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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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少,今天下午的新聞發布會兩點在‘金碧輝煌’的麒麟廳舉行,到時許晴也會去,你見到她可別沖動。”高陽站在一旁將選好的衣服遞給菲傭拿去熨,邊對胤禩眨眼。

祀少?胤禩勾起唇角,從來別人稱呼他都是八爺主子的叫,還從沒人叫過他祀少。初初聽來時倒也新鮮不習慣,時間久了,覺得這個稱呼竟也不錯。

“知道了,不過一個過氣的小明星,我能為她生什麽氣?”胤禩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手邊的咖啡,微微一笑道。

“小明星?”高陽譏諷的嘲弄道:“你要真當她是個過氣的小明星還會為她要死要活的躺在醫院一星期?緋聞滿天飛,人氣急劇下降,那段日子你忘了?許晴要是真有一點點血性,也會打個電話問問你。”

胤禩神色淡淡道:“你也說了,那段日子而已。都過去了,別老想著。”

躺在醫院一星期。好像是因為許晴的背叛而自殺。結果真正的殷祀死了,自己——愛新覺羅·胤禩,雍朝的和碩廉親王卻陰錯陽差的重生在了這個世界……借屍還魂?!這種荒謬的事,任誰說出去別人都不會信的吧?

自己一睜眼,就來到這個幾百年後的世界,沒有皇權沒有皇帝,只有民主和自由。洗盡鉛華褪去一身皇族骨血。他帶著殷祀的身份,扮演殷祀的角色。盡管無奈,卻也自在。

前世那個身份雖尊貴,卻也低賤,像個厚重的枷鎖,壓得自己喘不過氣,此刻重生,對胤禩來說,只會是件好事。

殷祀的身份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覆雜,就看他怎樣抉擇了。選得好,就是天高海闊任他遨游,選的不好,就是終身束縛不能逃脫。這樣進退維谷的立場,與前世的自己,又有什麽不一樣呢?

其實,到底是黃粱一夢罷了?

為了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隱秘欲|望這麽拼搏,何必?!

胤禩輕聲的喟嘆,聲音幾不可聞。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對了,今天除了她還有麗星的大老板也去。你知道它是我們公司的死對頭,屆時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省的媒體亂寫。”高陽一撇嘴,終於從那麽多款式中挑選出一件合適的襯衫。

“知道。放心,我不多話。”

“你呀,以前是個炮筒,什麽話都愛往外倒,攔也攔不住,現在呢,像個悶葫蘆,有心事也不跟別人說。許晴是傷了你,可是還有我們呢。看開點吧。”高陽搖頭,安慰道。

胤禩聞言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金碧輝煌是N市最高檔的酒店,店如其名,當真是金碧輝煌。高級的意大利手工地毯,名貴的高腳透明玻璃杯,血色般紅艷的葡萄酒,閃耀刺眼的水晶吊燈,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麒麟廳裏正上演著一幕歡笑聲四溢的交際會,奢靡而高雅。

前來赴宴的人均是西裝筆挺,濃妝艷抹,俊男美女,匯聚一堂。鎂光燈不停的哢哢作響,捕捉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這場宴會無疑將是這星期的頭條報道,而真正的高潮卻是在許晴攜著那個男人的手跨進這廳裏時。

“諾,那個就是麗星的大老板,叫殷臻。”

“聽說前段時間他和殷祀因為許晴鬧的不愉快呢,一個代表時代傳媒,一個代表麗星公司,這兩大娛樂界的巨頭湊在一起可有熱鬧看了。”

“就連名字也只相差一個字,嘖嘖嘖,可真是孽緣哪。”

“想也知道誰贏得美人歸了。一個只是個靠皮相吃飯的小演員,一個可是叱咤商界的大老板,殷家在國內的名聲你們不會沒聽過吧?就是在港城,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殷祀再大牌,經過這件事,人氣已經跌至谷底,又得罪了殷家,今後的路……”

“也該!他總霸著時代傳媒‘一哥’的位置,怎麽也該讓讓,換新人歷練歷練了吧?再說娛樂圈裏,從來不缺‘一哥’,要不是當年峰哥提攜他,他只是個配音演員,能有今天的成就?”

胤禩手裏端著一杯紅酒,修長好看的手指捏著它透明的杯柄輕輕搖晃著杯子裏鮮血一般艷麗的液體,然後湊到鼻尖去嗅它散出的淡淡的葡萄味,聞言忽的莞爾一笑。

靠皮相吃飯的小演員?

胤禩好笑的摸摸自己的下巴。老實說,從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生的好看,模樣雋秀肖似良妃,卻從沒想過有天自己竟會靠這副容貌吃飯。堂堂和碩廉親王居然淪落為一介戲伶?這是何等諷刺的事實?不過,也不錯了,至少比罪人阿其那強。

胤禩很慶幸重生後自己的模樣沒有改變,除了剛開始看不慣自己短發的樣子,倒也不用適應其它。他猶自走過那些人中間,仿佛剛剛那些人談論的不是他。

“祀少,請問你對今天許晴和殷臻一同入場有什麽看法?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外界傳聞你之前因為許晴和麗星公司鬧不和是真的嗎?”有好事的記者舉著話筒來到他的跟前,竭力想讓自己的問題令這場宴會進入另一個高潮。

胤禩雙眼微微上挑,瞟了一眼遠處的那對璧人,眸光對準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唇角一勾,一字一句道:“看法嗎?狗,男,女。”說罷低頭吃吃一笑。

胤禩低眼的瞬間,他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叫人看不清他眼中轉動的流光溢彩,尚未來得及隱去的弧度依舊彎彎掛在唇畔,加上他線條優美的側臉,整個人看上去溫雅俊美。

明明是恣意嘲弄的笑容,卻帶著這樣溫柔的味道,竟叫人辨不清當中真偽。記者們手中的相機不停的拍攝,努力將胤禩這一刻的神韻刻進明天的報刊頭條。

“殷臻先生,請問您對祀少方才的評價有什麽看法?”話筒這一次遞到了殷臻跟前,期待殷臻的回答會再一次讓氣氛瀕臨沸點。

“評價我?他還不配。”殷臻鄙夷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笑的好看的胤禩,冷哼一聲。

意識到殷臻和殷祀已在大庭廣眾下曝露他們惡劣的關系,記者們的好奇心終於得到了一點點的滿足。他們識相的都不再問這方面問題,一句‘狗男女’和‘他不配’已經夠自己寫明天的娛樂新聞,沒必要再湊上去讓殷祀和殷臻惦記,無論得罪了他們其中的誰,都不是明智之舉。

發布會按照它原來的節奏進行著,並沒有因為中間這個小插曲做過多的停留,胤禩照舊周旋在幾個知名導演的身邊,而殷臻也在與他熟識的幾個投資商攀談。

直至宴會的尾聲,胤禩才踏出會場。此刻正是該品牌的總裁在臺上講話,竟也沒人留意殷臻居然也在同一時刻不見了。

“殷先生好興致,方才宴會上不與我多談,此刻卻將我約至這個破舊倉庫,怎麽,想在這兒同我敘舊?”胤禩擡眼看了這荒廢多時的老倉庫一眼,開口嘲道。

方才他前腳剛走,殷臻,或者說是胤禛後腳就跟了出來,拉著他的胳膊便將他拖上了自己的車,也不管眼前這人願不願意。

胤禛模樣亦與前世無異。薄唇緊抿,眼神銳利如鷹隼,濃眉斜飛,鼻梁高挺。他一如往昔冷肅寡言,此刻見胤禩那副無甚所謂的樣子,刻薄道:“堂堂和碩廉親王,如今卻淪為靠色相吃飯的戲伶,怎樣,感覺如何?”

“四哥擡舉我了,什麽廉親王?早不是了,一介罪人罷了。”胤禩朗聲笑道,言語間竟不見一刻慍怒。

他與胤禛早就見過。在自己躺在醫院的時候,恰巧胤禛去看望自己旗下拍戲受傷的演員,與胤禩一見止步。

那張溫良如玉的臉,不是老八胤禩,又是何人?

“雖自稱罪人,可你從不認罪!”胤禛眸光一掃,冷厲道。他最是痛恨胤禩這副神色淡然的樣子,好似對何事都不上心。他就不明白,難道只有皇位才能讓眼前這人情緒失控嗎?哪怕自己登了那個位子,在他眼裏,自己還是那個跟在太子身後的四阿哥而不是已經可以主宰他生死的萬歲爺?

胤禩轉頭看向胤禛,無謂道:“認不認罪又有何分別?如今你我生在這太平盛世,早都不是皇子皇孫了,你還當你自己是皇上呢?”不提前世還好,一提起來,胤禩覺得自己的怒火又竄了起來。他帶著薄怒譏諷胤禛道:“四哥應當慶幸,自己沒能死透,否則九泉之下見了皇考,你還有臉對他?”

“朕為何沒臉見皇阿瑪?朕在位十三年,哪一日不是兢兢業業辦差,可曾放松消怠過一天?皇阿瑪沒做成的事,朕做成了,他沒能了的心願,朕幫他了了。你不在朝中不在其位,朕後來的政績你不知道也是難免。”最後一句,竟是帶著濃濃的挑釁與輕蔑。

“是嗎?那見了皇考你該怎麽說小九小十的事?你即位後打擊宜母妃郭絡羅氏一族,打擊安親王一脈,苛待宗室殘害手足,只怕到了底下,皇考都懶得見你。”胤禩想起被挫骨揚灰的福晉和遭虐致死的胤禟,心裏一陣苦悶,他苦笑道:“我是無所謂了,一個消了宗籍的罪人,死不入宗廟,只是可憐小九……”

“當初利用他為你爭權奪利時你就沒想過他會有這樣的下場?現在才來悲天憫人,八弟未免也太假慈悲了!”胤禛不屑道。

“小九……我從沒想過利用他……”提到胤禟,胤禩情緒頓時低落下去,也懶得跟胤禛辯解,只楞楞的看著地上,似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什麽事。

‘聽聞九爺男女不忌,八爺又生的那樣好顏色,九爺肯為他那樣奔波也是情理中事。’腦中忽而閃現出戴鐸的一句話,胤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四哥把弟弟拽到這裏就是為了跟弟弟回憶過往?您是不是太閑了?”胤禩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自己從回憶中揪出來,轉移話題道。

胤禛鄙夷的看著胤禩那張過分俊美的臉,冷冷道:“朕是想告訴你,雖是生在異世,但你會過怎樣的人生走怎樣的路,還是朕說了算!你敢當眾讓朕下不來臉面,就別怪朕不顧當年手足情。”

“手足情?四哥何曾有過?”胤禩冷笑。

“你與老九那等骯臟的‘手足情’,朕的確不曾有過。身為男子竟以身侍人,不愧是阿其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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