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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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可還記得貧僧的俗家名嗎?貧僧一時間記不得了。”和尚只是做了方丈,偶爾處理一些寺裏的事務,他對於許多的記憶都是模糊不清,但又非常清楚自己是個因為自幼體弱多病才出的家,他甚至能記得父母親的容貌,卻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誰。

在老和尚與羅白辭的對峙之間,他打算先行離開,去臥房收拾一下,他覺得他除了做方丈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這一對師徒俱都是武功高深莫測,他站在這裏反而是個礙事之人。雖說羅白辭在他的記憶中一直教他習武練功,卻只教了一種,一種可以殺死不老不死之人的武功。

羅白辭說是這武功天下沒幾人能學會,他找了許多年的繼承人,才找到他。和尚心中卻覺得疑惑,因為他總覺得羅白辭教他的這套焚掌,非常簡單。

只是羅白辭說這天下會這套掌法的人加上他只有三人,他覺得匪夷所思,又不明白為何繼承羅白辭的衣缽必須要習得這套掌法。

“你姓秦名央,亳州人士。”老和尚告的和尚名姓,和尚道了聲謝,覆又擇了其他的路離開。

他並不願意去繼承羅白辭的衣缽,也不想呆在少林寺,對於羅白辭與老和尚之間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知道。他想做的只是去江湖上走一走,時日久了,或許他就能夠想起那一直讓他覺得失落之人到底是誰,說不定還能將以往的記憶記將起來,順便把記憶中的一些空白補回。

他雖說答應過善緣師父做少林寺的方丈,卻也只是答應暫時代理而已,他並沒有強大到他走了少林寺就會垮掉的地步。少林寺上千的弟子,出眾的自然不會少,他即便走了也會有下一個人來掌管。況且住在太室山上的四位高僧也不會對少林寺不聞不問,便是像老和尚那樣深藏不露的人也是有的。

他回了臥房留了辭書,換下一身袈裟穿了俗衣,打點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散錢再拿上以往打坐念經時的串珠離開。趁著夜色走的也容易,躲過守夜的小和尚,他一路下了山。

或許是因為羅白辭與老和尚發生了沖突,他覺得山裏的氣氛有些怪異。最終還是放心不下,他便回了原來的地方去找老和尚與羅白辭。

羅白辭受了重傷,而老和尚只剩下一堆白骨。

“施主,貧僧並不想殺人,也不想繼承你的衣缽,就此告辭。”和尚單手念了句阿彌陀佛,轉身欲走。

“你打算去哪?”羅白辭的神情終究染上了灰敗,他雙目有些死沈。在殺老和尚之前,老和尚說他找到了可以變老的方法,但他絕不會說出來。

他活了百歲從未嘗過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愛恨情仇,他只知道收心恪守門規,做一名合格的族長。所以他不能明白為何世人有許許多多的羈絆。老和尚為了個闖入到羅門的小和尚去了少林寺,為那小和尚剃了度,出了家,卻只跟在小和尚面前在少林寺做了六十餘年的夥夫。

“尋人。”和尚想了想,給了回覆。

“尋誰?”羅白辭仍舊不甘心,他為了羅門的門規,連自己的胞弟都能夠親手處死,他這個族長為何沒人愛戴他,連這個自己唯一看重的後繼之人也想著要逃離。

“不知道。”和尚雙眼有些迷茫,他知道有個人就出現在眼前,只是這人戴著面具,他瞧不清模樣,但是他知道他必須要去找這人。

“我似乎找了他很多年,若是再找不到,我便老死了。”和尚垂下頭去看腳下的路,最終邁開腳離開。

“在你找到他之前,我會把他殺了,然後帶你去我羅門,繼承我衣缽。”羅白辭並未攔他,因為他受傷頗深,他只是帶著傷沿著往山上去的小路走上去。他受傷雖重,卻也好得快。他只需要休養十幾日,身體便能恢覆。和尚不是他的對手,當然成為廢物的靈鷲也不是。

和尚一路下了山,進了登封城裏,他雖說下了山卻不知道該前往何方。在城裏略微歇了歇腳,便想走到哪算哪。

天已進入立冬時節,寒氣已有些重了。街上雖說仍是人熙攘攘,但街道兩側的樹木落葉仍是襯托的此景有些蕭索。

和尚一路走走停停,從立冬時節直走到大雪時候。只是這節氣卻未曾見過雪下,和尚最後自洛陽城出的城外到了太行山分脈。這個地方他似乎來過,而且很是熟悉。

爬了一段路程的山,他很是輕而易舉的便找到一個被藤蔓遮擋住的山洞,這山洞只能容納一個人,看裏面黑魆魆的,不知會有多深。

和尚也不怕有危險,直接鉆了進去,這山洞不大,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他走了足有半個時辰才望到前面的亮光,接著便聽到震耳發聵的瀑布聲。

和尚站在山洞裏看著洞口處掛著飛流而下的瀑布,熟悉之餘也覺得陌生。他站在瀑布前等了兩個時辰那瀑布便停了,他順勢走出去,而那瀑布又開始了流動。

眼前所見皆是水,瀑布外剛好有個木梯,這木梯搭建在水上,順著河流這木梯一直延伸下去,到得木梯盡頭便是房屋。房屋的底下俱是用鐵架架空。

如今是冬日,四周山上的樹木絕大多數都禿了,但也有少數的長青樹映入視野。若是春日,萬物覆蘇之日,想來這地方定是極美。

和尚現在站在這大門之外,遠遠便聞到一陣飯香。大門並未關,所以和尚才一出現在門外,便有個十四五歲大的少年立刻撒開腿往裏屋跑。這房屋也算是大宅院,院子裏除了剛才的少年沒有他人,和尚仍舊聽到屋裏傳來的歡笑聲。

和尚笑了笑,終究覺得是自己太過莽撞,隨隨便便的走進來,也不知這院子的主人會作何想。他轉身已走了十餘部,卻聽到身後有少年人的呼喊。

“空餘大師請留步!”奔來的少年少了一只眼,用黑布蒙上,笑起來之時倒是憨厚可愛。這獨眼少年身後跟著剛才跑進裏屋的少年。

那少年張了張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尚才發現這少年沒有舌頭。但這少年卻笑的開心,拉扯著他的衣袖往屋裏走。

和尚記憶雖然模糊,但也猜得出自己曾經是認識這些孩子的,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年前認識他們的。

這宅院裏住著十五個孩子,最大的二十歲,最小的十歲,十個男孩五個女孩。這些人除了最小的那個其餘人的身上都有殘疾,他們身上也有些武功。和尚看了看他們的根基底盤,又讓他們練了幾招,發現這些孩子的武功似乎出自於他秦家家門。

其中最是年長的遞給他一本書,說那是他五年前留下的。和尚看著這書仍舊不能記起來,卻也還是欣慰,這些孩子活的都很開心,只是無父無母著實讓人可憐。

和尚聞到的香味正是這一群孩子在忙著包餃子,說是冬至節到了,要吃上一頓好的。餃子餡是芹菜豬肉,和尚不客氣的洗了手把年齡最小的男娃抱在懷裏去幫他們。

“空餘大師你吃什麽陷的?我叫小羊去弄。”年紀最長名叫蛇羽的知道和尚是出家人不能沾葷腥,所以吩咐了啞巴小羊,讓他去給和尚弄蔬菜。

“不用,我吃這個。”和尚笑得開心,想了想又道:“我叫秦央,已經還俗了,以後你們可以叫我秦叔叔或者秦大哥。”和尚話才說完,懷裏的男娃便仰著腦袋親了他臉頰一口,口裏喊了一聲:“親大哥。”

和尚先是一楞,最後哈哈大笑起來,捏著懷裏男娃的臉甚是開心。這十五人裏只有這個男娃是身體健全,看他生的白嫩肉嘟嘟的,眼睛又是清澈純凈,想來這些孩子把他照顧的很仔細。

和尚看著這些人,想想自己又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便打算留下來,也當是照顧一下這些孩子。而尋人,這茫茫人海,連人都不知道是誰,如何去尋呢,不如歇下腳時間到了他就會記起那人是誰,而那人或許會主動來找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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