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靈氣覆蘇(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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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耳畔也惟餘下空蕩的寂靜,仿佛被憑白剝奪了五感似的,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就連自身的存在都顯得慚慚模糊。

不知何時變回人類模樣的虞慎微微蹙了蹙額心,那雙冰藍色的瞳孔越發冷淡幾許,嘴角輕輕繃了起來。

沒想到那鬼王居然還有這種後招,他一時不察竟被拉進了她制造的幻境中。

這幻境必須盡快破開,鬼王的手段詭譎,溫楚桃既要對付外面的千萬陰兵,又要防備鬼蜮的主宰,以她目前的實力肯定應付不過來。

甚至可能因此而受創。

莫名的,只要想到溫楚桃會受傷、流血的畫面,虞慎的心臟就像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攥了一下似的,有些不太舒服。

這種無端的情緒讓虞慎不自覺彎了下指節,素來系至喉結處的襯衣也驟然緊繃起來,叫他有點憋悶到喘不過氣來。

虞慎忽略掉心底的異樣,白皙修長的手指松開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鈕扣,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他感知到的幻境核心走去。

腳下的感覺黏膩滯澀,像是正踏在幽深無比的沼澤中,又好像小腿處有什麽恐怖的怪物在拖著他不停向後退,讓人有些寸步難行。

虞慎並未受到太多影響,長腿邁動間,那片濃重的黑暗如同被拂開的夜色,將內裏的所有全部擺放到他的眼前。

待看清一切,虞慎的眼睫不禁輕顫了下,眼中的那抹藍色也微不可察地緊縮一瞬。

屬於冬日獨有的寒風從遠方飛來,帶著無盡的森冷,卻依舊難掩站在幻境中的那一縷春意。

茫茫雪色中,一道靈動的身影在虞慎的視網膜上慢慢放大。

圍著粉色圍巾的少女,輕輕嘟著嘴巴,不停地跺著腳用來驅趕冬天的嚴寒,時不時還會攏起雙手,朝掌心哈兩口氣,從虞慎的角度正好能看清她凍得紅通通的十個指尖。

虞慎一直知道自家小姑娘長得非常好看,就連凍紅的指節也無一不精致,讓人只想把它們包進手中好好捂暖,以便重新變回當初的粉嫩柔軟。

他的手很大,正好可以將那兩只小手完全攏住,不留一絲縫隙。

就在虞慎思緒慚慚有些飄遠時,站在雪地中的少女忽然註意到了還在發怔的他,冷風吹過他清瘦高挑的身形,撩動他額前的碎發,而少女也如抓不住的一縷清風般飛奔至他的身前,夾雜著淺淺的甜茶氣息。

溫楚桃眼神明亮,聲音卻帶著點委屈:“虞叔叔,你遲到了。”話語中淺淺的抱怨融在柔軟的語調中,仔細一聽,還帶了點難以發現的嗔意。

她的唇很軟,唇色沾染上了些許涼氣,像顆差點凍透的櫻桃,小小的唇珠微微抖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一天是什麽日子,他即使隔了數年依然記得清清楚楚,乃至於其中所有的情節也如同電影回放般,一幀一幕都無比清晰地鐫刻在腦海裏。

幻境真實得可怕,虞慎甚至覺得這些年的經歷恍然若夢,如今大夢初醒,只有眼前的女孩才是世間唯一的真實。

溫楚桃像是察覺到虞慎的走神,不高興地撅起嘴巴,手指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虞叔叔,你在發什麽呆啊,今天是我28歲的生日,說好今天要好好陪我一整天的。”

她的聲線和她的人一樣,柔軟清甜,那雙堪稱絕美的桃花眸專註地註視著某個人時,沒有任何人能夠輕易拒絕她的小要求。

虞慎聽到自己的聲音先於理智淌出來,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喑啞晦澀:“是,我確實答應過你了,你今天都想去哪裏?”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空中掛滿了陰雲,日光全被遮擋住,烏沈沈的,可是這些顯然不能影響到溫楚桃的好心情。

溫楚桃緊了緊圍巾,防止冷冰冰的寒風一個勁兒地往脖子裏鉆,接著抿唇一笑,眉眼仿佛都在發光。

她從口袋裏掏出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邊打開邊解釋:“我早就做好計劃表了。”

“吶,咱們上午先去文匯路那邊的美術館看畫展,有幾個有名的畫家展覽出不少作品,還有些她們自己的珍藏,非常值得一看。正好美術館旁邊新開了家創意料理餐廳,中午就在他家吃飯。”

溫楚桃從上住下仔細掃了一遍紙條上面記錄的所有內容,神色認真:“下午去市游樂園坐過山車、海盜船、摩天輪,哦,對了,還有鬼屋。我之前跟幾個要好的女同學一起去過市游樂園,可是沒敢進鬼屋,這次有虞叔叔陪著,我就不怕了。”

她小心地擡眸偷偷瞄了眼虞慎,眼底亮晶晶的,似是看出他並沒有多少不耐,垂下眼簾悄悄彎了彎唇角,像只偷腥成功的調皮小貓。

聽說去鬼屋,可以大大增進男女之間的感情進展,到時候,她就可以假借害怕的名義撲到虞慎的懷裏……

吸溜,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想到這兒,溫楚桃再次擡眸掃了眼虞慎那看上去寬厚而溫暖的胸膛,笑意綴滿眼瞳。

這張紙條上記載的都是情侶的約會地點,溫楚桃可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她計劃著在今天跟虞叔叔表白,當然要弄個完美的約會行程。

清了清嗓子,溫楚桃繼續朝對面的男人安利晚上的去處:“晚餐咱們就去我同學跟我推薦的那家面館,所說他家做的牛肉面可是一絕。”

“虞叔叔,你不是愛吃牛肉面嘛,正好嘗一下,怎麽樣?”

虞慎正神色懷念地盯著眼前兀自喋喋不休的少女,突然被問及,先是頓了下,爾後跟著記憶中的回答輕輕點了點頭:“都聽你的。”

他單手插兜,因為身高的原因正微微低著頭,望向溫楚桃的目光堪稱溫柔,冰藍色的眼中像是有光在流動。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什麽都聽你的。”

聞言,溫楚桃緩慢地眨了下眼,一股溫熱的甜意忽然從胸口升起,蒸得她莫名覺得臉頰有些發燒,下意識移開視線,只留給虞慎一個害羞的側臉和同樣染上熱意的白玉小耳朵。

虞慎註視著那只形狀漂亮的耳朵,第一次覺得,原來溫楚桃身上哪怕是不常顯露於外的一個耳朵都這麽會長,簡直可愛到了極點。

以前虞慎從來沒註意過這些細節,如今再經歷一次,胸腔內就像填滿了裹著酸漿的棉花糖,甜又酸又脹,卻讓他不舍得再錯過和溫楚桃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即使清楚眼前的一切只是鬼王制造出來的幻境,是用來困住他的殺陣,虞慎也暫時分撥不出多餘的心思去立刻破壞它,而是心甘情願地咬下這顆裹著蜜糖的毒藥。

畢竟,自打他跟他家的小姑娘分別起,洶湧的思念幾乎要把他整個吞噬。

而她,大約是生了他的氣吧,離別的這些年竟然連他的夢境也不曾造訪,讓他只能拿著她送的布偶時不時的睹物思人。

不知何時,天空飄落下稀疏的小雪花,有兩粒透明的淩晶墜在溫楚桃的鴉羽上,輕輕壓彎了她的長睫。

溫楚桃大概是被突如其來的雪片嚇了一跳,連忙收起手裏的紙條,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蹭掉了那兩粒冰晶,然後抓住虞慎的衣袖,向公交站臺跑去。

“虞叔叔快點,下雪了,咱們先去站臺等公交車吧。”

文匯路的美術館距離他們的住的地方只有幾站地的路程,溫楚桃便沒讓虞慎開車,她還是第一次跟虞叔叔一起坐公交,想想還有點小開心。

溫楚桃想多制造些兩人間相伴的第一次,這樣即使她今晚的告白會失敗,那這些珍貴的記憶也可以聊以慰藉。

是的,溫楚桃準備在28歲生日的這一天向虞慎告白。

這是她鼓足勇氣後才做出的決定。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她都不會後悔,也不會後退。

其實,溫楚桃早就喜歡上了把她救出水火又給了她一個家的虞叔叔,曾經她也以為可能是自己分不清感激之情、親情和愛情,才讓她把一顆心全寄托在虞慎的身上,再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這覆雜的感情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質,全部融成了最濃烈的愛意,滿滿地堆在胸口,就連偶爾偷看他一眼,她都要擔心它們會突然溢出來。

在別人看來,虞慎是冰冷無情的、不茍言笑的,如同高山上的沈積多年的凍層,只要稍微接近一丁點兒,就可能會凍傷。

但對溫楚桃而言,虞慎卻是她在這人世間的一束光。

她第一次感受到善意,第一次被請客吃到美味的小餛飩,第一次被人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孤兒院救出,第一次有人給了她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家……

時光似乎一瞬間倒退,將記憶中的點點滴滴全部呈現在溫楚桃的面前,以至於她的眼底傾刻便蘊滿了可以溫柔掉時光的繾綣,在這雪色朦朧的天地間,讓虞慎的瞳孔中,再容不下其它。

“你……”

虞慎不自覺地張了張唇,在發出聲音的剎那才陡然察覺出其中的澀意。

好像有把鋒利的刀子在來回撕扯著他的聲帶,讓他發聲十分困難且難以入耳。

最終,虞慎的喉結滾了滾,索性不再開口。

見虞慎只說了一個字便閉口不談,溫楚桃探究的目光不禁直接看過來,歪了下腦袋:“虞叔叔,怎麽了”

虞慎剛才不過是心血來潮叫了溫楚桃一聲,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後面想說什麽,或者是想說的東西太多,一切的一切又無從說起,現在當然沒法回答她的提問。

與溫楚桃清澈專註的目光對視幾秒,虞慎還是敗下陣來,略略思索後說道:“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你冷不冷。”

“今天的氣溫得有零下十幾度,我怕你會凍到。”

大概是先天不足,再加上小時候在孤兒院時底子沒打好,溫楚桃的身體一向偏弱,往往一入冬就至少會生兩三場病,手腳也是冰冰涼涼的,怎麽都捂不暖。

聽到虞慎關心自己,溫楚桃立馬笑開,漂亮的桃花眼彎成淺淺的月牙,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

為了證明自己不冷,她特意向前走了兩步,然後伸開胳膊在虞慎面前原地轉了幾圈。

“我不冷的,你看,我今天穿得可厚實了。”

冬日四件套羽絨服、圍巾、帽子、手套齊全,內裏還疊穿了一身保暖衣,用來防寒是足夠了。

隨著溫楚桃身體的轉動,她烏黑柔順的長發同樣劃出幾道優美的弧線,襯得那張青春洋溢的小臉越發吸引人。

恰巧路過的三五個男孩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她幾眼,有個膽子大的,倒是想過來找溫楚桃搭訕,可被虞慎冷冰冰的目光一瞪,立馬跟碰見貓的老鼠似的,哧溜一下跑得不見蹤影。

溫楚桃並沒有註意到這一幕,而是從口袋裏掏出綠色的公交卡,望著遠處緩緩使來的公交車催促起虞慎:“虞叔叔,車子快進站了,咱們就上這一輛。”

準備搭訕的臭小子徹底跑走後,虞慎才回過頭對著溫楚桃輕輕點了點頭。

上車後,溫楚桃第一時間幫虞慎刷了卡,大概是因為下雪,車上的乘客並不多,很容易就在偏後排的位置找到了兩個挨著的座位。

能和虞慎挨在一起坐著,溫楚桃心裏有點小雀躍。

她抿了抿唇,努力把嘴角上揚的弧度壓制住,假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

“咳,虞叔叔,這邊有座位,過來坐吧。”溫楚桃走到那兩個緊連的座椅旁,然後徑直坐到了裏面,把外面的位置空出來留給虞慎。

望著那個跟溫楚桃緊貼的座椅,還有她閃閃發光的眼眸,虞慎不由沈默下來。

溫楚桃大概不知道,即使她壓住了嘴邊的笑意,可那雙晶晶亮的眼睛卻出賣了她的小心思。

最終,離她最近的座位虞慎還是沒有坐,而是像記憶中一樣,在與她隔著一個過道的地方穩穩坐下。

溫楚桃臉上的表情一僵,眼中難掩失落,霜打的茄子般斂眸不語,只自顧自地用手捏著手機殼上的小貓咪玩偶。

虞慎有些遲疑,遲疑自己是不是應該遵從內心的感覺坐到溫楚桃身邊,而不是刻意避開她。

她現在,很難過嗎?

思及此,虞慎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懊惱的神情。

他側眸看她,左手搭在前排的椅背上,指尖猶豫了幾秒,伸出、合攏、又伸出,想要去碰碰明顯有些垂頭喪氣的溫楚桃,可是又覺得這樣做有些唐突。

他不會安慰人,也從來沒有安慰過人,所以,遇到這種情況便有點手足無措。

就在虞慎的反覆糾結間,溫楚桃已經迅速收拾好心情,重新元氣滿滿地擡起頭,微笑著側過身道:“虞叔叔,你是第一次坐公交車吧?感覺怎麽樣?”

虞慎在溫楚桃擡頭的瞬間就快速收回了左手,像是無處安放般拘束地搭在大腿上,指節插緊,視線也不自覺地往旁邊移了移,生怕溫楚桃發現他剛剛的舉動。

整個人看上去就挺不自然的。

可惜,剛調整好心情的溫楚桃絲毫沒註意到這些異常,反而在懊惱自己情急之下找出的破話題。

啊啊啊,她倒底問了什麽啊,虞叔叔明顯是第一次乘坐交通工具,她幹嘛還要明知故問。再有,坐車能有什麽感覺,他又不是沒坐過車……

這話題未免太無趣了。

溫楚桃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腦袋,她之前不是為了這次約會做了很多攻略嗎,無論是約會地點、約會項目還是聊天話題,她可是記滿了整整十頁紙,昨天晚上還特意背過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怎麽到了關鍵時候腦子裏只剩下一片空白啊。

溫楚桃緊張的咬了口下唇,一時間心亂如麻,眼神也開始閃躲起來。

虞慎看著溫楚桃的神色變幻來變幻去,雙眼噙著笑,仔細想了下,然後言簡意賅地回答道:“是第一次坐,還好。”

見溫楚桃不再像剛才一樣失落,虞慎微微舒了一口氣,指尖也微微放松開來。

溫楚桃攥了攥手機,彎唇朝虞慎笑了下,火速結束掉前面的話題,找了個新的:“虞叔叔,晚上咱們去電影院吧,最近上新了好幾部電影,文藝片、喜劇片、恐怖片、愛情片等等都有。”

“哦,對了,王玄導演新拍的《又見一年春風曉》也上映了,聽說口碑還不錯--”

話到中途,不等溫楚桃說完,突然車子“吱”地一聲巨響,一個急剎車猛地停了下來。

受到慣性影響,溫楚桃的身體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沖向前方的塑料座椅。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虞慎長臂一伸,修長用力的手指恰到好處地的護住了溫楚桃的額頭,讓她的頭免受撞擊之痛。

虞慎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前額,有那麽一瞬間,溫楚桃甚至感覺自己的皮膚要被燙壞了。

只是這滾燙的熱度不知究竟是來自虞慎的手,還是來自她的臉頰。

虞慎聲音低沈悅耳,宛如大提琴撥動著琴弦,其中又隱隱帶了絲關切:“沒事吧?”

溫楚桃感覺不只是臉,她的耳朵可能也要被燙傷了。

真要命啊,心臟怎麽會突然跳得這麽快,它一會兒不會趁她不註意偷偷跳出來吧。

溫楚桃現在甚至連跟虞慎對視的勇氣都如同紮漏的氣球般,不覆分毫,因為光是努力控制住心臟的節奏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哪還顧得上其它。

見溫楚桃不回答,兀自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虞慎不禁擔心地輕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反應過來前緩慢而堅定地迫使她擡起頭。

同時,虞慎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湊近溫楚桃想要仔細檢查一番。

溫楚桃像只毫無反抗能力的小貓,只能順著虞慎指下的力道擡起腦袋,猝不及防之下與他四目相對。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也猝不及防地在溫楚桃的視網膜上清晰地放大,暧昧到呼吸相聞,她好不容易壓抑住的心跳再次飆升,心臟緊張得差點蹦出嗓子眼。

垂在身體一側的手不禁微微勾緊。

虞慎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小姑娘,現在怎麽忽然呆楞楞的,他用另一只手輕輕在溫楚桃眼前揮了揮:“怎麽回事,嚇傻了?”

“傻”字故意加重了語氣,又拉長了語調,像是存心要逗逗他面前的少女:“咱們家的小姑娘就這麽丁點兒的膽子?”

果然,溫楚桃回過神後立馬推開他的手,腦袋向後撤,跟他保持安全距離,強行狡辯道:“我才不膽小呢,你沒事捏我下巴幹嘛?很痛的。”

溫楚桃的皮膚很薄很嫩,稍微有點磕碰都特別顯眼,有時甚至輕輕撓幾下都會留下紅痕,所以護理起來也很小心。

如今被虞慎一捏,果不其然,不多時的功夫,淡紅色的指印便淺淺浮現,在那凝脂似的皮膚上格外礙眼。

虞慎清楚自己根本沒怎麽用力。

不過,他跟脆弱的凡人畢竟不一樣,他是天生神力,一拳一個怪獸不在話下。

也許、可能剛剛他沒控制好力道,所以才不小心傷了溫楚桃?

畢竟那刺眼的紅痕近在眼前,容不得他抵賴。

“真的很疼?”虞慎素來冰冷的音調罕見地染了層無措,“要不我帶你下車去買點藥塗一塗。”

“……不必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溫楚桃直接拒絕了虞慎的提議。

開玩笑,她今天約會的行程可都是計劃好的,每個時間點都有要打卡的內容,耽誤一分鐘都不行。

虞慎還是有些不放心,目露擔憂的再次掃了眼溫楚桃下頜上的痕跡。

溫楚桃見狀,連忙用手揉了幾下他視線落定的位置,揚起笑靨:“我現在真的不疼了。還有兩站地就到美術館門口了,咱們還是先去美術館吧。”

最終,虞慎在溫楚桃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那邊司機師傅跟車上的乘客道了歉,然後解釋說剛才是有只小狗突然從綠化帶沖到了車底下,所以他才急剎車的。

解釋完之後司機師傅便重新開車出發。

一路安全到達,虞慎跟在溫楚桃身後下了車,買票進美術館,按照她的規劃將小紙條的事一件一件認真做完。

轉眼間,就到了晚上六點,他們一起吃完晚飯後在熱鬧的鬧市區逛街,等待八點開場的電影。

兩人氣氛正好時,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咦,那不是溫楚桃嗎?快去啊,你不是找了她一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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