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殷霖遭遇暗殺後，他自己的那間屋子就沒再住進去人過。談鈞臣說那屋不安全，直接把人架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S市那邊的政府對這件事關註的也比較緊，一是因為殷霖是這邊有名的刺頭，不說他是名門望族殷家的人，單是他名下的眾多聲色場所，那一個月的收入也絕對是杠杠的，整個一納稅大戶啊，再一個就是襲擊他的人是外國人，究竟是雇傭兵還是別國的什麽人在沒抓到人以前誰也不好說，必須得盯緊了，最後一個就是談鈞臣。談警官那身份背景也不是吹的，憑他爺爺在部隊的身份，這位太子爺還真不能有閃失。

綜上所述，所以殷霖這事兒才會被高度重視，派了這麽多人來保護。

白天幾個警察一起盯梢，晚上幾個警察輪流扛槍值夜班，這晚正好輪到談鈞臣。

也許是殷霖與談鈞臣有過那段不可告人的經歷，他看談鈞臣終歸是要親切些。都是被人監視著，殷霖倒寧願監視他的人是那個痞痞的帥帥的小警帽。

“這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啊？老子要被關到什麽時候啊？”殷霖野慣了的，哪能受得了這個？整天介的呆在這個破房子裏對他來說無異於坐牢。他苦著一張皺巴巴的臉問。

談鈞臣正在泡方便面，他把滾燙的開水兌到碗裏，灑上調料包，拿本書往上一蓋，等吃。他漫不經心的說：“我們還想問呢。”

“要不你去給你們領導說說，效率點速度點成嗎？你看我跟這兒給憋得？”殷霖皺著眉，一臉不高興。

談鈞臣瞅瞅他，撲哧笑道：“誰讓你憋了啊？不準你尿還是不準你拉啊？”

“不準操算不算？”殷霖擡眼，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談鈞臣摸著下巴，下流道：“誰說不準操了，你要是想找操就去洗幹凈屁股，等著老子吃完面來操|你。”

“你說反了吧，是你等著老子來操|你吧？”殷霖被調侃的臉有些發燙，他反駁道。

“你？你不行啊，你技術不過關啊，我跟你說我行著呢，保管讓你欲|仙|欲|死你信不？”談鈞臣拿胳膊肘捅了捅殷霖，朝他擠眼。

“滾你媽|逼。老子煩著呢。”殷霖一老爺們還從來沒被誰這麽占便宜調|戲過呢，他老臉一紅，伸手推了談鈞臣一把。

談鈞臣也不跟他扯了，他的泡面好了，他拿開書揭開蓋，操著筷子就這麽呼呼的吃起來。這兩天都喊的樓下外賣，天天喝粥，嘴裏就快淡出個鳥了，今天終於喊樓下小哥順便帶了碗辣味泡面上來。殷霖在這兒住了這麽久，當然吃得慣這邊的菜，談鈞臣才來多久啊，本來就愛吃辣，到了這邊，呵，都是甜的，讓人怎麽下咽啊？

殷霖看他吃的開懷，更加不高興了。他煩躁的罵：“吃，你就知道吃，老子都愁死了你還吃！”

談鈞臣給殷霖這模樣逗樂了：“那你想怎麽樣？”

“老子要出去！”

談鈞臣抹抹嘴，朝殷霖勾了勾小指頭：“想出去啊？過來。”

殷霖猶豫著把腦袋湊了過去。

“想出去你就去跟我們領導說，你自願當誘餌，引那幫悍匪出來。拿下他們，你不就自由了嗎？”

殷霖聞言破口大罵：“我去你媽|逼的，有你這麽坑人的麽？要不是老子……”最後一句，殷霖硬是咽了下去。他其實想說的是：老子根本就不是慫人，要不是手裏裝備不夠，用得著怕他們，都他媽一槍給點了算完。

胤禟乘坐的航班很準時，他下飛機的時候胤禩早在機場等他了。

胤禟總是這樣，無論到哪都是一副帥的掉渣的模樣，墨鏡，風衣，短靴，旁人不知道的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竟然是泰國最大的毒梟？！胤禟一貫張揚，他身邊帶了三個人都眉目俊秀，生怕自己賺不夠路人的眼球似的。

“八哥，四哥。”胤禟老遠的就看到胤禩穿著一身休閑服站在那裏，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禁欲清冷的氣質，最讓他著迷。

胤禟取了行李，徑自上了胤禛的車，其他的人遠遠跟在身後搭乘另一輛。

胤禟與胤禩坐在後排，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丹鳳眼，朝胤禩笑開：“見到八哥沒事，弟弟就放心了。”

“早跟你說了沒事，你不聽非要來。”胤禩微笑看他。

胤禟盯著胤禩，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完好無損：“你就當弟弟在那邊無聊的緊了，想過來轉轉成嗎？”

胤禩避開胤禟熾熱的目光，道：“其實我與你四哥都不太讚成你來的。畢竟曌慶這邊也會有殷旭的耳目，我們三個會面的事總會傳到殷旭耳中，平白給他添加了戒心。”

胤禟看著前排胤禛的身影譏諷道：“四哥不是舍身救過他嗎？怎還會對你們有戒心？弟弟聽聞當時的場面真是驚心動魄呢。”

胤禩也笑道：“這是你四哥一貫的把戲，當年從未失算過，可放在今天就很難說了，尤其殷旭這條眼鏡蛇那麽狡猾，不好下手啊。”

胤禟看向胤禩：“再不好下手弟弟也信得過八哥，當年咱們是輸在家世上，若不論出身，這皇位還不知道……四哥你說呢？”最後一句，是對著胤禛說的。

胤禛懶得搭理他，沒回答。

“殷旭要知道就讓他知道，正好，弟弟就住到他回來，省的他瞎猜，煩。”胤禟揮揮手，一臉不耐煩。

車子平平穩穩一路駛向胤禛住的地方，胤禩心細，早在知道胤禟要來的時候就在樓下為胤禟的幾個手下租了一間房，幾人住一棟大樓，萬一有什麽事，好歹也有個照應。

胤禛的房子不大，總共也就兩室一廳。原先是他和胤禩一人一間房的，現在多出個胤禟，也就意味著要麽兩人一間，要麽有人睡沙發了。胤禛小心眼的不想給胤禟這個狗皮膏藥占便宜的機會，他剛要開口自告奮勇的說要睡沙發，只聽胤禟搶在他之前道：“就兩間房啊，沒事，我跟八哥擠一擠。”

胤禛看向胤禟的眸子冷了幾分，他道：“你八哥向來淺眠，你跟他擠他就睡不好。”

“那難不成要爺跟你擠？”胤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誰能想象，康雍兩朝水火不容的四阿哥和九阿哥，今日居然能睡在同一張床上？

最終胤禛還是拗不過胤禟，由著他抱著被單跟胤禩擠在一處。

晚上用完飯，胤禛便給胤禟講了連日來發生的事，氣的胤禟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他恨恨道：“弟弟定要為八哥報此仇。”

“殷霖就是一個沖脾氣，當然，憑他做的事來說也的確算不上什麽好人，但至少比殷旭強多了。你也知道這裏是法治社會，可別用你的小心思去幹見不得人的勾當。”胤禛見不得胤禟那副樣子，他警告道。

胤禟卻不以為意：“什麽勾當？弟弟我現在幹的不就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嗎？殷霖如此折辱我八哥，爺能饒了他？”

“你饒不過他，又能怎樣？要了他的命？”胤禛冷著臉斥道。

胤禟輕蔑的笑：“那條賤命爺本不稀罕，別平白臟了爺的手。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招惹八哥，你有這個膽子，就得付出代價。”

“你想怎麽樣？殺了他？”

胤禟朝胤禛翻了個白眼：“四哥已經不在執政了，你管弟弟要如何對他？”

胤禛辯不過胤禟，索性不再理他。

“八哥，你也同意四哥的話，要放過殷霖？他那樣折辱你，你差點……”待幾人都回了房，胤禟忍不住問胤禩。他坐在床上，看胤禩動作溫柔的鋪床。

胤禩仍舊神色淡淡的，他道：“在你心裏，何時老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了？”

胤禟聞言有些訕訕的：“弟弟是看你近派與四哥走的很近……”

胤禩輕笑：“殷氏裏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他……姑且算一個吧，但他的意思並不能代表我的意思。”胤禩的笑容很淺很淺卻令人難以捉摸，就像一潭清泉，明明看得見底的，可真跳下去才知道潭水深不可測，方才所見根本不是潭底。

“那弟弟就放心了。老四向你投誠，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身邊沒有可用的人吧？若是十三在他身邊，他會這樣對你我？”胤禟提到十三，不屑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胤禩幫胤禟鋪好他那邊的枕頭，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胤禟走到胤禩身邊，攬住他的腰，在他耳邊輕聲道：“弟弟不在你身邊提醒你，怕你孤立無援，識不得好壞了。老四是什麽人，上輩子吃他的虧吃的還少嗎？”

胤禩動作一頓，隨即不著痕跡的避開：“怎麽會？我心裏有數的。”

胤禟察覺到胤禩的疏遠，也不計較。他輕輕笑了笑：“八哥做事向來有分寸。弟弟不好幹涉你的，只是眼下形勢……弟弟不得不提醒八哥一句：千萬別再心軟了，否則只會與上輩子一樣，輸的一敗塗地。”

胤禩點點頭。他拉了胤禟躺進被窩裏。此時正值深秋，夜來寒涼。胤禛這房子還算暖和，加上兩人擠在一個被窩，更覺不出冷來。

漆黑的夜裏，胤禩睜開他璀璨如星的眼睛，靜靜的望著天花板。

胤禟說的，他都明白。胤禟語未盡的，他也明白。胤禟估計是算好了，想要那人的命的。有仇不報，從來就不是他九爺的作風。那自己呢，也是想要那人的命麽？殷旭不能留，殷霖也不能留，那胤禛呢？殷旭逼迫他，殷霖折辱他，胤禛呢？胤禛害他家破人亡，害他妻子挫骨揚灰，害他手足慘死獄中，這些血海深仇歷歷在目，他可以饒過胤禛麽？

他不能。

盡管……舍不得。

福晉，兒子，小九，哪個不曾受過他斥責與辱罵，受過他最後的迫害？無論為了他們當中的哪個，胤禩都不能舍不得。

世事就是這樣無奈，悄悄泯滅的即將破土重生，悄悄滋長的正在慢慢雕零。就像一葉扁舟，只能隨著潮來潮去隨波逐流，在紅塵中浮沈，在欲|望中逐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14號的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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