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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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響,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怎麽樣?他怎麽樣?”江寒冬和顧翎歌立即起身,抓住當先走出的院長問道。

難曉眼神動了一下,認真的凝視著院長,她在等他的答案。

“江先生,顧先生,莫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因為胸口傷勢過重,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李院長邊拿下口罩邊一臉欣慰的說。

今天這些人個個都來頭不小,如果一個弄不好,他們的醫院被幾個人掀了都說不定。不過幸好,總算是有驚無險。

不過……想起一件事,院長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李院長,你怎麽了?難道遲他……”顧翎歌心細地發現院長臉上不尋常的表情,以為是莫遲歡出了什麽問題,便焦急地問道。

“不不不……顧先生,莫總沒事,只是有一件事李某覺得很奇怪——”

“什麽事?”

“李某從醫幾十年,從來沒見過一個胸口受了那麽重的傷、留了那麽多血還能沒事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要是一般人有可能當場就挺不住了,而這個莫總不僅能挺到現在,而且還能脫離生命危險,只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痊愈了,這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嗎?

顧翎歌低頭凝思,眼中光茫一閃,看了一眼身後默然不動的難曉,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江寒冬才不理會這些,聽到莫遲歡已經沒事了頓時舒了口氣:“那李院長,我們現在可以去看遲了嗎?”

“這……莫總還處在昏迷狀態,而且未防病情有變,需要把他轉到重癥病房觀察一段時間。為了莫總的安危,江先生你可以……”

“好,我知道了。”事關莫遲歡的安危,江寒冬沒辦法不慎重。

“那謝謝李院長了,我們等遲出來了再去看他好了。”顧翎歌禮貌的對著李院長點點頭。

莫遲歡被推出來了,顧翎歌和江寒冬連忙跟了上去。難曉身體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慢慢地起身,遠遠看著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莫遲歡,心裏一片寂靜無聲。

莫遲歡已經被推進去很久了,難曉依然站在那失神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久久沒動——

“難曉小姐——”秘書陳不知何時走到了難曉的面前,恭敬地點了點頭,喚醒了失神中的難曉。

難曉轉過頭看她,用眼神示意她有話直說。

秘書陳在心裏暗笑,果然莫總說的沒錯,難曉小姐真的很不喜歡說話呢。她自己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她就絕不多說話。

記得有一次,莫遲歡盯著認真匯報行程安排的她好久,害得她心裏莫名地擔心了一下,唯恐莫總看上了她。要知道自己一般最討厭這種辦公室的戀情,而且也不喜歡和自己的上司有什麽感情的糾葛,不過幸好他的下一句話就讓她釋懷了。

他說:“曉兒,如果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該有多好——”

“曉兒”,又是這個名字,曾經不只一次從顧少爺和莫總的談話中聽到這個名字。

依然忘不了,莫總在傾吐著這個名字時眼裏飽含的深情和痛苦。那麽的痛又那麽的眷戀,絕望而又熱烈!

在難曉小姐消失的那四年裏,公事處理完後,莫總常常一個人坐在盛世總裁空曠的辦公室裏,關掉所有的燈、拉上所有的窗簾。一個人在黑暗的環境裏坐著,什麽話都不說、什麽東西也不吃,有時一坐就坐了整整一夜。

有時她看著密閉得像一座華麗墳墓的總裁辦公室,看著莫總疲倦而又削瘦的臉,心裏總是覺得難過——

無數次的在心裏祈禱——曉兒小姐,你快回來吧!因為莫總他真的不能沒有你!

第二天上班時,莫總又恢覆了商場上“冷面閻羅”雷厲風行的樣子。他仿佛一個永遠也不言敗、永遠不知疲倦的戰神,運籌帷幄、決戰千裏之外,短短幾年就將盛世的規模在原有的基礎上擴大了兩倍!

別人都道盛世的莫遲歡作風強硬,手腕高段,誰又知道隱藏在他那副冷峻外表下悱惻的柔情——

後來,或許是心裏的那份感情太強烈了,他再也壓抑不住了吧,無意中他也會對她說一些她的事——

他告訴她有一個女子比她還要冷,出塵飄逸宛如山中清修的仙子,她不愛說話,更不喜歡說廢話——

他告訴她有一個女子看起來像冰,接觸後發現她就像是一團火,而他就是鐵匠手上的一節生鐵。雖然燒得他體無完膚,但他卻毫不猶豫地要接近她。因為只有接近她他才能收獲到那“浴火重生”的幸福和溫暖。

他還告訴她喜歡一個人痛苦,不喜歡一個人更痛苦……

…………

“我只想對你說一句話——”秘書陳醞釀了好久,才緩緩開口說道。

“請說。”難曉端正了神色,輕輕掃一眼站在一旁略微有些拘謹猶豫的秘書陳,從容開口。

雖然她只說了兩個字,但無疑給了秘書陳一些說下去的勇氣。

難曉就是這樣,她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卻並不給別人一種受忽視的感覺。讓人們在她面前,有勇氣說出心裏的話,而不是被她冷冰冰的臉嚇跑。

她的冷,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沈靜!

輕籲了口氣,秘書陳鄭重的看著難曉,以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說道:“難曉小姐,歡迎你回來,莫總這些年……一直在等你——”

難曉心裏一震,雖然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聽別人親口說給她聽又是另外一回事。

秘書陳說完後暗中觀察著難曉臉上的神色,但是結果卻讓她失望了。

難曉她太冷靜,也太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明明心裏波濤洶湧,可是臉上卻一絲表情都沒有——

秘書陳心裏為莫遲歡默哀,覆雜地看了一眼難曉,轉身走出醫院。

秘書陳走後不久,難曉貼在腿側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眼睛劃過一絲驚慌,驀地捏緊自己的手指,強制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

“遲,你醒了,怎麽樣,還好嗎?”不得不說,江寒冬對莫遲歡是打心眼裏關心在乎的,一個大男人,平時對別人沒什麽好臉色,但要是莫遲歡哪裏磕了碰了,可就擔心得不得了。

“我沒事,好多了——”莫遲歡皺皺眉,勉強著要坐起來。顧翎歌連忙上去搭了把手,把個大枕頭豎在背後,讓他能靠得舒服點。

下意識地梭巡了房間,前前後後看了兩遍還是沒有看見那個女人的身影,莫遲歡微微楞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苦澀。

莫遲歡,就算你為了那個女人死掉,她也不會多陪你一刻、多看你一眼吧——

在她心裏,你什麽都不是,你憑什麽奢望能在她那裏得到哪怕一絲絲的感情?

顧翎歌微怔,該不該告訴他實情呢,雖然一會兒遲自己就會知道,但是他還是不忍看他這麽失落。

只是該怎麽告訴他?

江寒冬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看著莫遲歡一醒來就一副死人樣,火大的叫囂:“哎,我說遲,你說你莫遲歡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幹嘛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那女人有什麽好的,整天板著張臉,對人愛理不理的,沒事還喜歡發發神經,嚇唬嚇唬人……”

“寒!”顧翎歌擰緊了眉毛,不想聽見別人這樣說筱兒,出聲打斷了江寒冬滿腹的抱怨。

“還有你啊,翎,你們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個都為了那個女人……”

“寒,你給我閉嘴!”顧翎歌小心地瞥了一眼莫遲歡,冷著臉對江寒冬斥喝。

遲已經為了筱兒的事很愁了,自己真的不想再拿這些事來煩他。再說喜歡她是他自己的事,沒必要弄得眾人皆知。

而且他早就明白,對筱兒的這份愛今生或許就只能放在心裏了。他沒有仇勒的幸運,能獲得筱兒的愛;也沒有莫遲歡那樣的勇氣,可以篤定地說出“我們命中註定會在一起”。他就只是顧翎歌,默默站在遠處看著她的顧翎歌,老天眷顧才會給他一次接近她的機會——

察覺到顧翎歌是真的生氣了,江寒冬才悻悻地閉上了嘴。

奇怪,自己素來不是這種不理智的人啊,怎麽一看見那個女人就忍不住發火呢?

江寒冬獨自在心裏糾結著,半天也沒有找出答案。

其實,他剛開始對那個女人的看法還是不錯的,認為她配遲是再合適不過了。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就開始討厭她,總覺得讓那麽驕傲的遲變成這副模樣都是她的錯!

或許還有一點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心想著自己那麽努力也無法完全走進莫遲歡的內心,可是那個女人呢什麽都沒做就能控制住莫遲歡的心神——這樣不覺得她得到的也有點太輕易了嗎?

最重要的是她並不因此而感到榮幸,去好好的珍惜他,反而還一再地傷害他,讓他為她難過——或許這就是他最無法容忍的吧?

莫遲歡的愛,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啊,她竟然還給我在那擺譜!讓他如何不氣、不怒、不火?

“咚!咚!”門響了,顧翎歌回頭,對著來人輕笑。

莫遲歡依然低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理會周邊發生的一切。

難曉垂首,端著一份食物走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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