了抿唇,隨即忽然笑了出來,“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對給你造成的傷害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不過當時我答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說過並不愛你的,是你自己說不介意的。”

霍雷澤找不到話來反駁他的,的確,當時他在追求他的時候他的確是這樣說過,而他自己也真的說過不介意,因為他自信可以在相處的過程讓對方喜歡上自己的。

又沈默了許久,霍雷澤忽然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你自己說的這種人,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顧廷的心口似乎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似的,疼得他差點就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了,好半響他才搖了搖頭,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對他說道:“這個世上哪有那麽多苦衷不苦衷的?你以為是小說嗎?”

霍雷澤不說話,只是沈默地盯著他看,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出來一樣,可惜顧廷早已經學會了如何將自己的心情滴水不漏地掩藏在面具底下,任他火眼金睛也看不出點好歹。

096

霍雷澤盯著他看了多久,顧廷就對著他微笑了多久,表情簡直就只能用無懈可擊來形容,霍雷澤終於放棄了,面無表情地看了顧廷好半響,面對著顧廷時一直都是充滿柔情的眼神也漸漸地冷了下來。

他忽然抓住顧廷的手臂,將他拉向自己,冷笑一聲,道:“既然你自己都說了只是在利用我,那我也就沒有必要說什麽尊重你的意願了,是嗎?”

顧廷只是抿唇不語,而霍雷澤根本就沒有打算等他回答,拽住他的手就往屋裏去,顧廷這才有些驚慌起來,“你想做什麽?”盡管仍努力保持冷靜,但是他聲音裏的一絲顫音已經出賣了他。

霍雷澤拉著進屋去,用力地甩上門,才冷冷地說道:“做我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話音剛落,顧廷已經被他重重地推到在沙發上,剛經歷過激烈性愛的身體禁不起這樣粗暴的動作,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臉色也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

看著他煞白煞白的臉色,霍雷澤的心裏一瞬間閃過遲疑,但是那一絲薄弱的遲疑很快就被他心裏的怒火給淹沒掉了,他冷冷地看著倒在沙發上皺緊眉頭的顧廷,眼裏竄起了一簇火苗,“若是早知道你是這樣想的,我又何必一直忍耐呢?”他擡手捏住了顧廷的下巴,眼神冷冷地將他全身上下掃視了好幾遍,眼中的暗示明顯到任誰都看得出來。

下巴被他用力地捏住,顧廷吃痛,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因為剛才那一撞,他全身上下都開始叫囂著疼痛,但是他除了剛開始的那一聲悶哼之外,就沒有再發出聲音來,好不容易等身上那陣疼痛緩過去,他睜開眼睛,只是無聲地註視著俯視著他的霍雷澤,就好像霍雷澤剛才說的那些話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

霍雷澤被他看得一陣煩躁,用力甩開他的下巴,他低聲吼道:“為什麽不反抗?”

顧廷忍著疼痛從沙發上坐起身,卻低著頭看也不看,淡淡道:“當初答應了跟你在一起就已經預料到這個了,所以,又有什麽好反抗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能夠幫到你的,不管是誰讓你陪他的上床你都願意嗎?”

聞言顧廷只是沈默,明明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再難看了,他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拒絕的反應。看著這樣的顧廷,霍雷澤生平第一次覺得心中悶痛難忍,撰緊了拳頭,恨不得將對方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狠狠打落下來,他曾經那樣珍惜的東西,在對方看來卻是無關緊要,甚至是隨便都可以拿來當交易,那他當初對他的珍之重之,豈不就變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對你來說,這些真的這麽無所謂嗎?”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這句話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看,顧廷原本是低著頭的,聽到他這句話忽然就擡起頭來看向他,眼神很平靜,“如果你真的想要,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盡管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到完全看不出一絲血色,但是他的聲音跟他的表情無疑是很平靜。

“不過如果你的動作可以溫柔一點的話我會很感激的。”顧廷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我很怕痛的。”

沒有什麽比這樣的話更讓他受打擊了,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顧廷看,他怎麽樣想不通,為什麽在他印象中那樣美好的顧廷,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甚至昨天他們兩人還一起享用了一頓美好的晚餐。

許久,他忽然放開了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他收得一幹二凈了,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顧廷仰頭看他,只能依稀看見那張英俊的臉,帶著從未對他表現出來過的冷漠,然後他聽見他淡淡地說道:“顧廷,你真賤。”

一瞬間顧廷的臉色好像變得更加蒼白了,心口仿佛被一直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微微抿了抿唇,下一秒他卻還是微笑起來,瞇著眼睛淡淡說道:“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第一個這樣說的,是他自己。

他一直都覺得他自己很賤,那人不喜歡他,他死皮賴臉地賴上去,那人利用他陷害他的家人,他毫無異議地答應他,那人讓他去跟別人在一起,他仍舊是毫無異議地答應下來,做人做成他這樣的,的確也只有賤這個子可以形容了。

霍雷澤看著他的表情無端就是一陣心煩,更多的卻是心痛的,從見到顧廷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將對方當成自己心尖上的人,事事都以他的意願為主,生怕委屈了他,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那樣重視著的人,竟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我這樣的人,並不值得你去喜歡。”顧廷的聲音淡淡的,就好像在說的是別人的事情一樣,霍雷澤冷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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