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結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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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甜淑的最後的記憶是隨吳溫吞墜入海中,鹹涼的海水將她吞沒,海水湧入鼻腔口腔,她隨海水下沈,她心灰意冷,最後一絲也幻滅,連最基本的求生掙紮欲望也沒有。

意識隨即陷入黑暗。

她的意識逃避似地蜷縮在黑暗中,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人的說話聲,一道刺眼的穿透無邊無際的黑暗,緊接著,她看到了戴。

見她終於醒來,戴差點哭了出來,拉著她的手,聲音都哽咽了,“你終於醒來了,我真擔心你醒不過來了!”

旁邊的郭丁見狀,趕忙撐著拐杖起來,看到蔣甜淑睜著迷迷瞪瞪的看著自己,郭丁眼眶一酸,也險些哭了。一個大男人紅眼眶算什麽回事,為了掩飾尷尬,他拿拐杖戳了下戴,“胡說什麽,我都起來了,蔣怎麽可能醒不來,一張嘴胡說八道。”

戴沒心思和他鬥嘴,她的滿心思都在蔣甜淑身上,彎腰輕柔問她:“蔣,你都昏了七天了,七天沒好好吃東西,現在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去買。”

蔣甜淑的眼珠轉了轉,先是看了看戴,然後看了看郭丁,再落到旁邊的陳設上。

看著她這呆呆傻傻的樣子,戴慌了,“怎麽回事啊?我記得沒傷到腦袋啊……不會是受刺激太大傻了了吧?”

她的話剛落,床上突然傳來細微的哭聲,再看去,發現不過一瞬,蔣甜淑臉上就全是淚水。

還是郭丁先反應過來,大聲道:“他在找秦哥,他以為秦哥死了。“說著,他趕忙補上一句:”蔣,秦晝沒死,他沒死!“

這話落下,戴才反應過來她眼珠轉了轉去,確實像是尋找東西的模樣,於是,她趕緊附和道:“是啊,也在這個醫院呢,他身體可強壯著,別看他挨了那麽多槍子,醒來的可比你都早,他現在被推去換藥了,剛還在你病房轉悠呢。”

聞言,蔣甜淑這才像活過來似的,眼淚依舊不斷,可剛才那樣子卻要鎮定許多。

她看著戴,嗓子大半天才發出一個幹澀的音來:“真的嗎?”

戴點點頭,“真的!不騙你,等會他就來看你啦!”

可蔣甜淑根本等不了那麽久,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跑,戴被她嚇了大跳,忙拎起吊瓶跟在身後,“哎哎哎,慢點慢點,等會兒針出來了!”

郭丁拄著拐杖緊追其後:“你們慢點,考慮下我這個傷患啊!”

劉能推著秦晝出換藥室,見他低垂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劉能笑了笑,說:“那麽艱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終於守得花開見月明,怎麽還一臉悶悶不樂?”

“她會不會醒不來了?”

按常理來說,蔣甜淑沒有任何外傷,掉海裏的是時候也被及時就上來,應該早就醒來了,可今天都七天了,她還沒有醒來。

醫生說,這種情況通常是因為受太大刺激了,一般緩的差不多就能醒來了,但也不排除醒不來的情況,

他真擔心會是後面的結果。

跟他們一起出來的醫生聽了不由接上一句:“雖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但這種可能的幾率低的可憐,年輕人,不要那麽悲觀。”

推著秦晝的劉能讚同道:“要朝好的方面……”

剩下的字卡在了喉嚨裏,劉能看著前面不遠手上還吊著吊瓶的人,平素以沈穩為自居的他露出一個誇張驚訝的神情,“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看那是誰?”

秦晝擡起眼,剎那間,他的心跳都幾乎停了。

他看著那人朝他走來,緩緩蹲在他面前。

她捉著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落下,還沒從喜悅中回過神的秦晝慌了,手忙腳亂替她擦眼淚,只是他右手受傷,只有一只手能操作,擦了這邊,那邊又掉了下來,場面一度混亂。

最後他沒法,只能單手將她擁入懷裏輕聲勸哄。

本來以其他人沈浸在兩人的感動中的醫生見狀沈下臉,這個病人也太不大把自己當回事了,他雙腿受傷,腹部胸口也有傷,右手更是直接吊著石膏,擦擦眼淚就算了,結果這人直接上手抱,生怕傷口不裂開啊!

他正要把兩人拉開,卻被被戴阻止。

戴悄悄道:“他身體強壯,不礙事。”

她可是見識過的秦的厲害,那是身上頂著十來個潺潺流著血的傷口的都能面不改色開□□的人,這種輕柔的擁抱還能傷到他?

醫生皺眉,正想說身體再強壯也不能這麽糟蹋啊,傷口好了又裂開,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但話到底是止在戴的擠眉弄眼中,“小情侶,理解下嘛。”

他搖搖頭,索性直接走開,眼不見心為凈。

說實話,蔣甜淑見到秦晝那一刻還是有些懵逼的,事情她隱隱明白些,但很多還是不明白。

後來回到病房後,聽郭丁和戴的陳述,她才明白,秦晝和那些黑勢力完全不沾邊,他是JC的人。

如今吳溫吞死亡,卓金入獄,金三角的兩大勢力隕滅,金三角估計能平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劉能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隨和的笑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小輩面前如此輕松自在的笑,“托你們的福,總算結束提心吊膽的生活了,可以好好休個長假了。”

戴歪了歪腦袋,她回國後就剪了短發,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幹練:“老大,這個長假休多久?”

“很長,不過長假期間也不要忘了訓練!”

“是。”

“那個……”坐在一旁的郭丁忽然舉了下手,“老大,我能提個提議嗎?”

劉能的目光落到他的濃眉大眼上:“你說。”

郭丁……準確的來說,現在的他叫吳望,其實他的真名叫吳望,郭丁只是他在金三角做臥底時的偽名,不但名字是偽的,他的臉也是偽的。

比如作為郭丁時的小瞇眼和大齙牙。

而實際的有著雙眼皮大眼睛,以及發育適中的上頜和下頜,並沒有大齙牙的情況。

每天這種高難度的偽裝,還是時時刻刻被提防發現,他實在太累了!

聽到他這麽說,劉能笑了笑,“這次辛苦你,下次給你安排個輕松點的活。”

旁邊的蔣甜淑看著他那張臉,忍不住道:“你真厲害!要不是你帶我走時卸了偽裝,我根本認不出你。”

她之前其實是見過郭丁……不,應該叫吳望,她之前是見過吳望的,那時把她救出狼群的,除了那個戴口罩的男人,另一個就是他了。

但在寨子裏相處了那麽久,她楞是沒認出來了,後來還是郭丁帶她逃跑,看到卸掉偽裝的郭丁,才知道郭丁就是吳望,當時驚得她下巴都快要掉了,因為郭丁和吳望完全就是兩個人。

郭丁乍看下去,會給人一種極為猥瑣的感覺,特別是他笑,露出一口大板牙的時候。

而吳望,猥瑣是絕對和他沾不上邊的,他是可以稱之為帥哥那一掛的人。

說到這個,吳望面上浮現出愧疚,“蔣,真對不住啊,沒帶你順利回去,還讓你吃了那麽多的苦。”

如果他當時再機靈、警覺點,或許他和蔣甜淑就不會被抓了,她也不用受那麽多的苦,秦晝更不用挨那麽多槍子。

“說對不起應該是我才對。”蔣甜淑垂下眼,想起她和吳望一起被抓,許是覺得她還有作用,吳溫吞的人沒有動她。但吳望就沒有她那麽好的運氣了,吳溫吞對他進行嚴刑逼供,生生打折了他一條腿,可他楞是沒說出一個字,只重覆著他不知道,他只是收錢辦事,把這女人送走。

沒把背後的關系透露出半分。

若他當時透露出半分,吳溫吞便會警覺,那批貨可能也因此不出,秦晝他們計劃已久的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而吳望受的這些苦,還有秦晝受的那些,其實歸根到底都和她逃不脫關系。

如果她沒有到金三角,沒有到寨子裏,這些都不會發生,他們的任務也會如預期般順利結束。

“你們都沒錯,不要覺得愧疚。“在一旁聽著的劉能忽然開口,他看向蔣甜淑,”其實我們最該感謝的是你。“

蔣甜淑楞了下,“為什麽?”

劉能沒有回答她,而是看了眼秦晝,但笑不語。

如果沒有秦晝這個各方面幾乎可以稱之為天才的人加入,沒有他的情報,或許現在他們還在和蒼狼鬥智鬥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鼓作氣把金三角毒梟吳溫吞都給端了。

雖然蔣甜淑醒來最晚,但她沒有外傷,再者,她以為出事的秦晝好好的,心中的郁結瞬間散開,也是如此,第二天,她就生龍活虎了,主動從劉能手裏攬過照顧秦晝的工作。

其實劉能本意是安排她先回家的,她從被擄走到現在,有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裏她的父母定擔心的不像話。

蔣甜淑也想父母,現在他們所處的是所特殊保密醫院,只對秦晝他們這些特殊病人開放,出去了後,除非有上頭批文,不然無法進來。

蔣甜淑怕出去就進不來了,她被秦晝搞怕了,糾結再三,還是打算過段時間等秦晝可以出院了,再和秦晝一起出去。希望劉能幫幫忙,差人和她父母報一下平安。

劉能聽了忍不住調侃道:“怕他跑了啊?沒事,叔幫你瞧著呢,跑不掉的,他這輩子就是你的人,插翅難飛的。”

蔣甜淑被他說的面紅耳赤,“劉叔,你別亂說,我們也還只是普通朋友呢。”

聞言,旁邊坐在輪椅上忍不住看了蔣甜淑一眼。

聽著這話,劉能面上的笑意更甚,“原來你們現在還只是普通朋友啊?”說著,他看向秦晝,面上似在說,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怎麽怎麽了,早就跨出大步了呢。

秦晝裝作不經意別過眼,手放在唇邊掩飾性地幹咳了下,“這段時間蔣叔叔和吳姨應該擔心壞了,還是先回去,他們親眼看到你沒事才能放心。”頓了頓,又道,“要是還想進來,過兩天,讓老大給你申請個批文。”

說完,他看向劉能,“老大,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是沒問題,只是比較麻煩。

劉能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劉能不想打擾兩人,呆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蔣甜淑看著外面天氣不錯,再加上這裏是特殊醫院,病人很少,醫院下面的樹陰空空的,很適合散步,她就推著秦晝下去。

有微風拂來,一片樹葉轉著圈圈落到秦晝肩膀上。

秦晝沒有察覺,此刻的他還因為蔣甜淑方才和劉能說的話而心不在焉。

原來兩人還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嗎?

蔣甜淑撿起他肩膀上的樹葉,忽然停了腳步,在輪椅後歪了歪身子,臉湊到他旁邊。

秦晝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跳,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可以清晰看到對方每根睫毛,近到兩人的鼻子幾乎碰到一起。

落到那似盛有星辰的黑色眸裏,秦晝不由自主想起蔣甜淑酒醉的那個晚上,頓時,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曾想,倘若蔣甜淑在見識他是那麽可怕的人後,還依然願意與他親近,那麽他對她就再也不會放手。可現在,一切歸於平靜,他的一切偽裝盡數褪下,以最真實的姿態在她身邊,她與他近在咫尺,好似伸手便可拉住,可她那句“只是普通朋友”打破了他所有的幻象,瞬間,他覺得兩人之間又像是雲與海的距離,遙不可及。

他怕深陷在那雙眸子裏出不來,薄薄的眼簾垂下,掩去眸中失落。

而蔣甜淑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再次響起:“秦晝。”

“嗯?”秦晝再次擡眼,目光再次撞入她的眼裏,在那裏,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恍惚間,他有種虛幻的錯覺,她的眼裏只有他。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忘了件事?

聞言,秦晝細細回想起來,在金三角的時候,他答應的蔣甜淑的事少,一是絕對不會傷害她,二是送她回家,三是……這也是他唯一沒有做到的事。

那時蔣甜淑醉酒,要他回應她的喜歡。

那時,他對蔣甜淑說:“等回國後,我再親自問你,我想聽你清醒時的答案。”

可他當時問的時候,蔣甜淑是醉酒狀態,而且那時她已經睡著了。

秦晝直接把這事剔除了,但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其他,沈默了半晌,他輕聲反問:“是嗎?”

“啊?”蔣甜淑頓時站直身子,小跑到他面前,神情有些委屈,“那時候你說,你的感情偏執又熱烈,一旦抓住了,就再也不會放手,哪怕會傷害我,這樣的你,我也能接受嗎?”

她把他的話用自己的語氣覆述了遍,“所以你是真的忘了,不打算問我了嗎?”

這話對於秦晝來說,著實是猝不及防,熱氣一股腦兒直往腦門沖,不過剎那,紅潮便布滿了臉,連耳根子都紅了。

他驚地手足無措,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不是醉了嗎?”第二天他還特意讓戴幫忙試探了,蔣甜淑確實一點兒都不記得。

蔣甜淑有些羞赧,“開始的記不清,後頭清醒些後,就記得了。”

酒醉後她的大部分記憶都是短片的,但秦晝把她抱上樓的時候,她已經恢覆了些意志,有些話,有些動作,都是在她有意識下進行著,換句話說,就是她借著酒勁做自己平時不敢做的事。

蔣甜淑的臉也紅撲撲的,她蹲下手,拉起秦晝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還問我嗎?”

秦晝的心如雷鳴,他反手握住那只柔軟的手,像那天一般,無比虔誠地在上面落下一個吻。

他垂眼看她,平日裏古井無波的雙眸此刻蕩漾起陣陣春/波。

“蔣甜淑,我愛你。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嗎?“

“好。”

“我對待感情偏執又熱烈,一旦抓住了,就再也不會放手,哪怕……會傷害到你。這樣的我,你也願意嗎?”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盡管他盡量保持著面部的平和,但蕩漾著微波的眸子帶著期盼與膽怯兩種情緒還是出賣了他。

蔣甜淑看著他,心裏像是某個地方被觸動一般,她起身,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願意。”

瞬間,秦晝搭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手下的東西,那正是膝蓋上包裹槍傷紗布,他用勁不小,瞬間,傷口裂開,痛感傳遍四肢百骸,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

因為那一刻,他喜悅地靈魂都像是飛了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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