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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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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丁潔看他笑得春風滿面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故意板著臉說:“換件衣服給我你塗藥吧,衣領上都有血了。”

張一寧偏著頭扯開衣領看了看,果然衣領都沾上血了。他恨恨道:“丁丁,你下嘴可真夠狠的,你屬狗的呀?”

丁潔回嘴道:“我咬狗。”

張一寧笑道:“這張嘴,總是這麽刁蠻潑辣。”

丁潔哼了一聲,伸手拆開棉簽外面的塑料膜,抽出一根棉簽來。忽然想到剛才他改口叫自己丁丁,心裏忽然有些異樣。以前他總是連名帶姓的叫她,要不幹脆不稱呼,要麽就是些戲謔的稱呼,比如美女、小姐之類的,叫她丁丁應該是第一次吧。雖然她的愛人、親人、朋友、熟悉的同事都會這麽叫她,她早已習以為常,但是被張一寧這麽叫,她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的感覺。

張一寧卻渾然不覺,那一聲丁丁喊得自然又順口,仿佛這個名字他早已喊過千遍萬變。他走到衣櫥解開襯衣紐扣,脫下襯衣丟在地毯上,從衣櫥裏找了一件圓領T恤穿上。

丁潔一擡頭就看見他寬闊厚實的肩背以及流暢的腰脊線,這個男人一定很喜歡運動,不然不會有那樣一身緊致結實的肌肉,她被他擁在懷裏的時候,感覺到他胸前的肌肉那樣堅硬的頂著自己柔軟的胸脯,那一刻的觸碰那樣的陌生,讓她心神不寧,心慌意亂。她和楊天擁抱過無數次,楊天的懷抱是溫暖的,溫柔的,她靠在楊天的懷抱裏的感覺是安心和舒心。而張一寧的懷抱,有完全不同於楊天懷抱的溫度、氣息和力量,如果說楊天的懷抱是山林間一泓溫泉,張一寧的懷抱則是大海中的一處漩渦,置身溫泉會身心舒暢,置身漩渦則可能粉身碎骨。

她看著他楞楞的想著心事,張一寧轉頭扯下圓領T恤的下擺就看見她傻傻的看著自己,他笑著走過去道:“男人換衣服你也看。”

丁潔回過神來:“誰看你了。”

張一寧笑道:“看了還不承認。”走過來坐在床邊,頭一偏把脖子上的傷口露出來。

丁潔擰開碘伏的瓶蓋,把棉簽放進去浸濕,然後用蘸滿藥水的棉簽輕輕的圍著那一圈牙印塗了一遍。因為離得近,她的左臉在張一寧眼裏是模糊的,她的右臉卻是那樣清晰,她凝神給他擦藥,聚精會神專心致志,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她的頭發被她挽到耳後,她的耳朵很薄,看起來近乎半透明,隱隱可見耳廓上的血管,她的耳垂卻很飽滿,他可以清晰的看見她右耳垂下細細的絨毛。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住她的耳垂,她驚叫一聲縮回手,對上張一寧癡癡的目光,她心裏又是一

陣慌亂,她低斥:“放手。”

他很快放開,笑道:“我是想看看你紮沒紮耳洞。”

丁潔啐道:“你不會用眼睛看。”

張一寧笑道:“眼睛看不夠,手摸一摸才夠。”

丁潔輕斥:“流氓。”

張一寧湊近她笑道:“你要再說我流氓,那我還真要做點什麽,不然枉擔虛名啊。”

丁潔嗔道:“你敢。”

張一寧哈哈大笑:“你說我敢不敢?”

丁潔害怕了,拿著棉簽對著他當做自衛武器。張一寧覺得她害怕的樣子很可笑,伸手奪下棉簽笑道:“你怎麽不打耳洞呢,你帶上那種珍珠的耳釘一定很漂亮。”丁潔見他換了話題,松了一口氣道:“我怕疼。”

張一寧道:“不疼,激光一照就好了,和螞蟻咬了一口一樣。”

丁潔搖頭:“那還不是疼。”

張一寧無奈道:“你的腿骨折你都可以忍受,那點疼你受不了?”

丁潔聽到他提起自己的腿骨折,眼神黯淡下來。

張一寧問:“拆石膏後覆查過嗎?”

丁潔搖搖頭。

張一寧道:“等你病好了去覆查一下,對了,你昨晚為什麽一個人亂跑,還坐在雨裏淋雨玩自虐?”

丁潔聽他提到這件事,咬著嘴唇不說話,卻覺得胸腔發酸發苦,苦澀酸楚的感覺往上翻湧,一下沖到喉頭,鼻腔和眼眶,她的眼淚瞬間就滾滾而下。

張一寧皺眉道:“怎麽了?”

丁潔索性捂著臉痛哭起來。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落在被子上。

張一寧一看完了,這又開水龍頭了,趕緊的找毛巾吧,找了剛才給她擦嘴的拿條毛巾過來。丁潔從手指縫裏看見毛巾,一把搶過來用毛巾捂著臉繼續哭。

張一寧搖搖她的肩膀:“餵,別哭了好不好,你從昨天哭到今天,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你不會換點花樣嗎?”

丁潔見他這個時候還奚落自己,氣得一把將毛巾甩到他臉上。張一寧趕緊抓住毛巾:“餵餵餵,你稍微關一下水龍頭,等我把毛巾擰幹了你再放水啊。”

丁潔抽抽搭搭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人家都這麽難過了,你還笑話我,你有沒有同情心?”

“餵,我要是沒有同情心我會從昨晚到今天一直看著你哭哭笑笑吵吵鬧鬧的?小姐,我不是閑得無聊的,我也很忙的,我日理萬機日進鬥金的你懂不懂?我坐在這裏伺候你我那是不辭辛勞,勉為其難的。”

丁潔停止哭泣,淚眼朦朧的看著她,一付楚楚可憐的樣子,張一寧嘆了口氣道:“好吧,我說錯了,我在這裏伺候你其

實我是心甘情願,心花怒放的。”

說完走進衛生間把毛巾用溫水洗了洗擰幹了走出來。丁潔伸手從他手裏拿過毛巾,把臉抹了抹,抹掉剛才斑駁的淚痕。張一寧伸手接過毛巾,丁潔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的問:“張一寧,你告訴我,我被解救之前我在那個地下室昏迷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一寧看她目光清冷的看著自己,心裏忽然覺得有些心虛,避開她的目光道:“沒發生什麽。”

丁潔厲聲道:“不,你和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一寧聲音有些低沈:“都過去了,何必再問呢。”

丁潔搖搖頭:“不,我必須弄清楚。”

張一寧起身就往衛生間走:“你該休息了。”

“不,你今天一定要告訴我。”丁潔在她身後怒吼起來。

張一寧停在衛生間門口:“你問楊天去吧,他都清楚。”

“什麽?楊天都知道?”張一寧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把丁潔劈得目瞪口呆。

張一寧搓幹凈毛巾掛好毛巾出來準備走出房間,丁潔不顧一切的跳下床沖到他面前:“張一寧,你不要走,把話說清楚。”

她的眼裏滿是淒惶,驚懼,但是又帶著一種不知真相絕不罷休的決絕。

張一寧怒道:“你何必要知道?不知道不是更好嗎?”

丁潔的眼神剎那間灰暗起來:“原來是真的,是真的,你們都知道,你們個個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是不是?是不是?”

抓住張一寧的兩只臂膀死勁的搖晃起來。眼淚又汩汩而下。

張一寧任憑她搖晃,身體一動不動,鎖著眉頭,寒著眼睛,緊閉嘴唇。

丁潔晃不動他,雙手握拳在他胸前捶打,哭喊著:“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要瞞著我?為什麽?”

張一寧一把抱住她:“丁丁,別這樣好不好?那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忘記那些事情吧。”

丁潔的拳頭抵在他的胸前再也沒法施展的空間,她靠在他的肩頭哭得歇斯底裏。張一寧只能緊緊摟著她,安慰她:“都過去了,過去了。”

丁潔絕望的在想,怎麽會過去呢?她的身體已經被那些惡魔給玷汙了,這輩子這個恥辱都無法洗刷,這個夢靨一輩子都無法過去了。她再也不可能把自己白玉無瑕的身體交給自己的愛人了。

張一寧看她哭得那樣傷心難過,差一點就把真相全盤托出,但是他還是竭力忍住了。這是他的機會,他唯一可以得到她的機會,他不能放棄。為了得到她,他只能不擇手段了。



又回憶起解救丁潔的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那五個綁架丁潔的人是在一間地下室找到的,五個人都暈過去了,五個人都是衣冠不整,那個馬成更是光著下半身。警察事後從他們體內檢查出麻藥的成分。警察判斷這間地下室才是囚禁丁潔的地點。張一寧已經見過那兩個女孩的慘狀,現在卻不見丁潔,當時心想不知道丁潔被他們蹂躪成什麽樣子。但是現在丁潔不見蹤影,地上還有麻繩和鐵鏈,說明丁潔是逃脫了,而且還可能是有人協助她逃脫,這讓張一寧心裏又存了一絲僥幸,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這樣漂亮,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怎麽可能放過她?丁潔被解救之後醫生在給丁潔做過檢查之後,得知丁潔沒有受到任何侵犯的時候,張一寧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事後張一寧請朋友的名義請綠淵縣來的幹警們吃飯,他請鄧警官幫他一個忙。那個忙只是要他對楊天提起丁潔被綁架的事情時,對丁潔被綁架期間發生的事情含糊其辭即可。鄧警官這兩天冷眼旁觀,知道他對這個女孩子十分的上心,雖然張一寧請求的事情讓他覺得有違自己的職業操守,但是張一寧說只是對楊天一個小小的考驗,如果楊天可以通過考驗,那麽說明楊天是真的愛丁潔,張一寧就會放棄對丁潔的追求,如果楊天通不過考驗,那麽張一寧會毫不猶豫的把丁潔搶過來。鄧警官覺得張一寧的想法也有些道理,最後就答應了他。

鄧警官含糊的把丁潔被綁架期間發生的事情告訴楊天的時候,他看到楊天是很痛苦的,但是從杏林村回來楊天就恢覆了平靜。他不禁十分佩服這個年輕人,臨走的時候,他大有深意的說:“祝福你們,經得起考驗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愛情。”

楊天說:“謝謝。”

張一寧回去之後鄧警官還和張一寧有過聯系,鄧警官因為此次破獲挾持婦女賣/yin集團表現突出得到嘉獎已經調任平陽市公安分局。張一寧得知喜訊向他道賀。鄧警官問起丁潔和楊天的事情,張一寧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丁潔的媽媽現在半身不遂,楊天的媽媽照顧了幾天累的東倒西歪,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婆媳矛盾就會爆發。”

鄧警官嘆息了一聲:“哎,這兩個人的事情變成兩個家庭的事情就覆雜了。”

張一寧笑道:“可不是,愛情只需要兩個人甜甜蜜蜜的就可以了,可是婚姻不是,它需要兩個家庭和和睦睦才行。”

鄧警官驚奇道:“你是奔著婚姻去?”

張一寧笑道:“不像嗎?”

鄧警官試探:“不想再玩幾年?”

張一寧笑道:“這可不像人民警察該說

的話?”

鄧警官笑道:“哦?那人民警察該說什麽?”

張一寧笑道:“應該說你們適齡青年就該戀愛的戀愛,該結婚的結婚,該生孩子的生孩子,不要給社會制造不穩定因素。”

鄧警官哈哈大笑:“那倒是。”

張一寧笑道:“我結婚辦酒請你過來喝喜酒。”

鄧警官擔心道:“那你的新娘子會不會怪我隱瞞真相?”

張一寧可憐兮兮的說:“一定不會,我怕不到新婚之夜她碰都不會讓我碰她,結婚的時候她哪裏知道呢。”

鄧警官無比同情的說:“不會吧?”

張一寧嘆了口氣:“但願不會。”

鄧警官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一個問題:“小張,請恕我直言,如果這次丁潔不幸遭受了侵犯,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她嗎?請告訴我你的心裏話。”

“會。”張一寧毫不猶豫。

“好,你既然敢這麽說我就敢相信你。”鄧警官如釋重負。

一直以來,他都對自己所做的這件事心有歉疚,這樣做對楊天和丁潔是否公平?他們的人生之路會不會因而自己這個謊言而被全盤的改變?張一寧對丁潔志在必得那是因為他知道丁潔還是清清白白的處子之身,如果丁潔被侵犯被玷汙,他還會這樣毫不猶豫嗎?這些話鄧警官一直如鯁在喉,今天說出來之後他感覺舒服多了。

那幾天的相處他看出來張一寧對丁潔是真心的,雖然他橫刀奪愛的手段不夠光彩,但是也如他所說,愛情是兩個人的,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丁潔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幼年喪父,現在母親又遭遇慘禍,她需要關心,需要呵護,她還需要錢給母親治病,楊天可以給她關心和呵護,但是經濟上卻無能為力,而張一寧,鄧警官已經見識了他強大的背景,楊天所不能的對他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愛一個人,不僅僅是精神上的關愛,還有物質上的滿足。鄧警官作為過來人,深深明白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道理。所以,他最後充當了張一寧的幫兇,但是,他覺得自己是為這個女孩子好,而且最終丁潔選擇誰,其實也不是張一寧可以完全左右的。張一寧孤註一擲,其實也是一種無可奈何。

鄧警官雖然這麽開導自己,但是又覺得是自欺欺人,說到底,這就是一個富二代和窮二代爭女人,自己站在那一邊的問題,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沒用,自己最終還是不能免俗的站在富二代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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