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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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凝看來解離塵消失了幾天, 但他其實從未離開過她。

他確實在準備九州大會,可無法專心入定的時候,總是想要看見她。

有她在的地方, 哪怕一片漆黑也是光明的。

在黑暗中成長到腐朽陰暗的人, 有著極強的趨光性。就像飛蛾撲火, 明知下場可能是死,還是心甘情願,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今日神識發現有凡界熟面孔入了諸天宗,他像是終於得了某種允許,在心裏將要說的話仔細思量了好幾遍, 才換衣修整過後來直面她。

露凝是知道夜舞和燕卿卿都測過靈根的。

她們會來修界這件事她也想到了,但沒料到夜舞會來諸天宗。

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解離塵便道:“你若討厭她, 我立刻逐她出宗。”

露凝一怔,搖頭說:“沒有,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些什麽。

夜舞算是她在修界的熟人了, 說得通俗點就是老鄉,比其他人還要親厚些。

只是她如今和解離塵這樣的關系……若別人問起, 有些難以開口。

可總是要開這個口的

現在不說回去也要說, 不如早做嘗試。

“她若也想見我,那便見一見吧。”她鎮定地說了一句。

解離塵點點頭應了, 應完不走也不說話,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她。

他暗金的眼睛極美, 像被權利和信仰熏陶過的神明的眼睛。

而這雙神明的眼睛正倒映著她暗暗抗拒的模樣。

露凝眼睫動了動, 避開與他對視, 去看他黑金的衣袂。

日月的盈仄栩栩如生地點綴在他的衣擺上, 她似乎看得入了神, 竟也沒開口催他離開。

“對不起。”他忽然說。

露凝呼吸頓了頓,唇瓣輕抿,有些話已經到了嘴邊,腦海中卻忽然浮現起乾坤戒裏的寶物。

這其實不是他第一次直言歉意。

說那些傷她心的話時,他已經道過一次歉。

但那時他沒想過繼續在一起,現在卻不一樣了。

那日之後他做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在後悔,在嘗試追回她。

露凝慢慢交握雙手,眼底神色覆雜難明。

解離塵的話未被她喝止,這已經十分難得。

他聲音更低緩了一些:“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露凝垂下眼睛:“……已經過去了。”

“沒有過去。”

解離塵往前一步,倏地拉近他們的距離。

“若真過去了,你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露凝皺眉擡眸。

“你還在怨我……這也好。”

“我會等。”他凝著她的眼睛,“在神魂離散之前,我從未想過此生會與任何人在一起,更不覺得自己會心悅於誰。”

他語氣莫測難懂,像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尾音冰冷。

“男女之情在我看來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它只會帶來厄運和災難。我排斥它,摒棄它,怕你成為我的弱點,怕會在未來被迫二選一。”

他毫無保留地剖開他的心,一幹二凈展現給她。

“一開始我以為我怕的是這些真的發生後,你會影響我的大事,但現在我知道——”

他聲線一轉,輕卻極認真道:“並非如此。我真正怕的,是你會因我而受傷。”

露凝緩緩睜大眼睛。

“露凝,我不是想拋開你。”解離塵一字一頓地敲在她心口,“我是怕自己保護不了你。”

最初連他自己都以為,他是怕露凝成為自己的弱點,給人拿捏自己的把柄,才急急地想要與她斬斷一切,態度堅決而冰冷。

但這件事其實很好理解——若真的不愛,不在意,何來弱點和把柄。

正因為在意才會成為弱點。

比起被人掣肘的被動,他更擔心的是露凝受到傷害。

他經歷過那些人的手段,如今回憶起來依然齒寒。

他無法想象露凝這樣嬌弱的姑娘要如何熬過去,她恐怕連一下子都堅持不了。

解離塵真的非常厭惡自己。

他覺得自己太過無能。

竟只能想到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

“我如今依然擔心這些。”他將所有可能擺在她面前,“你可能會因我而死,這甚至不是最壞的結果,最壞的是生不如死。”

他直起身後退幾步,轉開頭:“但我還是想要——”

“想要一個機會。”

他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拳。

從逃出那個暗無天日的深淵,重塑這個可怖的軀體之後,他再也沒有過“喜愛”的感覺。

任何能令他感受到“喜愛”的東西,他都不會再碰第二次,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配”。

一旦碰了,那些美好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依稀記得有一種花香他很喜歡,可感知到這份喜歡後,離州境內再未盛放過這種花。

神魂離散是意外,意外發生了,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讓他撿回了觸碰的勇氣。

“離九州大會還有不足一月,我會帶你同去。若到時你還未改變心意,我會在前往紫微帝宮之前,親自你送回凡界。”

他絲毫不懷疑自己會得勝,已經安排好了登上紫微帝府之前的所有。

露凝聽了這樣久,此刻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若我改變心意了呢?”

她這麽問了,解離塵反而楞了一下,就好像他雖然這樣說了,但其實根本沒有做這個假設。

露凝一直看著他,沒有錯過他變化的神色。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很難形容,總之不太舒服。

良久,解離塵才微顰長眉,用一種極有分寸,略有些艱澀的語氣說:“我會保護你。”

他一點點說,每說一個字都很謹慎,任何人都能聽得出來他的深思熟慮。

“不會給任何人傷害你的機會。”

就如帶她回來的那縷神魂所做的決定那樣。

九州內現今單打獨鬥無人是他的對手,他們受他計劃所擾,已無彼此信任聯手的可能,最大的隱患是紫光所在之處。

她若肯……他會付出全部去保護她,哪怕要他再死一次。

終於說完這些話,解離塵眼底流露出一種放縱的悲觀來。

他曾摒棄所有的善,以此來保護自己。

現在又被這細小的善吸引,驅使著做出可能會徹底泯滅所有希望的選擇。

露凝覺得他有些“如釋重負”,好像結束了所有的掙紮和矛盾,一了百了。

她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明明之前非常堅定地要離開,如今他這樣毫無保留地道明一切,將最糟糕的結果擺上臺面,她本該更堅定不與他有任何牽扯,這才是常理,可她反而有些說不出重話了。

她正矛盾的時候,解離塵忽然捂著心口坐到一旁,緊繃的肩頸松開,眼睛的暗金變得越來越明麗,臉上緩緩露出她最熟悉的冷清卻溫和的淺笑。

露凝只看一眼就知道是過去的他回來了。

她下意識往前一步,又想到什麽似的頓住。

解離塵沒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她,直到嘴角緩緩沁出血來。

露凝回過神來,已經在拿幹凈的帕子上前替他擦拭嘴角。

“這是怎麽了。”她皺著眉,眼睛紅紅,面色發白。

解離塵低下頭,微閉眼說:“無妨。”

確實無妨。

只是從在修界見到她開始,神魂中那縷善就一直在與全部的他做鬥爭。

明明都是他,卻好像分割成了兩半,在他傷害露凝的時候也折磨著他自己。

他一直強撐著神魂的激烈爭鬥,到現在才算和平下來,更多的他向那縷本該不堪一擊的善俯首稱臣,兩相融合,變成了完整的他。

現下這些血只是神魂動蕩留下的沈屙釋放罷了。

他不認為這有什麽,露凝卻沒法不當回事,因為他真的一直在流血,擦幹凈又會流出來,她手帕很快被血濕透,刺鼻的血腥味勾起了她不太好的回憶,她臉色越發白了。

她不禁在心裏問自己,你想看見解離塵步父兄後塵嗎?

他顯然在籌謀一些極度危險的事,你想看到他像母親撞死在墓碑上那樣血流滿身,離你而去,你卻什麽都沒做,遠在天邊,甚至都不知道他死了嗎?

找不到答案。

露凝的手一點點落下,在徹底墜落前被解離塵握住。

他從她手裏接過帕子,捏了個訣將血跡清理幹凈,聲線低沈,夾雜著幾分生疏卻動人的柔和。

“別怕。”他說,“你看,幹凈了,沒有血了。”

解離塵將嘴角的血跡抿幹凈,再不讓她看到半分鮮紅,聞到一丁點血腥。

他知道她畏懼什麽。

也是,早在凡間的將軍山上,他就聽到過她碎碎念中的心事。

露凝咬了咬唇,想把那條被他弄幹凈的帕子拿回來,解離塵卻收回了手。

她望過去,他側頭避開,白發落下,遮住了如畫的臉龐。

“你說過會再給我一條。”

“……可你說不要了。”

“對不起。”他很直接地道歉,沒有任何猶豫。

露凝無言以對,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解離塵一邊收起手帕一邊對她說:“那日在界門處,不是故意丟下你。”

“……”

“是因神魂歸界,自動回到了奉君殿的本體,並不受我控制。你尋我時,我亦剛剛醒來。”他回過頭來專註地看她,“從來不是故意丟下你。”

露凝被他眼神所懾,本能地後撤身子,卻被他握住了手。

“你與那些散修說的話我都聽得到。若星燈不出現,我會去救你,帶你回來。”

“……可你沒去。”

“是我的錯。”他又一次幹凈利落地認錯,“你那樣害怕,我卻還在自欺欺人,負隅頑抗,是我的錯,你要如何懲罰我都可以。”

露凝緩緩握起手:“我哪裏有本事懲罰你。”

“你有。”他突然靠過來,在她耳邊極低地說,“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反抗。這世間之內,六界之中,只有你有這樣的本事。”

他用一種隱晦的措詞暗示她:“我很善於忍耐。”

忍耐各種各樣的手段。

只要她想,他什麽都可以。

如果她有需要,他甚至可以掌握流血速度的快慢。

意味不明的話中包含了許多血腥,耳畔拂過微涼的呼吸,很癢。

露凝閃躲了一下,因他正攬著她,這一閃倒像是主動鉆進他懷裏。

她趕緊想起來,卻見白色的小紙人俏皮地跳到了她面前。

“我教你用它可好。”

怕她想到有陰影的畫面,他很快說起別的,小紙人跟著他的話跪下來,不斷朝她作揖,嘴裏哼哼唧唧,看起來可憐極了。

露凝盯著它沒說話。

解離塵:“不急在一時。”

他主動放開她,她似乎松了口氣,解離塵看見,長眸微闔,掩去裏面的情緒。

“我明日再來看你。”他擡腳走遠些許,“夜舞很快會來見你,你與她同來自凡界,她若陪你,你當會自在一些。”

露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安靜地目送他離開。

他走得也很幹脆,不曾回頭,像怕再多留片刻,她就會拒絕他。

他是如今的九州第一人,更可能是未來九天仙盟的盟主,紫微帝宮之下最大的人。

他受修界尊崇,皇權於他來說都只是一粒卑微的塵埃,現在卻對她低聲下氣,散盡孤高,只為一絲和顏。

露凝站起來追了幾步:“等等。”

解離塵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磅礴的靈力與離州靈脈的雲霧聚集在他身邊,為他鍍上淡淡的柔光。

露凝緩緩擡起手:“你忘了它。”

小紙人坐在她手掌心,垂頭喪氣地盤著腿。

解離塵掃了掃它,它渾身顫抖了一下,好像從他冰冷的眼神裏看出了“沒用的東西”五個字,嚇得直往露凝懷裏鉆。

露凝:“……”

她看著幾乎鉆進她衣領的小紙人,輕輕揪住它,盯著它片刻無奈道:“算了。”

話是對解離塵說的:“它就留下吧。”

天光大盛,暖風拂面,露凝有一瞬覺得很刺眼,因為解離塵笑了,是個極為外露的笑,輕易就能看出他是真的在高興。

這樣的他越發熟悉,就是她對人冷清,唯獨予她柔情的夫君。

他一直知道她喜歡他什麽模樣。

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可以扮演得很好。

只要她喜歡,他可以永遠在她面前扮演聖子神君。

他不會讓她看到自己被仇恨纏繞,被邪魔緊縛,殘忍惡劣的模樣。

哪怕要滅世,他也會天塌地陷之前,為她留下唯一的凈土。

“我明日再來看你。”

腦子裏翻湧著肅清六界無邊殺意的人,眼神卻異常溫文,悅耳的聲音輕拂過她耳畔,人已化作光影消失不見。

露凝看著他消失的光影,揪住肩上的小紙人,凝著它看了一會,表情覆雜道:“若能像你一樣沒腦子,倒是會輕松許多。”語氣裏不無羨慕。

作者有話說:

小紙人:……我不是人,但你們夫妻倆是真的狗!

大家覺得可以原諒他的時候記得說一聲哈,我看好多刷快在一起的,我本來還想再虐他一哈

順便預收大家喜歡的話可以去收藏一下,應該下本會開這個,文風是比較輕松沙雕的

狐貍精沒有好下場

紅蓼穿越了,穿成了一只狐貍精,長相怎麽說呢……反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她占了塊山頭當老大,救了個誤入的重傷凡人,對方長得泠泠如雪清風明月,一看就是個好人!

紅蓼沒控制住,把人家吃幹抹凈了。

風花雪月的時候她就在想,他倆這要麽是聊齋文學,要麽就是白蛇文學,反正結局都不大好。

哪成想,她救下的凡人能開口說話後自我介紹說:貧道雲步虛。

好家夥!雲步虛??原來還是穿書??

紅蓼穿來前看過一本書,書裏就有個禍國殃民的狐貍精,她受妖王之命迷惑了正道仙盟的盟主,想施邪術奪取盟主神魂,為妖界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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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中男主正是道祖雲步虛的親傳弟子。

女主和其他男配女配也都是雲步虛的得力下屬。

交給他們弄死狐貍精任務的正是雲步虛……

所以說,很大可能上,雲步虛要幹掉她不單是因為她迷惑了仙盟盟主,主要還是他被她乘虛而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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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雲步虛這日醒來,就發現狐貍精的洞府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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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狐貍精,她好得很:D

美慫LSP的狐貍精女主X高高在上的老媽子道士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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