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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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封府還有半日的腳程,他便在城外尋了個茶攤喝茶稍作停歇。而今陸陸續續趕往開封的武林人不算少,和尚從年紀稍微輕一些的江湖兒女口中探知,是少林寺廣邀江湖好漢舉行一場武林大會。

內容是何,和尚自然清楚。不過就是要推舉出幾個德高望重,武功高強的來阻止他前去救那個魔頭。

“這位大師,可還添茶嗎?”茶攤小二忙乎完了別的客官,見別的人都是做伴說話,只有這個和尚一語不發,茶水沒了也不叫人,看和尚這神態面目慈善,舉止從容,小二也是個眼力尖兒的,知道和尚是江湖人士。但凡是獨自一人能夠在江湖上行走的和尚,身體毫發無損,想必也是哪個寺裏的高僧。

只是和尚穿了僧衣僧鞋,卻不曾見他身上戴著佛珠,於是想起來前日見到一個武夫手裏拿了一串佛珠向別人炫耀的事。

茶攤小二口中說著,已經給和尚斟了茶,和尚點頭道謝,卻發現那小二並不走,只是拿眼睛偷瞄著自己。

和尚並不去搭理那小二,喝了茶付了兩枚銅錢便離開。

和尚的出現引起了在座的一些武林人士註意,那些人開始很小聲的交談,有些暗地裏緊握住自己的武器。待和尚離開,那群人才大聲說將起來。

“這就是那位高僧?”有個年輕女子問自己的父親。

“哪裏是什麽高僧,不過是個不知廉恥的臭禿子而已。”

茶攤的桌椅零零散散的擺了有二十多張,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這茶攤四周皆是林子,這茶攤也占據了林中不算寬敞的一條官道。

茶攤最中間的四方桌上坐了六個男人,六個男人俱是戴著鬥笠,六個男人中有個身形略微瘦削的男人站起身來,摘下鬥笠,繼續道:“師徒相戀本是一等一的醜事,更何況一個是不知羞恥的和尚,一個是嗜血魔頭,竟是去做那兔兒爺,哪裏配的上高僧這個稱號!”

說話的人年紀並不大,膚色極白,樣貌太過陰柔了些。與他隨行的五個男人也摘去了鬥笠,其中竟有一個是唐苦。

唐苦雙手被綁,穴道被點,不能言不能動。他雙眼狠狠瞪著那名陰柔少年,恨不能生食其肉。

那陰柔少年便是那苗青葉,苗青葉嗤笑一聲,伸手拍開唐苦的啞穴與雙腿上的穴道。

唐苦啞穴被解,也不大喊,雙目幾欲撐裂只是盯著苗青葉看。

苗青葉擡腳踹上唐苦的膝窩,唐苦吃痛仍是撐著不讓自身倒下去。

“倒是能耐了,你若肯交出你們唐家的劍譜,小爺我就放你一條生路讓你與你那個禿子師父相見,如何?”苗青葉說這話的時候,覆在唐苦的耳畔,又用了傳音之術,外人並沒有聽到。

“你這狂徒,為何抓了人家少年,看他根基不穩,底盤虛浮並不會武功,你這是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淩弱嗎?”

先前說話的年輕女子此時站起了身,手中握著一把青劍,很是秀氣。

在座的人有許多是自稱武林正派,愛打抱不平的,反正閑來無事,管管閑事也是一件樂事,於是許多人就隨著那姑娘的話也附和起來。

苗青葉卻冷冷一笑,抱拳環顧四周的英雄好漢道:“諸位英雄有所不知,這小子雖然不會武功,可卻是那個和尚的徒弟。那和尚已經教出了一個魔頭,小輩又怎敢放了這個小子。”

“這……”那年輕女子眉頭微蹙,卻不知接什麽話。

唐苦心中好笑,卻又覺得氣憤,覺得這些個狗屁的武林人士腦子的智商都是負的嗎?哪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個個都是大魔頭。

“不僅如此,”苗青葉見唐苦想開口說話,立刻開口道:“小輩可是親眼見到那和尚把自己的寶貝佛珠都送給這小子了。而且,有人見到那和尚和這小子從寒香樓裏出來過,兩人俱是衣冠不整。”

“苗青葉,你!你!胡說八道!”唐苦不知如何辯解,罵了一句已經被苗青葉的手下擒住,讓他不能動彈。

“和尚去妓院也是正常的事,那和尚雖然是要去救那魔頭,可他當初也是個得道高僧。爾輩小子,莫要汙蔑前輩。”

有個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的站起,他頭發稀疏,幾根華發稀稀散散的耷拉下來,眼睛幾乎也睜不開。

和尚與那魔頭的愛恨讓每一個在江湖上混的人都覺得可恥、不屑。可和尚曾經是要做少林寺方丈的,當時的儀式上全天下的武林豪傑幾乎都有到場,和尚心地善良,樂善好施,開始的幾年從來不會過問江湖的事情,只在民間給善男信女講解佛法,那時和尚如一個神般,讓眾多的武林人士拜服。

和尚在升任方丈之時,剛好那魔頭滿身腥血來找他,問那和尚是要方丈之位,還是要他。那一次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和尚選擇了後者,不僅如此,那魔頭當著眾多英雄以及少林寺的諸位高僧宣揚說,他要與和尚共結連理,做一對夫妻。

那魔頭若不出現在那場儀式上,而今的少林方丈便是那和尚了。

“老前輩你有所不知,這小子可是那和尚的情人,他們兩人連那事都做過了。”苗青葉笑的陰毒,見四周的人俱是一樣震驚的神情,笑意更深,走到唐苦面前。

“諸位英雄都在,小輩可不敢胡說八道,這證據只要扒了這小子的褲子,就……”苗青葉話說著伸手去扯唐苦的褲子,唐苦瞪著眼,恨不得將這苗青葉生吞活剝。他的名聲不要緊,他不能毀了和尚的名譽。

苗青葉就要去拽唐苦的單褲,他只覺一個東西突然打在他的右手手腕處,手腕頓覺無力,再去看竟是腫了。

苗青葉只楞了下,瞬間反應過來,忙擡起頭,就見到和尚站在不遠處,面上無悲無喜。苗青葉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左手探到腰間的鐵鞭。

和尚徑直走過來,人群中有幾個人見和尚走了過去,拿出武器想要偷襲,卻不知為何,只感覺手腕猛烈震了下,武器脫手,手腕也跟著腫了起來。

和尚走到唐苦面前,給他解了繩子,解了穴道。

唐苦身下受了傷,和尚並不去扶他,唐苦就跟在和尚身後慢慢走。唐苦走得慢,和尚走了一段路,就停下來去等他。

那些武林人士面面相覷,再沒有人敢動手。那柱著拐杖的老者本想上前來同和尚說些什麽,見和尚也只是去救那個小子便離開,只能搖搖頭,自身嘆口氣,道:“真是冤孽。”

“爹爹,那和尚當真只喜歡男人嗎?”那名年輕的女子眨著大眼睛去問她的父親,她父親卻不說話,只是瞪了一眼這個多嘴的女兒,女子伸伸舌頭,埋頭去喝她的茶。

城外有一間客棧,離城裏需要兩個多時辰的腳程,和尚要了一間能住人的客房。

和尚會醫術,當和尚寫了方子交給客棧的跑腿小二幫忙買藥的時候,唐苦只是認認真真的去看和尚,他覺得和尚可真厲害。

“師父,你何時教我武功?”唐苦對任何人都聲稱和尚是他的師父,顯然這一點是他死皮賴臉。

“我不收徒弟。”和尚還是一樣的話,他讓小二燒了些熱水,拿了一身換洗衣服。唐苦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況且唐苦走路的時候雙腿顯然是不自在,走得極其慢。

唐苦眼見和尚給他準備了這些,也知道和尚早就知道他受了什麽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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