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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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院。

老夫人跟顧南亭高坐上首,底下的秦朔帶著眾姨娘小姐左右而坐。老夫人依舊是‘哢噠哢噠’的攆著佛珠,一旁的顧南亭臉色陰沈,眾人正襟危坐,不發一言,只聽見顧卿憐時不時的咳嗦一聲,見她面色潮紅,就知道她應該是病了。

聽說那晚上,老夫人為了讓她清醒過來,將她浸在冷水之中整整一晚。

“好啊,不過就是去上柱香,你們竟然也能夠鬧出這麽多的妖蛾子。”老夫人語氣低沈,壓抑著怒氣。她目光逼人,掃視一圈之後卻停留在顧卿雲身上,分明是對她有所懷疑。

見老夫人對顧卿雲有所懷疑,白以沫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表現,但是心裏卻是歡喜的很。

昨晚雖發生那般不好的事情,但是老夫人的氣頭卻仍放在顧卿雲的身上,看來,她們母女二人,翻盤有望。

不過她此次想推下馬的,可不止是顧卿雲,還有那個所謂的當家主母——秦朔。

古語有雲,母憑子貴,但是,若是母親實在不爭氣,又有個不知所謂,心高氣傲的女兒,那這貴氣可是會消失殆盡的。

蓮步輕移,白以沫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坐在身旁的顧卿憐擔心的拽住了白以沫的手。

白以沫輕輕的拍了拍顧卿憐的手,示意沒事。

“老夫人,妾身雖為奴婢,但為著府上,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夫人見白以沫如此乖順,原本郁結於胸的怒氣,緩和了不少。

“有話便直說吧。”

“是。”白以沫沖老夫人乖巧的俯了俯身,轉頭,眼神銳利的看向秦朔。

秦朔見白以沫看向自己,楞了一下,隨即杏眼怒睜。

“你看我作甚?”

坐在秦朔身側的顧卿雲,聽到這番話對她這胸無城府的娘有些失望。

明眼人一看便看得出,白以沫這是想將事情推在她秦朔的身上,怎麽她還來得及反問。

果然,被秦朔這麽一瞪,白以沫的眸光由原來的銳利,變的淒苦無比。

“大夫人,雖然我為妾,但是同為老爺養育女兒,怎麽你的女兒是女兒,我的女兒就不是?”

“你這賤婢說的什麽鬼話!我何時說過此言?”

“大夫人您不說,卻做了!有什麽比毀了一個女兒家清白更可怕的事?”

說著,白以沫的眼裏開始泛起了淚光。

這樣的白以沫,讓顧卿雲都忍不住想給她拍巴掌叫好,演的如此到位,不去戲班當臺柱子,真是可惜了。

還未等顧卿雲拍巴掌叫好,白以沫就已經轉向她,眼神裏帶著無可奈何的恨意,又轉頭看向秦朔。

真像是個可憐人,怪不得她那個無能的爹,那麽喜歡白姨娘。大約是無能的人,都愛在女人的身上,尋找征服的快感吧。

“大夫人是早就想好了的吧,對於叫大小姐同二小姐換房,再陷害二小姐之事?”

聽到白以沫的話,坐在上方的老夫人一楞,隨即拍桌怒斥道:“換房?竟還有此事!”

見老夫人發怒,秦朔更加的不知所措,只能張口道了一句:“你血口噴人!明明我一直在家,怎麽能指使卿雲?”

“那便是夫人的手段了。”說著,白以沫淒慘一笑,轉頭看向除了面紅耳赤,破口大罵,沒有別的應對辦法的秦朔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奴婢見的還少嗎?”

顧卿雲終是看不下去了。

“白姨娘說的甚是在理,我娘親確是個有手段的人。”顧卿雲起身,向前走了兩步,看向楚楚可憐的白以沫。

此話一出,全場倒吸了一口冷氣,尤其是秦朔。

大家怎麽也不會想到,做女兒的竟然會說自己的娘是有手段的人。

“不然斷不會逆著其他官太太的道,反而行之,讓如此多的丫頭、奴婢上位為妾,還準許她們為爹開枝散葉,說實話,為了壯大我寧國侯府,我娘這種犧牲自己的手段,著實狠厲了點。”

說著,顧卿雲看了看坐在老夫人身側的寧國侯顧南亭,又看了看老夫人,為的就是讓二位主事的,明白誰是正妻誰是小妾。

白以沫聽到顧卿雲這話,氣的把嘴唇都咬白了。

“白姨娘,我敬你,稱你一句姨娘,也因為敬你,所以好言相勸,惡人先告狀這種事情,可不是每每都會好使,惡人占得便宜的。”說著,顧卿雲緩緩的走向白以沫,站在與其平行的位置。

隨著顧卿雲的靠近,本就身材嬌小的白以沫,霎時間便覺得,一陣陰影和威壓,向她倒來。

白以沫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急忙站穩,雙眸堅定的看向顧卿雲。

“大小姐您這是何意?若說出實情算是惡人的話,那這惡人我當了!”

見白以沫仍然嘴硬,顧卿雲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果然是個會演、會說的妙人,只可惜,遇見的卻是重活一世的她,否則這幅樣子,換了上一世的自己,說不定在讚賞白姨娘的同時,還會埋怨自己的娘親是個妒婦。

“如此?那姨娘可一定要將這實情全部說出來才好。”

說著,顧卿雲轉身,從自己的廣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上窄下寬的空心竹,執於手中。

“這...這是何物?”老夫人皺著眉看向顧卿雲手中的空心竹。

顧卿雲拿著空心竹,轉頭看向白以沫:“姨娘,祖母問您呢。”

“我...我怎知這是何物!”

“姨娘不認識這空心竹,也該識得此物裏放置的東西吧?”顧卿雲將空心竹湊近白以沫,卻見白以沫向後倒退了幾步。

“姨娘躲什麽?怎麽不細看看?這周圍的姨娘小妾們,可都是想看的緊呢。”

白以沫像是聽不見顧卿雲的話一般,一味的向後退著。

顧南亭見白以沫被顧卿雲逼得手足無措,終於忍不住了,怒斥顧卿雲道:“你有什麽話直說,莫要嚇唬你白姨娘。”

顧卿雲沒有理會顧南亭,反而沖白以沫笑了笑:“姨娘也怕這裏面的東西吧?可是這裏面的東西早就在我屋裏散盡了啊,怎麽姨娘還會如此擔心?”

“那到底是何物!”老夫人看向白以沫。

見老夫人終於有些動搖顧卿雲朱唇輕勾。

“這空心竹裏放的使人燥熱難耐的煙霧,而這煙霧的配方,若是我沒說錯的話,應該是白姨娘的娘家獨有的配方,平時只會在姨娘自己的房中出現,而且絕不會是這麽大的計量,但是卿憐妹妹遭遇毒手的當晚,卻被人噴進了我的屋子。”

聽到顧卿雲這話,白以沫的臉,刷的一下子就白了,顧不得往日從形象,大喊道。

“你誣陷我!”

“誣陷?如果是我娘策劃的換房,那麽這香,為何會出現在已經換過了的,我的房裏?。”

頓了頓,顧卿雲靠近白以沫繼續道。

“姨娘,你的女兒是女兒,別人的女兒就不是了嗎?”

聽到這兒,半天沒有說話的老夫人,氣的老臉通紅,一掌拍在桌子上。

“以沫!作為一個姨娘,你怎可做如此過分的事情?”

聽見老夫人的話,白以沫推開顧卿雲,跑到老夫人面前,順勢跪在了老夫人的腳下,涕淚橫流。

“老夫人,我冤枉啊,我怎會做如此敗壞自家女子清譽的事情?況且憐兒也是此事的受害者啊,若說這事情是我的做的,我又怎麽會害自己的女兒呢?”

“怕是姨娘安排的人一時情急,緊張之下不小心將藥放進了憐妹妹的屋子。”她輕輕的言語,自己的算計最後卻讓自家女兒吃了苦頭,這就叫自作自受。

老夫人本就在氣頭上,被白以沫這哭相弄得更心煩了。

“證據確鑿,你還想說什麽?”說完,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顧南亭,“老身頭疼的很,要去休息,南亭,這妾是你的!你看著罰吧。”

說完起身,由芝巧扶著回了房。

白以沫見老夫人走了,立刻撲向了顧南亭。

“老爺,你要替我做主啊!”

顧南亭心疼的看了看白以沫,又看了看目光如炬般,看著自己的顧卿雲。

皺著眉,擺了擺手:“事已至此,無需多言,你在自個兒的院子裏,多看看《女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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