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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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邊安靜了會,林世書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小甜甜,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蔣甜淑還沒說話,那邊就開始長篇大論起來:“小甜甜,我跟你講,我是你幹爹,在這方面我也是有權利教育你的啊,你現在還小,最重要的事情上學習,爭取考上一個好大學,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耽誤學習!”

蔣甜淑:“……”

她沒想到林世書竟然這麽激動,為了制止他越扯越遠,她連忙解釋:“書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有點好奇,沒想胡思亂想,你說你要是看著一個人不管走哪裏都帶著頭盔,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林世書斬釘截鐵地說:“不奇怪!”

蔣甜淑:“……那是我奇怪了。”

林世書毫不客氣:“是的!”

蔣甜淑:“……”

蔣甜淑深吸了口氣,再這樣下去,她非得被林世書帶偏,她想了想,還是把話題調回原來的頻道,她認真的說:“書爹,你真的想多了,在我心中,學習是生命,學習是一切,沒有什麽能超越學習在我生命中的存在。”

她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的繼續說:“只是想要成績好,好奇心少不了,不然一味學習就成乏味的書呆子了,所以我覺得我的好奇心是正常的,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會被這問題困擾得無法學習。書爹,你是我幹爹,也是我爹,應該也希望我將來成龍成風,不想因為這事讓我的成績落崖式下降吧?所以,告訴我吧。”

林世書:“……”

林世書:“真會說,歪理都給你說成真理了。”

他嘆了口氣,似乎覺得很可惜的樣,“其實也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怕你傷心,小甜甜,你知道嗎?有時候想象是美好的,當你一定要戳開美好想象的那層保護膜,當你最後看到真相時,想象中的美好世界崩塌,你會覺得很失望……你會難過的喝不下水,吃不進飯……那種難過那種失落,那種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崩塌感,你懂嗎?”

蔣甜淑:“……書爹,我不懂,我想懂,所以告訴我吧。”

話筒那邊又沈默了,良久,他再度嘆了口氣,“組織確實是組織的,不過也不是什麽十分可怕的組織,就是那種拿錢替人消災的那種,這些我就不多說了,你還是學生,也沒必要知道那麽多。至於戴著頭盔不取,保密性也確實有,但更多的是後者,他長得實在太醜了。”

他頓了頓,似在醞釀什麽,隨即,像機關槍一樣:“尖嘴猴腮、口眼歪斜、豁牙露齒、鷹鼻鷂眼、獐頭鼠目、蓬頭垢面這些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的醜……”他停頓著歇了下,在電話裏反問蔣甜淑:“小甜甜,你能想象得出他有多醜嗎?”

蔣甜淑:“……那可真是奇醜無比,不過他聲音挺好聽的,倒不像是這麽醜的人。”

“……他還和你說話了啊?”

“是啊,書爹你和他說過話嗎?還怪好聽的。”

“聲音哪能相信啊!”林世書的聲音猛地提高,蔣甜淑甚至能想象他在那邊苦口婆心的樣子,“你幹爹我做生意的,見人無數,小甜甜,聲音最會騙人的,之前我和一個煤老板吃飯,好家夥他長得肥頭大耳,啤酒肚能頂懷胎八月孕婦,但你知道嗎?但他的聲音低沈有磁性,堪比電視臺明星!”

“這樣嗎?”蔣甜淑說,最後的尾音拖的有點長。

“當然了!”林世書無比肯定地說,似是她不相信,又補上一句:“你幹爹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要是不信,下次我花點錢找他出來吃飯,讓你好好瞧瞧他的醜相。”

“那謝謝書爹了,我想給他準備個禮物,他的聲音聽起來挺年輕的,但聽你說的,聲音不能作數,所以他是叔叔還是哥哥啊?”

“叔叔和哥哥的不是,他的年齡比你爸爸還大,應該叫伯伯。”

蔣甜淑:“……那個伯伯還保養的挺好的,我看那身材就跟年輕人一樣。”

林世書沈默了下:“他還脫衣服了?”

蔣甜淑:“……穿著衣服也能看出來啊……”

“……”握著話筒的林世書一頓,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也怪自己最近和老婆玩得太開心了,說到身材就反射性地……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又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麽感覺這丫頭在套他話呢?

頓時,心中警鐘作響,他笑了幾聲,故作輕松道:“穿著衣服看得出什麽?我要是穿年輕點走在你前面,不看臉,還不是像十八歲的男孩?”語氣說的輕松,可電話這邊他臉色卻並不是那麽輕松。

蔣甜淑笑:“也是,不過書爹你也太謙虛了些,就是看正臉,也像十八歲的男孩子的,不然尤老師怎麽會喜歡你?尤老師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這彩虹屁吹的林世書很是舒坦,可警惕也一點沒少,他說:“那是當然,你幹爹我可有魅力了,當初追我的女生都排了一條街呢……”

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尤靜也就是蔣甜淑嘴裏的尤老師擦著頭發走了出來,她出來時剛好聽到林世書最後一句,輕飄飄地甩他一記眼刀,“和誰說話呢?追你的女生排一條街,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這種話本來不該讓老婆知道的,畢竟這話太危險,沒準會引起家庭血災,他捂著話筒嘿嘿笑了兩聲,“是甜淑呢,聽說咱們回來了,特意打電話過來找你聊天呢,我看你還在洗澡,就跟小丫頭聊了幾句,來來來,趕緊來,她等你好久啦!”

聽到是蔣甜淑,尤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瞪了林世書一眼,坐到他旁邊準備接電話。

林世書卻沒有立刻把電話給她,對著話筒跟蔣甜淑說:“小甜甜,你幹娘出來了,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不過可別占用你幹娘太多時間哦!我和她晚上還有事要談呢!”

尤靜又瞪了他一眼,佯怒低聲道:“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麽。”

美人就是美人,就是橫眉豎眼都那麽好看,看得林世書賞心悅目,他嘿嘿笑了兩聲,對著話筒說了最後一句:

“至於那個頭盔醜八怪嘛,你放心,過幾天我把他拎出來給你瞧瞧,讓你徹底死心!”

蔣甜淑和尤靜沒聊多久,一來是林世書和尤老師剛回國,需要休息,二來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經了解清楚,就沒必要再多問了。

別看他們在筒子樓才一個單間,但這麽多年下來,東西可一點的不少,到第三天早上,他們才全部整理好。

等裝車的時候,吳芬安排人把該裝的都裝上車,房子很快就搬空了,只剩擺在角落的那只大熊。

那是蔣甜淑的東西,蔣甜淑的東西都是自己整理的,所以她也沒管事,可到後來看到就剩那只大熊,蔣甜淑不!丟也不管事,她就問:“甜淑,那只熊你還要嗎?”

蔣甜淑看了那只大熊一眼,本來她想著等下再處理,但轉眼就忘了,這會一要走了,就不得不面對了。

是選擇直接丟到樓下大垃圾桶裏,還是帶走。

猶豫間,搬貨三輪油車的司機在樓下喊開始催了:“老板,什麽時候走,車子也快裝不下啦!”

蔣甜淑抱那只大熊,“還要的,媽媽,走吧。”

最後那只大熊被放到了三輪油車的最上面,隨著三輪油車的啟動晃悠悠前往市裏。

往常蔣甜淑他們一家都是把牛老太接到鎮上過年,但今天他們在市裏,距離牛老太住的鄉下很遠,牛老太年齡大了,也經不起這樣折騰,今天就沒有上來。

到了新年,大部分人都一家人呆在家裏,鮮少有人去小吃街買吃食,恰好大年三十是蔣甜淑的生日,大年二十九那天,他們一家人就回了鄉下,和牛老太一起過春節,順便幫蔣甜淑過生日。

之前吳衛國在外漂泊的時候,因為路途遙遠,春運的票也不一定能買到,再加上孑然一人,對回家的欲/望也沒有那麽強烈,所以很多時候都不回來,今年雖然沒有往年那麽富裕,沒個人都欠了一屁股債,但至少都團聚在一起,比往年要熱鬧許多。

這個年代的人睡得早,二十九那晚早早就睡了,三十那天的早上,吳芬給蔣甜淑煮了一碗長壽面,又給她窩了梁兩個雞蛋,蛋糕也有,不過早上吃蛋糕好像有點膩,打算到中午再好好地給她慶祝。

這會兒可以說是他們最閑的時候,蔣大明和吳芬他們都坐在火桌子旁磕瓜子聊天,蔣甜淑和吳小雅覺得無聊的緊,打算出去轉轉,堆個大雪人。

鄉下沒人掃雪,大雪白皚皚一片,將整個村莊裹在一片銀白中。

因為每年過年都會把外婆牛老太接去鎮上過年,所以她也很久沒有回來這裏了,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變化不是很大,和記憶裏差不多。

雪地裏沒人,蔣甜淑搓了搓手,捧起一把雪搓成雪球,在地上慢慢滾著,雪球慢慢變大。

“堆雪人啊?”吳小雅也來了興致,蹲下身也捧了把雪,跟著她的動作慢慢往前滾。

“搓個大雪球。”蔣甜淑說,“做個大雪人。”

兩人推著各自的雪球沿著路走,原本兩人只是想堆一個大雪人,但隨著雪球的變大,兩人的初心就變了,想看看一直滾下去,雪球最後能變多大。

雪球路過的地方留下痕跡,兩人的腳步一步步印在雪地上。

吳小雅看向專註滾雪球的蔣甜淑,想了想,說:“姐,上次其實有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什麽事?”蔣甜淑的動作沒停,彎著腰推著雪球繼續往前走。

“就是……”吳小雅猶豫了下,說:“秦晝他搬走了。”

蔣甜淑楞了一下,吳小雅又補上一句:“我看你之前好像很擔心他和姨爸碰面,所以特意告訴你,你以後沒必要擔心了。”

確實,秦晝和他們在同一棟樓,秦晝又不願意和他們扯上關系,地下室這種價位這種位置的房子難找,所以短時間他們家是不可能搬走的,但住在同一棟樓,雖然作息時間不同,也難免會碰到。

她先前還在糾結該怎麽辦才好,現在他搬走了,反倒解了她的難題。

只是……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問吳小雅:“他什麽時候搬走的?”

“就是你被救出來到家的前一兩個鐘頭,那時姨爸還沒有回來,我聽到外面的聲音很嘈雜,就出去看了看,看到有人把他的東西往下面搬,櫃子椅子七七八八的一大車,本來我想早點和你說的,但一直沒有時間。”

蔣甜淑知道她的意思,自從出事之後,無論是她爸媽還是舅舅,基本都會留下一個人陪著她,鮮少有吳小雅和她獨處的時間,吳小雅自然不好和她開口。

她點點頭,忽然又問:“看到他本人了?”

吳小雅停了下,“是啊,不然我也不知道是他搬家。”

蔣甜淑笑了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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