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之前胤禩是怎麽勸告胤禟的，這次胤禟帶他們來工廠，也算是表了態了。高傲自負盛氣淩人的九貝勒，從來只有謙遜有禮的八王爺能夠勸服，這點胤禛毫不懷疑。有了胤禟的合作，自己離殷氏那個最高的位置就又近了一步。以老九的脾氣，若是知道老八在殷旭那裏受到的恥辱，不知又會是什麽反應呢？

車子顛顛簸簸的駛離了那片罪惡的發源地，胤禛坐在前排，看著遠處天邊顏色妖艷的火燒雲，他瞇了瞇眼，有什麽在心底悄悄誕生。

他們剛到曼谷的市郊，胤禛就接到了殷旭的電話。

“殷旭到了，他在別墅等我們，讓我們現在回去。”簡短的兩句說完，胤禛掛了電話後朝後排的胤禩解釋道。

還未等胤禩出聲，胤禟便搶先道：“哦，殷家大少來了？那我送你們回去，正好同他敘敘舊。”他邊回憶邊說：“我之前與他見過，挺有氣質的一個人，只是性子不好捉摸，有些喜怒無常。八哥你與他打交道時要小心。”

“都是殷家的人，他不會對我如何的。”胤禩說著，看了車前鏡一眼，剛好與胤禛的視線對上，只見胤禩對他動作輕微的搖了搖頭。

胤禛心下了然，便附和著胤禩的話：“難纏如皇阿瑪，我們都能應付過來，還怕他區區一個殷旭？難不成他還能與皇阿瑪比肩？”

“多多提防總沒壞處。”胤禟見胤禛提到皇父，不由又想到前朝事，他笑著譏諷道：“就像當年我與八哥光顧著扳倒太子了，要是能對四哥你也多一些提防，想必最後也不至於落的那般田地。民間有句俚語是怎麽說來著？會咬人的狗不叫……”

眼見胤禟越說越不像話，胤禩忍不住出聲打斷：“小九。”

胤禟瞥見胤禛陰沈的面色，忽覺心中暢快，仿佛憋在心裏多年的怨氣一下子發洩出來，他哈哈笑道：“四哥莫怪，弟弟性子直，有什麽說什麽。”

“性子直的人可活不長，你跟了小八那麽久，就算是耳濡目染也該收斂收斂脾氣了。”胤禛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這兒可不是雍朝，四哥想說教，也要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胤禟最聽不慣胤禛的大道理，他哼了一聲，滿臉桀驁。

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皇帝，胤禛端是坐在那裏什麽也不做，也自有一股屬於帝王的傲睨天下的氣勢，他冷厲道：“你狂傲不羈，我懶得對你說教。你說的對，是該多多提防的，若是當年我不是顧著排擠大哥，能多個心眼留意你們，十三也不會被囚在禁所整整十年！”

這句話，竟是將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胤禩也帶了進去。胤禛本不想說，但他不是聖人，面對胤禟的咄咄逼人，他始終沒能忍住。

胤禟要翻當年舊事，胤禛就陪他翻。縱然事實的真相已經被掩埋在歷史的長河中，但當年究竟誰是誰非，他記得，胤禟也記得，相信就連胤禩也不會忘。

他的確是太子一黨，的確是幫著太子幹了許多坑害兄弟的勾當。可那又如何？太子身份尊貴，是名正言順將來皇位的繼承人，若是那幫兄弟對帝位沒有野心，對太子之位沒有野心，太子怎會出手打壓？他是對付過他們，可他們就曾饒過他了？若不是胤禩和十四步步緊逼，十三又怎會激怒皇父，結果被囚禁在養蜂夾道十餘年……你們如今一個兩個都來聲討我，那我的苦，我兄弟的苦卻要找誰去說？！

見事情提及十三，胤禩擔心胤禛要發作胤禟，忙道：“當年的事…形勢在那裏，若我們不出手，說不定被囚在養蜂夾道十年的就是小九小十甚至十四，弟弟為了皇位，不得不這麽做。不過……無論如何都好，事情已經過去幾百年了……十三雖受了十年苦，但最後他得到的榮寵已經彌補這一切了，相對的，弟弟們也因此付出了代價……十四被貶看守皇陵，小十被圈，甚至無辜如盈秀，也被挫骨揚灰……十三所受的罪，四哥已經幫他討回來了。四哥心中的怨氣也該消了吧？”

對於皇父的斥責，胤禛的打壓，他從來沒有跟胤禛正面討論過。他一直以為自己無法面對，豈料如今說來竟也只是仿佛在討論一件平常的事，情緒沒有起伏，心理也沒有差落，口吻平淡至極。胤禩終於明白，那些年他極度奢望的父愛，從來也不曾在他的生命裏停留過。它一直，都是只屬於胤礽的。

明明是很平靜的語氣，但聽在胤禛耳中偏就帶了一絲苦澀哀傷。

胤禩一席話，讓三人都陷入回憶的漩渦中，甚至什麽時候到的別墅他們竟不知道。

一路上三人無話，各有各心思。這尷尬的局面終於在見到殷旭的那刻被打破。三人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喝紅茶的殷旭。

“大哥。”胤禛胤禩同時喊了一聲。

“殷大少。”胤禟披著察猜的皮，笑嘻嘻的同這條冷血的眼鏡蛇打招呼。

殷旭不似胤禛二人穿著極具泰國特色的連襟短褂，他上身一件顏色清爽的襯衫，下身一條款式經典的西褲，配著那副金絲邊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完全與‘毒梟’‘黑幫’這兩個字聯系不上。他朝胤禛二人微微點頭，隨即站起身來朝胤禟一笑：“察猜，好久不見。”

胤禛胤禩在察猜那裏打擾了一整天，現在又送兩人回來，作為殷氏的話事人，殷旭怎麽也得留察猜賞臉吃頓便飯，表達一下感謝之情。更何況，當中牽扯的，還有兩人間一直往來的生意，聽說察猜的手下已經能出產最純的5號了……

殷氏的別墅裏擺了一桌山珍海味，專門款待這位提供他們貨源的泰國佬。其間殷旭的手下一直守在門外，畢竟四少和五少剛剛遇到暗殺事件。對於這件事，殷旭和胤禟一樣，早已派人出去打聽了，他很有興趣想知道，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連殷家的主意也敢打。

“察老弟，多吃點。”殷旭邊招呼邊讓旁邊的侍從給胤禟布菜。

胤禟笑吟吟道：“殷大少客氣了。”

“這次的確是我失察了，要不是你護著，萬一老四和老五出了什麽事，我真是……”殷旭說著舉起手邊的酒杯，道：“這一杯怎麽都該敬你。”

那麽多年的皇子生涯，胤禟別的不會，吃喝玩樂卻比誰都在行。他輕輕一笑，也不做作，舉杯，一飲而盡，而後道：“殷大少與我這麽多年的生意來往，也算是我老友，老友有難，我決不會袖手旁觀的。”

“無論如何，多謝了。先頭在電話裏跟你說的，殷氏要換交易人的事，察老弟還有印象嗎？”殷旭笑問。

胤禟佯裝驚訝，他指著胤禛二人道：“難道就是這兩位？”

殷旭點頭，道：“在下來正式的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今後代表殷氏的新的交易人，殷臻，在下的四弟。今後一切有關貨品的事，都可以直接與他溝通，他全權代表我。”

“那鄧炳和宋權……”

“他們老了，”殷旭擺擺手，笑道：“都說要回家享清福去，不願意再為殷氏賣力了……正好我家老四辦事能力也不錯，就權衡了一下，讓他管理這邊了。畢竟跟你交易的人，我不能選個不聰明的。”

“客氣。那這位呢？”胤禟故意將話題帶到胤禩身上，他迫切的希望殷旭能同意將胤禩也留下。

殷旭關切的目光落在胤禩身上，方才他進來時殷旭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察猜身上，沒有在意，此時見到他完整無缺，並沒有受傷，他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殷旭舒了口氣，道：“這是我五弟，殷祀。察老弟是不是覺得很面熟？”

“怎麽說？”胤禟不解。

“他之前是明星，我讓他專心回來幫我，就用了些方法讓他退圈了。看你的表情……該不會是祀兒的粉絲吧？”殷旭玩笑道。

胤禟這邊卻要悔的連腸子都青了，原來八哥之前是大明星！早知道就看電視了，說不定還能更早的認回八哥。

“難怪這麽俊呢，原來是明星。”胤禟一臉恍然的樣子。

幾人說說笑笑又聊了半天，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最後殷旭禮貌的留宿，胤禟卻沒有多呆，他不是不想與胤禩呆在一起，而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回去準備更多的資料。以前事不關胤禩，胤禟也懶得理殷旭究竟是什麽性子的人，反正每次交易都是跟鄧炳和宋權這兩個老家夥，就算兩人碰面了也沒什麽可說的，不過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可現在不一樣，現在胤禩每天都和殷旭打交道，殷旭那個古怪性子，好起來整個江山都是你的，不好的時候就能一槍爆頭，胤禟信不過。他必須掌握殷旭更多的信息，確保胤禩與他在一起會平安。

飯後殷旭說要去胤禩房裏坐坐，胤禛明白那代表著什麽，他正要出面阻止，卻被胤禩一句話帶過。他說：“這麽多天沒見大哥了，我也有很多話要跟大哥說。”

進入房間的時候，胤禩特意走在殷旭身後，他丟給胤禛一個警告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不是他對手，別輕舉妄動！

於是胤禛只得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睜睜看著胤禩跟著殷旭進了房間。他又一次告訴自己：殷旭，朕不會讓你快活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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