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昔有焦尾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o(╯□╰)o 最近太忙了辭職又要找新工作

山腳下的草屋,巫靈已經離開。再過幾日就是武林大會,有陸陸續續的江湖人士趕往少室山上。

唐苦與那名少林寺弟子將和尚帶到了草屋,和尚卻只是站在屋前,他並不進去,只說:“這裏有人住了。”

“空餘大師走後,這裏是小僧一直在打掃,小僧偶爾會住在這裏。”那少林弟子走上前來,伸出手念了句佛號。

“師父,這是少林寺的寧遠大師,他說師父你以前救過他。”唐苦將和尚扶進屋子裏,讓和尚坐下。

唐苦見和尚的臉上有些迷茫之色,擡眼去看寧遠。寧遠只是微微一笑,俯身伸手拿了和尚的手腕探指把脈。

唐苦見寧遠的臉色慢慢暗沈了下去,以為和尚的傷勢很嚴重,忙拽了寧遠,問他:“我師父怎麽了?傷很重嗎?”

“只是外傷。”和尚將手抽了回去,並沒有去詢問寧遠發現了什麽,他此時擡頭去看唐苦,又對他道:“我餓了,你弄些飯來,明日陪我上山一趟。”

“?”唐苦楞了下,待聽完和尚的話,立刻高興的將頭點的雞啄米,他屁顛的跑了開去,屋子裏只剩下和尚與寧遠兩人。

寧遠在和尚的對面坐了下來,他不說話,和尚也不說。

外間徹底聽不到唐苦的腳步聲的時候,寧遠才從懷中拿出了一支竹笛放在了和尚的面前。

“空餘大師可還記得這個嗎?”寧遠眉頭微皺,一臉的擔憂之色看著和尚。

“記得,卻不想你真的出家了。”和尚將那竹笛拿起,仔細看了看,竹笛被保存的完好,只是音色怕是大不如從前了。

“您帶我來少林寺之後,我逃走了。”寧遠靜靜地說。

“我知道。”和尚將那竹笛拿還給寧遠,又從懷中拿出一只骨制的塤,那塤已經太舊了,六只小孔邊緣幾乎能見到指印。

寧遠看著那塤,默然伸手接過,他沈默了些許,才又開口問和尚:“是蛇竹的?”

“是,他讓我見到你就交給你。”

當初和尚救了一些邪教的少年,最後跟他去少林寺的只有一個,只可惜那少年在少林寺待了幾天,受不了清規,就偷偷逃了。

當初那少年在逃走之前,和尚曾送過一支竹笛給他,因為這少年對樂器特別喜愛。和尚在還未出家的時候,也是大家的子嗣,父輩也有幾個做官的,所以對於琴棋書畫,他也都懂一些。

和尚的身上當時有一支上好的竹笛,可惜他後來出家,就只是一直放在那裏,後來見到那少年對樂器甚是喜愛,就將那竹笛送了他。

和尚還記得,當時的那少年有個很是文雅的名字,叫做焦尾。

焦尾冷含三尺水,悲風彈破一庭秋。

寧遠有一把琴,可惜只是個普通的琴,因為他生母嗜琴如命,四大名琴中獨愛焦尾,就給自己的兒子起了這麽個名字。

“我對樂器皆愛,獨不愛塤。”寧遠口中雖然如此說,仍舊將那骨塤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看,每一寸都看得仔細。

“大師可知道我當時為何要逃離少林寺?”寧遠擡頭去看和尚。

“不知。”和尚回答。

“因為靈鷲。”寧遠說到這裏,伸手摸著那骨塤,竟是在發顫。

寧遠當初還是焦尾的時候,隨著和尚來到少林寺,他是邪教出身,他也一心想要成為正派人士,只要成為正派人士就不必成日裏提心吊膽,怕被正派人士殺死。

焦尾十五年前只有一十二歲,他算是那群少年裏受傷最輕的,膽子也是最小的。他從小就厭惡自己是邪教這個身份。他想做個普通人,他厭惡所有一切的殺戮。

“我以為到了少林寺,就會眾生平等。”寧遠垂下頭,將骨塤握緊。

“邪教終究是邪教,即便你想改邪歸正,別人也不會同意。”寧遠猛然擡頭來看和尚,和尚沒有任何反應,寧遠甚至不知道和尚有沒有在聽。

“那一次我去山下挑水,不小心見到一群少林寺低輩的弟子圍在一起在討論一件事情,他們在討論如何讓靈鷲死掉。”寧遠的話終究引起了和尚的註意,和尚擡頭去看寧遠,那神情明明就是不相信。

“我怕有一日他們也會那樣對我,所以就逃了。可是逃了一圈兒,我又回來了,天下之大,我只能來這裏。”寧遠站起身,將骨塤放入衣袍中。

“我聽說你要去救靈鷲,你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半途而廢。”寧遠將那竹笛拿起放在和尚面前的桌子上,道:“物歸原主。”

“大師你中的是蛇竹的毒,就算是蛇竹自己怕也是沒有解藥,大師的時日不長了,想要做什麽,要盡快才好。”寧遠走出房門,轉身為和尚掩上房門。

“你為何要出家?”門合上的剎那,和尚將那支竹笛拿起,開口問。

“為了活命。”門被關上,傳出吱呀的響聲。

屋外,和尚聽到唐苦與寧遠的對話聲,知道唐苦已經拿了飯菜過來。

不消一會兒功夫,唐苦就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六歲大的男童。男童倒不怕生,立刻沖了進去,跑到和尚的跟前,伸出雙臂讓和尚抱他。

唐苦笑著去看那男童,給和尚擺好了飯菜,便伸出手把已經趴到和尚懷裏的男童抱了下去。

“小焦尾乖,師父餓了,等下師父要吃飯休息一會兒。哥哥帶你去玩,可好?”唐苦笑的開心,伸出手指去戳男童的肉呼呼的臉。

“不好,我不喜歡你,我要大和尚帶我玩。”男童掙紮著想要從唐苦懷裏下來,他伸長了手臂想要去抓和尚,嚷嚷著要和尚帶他玩。

“這是……誰的孩子?”和尚楞了下,這男童倒是機靈,模樣生的也不錯,甚是可愛。

“是寧遠大師的,”唐苦說完這話又覺得不妥,立刻解釋道:“是寧遠大師還未出家時的孩子,寧遠大師是五年前才出家的。”

和尚沒有再問別的,唐苦見和尚已經有了疲憊之色,立刻對和尚道:“師父你吃完了,就去床上休息,碗筷放在那裏就行,我等下來收拾。”

唐苦抱了男童出屋,男童雖然百般不願,仍舊是被唐苦哼著騙了出屋。

“十個糖葫蘆,唐苦要是交不出來,我就讓爹爹把你弄成糖葫蘆。”小焦尾倒是有些狠勁,揪著唐苦的耳朵,猛然一口險些將唐苦的耳朵咬掉。

“是是,小祖宗,哥哥現在就下山帶你去買。”唐苦雖然在逗著懷裏的小焦尾,腦袋仍舊轉向那個房門,看著發了會兒呆,才默默離開。

唐苦帶著小焦尾回到草屋的時候,對著和尚的房間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人應。唐苦原以為是和尚睡著了,後來再一想,和尚絕不可能睡得那麽死。

唐苦破門而入的時候,和尚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閉著。

和尚發起了高燒,和尚從受傷後,就沒有好生歇息過,而且那樣重的傷,他還是一如往常,除了臉色蒼白些,唐苦以為傷並不是很重。

當唐苦撕開和尚胸前的衣服,見到那可怖的傷口已經流膿的時候,唐苦覺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一處,那樣深的傷口,已經見了胸骨。

唐苦雙手顫抖,卻不知道該如何為和尚處理。他站在原地,只是發呆,最後他去看和尚閉上的眉眼,呼吸也已經微弱。

“你都不會躲得嗎?你若死了,還怎麽去救你的靈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