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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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晚會如期舉行,禮堂座無虛席。

高中時候娛樂活動少,只要能不上課,什麽事都能讓大家翹首以盼,校慶這樣普校同慶的日子,學生們自然是分外活躍。

金宇坐在臺下,興奮的期待著薄荷的表演,樂不可支。雖然他跟呂煥然和蕭梓也算熟識,到底跟薄荷感情更加深厚,比起來還是更想看薄荷的節目。

班裏唯一沒有來得是顧巖,這樣熱鬧的場面反倒讓他覺得冷清,他索性一個去教學樓頂上坐著,吹著秋日夜晚的冷風,也算愜意。

呂煥然參演的街舞是開場秀,金宇坐在臺下吃驚的發現這人還挺有舞蹈方面的天賦,平時雖不喜歡參加文藝活動,但真跳起來,並不比那些長期在街舞隊跳舞的同學們差。

林浦風站在後臺看著舞蹈,不覺被煥然認真的表演迷住了,相處這麽多年,卻還是有這樣突如其來的心動,浦風倒有些鄙視自己。臺上跳舞的是一群人,但在浦風眼裏,好像只有煥然一個人,怎麽也挪不開視線。

煥然跳完舞如釋重負,這麽多天來的折磨總算告一段落。他回到觀眾席優哉游哉的看後面的節目,這麽多天一直專心練舞,雖然晚會彩排過很多遍,他卻從沒認真看過其他的節目,這下終於可以好好欣賞了。不過煥然是坐在表演人員專屬的觀看席位,所以並沒有跟金宇等班上同學坐在一塊兒。

等到薄荷和蕭梓上場時,金宇特別用力的鼓掌,薄荷聲音宛轉悠揚,好聽的沒話說,光從臺下男生們的喝彩聲就能知道。真正讓金宇吃驚的是,蕭梓居然聲音也那麽動聽,有著男性特有的磁性和抑揚頓挫的魅力,引得全場女生尖叫鼓掌。心想著浦風聽到後該多後悔,讓蕭梓男神又展示了一項才藝,金宇又忍不住一陣幸災樂禍。

不過這次金宇可是猜錯了。

此時林浦風根本沒有聽臺上兩人在唱什麽,他只是靜靜坐在呂煥然身旁,輕輕捏了捏對方的耳垂,呂煥然正想回頭看他,林浦風一手擋住了他的臉:“你不要看我。”

“怎麽了?”呂煥然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想對你說一句話。你看著我,我怕我說不出口。”此時蕭梓在表演節目,應該不會再來打擾了吧。

呂煥然捏緊了拳頭,心跳的飛快,他沒有看浦風,卻好似能感覺到對方和自己一樣快速的心跳,他等了這麽久的告白,林浦風今天終於要給他了!

以情歌作為背景音樂,而且是情敵傾情演繹的情歌作為背景音樂,表白是最好不過了,這樣好的時候,林浦風你太會選了。

然而就在曲子的間奏,臺上的蕭梓突然說話了,而這一段在無數次彩排中並沒有:“薄荷,當我初中第一次見到你時,就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你了,只是我當時覺得自己不夠優秀,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一直沒有表白,但現在我成長了,終於有勇氣站在你面前跟你說一句:薄荷,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吧!”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薄荷在臺上也驚呆了,完全忘了唱歌,她不知所措的往臺下望去,卻因為聚光燈全打在自己身上,眼前能見的是一片漆黑,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從臺上逃出了禮堂。這一反應完全出乎蕭梓意料之外,他想也沒想就急忙追了出去,於是好端端的情歌對唱,兩大主角臨場脫逃,引得臺下喊聲四起,徹底陷入混亂。

一切順利的晚會,此時被攪成了一場活脫脫的鬧劇,林浦風身為學生會主席,有職責維持整個校慶晚會的繼續進行,他迅速起身想去維持秩序,並讓後臺照常往下表演節目,手卻被身後的呂煥然一把拉住:“你到底要對我說什麽話?你還沒說就想逃走?”

“情況緊急,下次再說吧。”

“不!我現在就要聽!”

“我......”

“你?”

“我......哎呀,我覺得你跳舞太帥了!”林浦風一把甩掉煥然的手,向前跑去。這告白又算是付之東流了。

呂煥然楞在原地,聽著周圍同學們的吵鬧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出:“蕭梓!我要殺了你!”

有現場的校園偶像劇可以看,學生們哪有心思看晚會,吵著嚷著要沖出禮堂,尾隨薄荷、蕭梓一探究竟。這樣混亂的人群湧出禮堂,很容易在樓梯走廊上引起踩踏事件等不必要的危險,浦風自然是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趕緊叫門口充當迎賓小姐的學生會幹部緊鎖大門,不讓學生出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維持好秩序。學生們本一心想看熱鬧,過了十五分鐘後,想著即便有熱鬧,這個時候大概也已經過了,於是也懶得繼續掙紮著往外沖,一個個興致缺缺的回到座位上,觀看接下來的節目。

薄荷一路跑到圖書館,見周圍沒有閑雜人等跟上,才緩緩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蕭梓就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你這麽突然在全校學生面前跟我表白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這麽受歡迎的一個男生,這樣高調的向我表白,是要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嗎?!我接受你會被別人罵,不接受你也會被別人罵!你覺得這樣張揚很好玩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應該為我考慮,你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鬧出這樣的事,我們以後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會成為別人的談資,大家就像看娛樂新聞一樣盼著我們吵架、分手,鬧各種各樣的笑話!小木頭,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麽輕浮的人!”

蕭梓被這樣罵的狗血淋頭,上高中後還是第一次,以他如今的樣子和資質,向任何一個女生表白,對方都只會感動到哭,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然後飛蛾撲火一般投入他的懷中。哪裏會像薄荷這樣火冒三丈。而正是這一點,他明白薄荷與其他女生的不同,於是他有些愧疚的開口解釋:“我以為這樣會顯得有誠意。”

“有誠意不是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而是從生活中的細微之處。之前看你整天對呂煥然‘老婆’前,‘老婆’後的喊,現在突然跟我表白,你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我那是跟他開玩笑,我喜歡的人就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從初中開始。我就是想讓全校人都知道我喜歡你,讓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沒人能跟我搶。”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要說薄荷沒有一絲觸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太不真實,在她的認知裏,蕭梓還是當年那個矮矮小小的小木頭,跟女生說話會臉紅,平日裏跟人來往也總是一臉羞澀,不善表達,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高挑帥氣的大方男生,根本無法與小木頭重疊。如果一切感情要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上,那麽薄荷覺得毫無參考價值,若真要跟這個人交往,那麽她得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重新了解對方。而且重點是,她對他從來都是腐女的YY,根本沒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啊!誰會想到男神級人物會喜歡女生啊!好吧,這句話有待查證......

“我腦子裏亂的很,先回寢室了,有什麽話,等我想想清楚再說吧,”薄荷匆匆轉身,“你也好好冷靜一下吧,別被一首情歌沖昏了頭腦。”

縱使林浦風再怎麽神通廣大,企圖將所有學生圍困在禮堂,還是有些超出能力範圍,總會有那麽一兩條漏網之魚。而這漏網之魚包括金宇。

他沖出去想看看蕭梓與薄荷的發展,卻不小心跟丟了,為了找到一個很好的視角縱觀全校,方便找到二人去處,他決定去教學樓頂看看。

然後他在那裏看見了顧巖。金宇卻好似能感受到他背影裏的孤獨與落寞。禮堂裏那麽多的歡笑與吵鬧,都與這個人無關,他甚至都懶得冷眼旁觀,只是置身事外,不想瞧見了這些過分沒心沒肺的快樂,讓自己更顯寂寥。

金宇忘了要找薄荷的想法,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過去抱一抱顧巖。但他不敢,所以只是靜靜的爬上欄桿,坐在他的身邊不說話。

顧巖發覺了金宇的靠近,從對方匆匆忙忙的跑到樓頂,到突然停住腳步,再到輕手輕腳的走到欄桿邊,一切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都聽得真真切切。他沒有問是誰,也不問對方為什麽這個時候來到這裏,他只是冥冥中感到,坐在他旁邊的是金宇。他心裏一陣安心,卻又莫名的緊張,好怕呼吸重了就會破壞了這難得的時光。

“為什麽不去看晚會?”金宇等了很久才開口。

“一直都不看。不是很喜歡。”顧巖的聲音很沙啞。

“其實,”金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下去,“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恩?”

“我沒有再為你逃課,沒有為你打架,沒有為你喝酒,我過的一如既往的循規蹈矩。不就是不喜歡你了麽。”

“哦,那很好。”

“所以我現在是以一個好心的同學跟你對話,我認為你最好聽我一句勸。”

“什麽?”

“你需要我。”金宇說著,回過頭看向顧巖,正巧與對方的眼神對上,兩人都心中一驚,故作平靜的轉過頭望向前方。

“怎麽說?”

“如果你要繼續提高成績,那麽你就需要我。你我都很清楚,蕭梓並不算一個‘好老師’,我才是那個可以更好幫助你的人。”

“恩。”

“所以如果你不再害怕與我相處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問學習有關的問題。”

顧巖安靜了一會兒,才說話:“我不怕與你相處,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在一個永遠不可能喜歡你的人身邊,默默暗戀對方。”

“你聽說過沒,金魚的記憶只有七秒。”

“七秒?”

“我是金魚,我對你的感情,只有七秒。所以,正如我說的,我不喜歡你了。你就不必覺得不公平了。”金宇說著心裏難受的緊,急忙從欄桿上下來,轉身往樓下走。其實這段話在感情裏多麽不合邏輯,兩人都知道,然而既然是為了雙方找一個臺階下,也不想戳穿這謊言。或者說,他們都太需要被自我欺騙。

“金宇!”顧巖在身後叫住了金宇。

金宇回過頭時,發覺顧巖依然背朝著他,望著蒼茫的夜空。

“謝謝你。”顧巖說完,仰頭坐了很久。起身離開樓頂時,金宇早已走遠。

之後的很多天裏,薄荷與蕭梓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如往常保持普通同學關系,這算是蕭梓留給薄荷的思考冷靜時間。

蕭梓因為不再纏著呂煥然,吃飯時間的五人小組,減為四人;林浦風因為蕭梓的推出,總算安心下來,心情好了,也不必故意裝作避開呂煥然吃飯而加入金宇和薄荷的團體,於是又跟呂煥然開始兩人獨處進餐;到最後,臨時形成的五人吃飯隊伍,只剩下薄荷和金宇,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感晚景淒涼。

“你和蕭梓沒有下文?”金宇問薄荷。

“現在所有女生都對我恨之入骨,對他虎視眈眈,要有下文,也得等風頭過了再說。”

“所以還是可能有下文咯~”金宇各種八卦精神迅速覆活。

“還不一定呢,我還得再想想。”

“想什麽啊,人家那麽好,那麽符合你的要求,而且還公然在全校學生面前表白,要是我,早都幸福死了。”金宇幻想著顧巖跟自己表白,立馬捧臉作害羞狀。

“我只是覺得我好像對他沒有戀人的那種感覺,而且我要戀愛也想兩個人單純的愛來愛去,要那麽多圍觀的人幹嘛,太不自在了。”

“這樣才過癮嘛~”

“金宇,你真的病的不輕。你就這麽想離間蕭梓個顧巖這對新人麽?”

“你去死啊你!”

吃完晚飯,呂煥然說想去圖書館轉轉,林浦風覺得煥然提出這種要求百年難得一見,於是便同意了。兩人閑逛到僻靜的地方,呂煥然轉過身問林浦風:“浦風,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啊?是你叫我過來的吧。”

“你就別裝了,那天金宇慫恿你跟我表白的事,我都聽到了,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我......沒有。”原本之前浦風迫於蕭梓對煥然窮追猛打,不得不強行告白,奪回煥然,那時候是形勢所逼,他嘗試幾次都沒能說出口,現在蕭梓表明自己喜歡的是薄荷,警報解除,浦風醞釀的表白就更加難以啟齒了。

見浦風轉身要走,煥然一把拉過他,堵住他的去路,言語上步步緊逼:“林浦風你不能這麽玩我!你有點誠意行不行!我等你這句話已經等了九年,九年裏我每一天都因為害怕失去你而提心吊膽,現在我是一刻也不能再等了,不,一分一秒也不能再等了,我——呂煥然——喜歡你林浦風,你對我到底什麽感覺?我現在就要你給我答覆。”

“我.....”浦風不知道為什麽說一句表白的話對自己這麽難,煥然越是強勢,他卻越是開不了口。

“我只給你十秒鐘的時間,你不能再這樣逃避問題了,十,九.....”

“我......”為什麽開不了口呢,說啊,林浦風你說啊!

“八,七,六.....”

喜歡他這麽多年,忍受這麽多的嫉妒與孤獨,到底是為了什麽,就只是為了如今連句表白的話都說不出口麽?

“五,四.....”

浦風一把拉過呂煥然,直接吻住了他的雙唇。如果說不住口,就用行動表示吧。

那是這一生中最漫長的一秒,夜空沒有繁星,四周沒有音樂和噴泉,只有深秋裏光禿禿的樹枝和有些蒼涼的彎月,然而一切卻恬靜又美好,好像等待多年的花朵一瞬間都綻放了。

“這樣,可以嗎?”浦風有些羞澀的問。

“可.....可以。”呂煥然一臉喜悅和驚慌失措,顯出大男生的可愛。

“哪有你這樣逼著別人表白的......”浦風正抱怨著,卻被呂煥然又吻住了雙唇,他也不掙紮,只是覺得,這樣的夜,再長一點,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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