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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靈氣覆蘇(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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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楚桃似是早有所料,並指成劍,反身橫揮而去。

靈氣劍劃出一道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弧,襯著溫楚桃淡漠到疏離的五官,從旁邊看去,平添了一種極致聖潔的神性。

她態度閑適,像個游離在危機之外的局外人,一舉一動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對鬼域之主的蔑視。

偷偷襲向溫楚桃的黑影只在一個照面間就被靈氣劍劈砍得魂飛魄散,甚至連驚恐的尖叫都沒來得及喊出聲。

另外一些距離溫楚桃比較近的鬼魅黑影集體抖了抖,然後紛紛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弧度遠離她,合力朝著葉予安支起的防護罩“砰砰”猛撞,與沈宅眾鬼勠力同心。

葉予安瞬間壓力倍增。

即將抽空的經脈傳來陣陣隱痛,額頭的汗水滴滴滑落,不多時就順著下巴打濕了身上的棉T。

駱倫抱著吃食緊貼在葉予安身上,叔叔駱程和四個好友全被他擠到一邊。

葉予安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分心了一瞬,防護罩又松動幾分,如同即將短路的電網,滋啦滋啦閃爍不已。

自以為占據有利地形的駱倫剛落出笑意,又被隨時關註葉予安狀態的潘心穎給撕了下來。

“你沒事貼那麽近幹嘛?”潘心穎冷冷掃著他,語氣也冷淡至極:“要是你再影響到小安,信不信我立馬把你踹出去!”

現在都到什麽時候了,駱倫竟然還光想著自己的安危,對其他人不管不顧,做事莽莽撞撞,一點也不考慮後果。

真不知道他的性格到底隨了誰,半點沒遺傳到駱區長的沈穩正直。

駱倫被潘心穎鐵掌一樣的右手抓住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他吞了吞口水,正要開口叫她松手,卻被不遠處的溫楚桃打斷。

“我們這裏不需要專門拖後腿的家夥。”

話音未落,駱倫的腰腹便被一根長鞭“咻”地卷住,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他就順著鞭身施力的方向飛了出去,“啪”地一聲甩跌到客廳的電視櫃下,腦袋霎時撞出一個大血包。

鮮活的血肉離開防護罩的保護範圍,立刻吸引到無數鬼物的註意,它們不再緊盯著防護罩內的眾人,而是齊刷刷把腦袋轉向駱倫的位置,黑漆漆的眼睛用一種壓迫人的氣勢直直看向他,血紅色的異於常人的嘴巴呲開,露出其中鋒利的牙齒。

不用猜,被那樣的牙齒咬上一口,肯定能輕易撕扯下一塊肉來。

駱程焦急地張了張嘴,有心想救駱倫,可是視線在觸及到溫楚桃毫無溫度的琥珀色瞳孔時驟然失聲,最後他的眼底微微帶了些不忍和乞求。

駱倫只是長歪了,以後好好管教一番,還是有可能掰正的。

溫楚桃沒理會駱程的目光,並指成劍再度砍殺掉一條黑影後對葉予安傳音:“趁著駱倫幫你把鬼物吸引走,抓緊時間吃粒回靈丹回覆靈力。”

只要把駱倫放在防護罩裏,以他自私的性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影響到葉予安,如今葉予安肩負著撐起防護罩保護大家的職業,絕對不能受影響。

溫楚桃把駱倫扔出防護罩,讓他直面鬼物的襲擊,從另一層面上也算幫駱程教導教導他。

每當有黑影之類的接近駱倫,都會被溫楚桃用靈氣劍直接斬殺,維持著既碰不到駱倫又無限接近他的狀態,把他嚇到嗚嗷亂叫。

葉予安往嘴裏塞了粒回靈丹,嚼吧兩下咽進肚子,靈力回漲之後重新把防護罩修補完善。

潘心穎自覺幫不上溫楚桃和葉予安什麽忙,咬緊牙根,雙眼重點在她排查出來的幾個嫌疑人身上來回翻找,終於,她眼前一亮。

“楚桃,小安,我知道誰是兇手了!”

離開鬼蜮的條件是成功找出兇手,也就是說,只要她說出真兇,她們就能離開這裏了!

葉予安顯然也想到這一點,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閃晶晶地看向潘心穎:“心穎姐,兇手是誰?”

他可受夠了陰森森的鬼蜮,實在是嚇人。

對於葉予安的盲目樂觀,溫楚桃只淡笑了一下,眼睫擡起,對潘心穎點點頭。

粉發少女四人和駱程全部目光灼灼地望著潘心穎,站在駱程右手側的梁秘書則眼底微閃,腳步輕移,在他身後站定。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暗害駱程,如果再等到潘心穎說出真兇、他們全部離開鬼蜮,那他就更沒有機會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們脫離鬼蜮之前出其不意地把駱程殺掉。

幸虧他一直隱藏得很好,駱程對他沒有起過疑心,偷襲也會很容易成功,現在最需要警惕的就是溫楚桃她們三個,在他成功之前絕對不能讓她們發現。

梁秘書的喉結滾動著,手心沁出一片黏膩的汗水,為了防止握住匕首時打滑,他不斷把汗水往褲子上擦拭。

溫楚桃斂下眉梢,玩味地掃了他一眼,在他察覺前又將視線移到潘心穎臉上:“你先說說看。”

一邊做出傾聽狀,一邊不忘用靈氣劍絞殺沖向駱倫的十數道黑影,態度輕松。

潘心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鏡框,目光投向那些在防護罩嘶吼進攻的沈家眾鬼,“之前我說過,嫌疑人一共有三個,一個是和死者妻子暧昧不清的許喬錦;一個是跟死者競爭對手合作做假企劃案套利的沈振雷;還有一個就是高利貸纏身的管向凡,同時管向凡也是死者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昨晚剛發現沈振中死了時,沈家人委托咱們追查兇手時說過的話。”

頓了頓,潘心穎快速掃視一圈,面對幾人疑惑的面容,不禁嘆了一口氣,不再賣關子:“沈振雷在得知咱們要做為偵探搜查房間時說過這麽一句話,‘萬一是你們動的手呢,你們中也有可能藏著兇手’,這句話證明了沈振雷是不清楚死者確切的死亡時間的。並且在晚上8點多,也就是死者剛死不久,沈振雷和莊餘還把女仆小婷專門叫到房間裏教訓,警告她遠離已有未婚妻的沈梁。如果他們是真正的兇手,在殺完人後怎麽可能還有心情管這些七零八散的情感問題?心態未免太好了。”

“至於許喬錦和王雨,兩個人都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沈振中想要坐實王雨出軌許喬錦的事,借此在不得罪王家的情況下跟王雨離婚,然後娶沈丹的親生母親進門。而他們的計劃,顯然也被兇手知道並利用了。”

“沈宜在昨晚離開案發現場前說過希望我們找到‘真兇’,說明她在潛意識裏清楚幾乎被釘死的許喬錦不是兇手,所以才會下意識說出‘找到真兇’四個字。而且,”潘心穎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閃亮亮的物品——玫瑰耳釘,“這是我在死者床底發現的,另一枚現在恰好就在沈宜的耳朵上。”

“管向凡的母親——桂姨曾經在晚上6-3點單獨行動過,我猜測死者窗前那杯加了料的茶水就是她準備的。畢竟她做為別墅的女管家,確實有能神不知鬼不覺下藥的便利條件。而且只有她有別墅內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許喬錦那個美工刀大概率是被她偷走的。”

“最後動手的人是沈宜,無論是她不小心遺落的玫瑰耳釘,還是不小心沾到的亮色散粉的美工刀都能證明。沈宜的梳妝臺上正好有一小瓶散粉碎了,她的手指上也沾染了一些,所以在用美工刀殺人時才蹭到了刀柄上。”

潘心穎話音剛落,空中立刻出現兩行血紅色的字跡,陰郁地對著她們。

“是否確定沈宜為兇手?”

“是/否”

粉發少女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即使潘心穎的推測有理有據,她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距離她不遠的紅發少女、黃發少年和藍發少年同樣是一副緊張到不行的模樣,眼睛緊緊盯著那兩行腥臭撲鼻的文字,手背青筋鼓動。

溫楚桃挑挑眉,露出一個肯定的笑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分析出真兇,看來潘心穎的腦子確實很好使。

想到這兒,溫楚桃又無語地看了葉予安一眼,見他正用崇拜的小眼神凝視著潘心穎,不由得暗笑著搖搖頭。

也不知道葉予安這不愛動腦筋的臭毛病還能不能改改了。

接收到溫楚桃鼓勵的視線,潘心穎向前邁了一步,深吸一口氣,伸出食指在“是”的位置快速點了一下。

猩紅的文字在潘心穎做出選擇的瞬間便消失不見,沈宅眾鬼也隨之消失,不過窗外的黑影還在繼續接連不斷地向室內侵襲,甚至攻擊力更甚以往。

“到底怎麽回事?”駱倫抱著腦袋崩潰地大喊:“你到底選沒選對答案,可別害死我們啊!”

如果答案正確,按理來說他們是該被傳送出鬼蜮的,可是現在他們還在別墅裏,根本沒出去!

他們不會被永遠困在這裏了吧?

駱倫左躲右閃,躲避著不斷攻擊他的詭譎黑影,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沖潘心穎吼道:“我以為你在那叭叭半天,心裏肯定有譜呢,結果廢話一大堆竟然沒猜對,你簡直害死我了!”

潘心穎顯然也沒料到現在的情況,楞了一下後看向溫楚桃,溫楚桃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曾經進入過鬼蜮的人,比她們有經驗。

溫楚桃顯然對如今的情況有預料,她眉梢一挺,神色平淡道:“你確實猜對了真兇,所以別墅內的鬼物才會消失不見。”

“至於咱們為什麽出不去,這就要問問這棟別墅的鬼域之主了。”說完,溫楚桃銳利的視線直直射向窗外,與窗外被無數黑影盤踞著的巨大雙眼對視到一起。

血紅雙眼陰沈沈地微微瞇起,發出古怪而嘶啞的聲音:“這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你們是出不去的!”

語落,大家的腳底就傳來劇烈的震撼,別墅內的墻皮和房梁被擠壓到變形,石灰水泥和木塊碎屑崩了一地,嗆鼻的塵土飛揚。

別墅如同被孩童故意破壞的玩具,在一聲聲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逐漸分崩離析,而別墅內存活的人們則被劇烈的震動搞得東倒西歪頭昏腦漲,有幾個人甚至因為撞到了桌角和電視櫃,翻個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哈哈哈,你們就為這棟別墅陪葬吧,永永遠遠地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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