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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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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欺君罔上

按理說飛鸞公主回到京師,陛下與皇後娘娘親自來迎接,便說明了他們對飛鸞公主的重視,可到了最後,卻只賞賜了些金銀珠寶。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不知陛下是何意,倒是那葉山因辦案有功,而之前的罪名也是由李席惡意栽贓,最後撿了個將軍來當,而其麾下嘛,自然是那些山寨的弟兄們。

文武百官還沒將這事兒琢磨明白,京師就又發生了一件震驚所有人的事,京中流言四起,皆傳那駙馬衛梓越實為女子,而其身份也是假的,為了攀龍附鳳,這才選擇女扮男裝欺瞞聖上。

皇家密事,本就不能容外人談論,官府出了大量官兵上街抓人,一時間弄得人心惶惶,也因此覺得傳言非虛,但整整三日,竟還是沒能將那散播流言之徒抓住,並且越傳越兇,那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只要蕭沅芷與衛梓蘇一出門,那數道探究的目光便沒從她們身上移開過,以至於最後,她二人除了上朝外,都近乎不上街了。

文武百官顧忌公主在場,上朝時便都收斂了許多,基本不敢去招惹,可也有看不慣衛梓蘇的,私底下是明裏暗裏以此事擠兌,但人家衛梓蘇可不在乎,做她該做的,與公事無關的,是理都不理,這股子清高招來了記恨,便將聽到的傳言捅到了皇帝那兒。

皇帝聽後大怒,加派了人手,勢要將那傳出流言之人抓住,可除此之外,也再沒了別的動作,這就更耐人尋味了。

蕭沅芷坐在衛梓蘇的腿上,雙手又將她的脖子勾住,眼中滿是擔憂,“媳婦兒我們辭官吧,什麽都別管了,現在外面的流言傳得這麽厲害,我害怕你有事。”

流言傳開的這幾日,蕭沅芷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晚都夢見衛梓蘇被抓了,不僅遭受了酷刑,還被百姓唾棄,她想護住她,可是不論她怎麽跑,都跑不過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衛梓蘇將手搭在蕭沅芷的腰間,寬慰道:“只是流言罷了,找出流言的源頭即可,若此時辭官,那不就是向全天下的人說明,我們心虛了,而那人所說的是真的?”

“可是....”

蕭沅芷不是沒有提出過由自己出面說明,可是都被衛梓蘇給制止了。

衛梓蘇道:“你就別擔心了,好好睡一覺,相信我,我是不會有事的,流言罷了,我們不管不回應,自然也不會再傳了。”

蕭沅芷還想再說些什麽,可看著衛梓蘇的雙眸,所有的話都消散了,她知道,衛梓蘇能說出一百個拒絕她的理由。

蕭沅芷將衛梓蘇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些,又依偎在她懷中。

衛梓蘇不難猜出放出流言的是誰,既然那人想玩,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德公公左右張望,見四周的下人少了不少,而小紅也是不見人影,頓時覺得納悶兒,前腳剛踏進大廳,扭頭時又見她二人抱在一起,這暧昧的姿勢讓他趕忙將眼睛捂住,“奴才沒看見,奴才什麽都沒看見。”

二人循聲向德公公看去,蕭沅芷並沒有從衛梓蘇腿上下來,“你來做什麽?”

德公公捂著眼睛低下頭,“奴才奉陛下之命,前來召駙馬爺進宮。”

聯想到流言,蕭沅芷問道:“陛下找駙馬有什麽事?”

“說是有要事相商。”

“什麽要事?”

“這....奴才就不知了,陛下沒告訴奴才,也只讓奴才召駙馬爺進宮,並且讓殿下在府中等候,不必隨駙馬爺入宮。”

這讓蕭沅芷不安起來,父皇特地叮囑這一句,難道真的聽信了那些流言?

要找衛梓蘇問罪來了?

不行,她不能讓衛梓蘇有危險!

蕭沅芷道:“你去回了父皇,說駙馬昨夜偶感風寒,身子有恙,不能進宮了。”

德公公看向衛梓蘇,完全看不出染了風寒的樣子,一時也犯了難,“這....奴才見陛下今日龍顏大悅,恐也不會有什麽事發生,若駙馬不去,萬一惹得陛下....”

蕭沅芷急了,聲音也難免大了許多,“萬一什麽萬一,本宮說什麽便是什麽,你去回了父皇便是,若父皇怪罪,本宮自己承擔!”

德公公被嚇得不敢再多言,但卻並未聽她的話離開,而是一直在門口站著,顯然是在傳遞一個訊息,陛下今日是非要衛梓蘇去見他不可。

衛梓蘇輕拍蕭沅芷的背,也只有面對蕭沅芷時,臉上才會浮現出笑容來,“本來就沒睡好,現下倒還因這事兒惱了,多不值當呀,他也不過是傳父皇的旨意,你又何必怪他。”

蕭沅芷將衛梓蘇緊緊抱住,臉又貼在她的頸脖之間,“可是我不想你去,更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我知道,可是我既為人臣子,又娶了她的女兒,怎麽敢不聽他的話呢,何況也只是召見我罷了。”衛梓蘇繼續循循善誘,“流言也只是流言,陛下是位英明君主,又是你的父親,哪裏會聽信那些。”

衛梓蘇又寬慰了幾句,蕭沅芷這才將她放開,可依舊是舍不得她,將她送至門口,即便她乘坐的馬車從視線消失,也不願離開。

衛梓蘇坐在馬車中,若只單單找她進宮,大可不必有如此陣仗,還帶了六位“官兵”,其中的幾位,她可是識得的,便是她在過武試時,被她點了穴的大內高手。

德公公走在馬車旁,衛梓蘇的聲音卻突然傳來,“德公公,父皇當真沒有與你說些什麽?”

被突然問到的德公公渾身一震,為防止被蕭沅芷看穿,他盡量不多言,沒想到還是被衛梓蘇察覺了。

衛梓蘇拍著袖口上的褶皺,漫不經心道:“德公公,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這四周想必布置了不少人吧,我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毫發無損地逃走,再者....我既然敢上馬車,便證明我肯定不會逃。”

德公公向馬車內的衛梓蘇拱了拱手,“奴才不得不佩服,駙馬爺真是聰明。”

衛梓蘇輕笑,但眼底卻無半點笑意。

“陛下派的人查到駙馬爺的身份確實有疑,為恐飛鸞殿下知道了傷心,便命奴才召駙馬爺進宮,好好查證一番。”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卻有不少的漏洞,只怕是打算找她問罪吧。

“駙馬爺,奴才也瞧出您對飛鸞殿下的真情,可這是皇家,並非江湖,還是要講規矩的。”

衛梓蘇閉上了眼,沒有再跟德公公搭話,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她只知道她與蕭沅芷是真心相愛,就必須排除萬難跟蕭沅芷在一起,哪怕這會要了她的性命,她也不在乎。

既然衛梓蘇不理他,德公公也不再自討沒趣。

過了一陣,隨著德公公的輕喚,衛梓蘇睜開了眼,跳下馬車後,又跟著德公公去見陛下。

一入大殿,發現除皇帝與皇後外,連個宮人都沒有。

“陛下,皇後娘娘,駙馬已經帶到。”

皇帝頷首,“你退出去吧。”

“是,奴才告退。”

德公公出去後,又順手將門給關上了。

“臣叩見陛下,皇後娘娘。”

皇帝的手微擡,“起來吧。”

“謝陛下,皇後娘娘。”

衛梓蘇早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她起身後,倒也坦蕩,不再像之前敬茶時那樣遮遮掩掩了,而是挺胸擡起了頭,更敢直視皇帝皇後的打量了。

“駙馬,京師最近的流言,你聽說了嗎?”

衛梓蘇拱手道:“回陛下,臣略有耳聞。”

皇帝的手搭在龍頭上,“那你如何看這流言?”

“有心之人既是將此消息傳播,恐是有所圖謀。”

皇帝當然知道,“朕是問你,你究竟是否如流言所說,虛構了身份,你並非衛梓越?”

衛梓蘇的雙手如灌了鉛般沈重,她放下了手,又看向了皇帝,卻也沒有開口說話。

“駙馬,你的能力,朕一直都很欣賞,也一度認為朕的鸞兒嫁對了人,你是不知道,鸞兒回宮時,身上傷痕累累,等養好了身子,卻還是悶悶不樂的。”皇帝目視著前方,卻並未在看誰,“後來許是怕朕跟皇後難過,便裝著什麽都不在乎,只愛財,可她那點小心思,又怎麽騙得了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但在她成親後,整個人都變了,真正地開心起來了。”

皇帝突然看向衛梓蘇,怒道:“可沒想到,你竟是一女子!”

明明已經從葉山口中得知,當年有一大批人刺殺蕭沅芷,可再聽到皇帝說起這些,衛梓蘇的心仿佛在滴血。

皇後的雙眸在衛梓蘇臉上停留了一陣,倒也真的想起了,“本宮確實見過你,原來你就是鸞兒的師姐——衛梓蘇。”

皇帝道:“衛梓蘇,你假冒身份女扮男裝,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衛梓蘇跪在了地上,“梓蘇知罪。”

“好,既然你知罪,那朕便罷了你的官職,將你打入大牢,待明日便昭告天下,解除你與鸞兒的夫妻關系。”皇帝又道:“來人,將衛梓蘇壓下去!”

隨著皇帝的一聲令下,禦林軍沖了進來,又將衛梓蘇拿下,本想將衛梓蘇押走,可卻怎麽都拉不動她。

“陛下,梓蘇欺君罔上,梓蘇認,可梓蘇與小師妹是真心相愛的,這並無過錯,若有別的法子令我二人相守,梓蘇絕不會選擇欺君罔上這條路。”

皇帝斥道:“放肆!”

“若情字有錯的話,那普天之下,豈不是人人都錯了?”

“情字確沒有錯,可你二人同為女子!”

說這話的並非皇上,而是皇後。

“那又如何?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也見過許多人,女子與女子相愛的,也有吧,愛就是愛,不分高低貴賤,只要真心相愛,便願意為對方舍棄一切,哪怕是生命。“

“用盡生命,也只換來短短幾月的相守,這值得嗎?”

衛梓蘇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

“可是我會跟她相守一輩子!”

衛梓蘇說得很是篤定,她用力一震,原先將她押住的禦林軍瞬間飛了出去。

皇帝斥道:“衛梓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梓蘇當然知道,梓蘇對陛下與皇後娘娘並無冒犯之意,只是希望陛下與皇後娘娘能夠成全我跟小師妹。”

“如果朕要是不呢?”

“梓蘇會帶著小師妹走。”

“你不怕朕滅了衛家全族嗎?”

“陛下您不會這麽做的,如果為了我,就滅了衛家全族的話,天下人又會怎麽想陛下您?”衛梓蘇又道:“據梓蘇所知,朝中的庫銀可比往年少了不少,又是災荒不斷,朝廷看起來富裕,可實際卻不然,再加上不乏有人暗中使壞,陛下一直賞賜小師妹,除了可能在轉移錢財外,還有也是在向外界證明朝廷富裕,儲君更是遲遲未立,二位皇子又明爭暗鬥。”

衛梓蘇理了理身上的褶皺,繼續道:“家父這些年一直都在跟琉球國接觸,有了大量生意上的往來,為朝廷帶來了巨大的收益,若您殺了家父,或者殺了我,那只怕....朝廷會少了許多東西,雖不足以撼動蒼萊,但卻能夠帶來不小的影響,匈奴對蒼萊一直都虎視眈眈,他們的單於近年又屢次率兵侵犯我國邊境,若他得知家父的消息,恐怕也不會安分,必定會趁機來犯,而那兩位皇子嘛,不論是誰得皇位,都會在朝中引起不小的波動,故陛下若殺了我,或者開罪我的家人,只會加劇內憂外患。”

皇帝嘆道:“衛梓蘇,你雖為女子,可卻真不輸男兒。”

沒錯,皇帝並沒有殺衛梓蘇的打算,方才也只是試探衛梓蘇罷了。

衛梓蘇看向皇帝,“陛下所做的目的,不過是在引我上鉤。”

皇帝饒有興趣地看向衛梓蘇,“哦?”

門外突然傳來了爭吵聲,蕭沅芷斥道:“都給我讓開!”

“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

蕭沅芷本來就急,見禦林軍守在門口連動都不動一下,也顧不得什麽了,是上去就打。

那些禦林軍雖訓練有素,可哪兒打得過蕭沅芷,沒幾下便倒了。

“砰——”

蕭沅芷一腳踹開了門,再瞧門外的禦林軍,全都躺在地上亂叫喚了。

入眼的是站在大殿中間的衛梓蘇,其後背衣服上還有不少褶皺,而兩側的禦林軍則拿著刀,有甚者還在活動著手腕。

皇帝又是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便知衛梓蘇的身份被揭穿了。

蕭沅芷上前,擋在衛梓蘇面前,“父皇母後,你們不要傷害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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