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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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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前面,我說調頭你就調頭。前面施展的開嗎?老三,我能信得過你嗎?”殷旭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他緊緊盯著殷霖的臉,一字一句的問道。

殷霖點點頭,體現出危急關頭難得的沈穩:“交給我。”

“他們是加拿大那邊的人。”殷旭道。一句話便交代了前因後果。殷旭在美期間,殷霖怕他擔憂,硬是沒提他被人暗殺的事,殷旭不知道,加拿大那邊早就在他們失去交易權的時候便向殷氏開炮了,殷旭不在國內,首當其沖的便是殷霖。“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你們小心。”

胤禩坐在後排,他握緊手裏的沙鷹,這是他保命的唯一武器。當年浴血的宮闈中他都能存活下來,他相信今日亦然!他轉頭看了眼後面緊跟不舍的那輛車,墨黑的瞳眸定在了那個滿面肅殺之氣的人身上。

天邊的日頭正盛,將胤禛冷酷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襯著他緊抿的唇角,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氣質。

他與胤禟換了位置:“你技藝不行,你來開車。若車開的不好害朕送了命,你也別想茍活!”

胤禟咧嘴一笑:“弟弟巴不得他們一槍崩了你,你這時候敢把身家性命交托在弟弟手上,可要小心了!”

“超過前面的車,堵在殷老四前面!”在談鈞臣的指揮下,特種兵的隊長猛地踩了油門可勁加速,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上硬是將胤禛的車超了,然後一個漂移停在他們前面。談鈞臣二話不說動作敏捷的從車上跳下來,貓著腰躲避著槍林彈雨鉆上了胤禛的車。

“你做什麽?”胤禟警惕又疑惑。

“別廢話,反正是來幫你們的。”談鈞臣手裏拿著他的重型武器,無比熟練的裝彈背彈夾,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離那兩人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殷旭開始發動攻擊,他端著武器,手臂強勁有力的撐托著槍柄,數十發子彈‘突突突’的朝兩人掃去,邊掃邊躲那兩人射過來的子彈。胤禩伏在車後座上,眼神一瞄,對準那輛越野,‘砰砰’兩聲,打穿了汽車輪胎。他上輩子只會在草原上馭馬狂奔,只會在西山圍場引弓射箭,從來也未曾經歷過這樣驚險萬分的黑幫槍殺,此刻他既覺驚險亦覺刺激。

習慣了耳邊的槍聲,胤禩越發的冷靜起來。

越野被胤禩打穿了輪胎,無異於廢車一輛,除了在殷旭經過他們的時候一擊斃命,他們已經失去了追擊殷旭的機會。兩人惱羞成怒,執槍的手越發不穩,子彈來回掃射,連殷霖都只能彎腰駕車。

車子急速穿過兩人前面,其中一人從十字準心裏瞄準殷旭的後腦,扣動扳機。與此同時,殷旭忽然大喝一聲:“調頭!”

只見殷霖猛打方向盤,原本一路向前行駛的車突然來了個大轉彎,直直面對那輛越野。剛在那人射出的子彈也因為情況突變而命中殷旭的左肩。殷旭悶哼了一聲,他咬牙架起槍支,瞄準那人,連發數槍。殷霖停了車,也端著武器,朝那方向掃射。兩人著重火力對付殷旭這條大蛇,至於後頭緊跟而來的胤禛,竟是被他們丟在了腦後。

見胤禩他們情況危急,胤禛胤禟唯恐胤禩受到傷害,紛紛舉槍,卻被談鈞臣擋下:“我的人就快到了,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槍!”

胤禟不管:“我八哥在那上面!”

一句話說的談鈞臣更加摸不著頭:什麽八哥?他不是殷家五爺嗎?談鈞臣還沒來得及多想,他別在腰間的對講機響了,援兵兩分鐘之內趕到。

只要殷旭他們能撐過這兩分鐘!

殷霖壓根沒料到這幫亡命之徒會選今天動手,他手上沒有重型武器,唯一的這兩件,還是上回殷旭丟下的,只有這麽多子彈,沒有彈夾。眼看就要彈盡糧絕,殷旭肩上被開了個窟窿,殷霖臉上也有子彈留下的擦傷,三人之間只有胤禩毫發無傷。

殷旭一手把住方向盤,一手持槍繼續苦戰,那兩人也受了兩處槍傷,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殷旭一咬牙:“開車沖過去,把他們撞下去!”

“前面可是山崖!就算能把他們撞下去,我們來不及剎車的話也會……”胤禩心驚,這殷旭表面一副斯文模樣,內在卻是個連命都能不要的狠茬兒,他一直都知道,但今日真正見識到他這副窮兇極惡咬著敵人不放,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樣子,不由倒抽了口氣。

殷旭氣息有些不穩:“下面是海,運氣好的話就死不了,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要不開車撞他們,今天就要死在這兒了!”

“讓我來!”殷霖甚至沒時間猶豫,他手執方向盤,慢慢踩了油門。

“援兵到了!”談鈞臣看見後面一輛輛逐步靠近的軍車,頓時覺得心裏踏實了不少,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殷旭的車子突然急速朝那輛越野撞去。

‘哐’的一聲,震徹山谷。越野被撞飛出去,直直落下山崖,連在它身後的,就是殷旭那輛車。

“胤禩!!!”

“八哥!!!”

“殷霖……”

胤禛胤禟眼見車子摔落山崖,不由大呼。

談鈞臣的手握的很緊,他望著車子墜落的那方,突然發瘋一樣的跳上車,甚至等不急身後的援兵,頭也不回的追尋下去。

胤禟見談鈞臣連命也不要的去追擊,不由暗惱自己膽小,危急關頭置胤禩不顧,他正要學談鈞臣的樣子一同跳落山崖,卻被胤禛一把攔住:“你還要不要命了?”

“隊長!”胤禛的身後響起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和某個警察的一聲怒吼。

時間停在上午十點,驕陽刺眼,萬裏無雲,但每個人的心裏確如波濤洶湧的海浪一般,跌宕沈浮,平息不下來。

寂靜山林深處,偶有幾只飛鳥撲騰著身子飛上樹梢。茂密的參天大樹遮住了陽光,只在胤禩身上落下斑斑駁駁的影子。不知過了多久,胤禩才漸漸轉醒。

頭先他們的車子飛落山崖沈入海裏,胤禩水藝不精,他只記得自己在車子裏撲騰了好久也沒能將車門打開,他想不起自己明明是在大海中浮沈,怎麽轉眼就在這兒了?他沒有細想,因為渾身散架似的疼痛吸引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前世貴為皇子,胤禩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就算後來被那人囚禁,別人也因著他是親王的身份不敢濫用私行。

胤禩身上擦破了好幾處,皮肉翻開血肉模糊,有點慘不忍睹,小腿一陣陣的刺痛,想必也是折了。

他打量了自己,遍體鱗傷,衣衫破敗。

睡在他旁邊的是殷旭,那個謙謙偽君子一向儒雅,現今比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肩上的血跡已慢慢凝固,臉上有處青紫,身上也被擦破了許多地方,穿著破爛,腿骨的地方還有個彈孔,看上去儼然就是不折不扣的落難兩兄弟。

胤禩忍痛坐騎身子看了看周圍,也不知是在哪個深山老林裏頭,他遍尋四周,除了殷旭竟不見旁人身影。

殷霖呢?那兩個悍匪呢?

胤禩正在苦思,卻見殷旭微微睜開了眼睛。

胤禩直直看著殷旭,心中漠然,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殷旭此刻負傷,若是這個時候動手除了他,任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去。

殷旭擡眼看了看胤禩,輕輕笑了聲:“想動手殺我?”

胤禩聞言勾起唇角:“若是我在這裏動手,你說誰會知道?”這句話,無異於是在和殷旭攤牌。

胤禩從來就不甘心不願雌伏在自己身下,殷旭一直知道。但他沒想過,胤禩,竟會想要自己的命。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殷旭卻靈敏的撲捉到了當中的深意。什麽時候,那個只會跟著他身後喊‘哥哥’的少年對自己起了殺意,他竟不知道。他腦中回想起與胤禩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一個明月高掛的夜晚,每一個夕陽殘影的黃昏,每一個溫柔熾熱的擁抱,每一個急促火辣的熱吻……

“你想殺我很久了?”殷旭不急不慢的問,仿佛一點兒也不擔心胤禩會突然發難。

胤禩直言不諱的點頭:“很久了,從我醒來的時候。”

殷旭不明白:“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麽突然露出了你本來面目了?就不怕……我有命回去?”

胤禩笑的妖艷:“從來都不是好好的,只是不願意再委屈自己了。爺既然敢承認這份心思,你覺得你還有命回去嗎?”

殷旭聞言閉上眼,輕聲道:“早就該知道了,你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崽子了,你蛻變了,心硬了,成熟了,也變得狠毒了……”

“說到底,還是要多謝大哥栽培。”胤禩慢慢摸出懷裏隨身攜帶的一把短刀,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那是胤禛送的,康熙年間的古物,寶石鑲嵌的刀鞘刀柄,削鐵如泥,是當年蒙古獻上的貢品,價值連城,胤禛知他喜愛,特地搜尋來送他。淩厲的刀鋒反射出凜凜寒光,投射在殷旭雖狼狽卻依舊英俊的臉上,帶著某種赤|裸|裸的威脅。

殷旭苦笑出聲:“你那一身本事可不是我能栽培的出來的。”

“哦?怎麽說?”胤禩來了興趣。

“若不是我當年威脅強逼他,他怎會生無可戀,鬧出了自殺這一出?若不是他自殺死了,你又怎能冒充他?”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胤旭擡眼,緊緊盯著胤禩,眼底猶如一口深不可測的深井,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胤禩卻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片刻,唇角帶了笑意,微微點頭:“不愧是殷氏的大少爺,觀察力驚人,在下自嘆弗如。”

“你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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