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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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過後，S城迎來了冬天，可這裏是南方，濕冷的涼風呼呼地灌進宿舍裏，章琛有時都想躲在被窩裏不肯出去。
學期過了一大半，他都還沒搞清楚那些課程裏上的什麽內容，早上都沒有課，章琛索性一覺睡到十一點。
他躺在床上一副蒙蒙松松的神情，然後手往外一伸，便喊道：“老姚，幫我打個飯。”
“不打。”老姚將飯卡放進大衣的口袋裏，不屑地說道：“嘖，你不是嫌我們坑嗎。”
“別啊，老姚你不坑，就是技術有點像小學生……”
姚與辛沒好氣，一掌就拍在鐵床的欄桿上，他抖了抖手，不禁說道：“我可管不了你，今天說好要陪女友吃飯，你找老金替你打。”
章琛一聽就把頭捂在被子裏，心想著這年頭怎麽個個都有女朋友，那叫一個體貼溫柔，要不他也去找個學妹好了。
……
章琛翻了一個身，將床上的被子都卷在一起，他擺擺手，然後道：“算了，我自己叫外賣。”
“嗯，那我出門了。”姚與辛說罷就整理了一下頭發，春風得意地出了去見女朋友。
宿舍裏空蕩蕩的，一個泡圖書館準備考研，其餘兩個都約了女朋友，就剩章琛蒙頭睡覺，他沒由來地想起小魚問他以後準備做些什麽，可他卻有些茫然……
章琛拿起手機給餐廳打了電話，隨便叫了一個豬扒飯就作罷。
也許是姚與辛出去的時候沒有把窗戶關嚴實，外頭的冷風吹進宿舍裏，弄得章琛捂著被子更加不想下床。
手機突然震起來，章琛拿到眼前一看，是老媽打來的電話，他連忙便按下了接聽。
“餵，阿琛。”
“媽，你怎麽突然打電話來了？”章琛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便是胡言亂語地說了一通。
對面的人帶著明顯的笑意，只是莞爾道：“你爸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放假。”
”放假……”章琛撓撓頭，覆才說道：“那也得到一月中旬。”
“那好，到時要回來之前給你爸說一句，讓他喊人去接你。”
章琛聽罷一陣無奈，他直接說道：“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去年還不是我一個人回的家。”
“……”
對方沈默起來，媽媽溫婉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這廂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章琛連忙奔下床，並對著電話說道：“媽，先不聊了，有人敲門。”
“嗯，阿琛，你得記住我說的。”
“行。”
章琛如釋重負般地掛了電話，每次一提起父親他都有種被大石壓住的感覺，他的父親是作風嚴謹的軍人，從小到大都對他嚴厲十分，章琛想逃離這種枷鎖，才跑到了南方的城市讀大學。
可是這樣的逃避能持續多少年。
章琛打開門拿了外賣之後，他坐到椅子上，一邊打開盒飯，一邊就順手發了條消息給小魚，他就只在QQ上喊了一句：小魚！
過了很久之後，虞彥之回覆了一個嗯字。
章琛：今晚有空嗎，我們來打一場唄。
虞彥之：今晚不行。
章琛：啊？
虞彥之：公司有點事。
章琛一怔，便站起身到一旁去倒了杯熱水，他只好回答道：那好吧。
虞彥之覺得這小章似乎有些不開心，他平時的話都多得很，今天竟然也變得淡漠起來，可他看著手上的鋼筆，自己的煩心事也是一大堆。
玻璃門外的員工已經開始準備好迎接新上任的分公司經理，那是從美國調來的弗蘭克。而這一切突然變得和虞彥之無關，他的想法，他的計劃，全都在今日便要毀於一旦。
曾經也想當分區經理的他，現在要參加弗蘭克的迎新晚宴。
今天公司的氣氛大抵有些不同，畢竟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夜晚的宴會上。穆瑾推開了玻璃門，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看起來倒是優雅十足，她不禁對著虞彥之說道：“如何，你準備好沒有。”
虞彥之抿了口咖啡，才淡漠了回了一句：“沒什麽好準備。”
“彥之，我知道你不想，但還是要將面子給足了。”
“我知道——”
虞彥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站起身來。穆瑾走近他的身邊，一手卻撫上了他的領帶，她替他重新打好了一個溫莎結，才輕聲說道：“就當是陪我去。”
虞彥之本來也沒多大的抗拒，穆瑾這樣一說，他就更加沒有不去的理由，只是他擔心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緒罷了。
今天公司下午宣布放假，大家都紛紛地回了家，準備好赴宴的事情。而弗蘭克一早就到了S城，就在凱旋酒店住下，而今晚的宴會也是在那裏舉行。
冬日裏的白晝很短，陽光不一會兒就湮沒在海平線之下了，整座城市打開了所有的路燈，暈暈暗暗地照在路面上，虞彥之開著車在擁擠的馬路上等待著，直到了紅燈轉成綠燈，他才踩下了油門往凱旋酒店的方向走去。
下午剛剛才下了一場雨，未幹的水痕灑在瀝青路上是一抹微微的亮光，穆瑾瞧著在兩人座位中間的那臺在震動的手機，不禁笑著說道：“大學生又來召喚你了。”
虞彥之一挑眉，淡淡地道：“連你也笑話我。”
“這算是什麽笑話，我是為你感到開心。”
“……”虞彥之一打方向盤，便拐進了另一條單行道，但一樣是這般的擁擠，S城的上下班時間，沒有試過一天是不堵的。
穆瑾看著他緊皺的眉頭，氣氛瞬間像冷了下來一般，她便打笑地說道：“那你說說那大學生，我倒是很感興趣，可是清純脫俗的林妹妹？”
虞彥之聽罷居然笑起來，車子塞在路中央，他們正好聊聊閑話，他說道：“你還把自己當成王熙鳳不成？”
“瞧你一說，我也覺得極像。”穆瑾開著玩笑，那腔調裏倒是透漏著些古樸典雅的味道。
虞彥之表情沒多大的變化，只不過說了一句：“那大學生可不是林妹妹，反倒是賈寶玉。”
穆瑾眼睛一瞪，連忙問道：“是男的？”
“不然？。”
“這可太傷我心，還覺得是個溫婉可人的林妹妹才好。”
虞彥之一笑，不打算再嘴貧下去，其實小章是林妹妹也好，賈寶玉也罷，不過也勉強算是朋友，連面都沒見過一回，是男是女的區別又有多大？
再況且，自己也有好幾年沒再交過女朋友。
心思全放在公司上，竟然也將這些事給忘到腦後。
晚上七點的時候，虞彥之和穆瑾終於到達了凱旋酒店，他的車開剛剛靠了邊，就已經被遠處澄亮的燈光刺的眼睛都略略有些發疼，他們下了車，在侍應的帶領下來到第四十八層的宴會廳。
琉璃水晶燈照著彩球將地面一片又一片打成五色斑斕的光影，到場的人已經不少，穆瑾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魚尾禮服，一路挽著虞彥之的手進了會場。
他們的進入有些牽動了大家的視線，弗蘭克率先就端著一杯紅酒來到穆瑾的面前，並用一口不標準的中文說道：“穆小姐，你真漂亮。”
穆瑾淺笑道回答：“謝謝你的稱讚。”
弗蘭克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美國男人，有著令女人都為之沈醉深邃的藍眼眸，他看到虞彥之後一怔，隨即又打招呼道：“虞，你之前在美國工作的時候我們似乎沒有合作過，這次看來是上帝的旨意，讓我們並肩合作。”
虞彥之掛著一絲得體的微笑，只是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並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慶祝弗蘭克的就職，說白了也就是一群人在那吃吃喝喝，共商欲望罷了。
虞彥之連續喝了好幾杯酒，望著一旁在交談甚歡的人，但卻沒有加入的沖動。
他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地上斑駁回旋的光影上，不過是幾番客套話，虞彥之便走出了宴會廳，就坐在了一個寂寥走廊裏的長椅上。
他點了一支煙，下一刻就像要使得這藍絨毛質地的長椅燃起來似的，虞彥之想，應該是自己喝醉了，看東西都覺得有些晃神。
手機一直是貼身放著，現在突然又震動起來，虞彥之拿出一看，果然是章琛發來的消息，他連續發了好幾個悲傷的表情，後面才加了一句：小魚！！！
虞彥之滿心以為這大學生今天不太開心，誰知他又突然發了消息來，自己坐在這裏似乎也沒別的事情做，便回道：嗯。
章琛：小魚……我很悲哀，需要土豪來拯救。
虞彥之：怎麽了？
章琛：我去，我掛科了！下午剛知道的。
虞彥之一怔，隨即想起自己的境況，其實他這種情況也跟掛科沒什麽區別，甚至連補考的機會都沒有，便說道：其實我也跟你差不多。
章琛：什麽意思？對了，你今晚不是說有事麽。
虞彥之：沒什麽，我正在慶祝別人取得了好成績。
章琛隨後似懂非懂地發了一個爾康手的表情，宿舍裏還是很冷清，他突然不知該說什麽，連游戲的心情都沒有了，便說：小魚，你有空的話，不如我們用電話聊吧。
虞彥之正好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收到這個消息後又把煙放進去了，煙包癟癟的，大概也只剩一根，他心思有些煩亂，竟然答應了章琛。
這一回，那風流倜儻的賈寶玉還真的給他打電話了。
……
“餵，小魚。”
“嗯。”
兩人的附近都是一片寧靜，讓他們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特別是虞彥之喝了酒之後的氣息變重，章琛都能察覺到。
章琛看了看今晚上的更新的周免英雄，突如其來地喊了一句：“今周琴女免費啊。”
虞彥之一笑，卻不禁問道：“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沒有，我就想著下次用琴女輔助你。”
虞彥之突然有種微醺的感覺，連腦子都變得混沌起來，只剩下青年的聲音在耳邊回旋，他答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游戲？”
“必須的，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章琛的語調聽起來是故作嚴肅的感覺。
虞彥之沒有答話，胃有些微微發疼，但並不明顯。
章琛見對面無聲，又說道：“小魚，你到底在哪裏工作？”
“H&W。”
章琛一怔，不禁感概道：“果然是土豪！世界500強……”
虞彥之聽著宴會廳裏傳出的悠揚舞曲，想起了裏面的人，無論是穆瑾還是弗蘭克，他們都很自傲，當然自己也有點，但在這大學生面前，他突然又不願意把這自傲搬出來，便說：“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
“這——”章琛似乎在探索著未知的世界，他頓了頓，然後又說：“離開S城？”
“也許。”
“那離開之前得讓我見上一面，總不能一直不知道徒兒長什麽樣子吧。”
虞彥之還是點燃了一根煙，他吐出一口煙霧才說道：“那我有時間來找你。”
“成！”章琛笑嘻嘻地回答道。
這廂話音剛落，穆瑾便出現在虞彥之的面前，她的手微微地搭在門框上，大抵也是有些醉意了，軟洋洋地問道：“你怎麽坐在這裏了。”
虞彥之將電話拿開，只是回答道：“出來抽一口煙。”
章琛還在電話裏不停地喊著，隨後便無情地掛斷了，只剩嘟嘟嘟的聲響……
後來他想到也許是小魚還有事情忙，也不好再回電話，只不過今晚定下了要見面的約定，不禁還是有點滿心歡喜的。
不過！要是小魚真的是人妖怎麽辦，或者是猥瑣大叔？天吶，自己又長得那麽帥，雖然說跟土豪交朋友很幸福，但為土豪撿肥皂還是有點坑爹。
可是聽著小魚的聲音，他腦補出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這是要被坑的節奏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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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老姚將飯卡放進大衣的口袋裏，不屑地說道：“嘖，你不是嫌我們坑嗎。”
“別啊，老姚你不坑，就是技術有點像小學生……”
姚與辛沒好氣，一掌就拍在鐵床的欄桿上，他抖了抖手，不禁說道：“我可管不了你，今天說好要陪女友吃飯，你找老金替你打。”
章琛一聽就把頭捂在被子裏，心想著這年頭怎麽個個都有女朋友，那叫一個體貼溫柔，要不他也去找個學妹好了。
……
章琛翻了一個身，將床上的被子都卷在一起，他擺擺手，然後道：“算了，我自己叫外賣。”
“嗯，那我出門了。”姚與辛說罷就整理了一下頭發，春風得意地出了去見女朋友。
宿舍裏空蕩蕩的，一個泡圖書館準備考研，其餘兩個都約了女朋友，就剩章琛蒙頭睡覺，他沒由來地想起小魚問他以後準備做些什麽，可他卻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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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姚與辛出去的時候沒有把窗戶關嚴實，外頭的冷風吹進宿舍裏，弄得章琛捂著被子更加不想下床。
手機突然震起來，章琛拿到眼前一看，是老媽打來的電話，他連忙便按下了接聽。
“餵，阿琛。”
“媽，你怎麽突然打電話來了？”章琛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便是胡言亂語地說了一通。
對面的人帶著明顯的笑意，只是莞爾道：“你爸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放假。”
”放假……”章琛撓撓頭，覆才說道：“那也得到一月中旬。”
“那好，到時要回來之前給你爸說一句，讓他喊人去接你。”
章琛聽罷一陣無奈，他直接說道：“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去年還不是我一個人回的家。”
“……”
對方沈默起來，媽媽溫婉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這廂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章琛連忙奔下床，並對著電話說道：“媽，先不聊了，有人敲門。”
“嗯，阿琛，你得記住我說的。”
“行。”
章琛如釋重負般地掛了電話，每次一提起父親他都有種被大石壓住的感覺，他的父親是作風嚴謹的軍人，從小到大都對他嚴厲十分，章琛想逃離這種枷鎖，才跑到了南方的城市讀大學。
可是這樣的逃避能持續多少年。
章琛打開門拿了外賣之後，他坐到椅子上，一邊打開盒飯，一邊就順手發了條消息給小魚，他就只在QQ上喊了一句：小魚！
過了很久之後，虞彥之回覆了一個嗯字。
章琛：今晚有空嗎，我們來打一場唄。
虞彥之：今晚不行。
章琛：啊？
虞彥之：公司有點事。
章琛一怔，便站起身到一旁去倒了杯熱水，他只好回答道：那好吧。
虞彥之覺得這小章似乎有些不開心，他平時的話都多得很，今天竟然也變得淡漠起來，可他看著手上的鋼筆，自己的煩心事也是一大堆。
玻璃門外的員工已經開始準備好迎接新上任的分公司經理，那是從美國調來的弗蘭克。而這一切突然變得和虞彥之無關，他的想法，他的計劃，全都在今日便要毀於一旦。
曾經也想當分區經理的他，現在要參加弗蘭克的迎新晚宴。
今天公司的氣氛大抵有些不同，畢竟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夜晚的宴會上。穆瑾推開了玻璃門，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看起來倒是優雅十足，她不禁對著虞彥之說道：“如何，你準備好沒有。”
虞彥之抿了口咖啡，才淡漠了回了一句：“沒什麽好準備。”
“彥之，我知道你不想，但還是要將面子給足了。”
“我知道——”
虞彥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站起身來。穆瑾走近他的身邊，一手卻撫上了他的領帶，她替他重新打好了一個溫莎結，才輕聲說道：“就當是陪我去。”
虞彥之本來也沒多大的抗拒，穆瑾這樣一說，他就更加沒有不去的理由，只是他擔心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緒罷了。
今天公司下午宣布放假，大家都紛紛地回了家，準備好赴宴的事情。而弗蘭克一早就到了S城，就在凱旋酒店住下，而今晚的宴會也是在那裏舉行。
冬日裏的白晝很短，陽光不一會兒就湮沒在海平線之下了，整座城市打開了所有的路燈，暈暈暗暗地照在路面上，虞彥之開著車在擁擠的馬路上等待著，直到了紅燈轉成綠燈，他才踩下了油門往凱旋酒店的方向走去。
下午剛剛才下了一場雨，未幹的水痕灑在瀝青路上是一抹微微的亮光，穆瑾瞧著在兩人座位中間的那臺在震動的手機，不禁笑著說道：“大學生又來召喚你了。”
虞彥之一挑眉，淡淡地道：“連你也笑話我。”
“這算是什麽笑話，我是為你感到開心。”
“……”虞彥之一打方向盤，便拐進了另一條單行道，但一樣是這般的擁擠，S城的上下班時間，沒有試過一天是不堵的。
穆瑾看著他緊皺的眉頭，氣氛瞬間像冷了下來一般，她便打笑地說道：“那你說說那大學生，我倒是很感興趣，可是清純脫俗的林妹妹？”
虞彥之聽罷居然笑起來，車子塞在路中央，他們正好聊聊閑話，他說道：“你還把自己當成王熙鳳不成？”
“瞧你一說，我也覺得極像。”穆瑾開著玩笑，那腔調裏倒是透漏著些古樸典雅的味道。
虞彥之表情沒多大的變化，只不過說了一句：“那大學生可不是林妹妹，反倒是賈寶玉。”
穆瑾眼睛一瞪，連忙問道：“是男的？”
“不然？。”
“這可太傷我心，還覺得是個溫婉可人的林妹妹才好。”
虞彥之一笑，不打算再嘴貧下去，其實小章是林妹妹也好，賈寶玉也罷，不過也勉強算是朋友，連面都沒見過一回，是男是女的區別又有多大？
再況且，自己也有好幾年沒再交過女朋友。
心思全放在公司上，竟然也將這些事給忘到腦後。
晚上七點的時候，虞彥之和穆瑾終於到達了凱旋酒店，他的車開剛剛靠了邊，就已經被遠處澄亮的燈光刺的眼睛都略略有些發疼，他們下了車，在侍應的帶領下來到第四十八層的宴會廳。
琉璃水晶燈照著彩球將地面一片又一片打成五色斑斕的光影，到場的人已經不少，穆瑾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魚尾禮服，一路挽著虞彥之的手進了會場。
他們的進入有些牽動了大家的視線，弗蘭克率先就端著一杯紅酒來到穆瑾的面前，並用一口不標準的中文說道：“穆小姐，你真漂亮。”
穆瑾淺笑道回答：“謝謝你的稱讚。”
弗蘭克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美國男人，有著令女人都為之沈醉深邃的藍眼眸，他看到虞彥之後一怔，隨即又打招呼道：“虞，你之前在美國工作的時候我們似乎沒有合作過，這次看來是上帝的旨意，讓我們並肩合作。”
虞彥之掛著一絲得體的微笑，只是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並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慶祝弗蘭克的就職，說白了也就是一群人在那吃吃喝喝，共商欲望罷了。
虞彥之連續喝了好幾杯酒，望著一旁在交談甚歡的人，但卻沒有加入的沖動。
他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地上斑駁回旋的光影上，不過是幾番客套話，虞彥之便走出了宴會廳，就坐在了一個寂寥走廊裏的長椅上。
他點了一支煙，下一刻就像要使得這藍絨毛質地的長椅燃起來似的，虞彥之想，應該是自己喝醉了，看東西都覺得有些晃神。
手機一直是貼身放著，現在突然又震動起來，虞彥之拿出一看，果然是章琛發來的消息，他連續發了好幾個悲傷的表情，後面才加了一句：小魚！！！
虞彥之滿心以為這大學生今天不太開心，誰知他又突然發了消息來，自己坐在這裏似乎也沒別的事情做，便回道：嗯。
章琛：小魚……我很悲哀，需要土豪來拯救。
虞彥之：怎麽了？
章琛：我去，我掛科了！下午剛知道的。
虞彥之一怔，隨即想起自己的境況，其實他這種情況也跟掛科沒什麽區別，甚至連補考的機會都沒有，便說道：其實我也跟你差不多。
章琛：什麽意思？對了，你今晚不是說有事麽。
虞彥之：沒什麽，我正在慶祝別人取得了好成績。
章琛隨後似懂非懂地發了一個爾康手的表情，宿舍裏還是很冷清，他突然不知該說什麽，連游戲的心情都沒有了，便說：小魚，你有空的話，不如我們用電話聊吧。
虞彥之正好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收到這個消息後又把煙放進去了，煙包癟癟的，大概也只剩一根，他心思有些煩亂，竟然答應了章琛。
這一回，那風流倜儻的賈寶玉還真的給他打電話了。
……
“餵，小魚。”
“嗯。”
兩人的附近都是一片寧靜，讓他們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特別是虞彥之喝了酒之後的氣息變重，章琛都能察覺到。
章琛看了看今晚上的更新的周免英雄，突如其來地喊了一句：“今周琴女免費啊。”
虞彥之一笑，卻不禁問道：“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沒有，我就想著下次用琴女輔助你。”
虞彥之突然有種微醺的感覺，連腦子都變得混沌起來，只剩下青年的聲音在耳邊回旋，他答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游戲？”
“必須的，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章琛的語調聽起來是故作嚴肅的感覺。
虞彥之沒有答話，胃有些微微發疼，但並不明顯。
章琛見對面無聲，又說道：“小魚，你到底在哪裏工作？”
“H&W。”
章琛一怔，不禁感概道：“果然是土豪！世界500強……”
虞彥之聽著宴會廳裏傳出的悠揚舞曲，想起了裏面的人，無論是穆瑾還是弗蘭克，他們都很自傲，當然自己也有點，但在這大學生面前，他突然又不願意把這自傲搬出來，便說：“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
“這——”章琛似乎在探索著未知的世界，他頓了頓，然後又說：“離開S城？”
“也許。”
“那離開之前得讓我見上一面，總不能一直不知道徒兒長什麽樣子吧。”
虞彥之還是點燃了一根煙，他吐出一口煙霧才說道：“那我有時間來找你。”
“成！”章琛笑嘻嘻地回答道。
這廂話音剛落，穆瑾便出現在虞彥之的面前，她的手微微地搭在門框上，大抵也是有些醉意了，軟洋洋地問道：“你怎麽坐在這裏了。”
虞彥之將電話拿開，只是回答道：“出來抽一口煙。”
章琛還在電話裏不停地喊著，隨後便無情地掛斷了，只剩嘟嘟嘟的聲響……
後來他想到也許是小魚還有事情忙，也不好再回電話，只不過今晚定下了要見面的約定，不禁還是有點滿心歡喜的。
不過！要是小魚真的是人妖怎麽辦，或者是猥瑣大叔？天吶，自己又長得那麽帥，雖然說跟土豪交朋友很幸福，但為土豪撿肥皂還是有點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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