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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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他的沈默似乎是在邀請什麽。

雖然心中已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可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不確定。

她伸出手,想摘下他的口罩。

手觸及冰涼的耳廓,他猛地按住她的手,不讓她的動作繼續下去。

蔣甜淑定定看著他,手卻沒有松開,兩人目光相對,周遭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只能聽到直升機飛行的轟隆聲。

“是你嗎?”

“什麽是你?難不成你們還認識?”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不安靜的安靜,年輕男人疑惑地看了蔣甜淑一眼,又看向那渾身是血的人,對他說:“不應該吧,你認識這麽好看的妹妹,你老婆沒意見?”

這話如同將蔣甜淑劈得個外焦裏嫩,她急忙把手收回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他結婚了??”

“對啊!”年輕男人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轉頭看蔣甜淑的眼神滿是憐憫,“他不僅結婚了,還有孩子,他孩子都三歲了,我還是孩子幹爸呢,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還是說因為他救了你,就被他迷住了?妹妹,我跟你講,不該動的春心不要亂動,你要是亂動了,就成插足人家庭的小三啦”

見她滿臉不相信,年輕男人繼續說,臉上沒有絲毫心虛的痕跡,“你別被他那雙眼睛欺騙了,他之所以不願意讓你看他的臉,是因為他長得奇醜無比,你要是看了,保準你晚上睡不著覺!留下深深的心理陰影。”

他一邊裝急救用品,一邊繼續說:“還有啊,這次從狼口裏救下你,純屬意外,我們今天是來擒狼的,沒想到看到有人被狼追,你說人命關天的大事,我們怎麽能見死不救呢?要是換作其他人,我們照救不誤,所以,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更不要有那種以身相許的蠢想法!”

話音剛落,蔣甜淑覺得手裏一空,她握著的那只手,從她的掌心抽了出來。

年輕男人瞥了那人一眼,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半開玩笑地說:“我說,你別借著工作故意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啊,人家小姑娘有手有腳,眼淚不會自己擦啊?你多什麽手?你看,現在小姑娘誤會了吧,想想你那張臉,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那人瞪了年輕男人一眼,卻沒有反駁,頭靠著機艙壁,薄薄的眼皮輕輕磕上。

蔣甜淑不死心地看著他,“你真結婚了?有老婆,還有個三歲的孩子?”

那人沒有回答,也沒有睜開眼,倒是那個年輕男人又開口了:“小姑娘,這事我騙你幹嘛?騙你有糖吃嗎?你怎麽一直執著這個問題?老天,你不是真的動了不該動的春心吧?”

“……”

蔣甜淑神情覆雜地看向年輕男人,年輕男人神色誇張,對她一個勁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姑娘,我跟你講,就算你不在乎他長得醜,你也不能做小三啊,他的孩子雖然隨他一樣醜,但還算天真可愛啊!你可不能毀了人家孩子的一生!而且他老婆是母老虎,要是被她知道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年輕男人臉長得挺帥氣的,濃眉大眼,面部線條硬朗,但他說話方式和他那張臉一點也不匹配,蔣甜淑仿佛在他臉上看到了熱衷八卦中年婦女的影子。

她有些無奈,反問了句:“真的?”

“當然了!”年輕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篤定,“騙你遭五雷轟頂!我跟你講啊,他和他老婆是相親認識的,他們訂婚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喝了喜酒呢!嫂子挺好看的,一雙大眼水靈靈的,櫻桃小嘴紅又紅,只是孩子像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醜絕了。”

“……”

蔣甜淑目瞪口呆。

被討論的那人終於睜開眼,目光幽幽地落到年輕男人身上,年輕男人瞪了他一眼:“瞅什麽瞅,你敢說我說的是假的?每次出任務時,見到姑娘你沖的比誰都快,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嫂子遲早被你戴綠帽子。”

那人沒說話,目光別開,琥珀色的眼眸看向窗外。

見狀,年輕男人趁機對蔣甜淑說:“妹妹,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心虛了!”

蔣甜淑“……”

她再度嘆了口氣,“其實我只是覺得他特別像我一個認識的人,無論他是什麽樣子,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她看向那個一直沈默不語的人,“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可以讓我看一眼,讓我死心嗎?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現在的我已經成了狼口的孤魂,我想把你牢牢記我心裏,你放心,我的心裏承受能力很強的。”

那人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目光落到她的臉上,如同破鑼嗓子的聲音響起:“這張臉是我這生無法跨過的坎,無法愈合的傷疤,你如果將我當成你的救命恩人,就該尊重我,而不是強行揭開這個傷疤,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我……”蔣甜淑無法反駁,她低下頭,狼狽地道歉:“對不起。”

那人沒說話。

旁邊的年輕男人連忙打圓場:“小姑娘,有些事情沒必要這麽較真,你就當今天的事情是一場夢,明天夢醒了,一切都過去了。”

如田老師所預料,她和教導主任在雪山管理室一無所獲,雪山平時八點正式營業,具蔣甜淑同屋的文靜女生所說,蔣甜淑和劉老師是應該是七點半左右離開,她們住的地方離雪山不遠,所以進山應該是八點鐘之前。

八點前管理員沒有上班,纜車無法運行,上不了山,更何況今天纜車還檢修,要是兩人真的上去了,是怎麽上去的,難道是飛上去的?

雪山管理室的管理員死咬著沒人上山,甚至把雪山登記本還有定位器地圖給他們看了。

確實如管理員所說,雪山定位器顯示屏上的地形圖上一片雪白,一個信號點都沒有,而那個登記本上,也只有到昨天的記錄。

這裏沒有劉老師還有蔣甜淑來過的任何痕跡。

兩人沒法,又緊趕著往雪原鎮醫院去,他們希望是那個文靜女生聽錯了,實際蔣甜淑只是陪劉老師去醫院了。

兩人心慌慌的來到醫院,卻在醫院門口與劉老師撞了個正著。

劉老師提著個袋子,臉色蒼白。

教導主任看到劉老師,頓時松了口氣,但看到劉老師身邊並沒有其他人陪行,松下的那口氣再度吊了起來。

“劉老師,和你一起的蔣甜淑同學呢?”

劉老師有些茫然,“蔣甜淑?什麽?她沒和我在一起啊,我是一個人來的。”她看向教導主任旁邊的田老師,“這事我和田老師說了,田老師也是知道的……發生什麽事情了?”

“田老師班上一個學生不見了,和她同住的學生說她和你去雪山看化學活動比賽的場地了。”教導主任說,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可是你卻在醫院,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沒事叫一個學生跟我去雪山幹嘛?而且今天纜車不是檢修嗎?想上去也上不去啊!”劉老師一臉莫名其妙,“是哪個學生說的?是不是大清早沒有睡醒,怎麽胡說八道呢?我大清早就來了醫院了,你問前邊門衛,我來的時候,醫院還沒有上班,我還在醫院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沒有見到劉老師的時候,教導主任擔心劉老師為了洩憤,拐走了蔣甜淑。但現在看到了劉老師,他那顆心反而更不安了,劉老師出現在這裏,再結合雪山管理員的說法,說明劉老師跟蔣甜淑根本沒有去過雪山,這事和劉老師一點關系也沒有,那蔣甜淑去哪兒了?

那孩子長得出眾,該不會是被雪原心懷不軌的人拐跑了吧?

見教導主任沒有說話,劉老師徑直走到田老師的面前,打開手裏的塑料袋給田老師看,“田老師,你看這些,都是醫生開的藥,都是女人,你應該也知道女人來事的那幾天多難受,醫生開完藥後,我走不動,在凳子坐了好久,這些醫院裏掃地大媽還有護士都能做主的,你們可不能把學生不見的鍋隨便扣我頭上啊,這罪名我可背不起。”

原本田老師還不怎麽擔心,覺得教導主任有點過於緊張,可這會兒,她也心慌慌起來,劉老師一個人在這裏,蔣甜淑失蹤是事實,她到底去哪裏了?

蔣甜淑算是田老師最喜歡的學生之一,所以對蔣甜淑的性子多少也清楚,她知道蔣甜淑絕對不是那種調皮搗蛋,到處亂跑給團隊添亂的人。

所以她到底去哪兒了?

是自主出走,還是被人強行帶走了?

沒人回答劉老師,劉老師自顧自地說:“你們也別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也許只是初來雪原,她好奇,自己去逛了呢?我們先回住的地方看看,沒準現在已經回來了。”

教導主任嘆了口氣,現在除了這樣,沒有其他辦法了。

三人正準備回程,忽的,天邊穿來“轟隆轟隆”的聲音,三人擡頭一看,一輛直升機直直朝這邊飛來。

坐在保安室的保安也聽到了動靜,雪原小鎮極少看到直升飛機,這回不僅看到直升飛機,甚至還朝醫院飛來,頓時警鈴大作,跑出保安室,緊張地看著直升飛機,大聲問:“怎麽回事?你們要幹什麽?!”

機艙門被拉開,一個人探出頭來,那是個大約二十歲的年輕男人。

狂風中,他沖著保安大聲喊:“飛機上有傷員,傷的很重,快喊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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