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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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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吃過早飯丁潔和楊天回了她家,在巷子口下了出租車,楊天背著她走進去,有老鄰居看見他們過來打招呼:“喲,這是怎麽了?”

丁潔爬在楊天背上笑笑不說話,楊天笑道:“不小心摔了。”

丁潔很怕人問起,可是一路上遇上的老鄰居個個會跑上來關切的詢問。有個阿姨說:“丁丁,你怎麽弄成這樣了,好久沒看到你媽媽了,你媽媽呢?”

這麽一問丁潔就再也忍不住了,爬在楊天背上低著頭不吭聲。

楊天說:“阿姨,丁丁和媽媽出了點意外,媽媽還在住院。”

那個阿姨驚嘆道:“這是怎麽了,出車禍了嗎?丁丁媽媽怎麽樣了?”

丁潔的眼淚忍不住了。

楊天說:“還在治療,沒事沒事。”

那個阿姨說:“沒事就好,過兩天村裏拆遷要開會,你們知道吧?”

楊天道:“是吧,我們不知道呢。”

那個阿姨道:“昨天晚上才聽到說的,時間還沒定呢。”

楊天道:“謝謝阿姨。”

楊天終於扶著丁潔上樓了,一樓租她家房子的房客出去做生意了,屋裏安靜得很。

他們上到二樓,楊天把丁潔放在沙發上,打開電扇後坐在她身邊,丁潔看到屋裏還算幹凈,問:“那天你過來收拾了?”

楊天說:“簡單弄了一下。”

丁潔疲憊的靠著楊天的肩膀:“小天,我真怕別人問,雖然大家是好心,可是我覺得他們那樣帶著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我就心裏難受。”

楊天安慰道:“別難過了,大不了後面都住在我家,不看到熟人好不好。”

丁潔嘆了口氣不說話,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壞了,我樓上養的花!”

楊天悶悶的說:“都死了。”

“什麽?”丁潔激動起來:“都死了。”

“是啊,阿姨出事了幾天不在家,沒人澆水,那天我過來一看,都死了。”楊天惋惜不已。

“怎麽會都死了呢?怎麽都死了呢?”丁潔喃喃自語,眼淚又止不住的流出來。

她扶著沙發想要站起來,楊天趕緊站起來扶起她:“你要上去看看?”

丁潔點點頭。

楊天按住她的肩膀勸慰道:“丁丁,別看了,葉子都枯萎了。”

丁潔想象著自己的那些花,那兩盆她最愛的紫丁香,就這樣說沒有就沒有了,一股巨大的悲痛湧上心頭,她趴在楊天的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楊天被她哭得心裏難受,輕撫她的後背柔聲安慰:“丁丁,我再給你買好不好?上面有什麽花我就給你買什麽花好不好?”

丁潔邊哭邊說:“

可是那再也不是那些花了,它們都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它們陪了我那麽多年,再也不會陪我了。”

楊天只能摟著她,過了一會她晃了一下,楊天知道她單腿支撐身體費力,就抱她坐下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丁潔扭身撲在他懷裏,下巴擱在他的肩窩。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楊天肩頭的襯衣被她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

丁潔這一哭簡直有些哭得天昏地暗,楊天知道她心裏難過,除了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除了溫柔的喊著她的名字,他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讓她不要那樣難過。

在丁潔心裏,那些她養的花花草草就像她的親人朋友一樣了,她習慣了照顧它們,它們也習慣了為她開花結果,現在家裏媽媽發生意外,它們也都死了,她自然會觸景傷情。楊天相信,只要丁媽媽康覆了,丁潔的心裏創傷也會愈合的。

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響很急,楊天放開丁潔說:“有人來了,我去開門。”

丁潔停止哭泣,但是一時順不過氣,不停的抽噎著。

楊天打開門,門外站在的是匡主任,但是還有一個出乎楊天的意料的人,竟然是張一寧。

匡主任道:“是小楊啊,我們剛才在樓下聽見上面有哭聲,像是丁丁在哭,所以不放心上來看看,沒事吧?”

楊天笑了笑:“匡叔叔您好,她沒事。”

張一寧沒說話,皺著眉頭看著楊天。楊天朝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匡主任奇怪道:“怎麽哭得那麽厲害?我剛聽說她和她媽媽都出事了,正想來看看呢。我們可以進去嗎?”

楊天道:“哦,快請進吧。”說完閃身讓在一旁。

匡主任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紅旗村拆遷安置辦公室的張主任,看樣子你們認識吧?”

楊天笑了笑:“認識。”

匡主任說:“張主任呢,想了解一下我們村有哪些家庭有困難,在拆遷安置補償上給予照顧,剛才聽有人說丁丁和她媽媽都出事了,他非常關心,所以我就帶他過來看看。”

楊天心想:這些張一寧不都知道嗎?他拿不準張一寧葫蘆裏買的什麽藥,於是笑著看了張一寧一眼道:“謝謝張主任,兩位裏面請吧。”

張一寧望著他笑了笑,道:“好的。”

丁潔坐在沙發上,此刻已經擦幹了滿臉的淚水,只是眼圈通紅。看到他們進來,她只喊了一聲:“匡伯伯好。”對張一寧卻只是飛快的瞟了一眼。

“丁丁,這位是拆遷辦的張主任。”匡主任介紹。

丁潔目無表情,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張主任好。”眼睛的焦點都沒對著

張一寧。張一寧點點頭:“你好。”

沙發很小,只夠坐下兩個人,楊天搬過來兩張圓凳請他們坐下。

匡主任道:“丁丁啊,我和張主任剛聽說了你和你媽媽的事情,張主任建議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你媽媽,慰問一下。”

丁潔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媽媽現在需要治療,不希望別人打擾。”

匡主任碰了個釘子面有不快,楊天道:“匡叔叔,謝謝你們的好意,丁媽媽剛轉院,情況還不是太好,能不能等她恢覆一段時間再說?”

匡主任笑道:“那是自然。丁丁,如果你有什麽困難,請盡管告訴我,社區就是為群眾排憂解難的基層單位,服務人民群眾義不容辭啊。”

楊天道:“謝謝匡叔叔,如果丁丁有困難,一定會找您幫忙的。”

匡主任道:“那就好。”

張一寧一直沒說話,就坐在匡主任身邊盯著丁潔。在樓下他就聽見丁潔撕心裂肺的哭聲,進門的時候他也註意到楊天肩頭濕了一大片。丁潔對他態度很冷淡,除了他進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後面就再也不曾看他一眼,讓他心裏覺得無比的窩火。

張一寧對匡主任道:“匡主任,我們走吧。”

匡主任道:“哦,好的好的。”張一寧走的時候深深看了丁潔一眼,又朝楊天點點頭就離開了。

楊天將他們送到門口轉身回來,丁潔說:“都走了?”

楊天道:“走了。”

“小天,你去買點菜吧,今天就請鄧姐在家吃飯,我不想出門了。”丁潔悶悶不樂的說。

楊天理解她的心情:“好,我就去,要不你去玩電腦吧,視頻裏看看你媽媽也好。”

“我知道的。哦,對了,鄧姐帶了小言過來的,你買點小孩子喜歡吃的冰激淩啊,碎冰冰啊。”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乖乖的,開心點。”

“去吧去吧。”丁潔催促他。

楊天走後丁潔挪到自己房間開了電腦準備聯網和媽媽視頻,卻發現怎麽也登不上去,忽然想起來寬帶已經到期了,自己忘記去續費了。

她正在懊惱自己怎麽這麽糊塗,忽然聽到門外有人敲門,難道是楊天忘記帶什麽又回來了?

她邊站起來跳著往門口走邊問:“小天,忘記帶什麽了?”

等她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張一寧的時候,她的臉色變了,立即就要關門,可是張一寧伸手攔在那裏,她要是硬關門,一定會夾到他的手,門關到離他的手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丁潔,猛然停手了。她怒氣沖沖的擡起頭:“你當我不敢夾你的手嗎?”

張一寧

在門外笑道:“那你試試,我保證不把手拿開。”

丁潔咬牙切齒:“你。。。”心裏恨得要死,手下還是沒有繼續關門,張一寧笑道:“舍不得?我皮糙肉厚,不怕疼的。”

丁潔把門再關上一點,張一寧的手被卡住了。張一寧笑道:“繼續繼續。”

丁潔再一用力,張一寧嗷嗷叫起來。

丁潔一驚,難道真的弄疼他了?把門打開一點,張一寧縮回手放在嘴邊吹氣:“好疼啊,你好狠的心,謀殺親夫啊。”

丁潔看見他的手腕上出現一道紅印子,知道肯定是有點疼了,她狠心說:“活該。”嘴裏這麽說,忍不住湊上去看他的手腕,結果張一寧伸手摟住她湊過來的腦袋笑道:“疼在我手上,疼在你心裏。”

丁潔猛地擡手摘掉他放在自己後腦勺的毛手,臉一板:“張一寧,少動手動腳的。”

張一寧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就讓我進去,不然,我可不保證。”

丁潔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抓得很緊,她死活抽不出來,她的臉憋得通紅,低聲吼道:“快點放手。”掙紮間她的胳膊肘將門撐得更開了一點。

張一寧笑道:“對嘛,就應該敞開大門歡迎我。”說完放開丁潔的手從她身旁擠了進來。

丁潔站在門口不動,張一寧回頭笑道:“還站在那裏幹什麽,給我倒點水吧,我渴了。”

丁潔怒道:“我這裏沒水。”

張一寧悠然道:“那我就等楊天回來,等他給我燒點水喝。”說完在沙發上坐下,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一副準備安營紮寨的樣子。

丁潔跳回去站在他面前,扶著桌子站穩:“張一寧,今天我這裏有客人,你可以離開嗎?”

張一寧慢條斯理道:“我不就是客人。”

丁潔恨恨的說:“哪有你這樣不請自來的客人。”

“不速之客當然不請自來,嘿嘿。”張一寧晃了晃他的長腿道:“既然沒水喝那就算了,我就坐會好吧,你也別客氣,坐著咱們聊聊吧。”他邊說邊拍身邊的沙發,好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一般,然後晃著腦袋打量丁潔的家,這是他第二次進來了,自然並不陌生。

丁潔恨恨的看著他,咬著嘴唇不吭聲。

“怎麽這麽看著你的救命恩人,倒像是看仇人一樣。”張一寧不滿的嘟囔。

“楊天馬上就要回來了,你走吧。”丁潔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那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不認識他。正好他回來我們好好敘談敘談,聽說你們馬上要結婚了,我剛才還沒向他當面道賀呢。”張一寧邊說邊觀察

丁潔的表情。

丁潔微微有些詫異,想到那天晚上她和楊天從醫院出來,突然從他們面前開走的那輛車。

她問:“那天晚上是你?”

張一寧不置可否。

丁潔生氣道:“你偷聽我們說話,好意思嗎?”

張一寧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我沒偷聽,你們說話聲音大,我想不聽見都困難。還有,前天我去醫院看望你媽媽,你準婆婆也說過的。”

丁潔緊張起來:“你和伯母說了什麽?”

張一寧聳聳肩:“我什麽也沒說呀,倒是你婆婆拉著我問東問西的,似乎懷疑我們有奸情呢。”

丁潔瞪了他一眼:“呸!胡說八道。”

他嘴角浮出一絲壞笑:“餵,你說,要是我把我們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婆婆,你說她會怎麽想?”

丁潔一驚,怫然不悅:“張一寧,你少胡說八道。我和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現在就走,馬上,立刻。”丁潔上前一步,那表情分明是想把他拎起來丟出去了。

“這麽急著趕我走,難道真是怕我們的奸情曝光?”張一寧壞笑。

“你少胡說。”丁潔飛紅了臉。

“餵,怎麽說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張一寧忿忿不平的嚷嚷起來。

“張一寧,你救了我和媽媽,我感激你,但是,也僅僅是感激,錢我一定會按時還給你的,我現在求求你不要害我。我現在除了楊天,我就什麽都沒有了。”丁潔越說聲音越激動,最後竟哭起來。

“喲喲喲,怎麽說哭就哭了,對了,剛才你為什麽哭?鬼哭狼嚎一般的,我在樓下都聽得震耳欲聾的。”張一寧偏頭看著她,眼裏倒是沒有取笑的意思,似乎還有一絲溫柔。

丁潔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來,他沒打算要走的意思,和他生氣發火都沒用,她只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因為我種的花都死了。”她哽咽著說。

“是因為你媽媽出事了沒人澆水對嗎?”張一寧了然的問。

“嗯。”丁潔抹了抹眼淚。

“不就是幾盆花嘛,至於嗎,花市上不多的是。”張一寧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的意思。

“那不一樣,這些花我種了好多年了,在我心裏,它們就是我的朋友親人一樣。”丁潔語氣傷感的說。

張一寧看著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心裏一軟,嘴裏也就說不了狠話了,他柔聲道:“是什麽花?我幫你去買。”

“不用,楊天會幫我買的。”丁潔想也沒想就拒絕他了。

“哼,他也就能幫你買幾盆花,他還能為你做什麽?”張一寧聽她提

起楊天臉色就變了。

“他能夠在我需要他的時候一直陪著我,這就夠了。”丁潔道。

“聽起來你們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張一寧諷刺道。

“我們不是仙人,我們是普通人,平民老百姓。”丁潔嘆了口氣。

“對,平民老百姓,貧賤夫妻百事哀。”張一寧補充。

“是,為了20幾萬的醫藥費就被人逼成那樣。”丁潔苦笑。

“我那叫逼你?你是沒被人逼過吧。我逼你什麽了,逼你賣笑還是賣身了?”張一寧放下他的二郎腿,身體前傾逼近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你自己心裏清楚。”丁潔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臉轉過去。

“我不清楚,你倒是給我說說呀,讓我清楚呀。”他嬉皮笑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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