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關燈
吳溫吞的小艇上,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人,為首的是挾持著人質的吳溫吞,在他身後,是緊跟著持槍警惕的馬臉,是秦晝一心想要除掉的人。

秦晝的目光落到那個被吳溫吞挾持的人質臉上,她神情驚恐,精致的面容失了血色,徒添了抹易碎的美麗,更叫人挪不開眼。

這是十多天前,他安排郭丁送走的蔣甜淑。

那時,為避免蔣甜淑暴露,以及其他不必要的麻煩,他提前安排蔣甜淑離開。

不過事情並不順利,出口他打點好的人被臨時換走,郭丁不敢冒險,便帶著蔣甜淑潛藏在附近。

這一藏就藏了十來天,直到前天,秦晝打點好的人終於再次上崗,郭丁才堪堪把人送了出去。

這個時候,蔣甜淑應該已經安全到家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秦晝的面色頃刻變得慘白,那握槍的手都好似失去了力氣。

吳溫吞卡著蔣甜淑的脖子,□□死死抵著她的太陽穴,面色猙獰地掃過那幾艘緊追不舍的小艇,最後落在中間小艇持著□□的秦晝身上。

剎那間,他眼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將其拆骨剝皮,撕碎嚼成肉泥生吞入腹。

這個畜生,毀了他的一切!

他原以為原以為這次行動會讓他到達另一個巔峰,卻不想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圈套,貨物全落入警方手中,他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兄弟們也盡數被警察抓捕。

在他吳溫吞的人生裏,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可這一次,他狠狠栽倒了,他的大半江山,在頃刻化為烏有,這些損失,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挽回的。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秦的畜生造成的,他恨啊,他不甘啊!

但不甘和恨並沒有多少實質的作用,此刻,他已被警方包圍,即便他長了雙翅膀,在這一望無際的海域上,也插翅難飛。

但天無絕路之路,他手上這個女人,或許能給他一線生機。

他沖秦晝方向吐了口唾沫,面色猙獰道:“畜生,有種開槍啊!看看你的槍還是我槍快!”

看著秦晝突變的臉色,吳溫吞知道自己賭對了,獰笑道:”沒想到老子猜對了,這妞對你還真重要。“

說起來,抓到這女也是意外,本來這女的都已經過去了,恰好他的人小解回來,乍看這妞的背影眼熟,便叫人抓了回來,一看,竟是之前逃跑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是難得的貨色,所以當初逃跑後,吳溫吞便安排人給把關出口的,無論是自己人,還是其他勢力的人,都塞了照片,只要看到照片裏的女人,無論是誰要安排送出去的,一律抓回來。

也是如此,把關出口的人應該都有她的照片,可為什麽會放她走呢?

有貓膩。

後來用些簡單的手段審問了下,那收了秦晝好處的人便將其供了出來。

吳溫吞想起前一段時間,卓金勢力裏有人向他的人舉報那個女人就藏在他們寨子裏,藏她的人是秦。

後來他的人特意去卓金寨子裏搜了,結果秦最近確實是找了個女人,但那女人不是照片上那位,鬧了個大烏龍,他因此還特意拉下臉給卓金陪不是。

所以他是被耍了?

從來都是他吳溫吞耍別人,哪輪到別人耍他?要是換作平時,他發現的時候,秦便死定了。但現在情況不同,他與卓金的合作已經開始啟動了,貨物已裝船,人員也配置到位,只等出發了。

這種關鍵時候出現這樣的岔子,吳溫吞自然懷疑秦晝,也動了不用他的心思。

但這次兩個勢力合作,雖然卓金是對方勢力的老大,可實際主要操控人卻是秦晝,如果少了他,很多環節都無法順利進行。再者,在確認合作之前,他調查過秦晝,這人做的事黑到了骨子裏,絕不可能是JC的人。而且,這條新路線,在大貨走之前,吳溫吞測試了無數遍,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無比安全的。

最後,以那個女人的身段以及容貌,也確實能讓男人發瘋,秦之所以冒險把她送走,以男人的角度來考慮,倒也能理解。

也是如此,他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打算等合作完再秋後算賬。

卻不想,等不到秋後,他滿心期待的合作也是圈套。

被同一個人耍兩次,他人生中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屈辱。

就是殺秦晝一萬遍,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不過還好,當時為了以防萬一,這次出貨吳溫吞把那女人也帶上了,想著萬一要是秦真的反水,有這個女人在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次行動中,他幾乎所有的事都料錯了,只有這件事,他猜對了。

精準地拿捏住了秦晝的軟肋。

恐懼在秦晝這兒算是稀奇事,即便是小時候被舅舅打得瀕臨死亡,他也不覺得害怕。

就目前為止的這一生中,讓他極度恐懼的只有兩次,一次是在雪原,因為他血緣父親成狼的設計,蔣甜淑險些死在狼口,那時,為了保住蔣甜淑,他向成狼妥協了。

第二次就是現在。

他死死盯著吳溫吞,生怕他一個手抖扣動板機。

”放了她。“他一字一句道,牙關卻止不住的發顫。

“你毀了我的一切,憑什麽讓我聽你的?”吳溫吞瞇了瞇眼,似是忽然想到什麽好主意一般,道:“你肯為了她什麽都做?”

秦晝沈聲道:“只要你肯放了她,我什麽都願意做。”

這話一出,秦晝身邊的劉能臉色劇變,低聲斥道:“小秦!”他怎麽能這樣回答?這直接讓他們從主動的狀態被迫轉為被動,這對他們非常不利。

再看秦晝臉色,劉能臉色一沈,他明白現在秦晝已經失去理智,再這樣今天恐怕麻煩了。

想到這,他低聲提醒:“小秦,你冷靜點,千萬別亂了分寸。”這話說罷,他看向吳溫吞,沈聲道:“只要你放人,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但如果你敢動她一根毫毛,我發誓,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喲,還敢威脅我起來了,你有資格嗎?我的目標不是你,給我閉嘴啊!“吳溫吞舔了舔嘴角,神情詭異,他的目光不看劉能,落到秦晝身上,”你剛剛說,為了她什麽都可以嗎?那麽現在你放下槍,舉起手。“

秦晝沒有任何猶豫,驀地站起。

被吳溫吞挾持著的蔣甜淑拼命搖頭,眼淚一個勁的流。

吳溫吞抵著她腦袋的□□緊了緊,惡狠狠道:“給我老實點!不然老子弄死你!”

劉能臉色不好:“小秦!”

“口袋還有沒有啊?”

秦晝依言把口袋翻出來,把右兜的□□扔到甲板上。

看到那個耍過自己的人被迫這麽聽話,吳溫吞心中大爽,可依然難解心頭之恨,他吩咐馬臉:“廢了他的右手。”秦在勢力裏以槍法出名,為確保萬無一失,先廢掉再說。

在小距離下,馬臉的槍法也不錯,不過三發,就精準地擊中了秦晝的右手臂。

馬臉拉動槍膛,忽的反應過來,對吳溫吞說,“大哥,我今天才明白,我的前大哥是怎麽死的了。”

當時蒼狼被警方一鍋端,逃出來的人寥寥無幾,他是一個,秦晝也是一個。

說起來,秦晝之所以能認祖歸宗,還多虧了他的功勞,當時之所以把秦晝帶回蒼狼,讓他與沒有子嗣的成狼相認,目的是讓秦晝成為自己的棋子、傀儡。卻不想這小孩手段極強,他壓根沒法控制,等他決定除去這棵棋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顆棋子已經強大起來,並得了成狼的信任。

後來蒼狼覆滅,他逃到金三角,投入吳溫吞門下。

而秦晝也隨後逃到了這裏,進了一不知名的勢力,起初馬臉不知道,是後來秦晝所在勢力壯大了他才知曉,因為兩人過去的恩怨,他一直在找機會想除掉他,可由於秦晝個人能力太強,一直也沒得手。到後來,秦晝所在的要和吳溫吞合作,而且是以主要操縱者的身份,馬臉便再也沒有機會除掉他。

吳溫吞不明白馬臉怎麽突然提這個,有些不耐道:“什麽?”

馬臉恨恨盯著秦晝:“之前不知道,今天看到才明白,原來是被自己親兒子搞死的,果然是畜生啊!連親爹都害!”

之前他對秦晝雖然不喜,但也沒懷疑過他,可現在兩件事連在一起,即便馬臉再笨,也能猜到了,秦晝是JC的人,而當時秦晝在蒼狼身居高位,知道的消息、情報都是絕對嚴密,這些東西洩露到警方手裏,那對蒼狼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換句話來說,蒼狼是秦晝親手覆滅的。

吳溫吞楞了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是成狼兒子?“

當時蒼狼還在的時候,作為X區的大勢力,蒼狼曾給吳溫吞帶去無數財富,相當於他斂取財富的臂膀,後來,這條臂膀斷了之後,他也大受打擊。

如果當時蒼狼沒有覆滅,他現在也不用苦心想尋找新的路,導致落入圈套。

原來一切的源頭,竟是同一個人。

頓時,吳溫吞的怒氣又加上幾層,幾乎可以稱得上怒發沖冠了。

看到他這幅樣子,秦晝往前走了兩步,與方才的慌亂不同,他的嘴角突然扯起一個笑來,“現在是不是恨死我了?這樣,我跟你做個交易……”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右手,“你放了她,我跟你走,隨你處置,你的恨意……總得發洩吧?直接拿槍打死我,你怕是不滿意。”

秦晝說的不錯,對於吳溫吞來說,秦晝於他來說,堪比殺父弒母之仇,甚至更要可恨,就幾槍打死,實在太便宜他了!

可他也不是無腦之人,這秦晝詭計多端,像當年成狼那麽精明的人都栽在他手裏,貿然把他帶走反而可能會留下禍害,而且對方人多勢眾,交換過程中也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想到這,他沖秦晝努了努下巴,對旁邊的馬臉說:”把他腿打殘。“

今日雖倒黴至極,但對馬臉來說,也是一個報仇的日子,狠狠折磨那個他恨得牙癢癢的人,他做夢都想有這一天。

馬臉連發了好幾槍,有幾槍落了空,但其他都全都命中目標,秦晝狼狽地跪倒在地,血流一地,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一聲呼痛,只死死地看著那邊。

其他警員看不下去了,紛紛舉槍。

馬臉見狀,警惕地退了步,吳溫吞則一點也不懼,惡聲惡氣道:“誰敢開槍啊?老子一槍打爆她的頭!”

“都放下槍!”秦晝慘白著臉,“誰都不許開槍!”

戴實在看不下去了,恨恨道:“秦晝,,吳溫吞那種人,他是絕對不會放掉蔣,你清醒點。”

“閉嘴!”

不止戴,其他人也知道現在的秦晝沒了理智,這槍是萬萬放不得的,一放下,他們就任吳溫吞那邊拿捏了。

劉能心中難受,可他也明白戴說的沒錯,吳溫吞今天已經到了絕路,對於他來說,蔣甜淑就是他手裏最後的底牌,這張底牌他是絕對不會交出來的,劉能嘆了口氣,輕聲道:“小秦,小戴說的沒錯,你要看開點。”

“我看不開,只要有一點希望,我都不想放棄……”秦晝轉頭看他,那雙平日裏總是冷靜堅毅的眸子裏寫滿了懇求,忽的,淚水從眼眶滾落,狠狠砸在甲板上,他的聲音輕輕的,”老大,求您了。“

劉能胸口一震,從認識秦晝到現在,多少次死裏逃生,他都沒見過秦晝流過一次淚,他從未見過秦晝脆弱的樣子。

當年秦晝主動尋求和警方合作,他願意作為臥底潛伏在蒼狼提供情報,劉能不理解,“以你的身份地位,你和我們合作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都不合理。“

劉能提出他的疑問:“那麽,你的理由是什麽呢?”

那時秦晝的回答是:“我想保護一個人,但太難。除非蒼狼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恰好你們也想讓它消失,所以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