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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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XXVI

又一個閑的發毛的上午,華生走出門廊,站在門口伸懶腰,他聽見山坡下傳來一陣汽車的渦輪聲,華生走前幾步,叉著腰,擡起手遮擋強烈的光線,看著從馬路上緩緩駛上斜坡的汽車。

“你男朋友?”華生回頭對著正在二樓澆花,順便擦窗戶的女傭問了一聲。

女傭在窗口伸長了脖子,“不是,他沒有這種高檔車。”

漸漸的,這部奶白色的賓利停在華生的前院裏,車子熄火,車門敞開,走下一個穿著花襯衫白西褲的男人。

比華生起碼年輕7歲。

“約翰華生?”男人抱住雙臂,靠坐在車頭上,對著華生連上午好,天氣真不錯,你看起來氣色不怎麽樣,之類的問候全沒有。

華生幾個月前的聖誕節莫名得到的小野貓,翹著黑色的尾巴,纏繞在他褲腳下撒嬌,華生把它踢到一邊,貓咪回頭對華生呲牙咧嘴的嚎了一聲。

“你是誰?”

“認不出來?”男人笑容滿面的望著華生。





坐在客廳沙發裏,女傭放下茶杯就走了出去,她打算去村裏幫華生要一些雞蛋,很多感恩戴德的老太太搶著要給華生免費供應雞蛋呢。

弗納凡爾奈靠在沙發裏,在膝蓋上橫著腿,華生坐在對面。

“你,約翰華生,可真了不起,你以這副模樣曾經存在在我的童年,現在又出現在我眼前,我印象很深,你20多年前平白無故的失蹤過兩次,第二次卻是相當的漫長,我的小表侄快瘋了,我家的每一個抽屜都被蠻不講理的給撬了,好像你真的能躲得進去似的,你肯定可以想象得出來他16歲時不知天高地厚,是如何把巴黎和羅馬夷為平地的。”

“是的,我能想象,”華生說完,又搖搖頭否決自己,“不,實際上我想象不出來。”

“你只要同情一下當年無辜行走在巴黎大街小巷上的路人,尤其是那些遭殃的小姑娘們,他甚至連裙子底都不放過。”

“噢……”華生在腦海裏飛快的轉了一圈那些滅絕人性的畫面。

“閑話少說,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托我來找你的。”

“哼,他還有臉。”聖誕節到現在都已經過去多久了,天氣都快暖和了。

“他想出辦法來了。”凡爾奈直入主題。

“又是什麽蠢辦法?要我徹底搬出英國,再一次移民嗎?”

凡爾奈放下腳,雙手撐在膝蓋上,前傾身體,神秘兮兮的看著他,“NO,約翰華生,這是個能夠讓你和福爾摩斯真正在一起的辦法,有些危險,應該說,十分危險,當我講出來,你可以選擇同意,也可以拒絕。”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擺脫麥考夫,如果你拒絕,那就簡單了,你不會有任何失去生命的風險,你只需要輕松自在的繼續過你現在的日子,守著這棟房子,安享你餘下的人生,徹底忘記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人的存在,當做他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選擇同意去完成這樁任務,那麽,你就必須得保證你絕對不能失敗,因為一旦失敗,麥考夫必然不會放過你,讓你還有命存活在這個地球上。”

“快說吧!拜托!別吊胃口!”

凡爾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扁扁小小的盒子,比大拇指稍微大了那麽一些,他把這個迷你的黑色盒子掰開,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轉過去,裏面靜靜的躺著一枚香檳色戒指,光滑,平整,和華生的結婚戒指款式一樣。

“明天,我設宴,麥考夫很懂禮儀,一定會給我這個表叔面子,你到時候戴上這個,假裝和他商量分手費,你懂的,裝出一臉你很貪錢的樣子,讓他放松警惕,告辭的時候,我會習慣性的和他擁抱道別,”凡爾奈擡起眼皮,陰沈的望著他,企圖探尋華生的真實表情,“就是這個時候,你的機會只有一到兩秒,超出這個時間就會有風險,你務必要做的自然,快速,準確,不能讓他貼身監視的保鏢發現你的異樣,這個戒指,上面有一枚小刺,比頭發絲還細,別小看,上面淬著熱帶箭毒,足以能讓一頭大象魂歸西天,毒藥會在半個小時以後才緩慢發作,你到時轉動戒指上的機關,我會好好的教你怎麽使用,你趁機與他握手,在用力的情況下他連被刺到都察覺不出來,手指上的針孔用肉眼根本就看不見,相信我,夏洛克實驗了很多次,等到麥考夫走出去,毒效發作,這時你已經在別的地方,我會安排目擊證人,你會擁有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最終安全的擺脫掉所有嫌疑。”

華生耐心的聽著他講完,不插一句話。

“這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精心設計的陷阱,針尖上的毒也是他親自調配的,你要相信他,信任他,因為他絕對不會失敗,只要你夠堅決,一口氣完成,肯定不會有任何破綻。他沒有辦法自己動手,看著他親哥哥的臉他狠不下心,換作別人去做根本就沒有機會和麥考夫握手,只能靠你,約翰華生,你想要和夏洛克福爾摩斯長相廝守,想要你們之間的感情不再受阻,你就得這樣幹,警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去的,夏洛克已經鋪墊好了一切退路,他連替罪羊都準備好了,讓警察和特工們的調查方向懷疑到一個失蹤人口上面去,絲毫不會牽連到你身上。約翰華生,只需要你點一點頭,夏洛克福爾摩斯就能永遠和你在一起,他永遠是你的,並且不會再離開你。這件事聽起來很危險,但實施起來一點也不難,因為麥考夫不會對你有戒心,他放心你,所以約翰華生,你要好好利用你這個優勢,這個天賦,去換取你應得的幸福。”

華生深深的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氣,他擡起雙手,搓搓臉讓自己恢覆清醒。

華生身體往前傾,仔細的看著盒子,一直目不轉睛的打量那枚戒指,目光不肯松懈。

凡爾奈在旁邊不斷用灰暗的語調娓娓對他敘述:“約翰華生,既然你發誓要和夏洛克在一起,你就不要害怕替他殺人。”





“Sir?大衣?”侍者在旁邊彬彬有禮的提醒他。

華生這才反應過來該把融化了積雪濕漉漉的大衣交給他,華生解下圍巾和手套,也一並遞給了侍者,接著走進凡爾奈包下的宴會廳。

裏面傳出樂隊現場演奏交響曲的聲音。

華生無心去欣賞音樂和吊燈,他徑直進去,大廳被特意清空,懸掛著金色的天鵝絨簾幕,中間只擺著一張簡單的小方桌,鋪著潔白的餐布,他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來,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並沒有任何侍者站在這個大廳裏,可以說除了華生空無一人,他小心翼翼的用左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5分鐘像是等了一個世紀。

凡爾奈終於和麥考夫齊齊現身。

麥考夫還是那種盛氣淩人的氣勢,小黑傘放到椅背上,簡短的點頭致意,坐在華生對面,凡爾奈則坐在華生的手肘旁邊,打扮的很正式,白色的圓點領帶,凡爾奈點了餐,侍者也很快的上了菜,他先和麥考夫打破僵局,聊起政治上的事情。

華生默默的聽著。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皇家騎兵團的團長。”

“這不是有你替我扛著,表侄,如果沒有我那麽愛管閑事,你至今還糾纏在官司裏呢。”

“學的倒挺像的,軍人的步伐,還懂得不必要的敬禮,如果有個騎兵團團長在法庭忽然沖大家敬禮,這麽明顯的破綻可引誘不了大魚上鉤。”

“我學戲劇的,我從小喜歡看戲。聽聞英女王倦怠了,想要退位。”

“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聞的。”麥考夫陰沈的望向凡爾奈,“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是很危險的。”

“NONONONONONO,我不會幹這種惹禍上身的蠢事,我只是上星期去見了一趟我表姐,你老媽還是老樣子啊,活的像個蠟像似的,像五臟六腑都被人挖空了。幾十年了,她還是忘不了福爾摩斯老先生,哼?我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呢,你老爸肯定和你很像。”

“說反了,是我長得像我父親。不過。”

“不過?”

麥考夫用禿鷹狩獵的犀利眼眸停頓在華生身上,華生不自在的別開目光,用側臉回擋他的視線。

“我和我父親不一樣,我沒有心。”麥考夫重新把視線收了回來。

“說起英女王想要退位的事,我很頭疼,原來鍛煉一個國王比當保姆還要辛苦。”被華生形容成沒有心也沒有靈魂的大魔王,閑情逸致的和凡爾奈瞎聊,看來果然是親戚,話題都比較深入和放松。

“你遇上個什麽遲鈍的貨色?”

“一個成天吵著要回大街上抓小偷,沒出息不求長進,不珍惜自己的好運氣,有眼無珠不識好歹不懂感恩的小警犬。”

“你的能耐,3個月還搞不定?”

“那是因為我還得分出點精力去看管另外一只鬧騰的小狼狗。”

話題扯到點上了,凡爾奈偷偷的用腳踢著華生,示意他快點提出關於錢的建議。

華生坐直身體,有機會在政治長篇的間歇中插上嘴:“麥考夫,讓我再見夏洛克一面。”

麥考夫輕蔑的笑:“你們已經不是夫妻,沒必要再見了。”

“可我還是他的朋友。”

“你最好,能夠真的在心裏只把他當成朋友,這樣我還能讓你繼續和他相處,但是你不會演戲,你臉上寫滿了你對夏洛克的企圖。”

“我沒有企圖他,我對他,我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麥考夫,我可以照顧好你弟弟,我可以哄他開心,我甚至可以給他全世界。”

“別吹牛了,約翰華生,是他給你全世界,而你什麽也給不了,你脫離了他連生活都困難,你的經濟最近吃緊了吧,你的那棟別墅要不是夏洛克暗中背著我偷偷給你讚助,你今時今日還只能住在倫敦陰暗潮濕的單身公寓裏,哪裏會有一推開窗戶就能嗅到田園空氣的好日子。”

“什麽……”華生始料未及的看著他。

“一棟公寓的錢能買的下一棟別墅,你的腦筋真的是從來也不轉?他讓你住的遠遠的,在偏僻的英國南部,交通落後,信息遲緩,讓你遠離倫敦的喧囂和紛爭,遠離這個犯罪的毒巢,你就應該好好珍惜你現在擁有的和平日子,別學蘇格蘭場的警長,不識好人心,別再來騷擾他,華生醫生,你離開他,對你也好,不是嗎,和他住在221B,你多少次在兇惡的罪犯手下會晤死神?馬戲團那次我還幫你記著,利箭擦過你的頭發,游泳池那回,你身上捆了兩公斤的物理炸彈,與他同居,流血受傷是家常便飯,你為何不和你那青梅竹馬的的小瑪麗在一起,雖然是我安排她到你身邊,但她也是一片真心實意的對你,難道不是?你從她眼裏看出了虛假?她至少沒有想過要害你,是真心的想與你在一起。”

“你總是這樣?哼?固執己見?麥考夫?為什麽你不問問夏洛克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想不想帶上我冒險?為什麽你不敢讓他公開站在我面前,站在這裏,當著你我的面做一個選擇,噢,你又要拿誰的性命來威脅他,我的姐姐,還是我本人,還是茉莉,或者是郝德森太太?你若是哪一天一無所有,恐怕你換取不了一絲同情,沒有人會願意站在你這種魔王身邊和你面對困難。”

華生講話激動時總是會拖著鼻音,他多麽希望此時夏洛克能夠在這裏,平靜他的心情。

“又來,又來,又說到這種毫無意義的話題,第一,我要控制一個人,我從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第二,我不會一無所有,因為我是最強大的男人,第三,你,約翰華生,永遠都別想再見到他了。”麥考夫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沒有什麽可說的了,都是這些廢話,醫生,別再找借口托人約我出來。”

凡爾奈也鎮定的用餐巾擦擦嘴,站了起來,“麥考夫,你這就走?”

“我還有的忙。”

“表侄,我在倫敦有幾場公開的話劇表演,你必須來。”

“即使我不來,我也會叫別的公爵名媛過來頂替。”

“那也好,有人捧場總比無人鼓掌要好。”凡爾奈無意的看了一眼華生,他走到桌子旁邊,沖麥考夫張開雙臂,就是這個信號。

麥考夫微微彎腰,與他禮節性的抱了一下,手掌拍了拍凡爾奈的後背。

華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伸手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他朝麥考夫筆直的走過去,擡起右手,“替我向夏洛克表達我的致意,也許你不會告訴他你和我見過面,但是,我希望,他能夠知道我並沒有放棄他,再見,麥考夫福爾摩斯閣下。”

麥考夫轉身,順手接過華生遞過來的手掌,用力的握了一下。

麥考夫沒有放開他的手,靜靜的看著他,然後微微的揚起嘴角。

華生臉色唰的發白,麥考夫一臉什麽都知道了的表情讓他心裏沒底。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想黑泰迪都下不去手是什麽病?

該吃什麽藥?

虐他我倒是相當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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