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話有些覆雜，卻並不難懂。忘塵對老陳的話也有著自己的定義，所謂的為聖之心，或許就是人生感悟罷了。

肉身成聖，三步走。一個針對肉體自身，只需聽老陳的安排照做即可。另外兩步，不論是靈魂還是為聖之心，都需要靠忘塵自己去揣度。

“現如今，第一步你已經走了十分之一了，接下來的九個月中，每個月的十五號你便來此尋我即可。對了，友情提醒一句，那天千萬別吃東西，水也不要喝。”老陳忽然鄭重道。

忘塵近乎本能的疑惑道：“為，為何？”

“我怕你到時候大小便失禁，丟人！”

老陳擺了擺手，煞有其事道。揮手間，老陳取出三本線性書籍，一臉鄭重的遞交到忘塵手裏，沈聲道：“一本入門，一本精通，還有一本記錄了這天下九成的丹藥。你回去好生看看，待你全部牢記於心之後再來尋我。”

“對了，明日午時，我欲舉行收徒大典，屆時可別給我丟人。否則我讓你好看~”

忘塵帶著沈重的心離開了，他從老陳的話語中明白了很多。現如今，經歷這麽多事情的忘塵已經不是小白了，他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也在努力去讀取旁人的話外之音。

“又是收徒大典，為什麽每次舉行收徒大典時，我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在回去的路上，忘塵對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卻也想不通具體的原因，只是知道明日又將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一天。

煉丹，是門學問，也是一門藝術。它很繁雜，卻又極其講究。不論是手法還是所刻陣法，亦或者是對於藥草的講究，以及所選丹爐，光是這些附帶的東西便讓忘塵一陣頭大。

有百種變化的手決暫且不說，單單是刻畫在丹爐內部或者丹爐下方的地面上的陣法便有十種，而每一種所對應的煉丹手法卻也很有講究。甚至說，每種陣法與藥材的藥性和所煉丹藥的屬性也關系頗大。

天元一方陣、太極兩儀陣、三才童子陣、四象伏魔陣等等~

萬千藥材之中，粗略可分陰陽，細則可說上一日一夜也說不清。

丹爐還好，並不是越貴重的丹爐越適合煉丹。每個丹爐在煉制之初也有自身的屬性，不論是其材質還是鍛造的時間與地點都決定了這個丹爐所能煉制的丹藥種類。

一個貴重的丹爐，自然可以煉制所有丹藥。但若是丹爐自身的屬性與所要煉制丹藥的屬性相駁的話，還沒有使用一個屬性相同的普通丹爐煉制所得。

忘塵坐在床沿上，一陣頭大的看著手中的書籍。他大概將三本書翻了翻，不由無力的癱軟在床上。

“造孽啊~”

明日午時，收徒大典。這是一個非常隆重的盛會，在整個丹宗都將掀起不小的風暴。畢竟，一山只有一主，而能夠成為一山之主的徒弟，這等榮耀不可謂不讓人羨慕。

當這則消息不脛而走時，整個丹宗都沸騰了！特別是當眾人從小道消息聽說忘塵本身還是龍陽谷弟子時，很多人都露出不忿之色。

入夜，小李安撫好一眾童子的心之後，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惆悵敲響了老陳的宮殿。

“師尊，弟子有罪！”小李一臉忐忑的跪拜在地，磕頭道。

老陳眉頭一挑，有些愕然。

“外界傳聞的事情，徒兒並不知情，並非徒兒虛傳，還輕師尊明察。”小李誠惶誠恐道。

“哦，你說這事啊！這事並非你之過，此乃為師故意散出去的消息，與你無關。你毋須如此。”老陳恍然大悟，揮手間探出元力將小李托起。

“啊？”小李驚訝的張大嘴巴。

“不可思議是吧？你那小師弟悟性絕佳，體質也異於常人，是個好苗子。只是，他的性格不是為師希望看到的。無欲無求，走一步算一步的性子適合修煉，但為師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爭霸天下的雄才。為師希望有人能夠替為師去完成夢寐以求的大業！而那個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的一群師弟們。”

“師尊~”

小李的身體輕顫著，頹廢的向後退出數步。小李緊咬著牙關，努力擡起腦袋直視老陳。

“為，為什麽不是我？”

“善~”

老陳面露笑意，欣慰的點了頭。

“三年前，你若有此勇氣直面為師的話，說不得你已經成了一位丹師，也將承載著為師的所有希望。但是現在，你浪費了三年的光陰，雖然現在明悟了。但是卻出現了一位比你還要合適的人選。”

老陳看著小李，面露欣慰之色。他對小李這般直視自己的行為，沒有惡感，反而欣慰中帶著一絲惆悵。

“弟，弟子錯過了麽？”

小李嘀喃，他還頭一次感受到老陳的雄心壯志。小李從未想過，也不敢想過，一個每日醉心煉丹的白胡子老頭，內心深處竟然會藏著一座火山~

“哎~小李子。有些東西都是上天註定的，不過，為師之所以將忘塵的事跡公布於眾，也是想借此考驗他的同時，進行對比篩選。若是忘塵在這條路上一蹶不振，而你則挺到最後的話，那為師便選擇你！”

老陳嘆道，他心有不忍，所以給了小李一線希望。只是，老陳心裏卻十分明白，就算忘塵失敗了，這人選也不會落在小李的頭上。畢竟，小李不是天選之人，沒有大氣運臨身。

一番交流之後，小李走了。他在夜色下站立許久，最終來到忘塵所在的院落。在平覆一番心情之後，小李輕輕敲響了房門。

房間內，忘塵還在挑燈夜讀。

“小師弟，師兄先在此恭喜你了。”小李拱了拱手，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

“多謝師兄，請坐！”

忘塵為小李遞上一杯涼茶，雖然疑惑他為何會在深夜來此，卻也不好多問。

小李看出了忘塵的疑惑，沈思了片刻，選擇了開門見山。

“現在，整個丹宗都流傳著關於你的消息。雖然讓你在一夜之間人盡皆知，但是你本身所屬龍陽谷的事實卻讓很多人都為之不岔。不論是其他山的人還是我丹臨山的弟子，皆對你厭惡到了極點。”

“厭惡我？為什麽？”忘塵驚疑。

“不為其他，只因為你搶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搶？這拜師是靠搶的麽？這是師尊要收我為徒，一切都是出自師尊的意願，他們若是心中不憤，大可以去找師尊理論，憑什麽將怨恨施在我身上。而且，若是他們本身足夠優秀的話，那又何至於此？”

忘塵面露不岔，他深知一個人的嫉妒心裏究竟有多麽強大，隨之而來的各種行為也著實讓人討厭的很。

在龍陽谷時，當忘塵被張雨收為入室弟子時便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而那群人更覺得忘塵好似欠他們的一樣，隨意的索取。在不得之後，更是露出一副可惡的嘴臉。

小李怔怔的看著忘塵許久，在心裏思慮許久的話也被他扼殺在搖籃裏。忘塵說的沒錯，若是自己足夠優秀，又怎會如此？

“說到底，還是自身不足卻怨天尤人。”

小李嘀喃，突然啞然一笑。

“小師弟，我這個做師兄的沒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可送與你，唯有這本記錄了三年的手冊最為珍貴，也最合適你現在所需。”

小李笑著遞過一本書籍，在忘塵驚愕的目光下，解釋道：“這三年，我等雖然只是記名弟子，但是卻一直有幸陪伴在師尊左右。而這本手冊，也是師兄我這三年來，無數次的看著師尊煉丹的心得體悟。”

“多，多謝師兄！”

忘塵誠心拜謝。三年的旁觀，三年的所見所得所思所想。這本手冊或許並不珍貴，在那些煉丹師看來更是如同雞肋般的存在。但是在現階段的忘塵看來，卻是最適合他的，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

“不用謝我，明日午時一過，你便會成為我丹臨山唯一一位真傳弟子。而我們，也都變成了你的小師弟。待到那時，我之丹路，還望你不茍賜教。”

說話間，小李站起身來，對著忘塵鄭重一禮。

“師兄，受不得，受不得！”

忘塵當即站起身來，趕忙扶起小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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