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枚丹藥，可令其瞬間恢覆。只是，你的肉身損傷太重，也很需要它！”

白閣主丟出一個丹瓶，任由聶晨緊緊握在手中，臉上古井無波。

“多謝！”聶晨拜謝，毫不猶豫的取出烏色丹藥，放置在步雲口中。

眾人盡數沈默，心中感慨萬千。能有這樣一個兄弟，是步雲的榮幸，卻也是聶晨的悲哀。

忘塵對此無動於衷，他踱著步子，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落下都使得擂臺輕顫，仿佛大道洪音在眾人心間炸響，引得眾人氣血上湧，心間似壓著巨石。

聶晨一臉苦澀的放下步雲，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忘塵拱手一拜說：“師叔祖，我知雲師兄罪無可赦，也知此事不可挽回。但，不論雲師兄做錯了何事，我這個做師弟的，都應該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

“你待如何？”忘塵腳步一頓，質問道。

“聶晨不才，願以一身修為，換雲師兄一命！”

聶晨的聲音擲地有聲，鏗鏘有力。他傲然而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好似這一身修為都如鏡花水月般。

“不可~”當即便有長老跳出來阻止。聶晨與步雲不同，許多人對步雲只是迫於淫威，可對於聶晨卻是發自內心的尊重。就是一眾長老們，也深喜聶晨為人。

忘塵沒有與聶晨相處過，可看著眾人的表情，忘塵心裏也明白了大概。他輕輕搖了搖頭，說：“我要你修為無用，但是殺了步雲，卻可永絕後患！今日，別說是你，就是掌門來了也不行。”

斷念劍迸射劍光，十分耀眼。聶晨長嘆一聲，扭頭看了眼昏迷中的步雲，嘆息道：“可否廢了雲師兄的修為，不傷其性命？聶晨願意鞍前馬後，永世報答師叔祖大恩！”

砰的一聲，聶晨雙膝跪下，也不給忘塵反應時間，便接連磕頭。劇烈的磕頭聲如洪鐘般敲響了每個人的心，所有人都被聶晨的舉動感染，深表敬佩。

一瞬間，每個人都在聲援聶晨，慢慢的，忘塵突然覺得，自己若是不同意，便會成為千古罪人，會被玉虛宗拋棄，為之不齒。

這是一種大勢的表現，集合眾生念力，可影響當事人的心智與判斷。忘塵身為至尊，又晉升了人仙境，對於勢，也有了很深的認識。

廢除步雲修為，收納聶晨為小弟，就算是步雲有幸恢覆，再次前來報仇，也將由聶晨親自出手去解決。

忘塵想了許多，最終緩緩點頭，說道：“此事，就這麽定了。三日後，與我回仙國，去征戰九州！”

忘塵轉身便走，他一刻都不想留在這裏了。

楊戩與李長庚二人留下，見證了後面發生的一切。最終，聶晨將步雲安頓好後，也跟著楊戩一起，再次來到了那片湖泊旁。

“走吧！”

忘塵一語令下，他沒有選擇飛天離開，而是以腳代步，最後再走一次玉虛宗。

忘塵心裏明白，這一走，便再也回不來了！他的記憶，甚至是僅存的念想，都隨著媚娘的死而徹底破滅，整個玉虛宗，都已經成為噩夢的起點。

“恭送師叔祖！”

就在忘塵四人臨至玉虛宗山門時，兩側的石階上竟然站滿了熟人。偌大的玉虛宗，所有長老都已經來齊，除了閉關潛修，瀕臨突破口的弟子之外，大部分實力強大，與忘塵有些瓜葛的弟子都來了。

他們分列兩旁，在恭送忘塵離開。

不論是那些對忘塵有意見，甚至是一度想要殺死忘塵的西門芮雪等長老，他們都表現出十足的敬意。或許，他們也都想通了，也都明白了，看淡了某些事情，最終都放下了心中芥蒂，想做一回好人，表現出自己的豁達。

“師叔祖，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多多擔待！”

“師叔祖，往日如浮雲，就此接過！我等，恭送！”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表現方式，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珍重二字。那些熟悉的人，於榮光，慈航，還有花解語~他們一個個都面帶微笑，好似真的忘卻了過去。

不論以前如何，這一刻，所有人都敞開了心扉~

忘塵一路走來，臨至正前方，目視前路。他突然轉身，看著後方諸人，鄭重其事的彎腰拱手一拜。

“往日如煙，我們彼此珍重！就此別過~”

“各位，保重！”聶晨恭拜！

“再見了！”楊戩同樣恭拜！

李長庚微微拱了拱手，意思一番。

忘塵起身，突然感覺心胸無限暢快，整個人好似都要羽化飛升一樣。他的心，好似在此刻超脫，再無牽掛。

四人這一路雖然顯得沈默，可沒有任何隔閡。忘塵走在最前方，三人跟在其身後疾行，雖無多少交流，可也對彼此有了一定的認識。

“這裏？”

雲層上，忘塵突然停步不前。他有些錯愕的俯瞰下方，心中驚疑不定。

冥冥是去仙國的路上，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忘塵心中疑惑，微瞇著眼睛，看著下方熟悉而陌生的雕像！

這麽多年了，這個鎮子還在。雖然宮殿內已經有人入住，可那坐以忘塵為原型的雕塑依舊還聳立在廣場上。

“咦，這是大哥的雕塑？居然還有人在供奉~”楊戩低頭，露出疑惑。

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忘塵身上，忘塵微微點頭，將這個故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李長庚一甩浮塵，面帶笑意，說：“成仙，便是要脫去肉體凡胎。對於往日的一切，結於因，滅於果。你這是在不知不覺中，在天道的影響下，褪去凡俗瑣事，成就聖體仙心。”

所有人都面露不解之人，疑惑的看著李長庚。

李長庚啞然一笑，說：“修士，本就是肉體凡胎。我們就像是雕刻大師，一步一步的將自身雕刻至完美無瑕。而這個過程，便是修行路。在這條路上，我們會遇到很多很多事情，好的壞的，大的小的，不一而足。”

頓了頓，李長庚接著說道：“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天道安排的因。若想完善自身，擺脫肉體凡胎，成就真仙，那就必須要了卻這段因，結成一個果。這個完成的過程，便稱之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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