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彥之來到G城之後，就立即走馬上任，由於原來的總經理是匆忙離職的，這才導致工作都堆積如山。

轉眼間到了一月份，雖說南方的城市並不會下雪，其實那濕冷的寒氣沁到了骨子裏，還是會讓人有些顫抖。

說來也快過年了，祁東大學早就放了假，章琛的腿剛好，便提著行李箱回了T城。

這下子，倒是跟虞彥之越離越遠，他們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隔著千山萬水，章琛卻覺得有種朦朧的美好，他覺得自己有點瓊瑤的調調，而且T城本就是九國租界，倒是有情深深雨蒙蒙的感覺。

“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這句話突然在章琛耳邊響起，他不禁揚起一抹笑，他想著要不就跟虞彥之說一句這樣的話，看他有什麽反應……不過想著，似乎是他自己更加無理取鬧，還在電話裏對著那人有了旖旎的想法，若要是女人，肯定把臉都丟到大西洋去了。可偏偏他又覺得毫無所謂。

章琛乘著車經過一座鐵橋，從這兒的角度能直接看見放置路上那大鐘的精密結構，由民國留到現在的鐘，指針還滴答滴答地行走著。

幸好腿上的石膏已經拆掉，章琛走得跟往常一樣快，他在人群中擠著，過了馬路，才終於擠回了小區。

此時的T城已經下過了雪，章琛的行李箱在路上劃過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他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回到這，竟然覺得比在S城暖和。

媽一早在門口那等著，她開著門，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地上來，不禁笑得連眼角的皺紋都頗為明顯。電梯門終於打開，她望著章琛說道：“快進來，外面冷嗎？”

“不冷。”章琛拍了拍黑色風衣上的雪花，他將行李箱拖到家裏面，不禁問了一句：“我爸呢？”

“部隊裏今晚有慰問演出，他肯定沒那麽早回來。”

“哦。”章琛聽罷不免覺得開心，他就是不想見到老爸，不然又得起爭執。

章琛打開房門，那裏面一直有媽媽打掃，倒是一直都維持著原樣，家中還開著暖氣，一陣困意襲來，章琛倒在床上就想睡。

媽倚著門框站著，她突然說道：“阿琛，你先別睡，有件事跟你說說。”

“唔……”章琛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又翻身裹了一身的被子，弄得床上的被單亂七八糟。媽也沒說他，只不過淡淡地道：“你爸想送你到外國讀書，估計今晚就跟你說，我先來打個底。”

什麽！？章琛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事，他不禁說道：“不去！我已經決定畢業之後要去G城找工作。”

媽聽罷，伸手就將那一床亂糟糟的被子整理好，她疑惑地說了一句：“怎麽突然想到要去G城？那兒既不認識人，也沒關系。”

章琛幹脆從床上起來，他坐到床邊，然後坐在電腦椅上道：“那兒IT行業最發達，比在這要好。”

“按你這樣說，不是去美國更好？”

“媽，現在不是八十年代，不光出國才有前途。”章琛說罷，便起了身，在客廳隨便拿起一個蘋果咬了起來。

媽也不想管他，只得把一床被褥鋪好後，她說道：“這話你別跟我說，跟你爸說去。”章琛聽起來就覺得煩，自己的爸還真的把他當成是軍中的士兵來訓，從來就只有絕對服從。

突然門鎖發出了細微的聲響，一個人推門進了來，章琛正好在客廳吃著蘋果，就正好打了個照面。章琛沒有說話，反而是那個開門穿著軍裝的男人沈聲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章琛的音調拉的有些長，多半有些不想答話的意思在。

爸在門口換了拖鞋，卻只是對章琛說了一句：“你等會到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章琛一聽就知道那是要出國讀書的事，他抿抿唇，滿臉不高興地說道：“我知道你要讓我出國，但你每次做決定的時候有沒問過我？”

“我難道還不夠尊重你。”男人的聲音很沈，聽的出有些怒氣，隨後才道：“你說要到S城讀書，我本來是反對的。”

“我都快畢業了，到時就出來找工作。”

誰知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就惹得父親開口罵道：“看你那破書讀成什麽樣子！你還以為能出去找到什麽好工作！？”

作為他的兒子也好，是一個男人也罷，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踐踏自尊，他本來就不是好脾氣的人，把茶幾上的雜志一推，他大聲道：“我他媽夠了，你管的著！？”

章父也肯定是來氣了，他抓起的客廳陽臺的晾衣桿就想往章琛身上抽，幸好妻子連忙擋住了他的動作，柔聲安慰道：“兒子才剛回來，你怎麽又生氣了。”

章父將棍子丟在地上，發出“噔”的一聲，但章琛一臉的不妥協，他便指著兒子說：“你就是個沒出息的東西，還不聽我的話！”

“對，我沒出息，他媽的沒你有出息！”

碰！

章琛大力地摔了房門，只留下怒氣正盛的父親在外面。

章琛知道自己比起那些考清華北大，參加各種奧林匹克競賽都拿了獎的人確實是沒出息，讀書也老是不認真，渾渾噩噩地考了個好聽的重本，他也就算了，說起來這個學期還掛科了，他真不該生氣，這樣沒本事的兒子，也難免自己父母掛不住面子。

章琛突然很想打電話給虞彥之，但這種丟自尊的情況他也不想讓小魚知道，他想要變得像他一樣，所以……

還真不信自己會餓死在S城，他畢了業之後就不回來，父母能奈何得了自己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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