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沈透著冷冽和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直直竄向胤禩的耳蝸。聽了那麽多年的聲音，或斥責或辱罵，或安慰或鼓勵還有埋藏在胤禩心底的那人許的誓言，胤禩又怎會陌生？他緩緩轉過頭，胤禛高大的身形漸漸填滿他的眼，也填滿他的心。

“誰啊這是？”阿希嬉笑著問。

強子擺手：“管他是誰？幹老子屁事？”

胤禩看著胤禛身上熨的筆挺的深藍色制服，唇角嘲諷的彎了一個弧度。他慢慢走到囚室的鐵門前，對胤禛說：“四哥別來無恙。”依舊像昔日一般，儒雅的笑著。

只是那笑裏藏了旁人看不懂的情緒，有些怨懟，有些輕松。

他從頭到尾算計了人心算計了利益算計了局勢，唯獨漏掉的就是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與其說漏掉，不如說放過。胤禛出賣了他，他雖然怨恨，卻也明白這在情理之中，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麽做，怪只怪自己太信任胤禛。一卷暗藏的錄音，讓已經站在雲端的他成為階下囚，他如今依舊可胤禛面對面說話，像以前一樣，只不過隔著一扇沈重的鐵門。門外的胤禛，冷酷沈默，穿著獄警的衣裳，站在那兒像一尊雕像。門內的胤禩，安靜從容，穿著監獄的囚服，負手看著眼前的胤禛。

勝負已分。

胤禩雖然輸了，可莫名感到心安。

殷氏水深，一旦倒臺，誰也逃不了關系，看到胤禛這樣的結局，胤禩暗自在心裏松了口氣。這個人，到底是沒有被染黑，這個人，到底是安全了。

從前十四說他心軟，他還不信，如今證明十四是對的。他若可以心腸硬一點毒一點，胤禛今天就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裏了，但是，胤禩不後悔。

“重監8號，出來。”冷冷的聲音，跟人一樣，像是怎麽也捂不暖。

胤禛壓低警帽，帶著胤禩來到重犯關押的囚室，然後轉身鎖上門。

“四哥這是上演的哪一出？”胤禩徑自拉了凳子坐下，含笑看他。

胤禛摘下警帽，露出那張剛毅冷峻的臉。他掀了掀唇，朝胤禩道：“這裏住的慣嗎？”言談間全然沒有出賣人的內疚樣子，那淡漠的神情就像在問胤禩是不是住旅館一樣漫不經心。

“四哥進來住住不就知道了？”胤禩輕笑一聲。

胤禛點頭：“這不是進來陪你了？”

“這可不公平。弟弟是坐牢，可不是當差。這兩者雖然在一間屋檐下，可是待遇卻差得遠了。”胤禩指指繡在自己衣服上的編號。

胤禛居高臨下的站在胤禩面前，皺眉道：“我勸過你。若不是你執迷不悟，我不會出此下策。殷氏是什麽地方？殺人越貨，走私販毒，胤禩，難道你想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嗎？”

“殷氏是什麽地方我自然知道，不用你來費心解釋。四哥好大義，是非對錯恩怨分明，莫非四哥忘了，當初拉攏弟弟謀奪話事人位置的可是你自己啊！再說，呆在殷氏至少比呆在這裏好。”胤禛的說教讓胤禩不屑的大笑，他鄙夷的看了胤禛一眼。“虛情假意，故作清高，這麽多年了，四哥還是沒變啊。”

“我在你心中難道就是這樣的？”胤禛聞言忍不住，上前揪了胤禩的衣襟，難以置信的問。他吸了口氣，緩緩道：“呆在這裏只是暫時的，等以後出來，等著你的就是永久的自由與清白。殷氏呢？縱使自由，也只是鏡花水月，一時迷惑。”

胤禩一把揮開胤禛的手：“有勞費心。你處心積慮步步為營，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你又贏了胤禛，你又一次將我踩在腳底下肆意踐踏，你高興嗎胤禛？”

“你覺得我這麽做只是想跟你炫耀？想把你踩在腳下踐踏？”胤禛言語間難掩失望。自己做了這麽多，難道在他心裏只是想贏過他踐踏他？胤禛苦笑，那麽珍而重之的人，怎麽舍得……別說踐踏，就算是贏他，自己也不忍心……

胤禩別過頭，冷笑一聲：“四哥……你是真無情……當年年羹堯擁兵自重威脅皇權，本應株連九族，可你都念在皇貴妃多年的情誼，饒了她一命，今日為何不肯念在舊情，放弟弟一碼？說到底，我的尊貴是那個包衣女人比不得的，我肯低聲下氣的雌伏與你，你就不能饒我一次嗎？還是說，弟弟伺候的你不夠好……”

“別說了胤禩！”胤禩還要再說，卻被胤禛打斷：“我從沒將你當做女子……堂堂廉親王猶自哀怨，這不是你胤禩！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麽樣子？”

胤禩擡眼看了胤禛一眼：“廉親王？不是罪人阿其那嗎？至於我是什麽樣子……呵呵，自然是沒你逍遙，才分別幾日，四哥已轉暗為明，當上了獄警。這樣的本事，弟弟真是望塵莫及。”

“我要在這裏守著你，總要有個身份做掩護。有些事，我以後會向你解釋。”

“不必了。奴才已是將死之人，哪能勞動皇上親自守護？”一瞬間，胤禩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雍朝，兩人之間只剩下針鋒相對，不餘其他。

“如果能夠回去，我倒希望你來當這個皇帝。”胤禛其實並不願繼續衍伸這個話題。前事有因，每當說到這裏，總會大吵一番。

“惺惺作態！”

胤禛沒有反駁，他拉了椅子坐在胤禩身邊，道：“你入獄後，我與談警官極力為你奔走，爭取一下，有期徒刑應該不成問題，你暫且忍一忍。”

“那真是要多謝皇上恩典了。”胤禩嘲諷的一笑。

“還有一事，”胤禛也不在意，道：“你與胤禟本是一夥，你入獄了，胤禟自然難逃追捕。泰國那邊成功引渡，他已是通緝犯。”

胤禩轉頭看向胤禛，顯然在認真聽。

“你想過沒有，你進來了，還有我們為你奔走，胤禟呢？他若進來，誰會護他？你執意要登上殷氏話事人的位置，殊不知此舉無異於拉著胤禟一起墮落。殷氏倒臺，他與殷氏那麽多年的毒品生意，你覺得他能逃得開嗎？”

“……”胤禛句句一針見血，胤禩張了張口，竟是無法反駁。

“為今之計，只有我。胤禩，你沒有其他的希望，你的希望只有我，只有我能幫你和他。你還要再跟我鬧脾氣嗎？”

胤禩嘆氣，算盡一切，包括殷旭殷琪胤禛，卻獨獨漏了小九，自己該是為他打算打算的。還來不及鋪好退路，他已入獄，那與他同一陣營的小九會如何呢？“小九……若，若四哥還念在你我之間的一點情誼，可否幫小九一把？作為交換，弟弟……不需要你在為我奔走……可好？”提到胤禟，胤禩眼中自責漸濃，他看向胤禛。

胤禛說的對。胤禟唯一的救贖就是胤禛。這個弟弟，他已經毀過一次，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胤禛聞言苦澀的道：“你肯平心的與我說一句話，竟是為了他。”

“我欠了他太多，不能再欠。”胤禩斂下眸子，低低道。

胤禛伸出手去撫胤禩白皙的臉頰：“你欠他太多……那我呢？你難道不曾欠我？”

胤禩微微偏頭避開胤禛的手，別過臉，道：“我不欠你胤禛，是你欠我！”

胤禛頓了兩秒，笑了起來。他點點頭：“是，我欠你，欠你太多。我也不在乎多欠你一點了，反正，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還。”

說罷，他伸手緊緊扣住胤禩的後腦勺，張口就吻了過去。

帶著多日來無從宣洩的想念和欲|望，胤禛的吻如狂風暴雨一般零零碎碎的落在胤禩的唇上臉上，胤禩想反抗，卻被胤禛扣住手腕動彈不得。

胤禛的吻一點也不溫柔，粗暴的都不像那個沈斂冷漠的雍親王了。

胤禩略一走神，忽然感覺手腕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低頭一看，竟是被胤禛腰間的手銬給銬住了。

“胤禛你……”胤禩剛要問他幹什麽，胤禛的手便不老實的摸到胤禩的胯|間，肆無忌憚的撩撥那個柔軟安靜的器官，絲毫不給胤禩喘息的機會。

胤禩經不起這樣的羞辱，他擡手去推胤禛，才發現手銬的另一端拷在桌子腿上，自己根本掙不開。

“胤禛你放開我！”

胤禛拎起胤禩的身子，推開椅子。胤禩從坐著變成了跪著，桌腿那麽短，胤禩站不起身只能跪著。胤禛也跪下|身子，一手扣住胤禩就要揮上來的拳頭，一手緊緊捏住胤禩的下顎，眼中欲|火燒的正旺。

“我不放！胤禩，你不是求我救胤禟嗎？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若反抗，我不會強求，但是我保證，胤禟別想逃脫。他們可能抓不到胤禟，但是我可以，只要拿你當餌，胤禟那個癡情種，明知道是刀山火海，他也會來。你信不信？你可以退，我說過不會勉強，只要你舍得胤禟再一次為你而死！”

“胤禛，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是這麽卑鄙！”胤禩眼裏有濃濃的恨意。為何糾纏我？為何出賣我？為何如此羞辱我？胤禛，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胤禛慘然一笑：“我一直忘了對你說，其實我跟你一樣，都是個卑鄙的。這輩子，不管你願不願意，註定是要與我在一起了。如果你不願意，我不介意你就在這裏呆一輩子，我在這裏守一輩子，其實這樣也挺好，是不是？”

胤禩咬牙切齒：“胤禛，我不會原諒你。”

“哈哈哈……胤禩，你做事從來只看自己不看別人，你從未體諒過我，又怎會原諒我？不過無所謂了，都不重要了。現在，我想幹你。”

作者有話要說： 出差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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