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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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過後上班的第一天,馬路上肯定是擁擠的很,就連地下鐵也不例外。章琛從列頭跑到列尾,好幾趟才擠上了車,其實他也並不是趕著去上班,況且虞彥之還在他的家裏呆著呢,但他就想著今天把事情給解決了。

誰叫他個性急躁,想到就非要完成,以前司徒好像說過他是非典型的魔蠍座,但到底魔蠍座是怎樣,他倒也不清楚。大概更加像小魚那種人?

想著想著,他就下了地鐵,這人一多就熱得很,他不禁松了松領帶,就往乘了電梯往公司的樓層去。

電梯上的人也不少,大多數在竊竊私語,他們臉上還留著新年的喜悅。章琛呼了一口氣,甫一出電梯,他推開玻璃門,看到辦公室不過寥寥坐著幾個人,他今天確實提前來了公司,也就不奇怪。

對面桌的文森伸出了頭來,只是問了一句:“少見啊,你這麽早來上班,是要拿勤工獎的節奏嗎?”

章琛朗聲笑道:“今天有點事。”他隨即放下了公文包,就往穆瑾的辦公室探了幾眼,輕咳一聲後,還是敲了敲門,他說道:“穆經理,有空嗎?”

“進來罷。”穆瑾溫婉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章琛聽罷,輕輕推開了那道磨砂玻璃門,他只是揚起一抹笑,客氣道:“穆經理,新年好。”

穆瑾只是稍微擡起了頭,正好對上了章琛的那雙眸子,那漆黑的如漩渦一般,不經意間卻把人給拉扯進去了,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一早過來找我,怎麽回事。”

章琛見罷,也不繞圈子,他只是朗聲說道:“穆經理,我要辭職。”

“……”

穆瑾只是覺得自己有些不適,這早上的陽光似乎來得不太是時候,特別對於晚上熬了夜的人來說,更加刺眼。她在桌上輕輕地敲著鋼筆,許久都不說話,她一手帶出來的章琛,以後瞅著前途不可限量,居然說起要辭職,作為上司,不禁是有些惱怒的,她很輕聲地回道:“你給我個解釋。”

“我要去G城,不能留在這。”

穆瑾聽著,又是沈默了一陣,隨後她才站起了身,一手按在桌子旁,她道:“我問你一句,是不是跟虞彥之有關?”

章琛一怔,他沒想到穆瑾居然這樣直接,雖然說在話上,但他也不好說什麽,這畢竟是事實,只得點了點頭,只是默認了這一點。

穆瑾嘆了一聲,她理了理自己的發絲,卻說道:“人各有志,你要跟著他去G城發展,如果是作為一個朋友的身份,我不認為是壞事,但是——”她頓了頓,覆又道:“彥之這個人太固執,你們要一起工作,最忌的就是意見分歧。”

“是麽……”章琛雖然聲音拖得有些長,但他摸著口袋裏的那個ZIPPO打火機,仿佛上面白龍的紋路在手上盤旋開來,他卻打定了主意,略帶玩笑地說了句:“正巧我也固執的很,不碰壁都不懂回頭。”

穆瑾聽罷,只是扯出了一絲微笑。那話音才剛落,一個小女孩就在旁邊的嬰兒椅上爬了下來,站不穩似地直往穆瑾的身上撲去,女孩軟洋洋地膩聲喊道:“媽媽。”

穆瑾無暇管她,卻是望著章琛,她搖了搖頭,只說了句:“那你去人事部遞申請,我這邊批了。”

“嗯——”章琛的聲音裏有明顯的笑意。

章琛還看了穆瑾懷中的小女孩一眼,那女孩紮著兩條辮子,煞是可愛,特別是撇著嘴的模樣,總有點像一個人,但是誰,他想了很久都沒想到,也就作罷。

他絲毫沒有躊躇,只是給穆瑾道了一聲別,他說道:“穆經理,有機會再見。”

“再見。”穆瑾的輪廓似乎淡化在一抹陽光裏面,模糊地要看不清楚。

章琛一步步地走出辦公室,他甚至有那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虞彥之的公司還沒開辦,他就迫不及待要跟他到G城。也許是這一次他的到來打破了所有平衡,他都開始覺得,是不是一切都是迷局般地有線牽引。

而這個引線人,正是虞彥之。

他吐了口氣,到人事部門交了申請,人家都不禁詫異了,這元旦一回來就有人辭職,這可聞所未聞。

這算是交了一血麽、

這樣想來,章琛的心情不禁又好了些。

隨後回到自己的桌位上,那兒放著雜七雜八的東西,章琛全都裝到了公文袋裏。穆瑾正好召開了會議,同事們都到了那會議室,他不禁有些感概,畢竟在這幹了兩年,到頭來要走,連個招呼都打不來。

最後東西收拾完了,他又獨自走出了公司。

在踏出西塔的那一瞬間,他不禁回頭望了一下,磨砂玻璃窗並不發光,但也看不見裏面,只得是人來人往,不知何時又有人坐上他的位置。

可是他總覺得像卸了點東西,心情不禁愉快起來,又擠了一趟地鐵,往家裏趕去。

誰知那小區門口還沒到,便見到司徒站在車站,穿著一見白色毛線衫,外加了一條灰色裙子,倒是有種暖洋洋的感覺,雖說現在氣溫並不低,但寒風刮來還是挺滲人,她這一身打扮,看起來舒服的很。

章琛在後面好不正經地喊了一句:“司徒妹妹,你怎麽站在這了。”

司徒一轉身,看到章琛肯定開心地很,她揚起一抹笑,又將手裏的袋子一股腦地推給他,隨即才說道:“我今天還放假,我同學給的特產,你嘗嘗。”

章琛本來手上的公文袋就重,現在加上這一大袋子,差點要拿不過來,他笑呵呵地說了句:“這特產不錯啊,全是吃的,正合我心。”

司徒聽罷,知道他喜歡,自己也就開心起來,不枉從宿舍拿到這兒來。但她看著章琛手上本就拿著很重的東西,不禁覺得奇怪,便問了句:“你拿著這麽重的東西要到哪兒去啊。”

章琛喉嚨突然有些發啞,不知該怎麽回答,他帶著司徒從車站走開來,才淡然地說了一句:“我準備走了,到G城去。今天回公司辭職。”

“……”司徒突然停下了腳步,靜默地連身上的裙子都不隨風而散動。

章琛也不好繼續往前走,他知道這樣的舉措,所有人都會說他傻,可是他從小想做什麽,其實誰都攔不住,包括他那強勢的父親也不例外。

“章琛!”司徒居然又在後面喊了一句,其實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原因是那時的學長叫慣了,竟也不想改口。

章琛只是輕咳一聲,但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瘋了!放著那麽好的工作不要,你這樣去,又要重頭再來,你覺得值麽。”

說他瘋了,其實還真的有點,他才剛升的職,身邊還有司徒這樣溫順體貼的女人,按理說是不該奢望別的東西,可虞彥之是唯一一個他從大學時代追到現在的人,而穆瑾說得對,固執沒有半點好處。

章琛只是突然聲音有點嘶啞地說了句:“不到黃河心不死,你得讓我淹一回,才知道怎麽回來。”

淹一回,淹死在裏頭得了。

司徒聽罷,不禁連眼眶都紅了,她知道是章琛心裏的那個人在作祟,這些日子來,她都比不上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說實話還是不甘心。可瞅著章琛連工作都放棄了,只管到G城去,她頓時就不爭氣地流了眼淚。

章琛只有小學的時候才把女生弄哭過,可現在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他開口想說些什麽,可那薄唇微啟,司徒卻轉身往後面跑去!

頓時就淹沒在人群裏頭,連那個白色身影都找不回來。

章琛就知道這事情,不單單是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拿刀捅在別人身上。

他抱著那袋特產還有公文包,終於回到家門口,連鑰匙都不好拿出來,他就用腳踹了幾下門,往裏頭喊道:“小魚,開門!”

虞彥之正好在通電話,他開了門,便沒再管章琛,只是知道他拿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家,也不去工作,直到那通電話講完,他才不禁皺起眉頭,問道:“你又是在做什麽。”

章琛正整理那些東西,順帶連行李箱都拿了出來,他拍了拍上頭的灰塵,一臉豪情壯志地說道:“我辭了工作,現在一無所有了,土豪你會帶我到G城的吧。”

虞彥之一怔,他“啪!”的一聲將手機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這樣的事情說起來他也考慮過,但絕對不是現在,至少再過段日子,讓他從現在的公司抽身出來,才好打算。誰知這章琛居然先一步完成,簡直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章琛見他這副模樣,不禁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

“那就成。”

虞彥之順手將他的行李箱立了起來,卻在一旁沈聲說道:“你把工作辭了,要萬一我不答應你——”

章琛也不是沒想過,但行先於慮,大不了就回T城。

那徐大詩人不是說過: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也就這個意思了。

章琛隨意地將東西丟到箱子裏,他確實有些丟三落四,就任虞彥之在旁邊給他收拾好,他望著不禁開心,便說道:“你開公司不是也得有人幫忙,我這種人才你都不要,簡直失敗。”

“……”

章琛將搭在椅子上的那條圍巾也拾起來,說到底還是司徒送的,可他就將人家的一番真心送了出去,也算得上是無情無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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