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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靈氣覆蘇(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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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壞主意在大友肚子裏溜過一圈,恨不得把溫楚桃抽筋剝骨,面上卻絲毫未顯。

那邊蔣明厲屈尊降貴地開口:“怎麽樣,想要活命還不趕緊過來伺候我?跟了我,以後你不僅能吃香的喝辣的,還會有數不盡的財富,一輩子衣食無憂。你再猶豫下去,待會兒我改變了主意,你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威逼利誘的手段用到爐火純青,足可見蔣明厲以前沒少對其她女生這麽說過,深暗誘.騙的套路。

蔣明厲語氣之篤定,仿佛溫楚桃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不相信溫楚桃會放棄輕松躺贏的機會拒絕他,握著斧子的右手刻意做了幾個抓舉的動作,秀了秀發達的肱二頭肌。

溫楚桃清冽的目光微頓,上下打量著蔣明厲騷裏騷氣的模樣,明晃晃的把嫌棄的表情放在臉上:“就憑你?保護我?”

不是她瞧不起蔣明厲,別看他肌肉結實塊頭不小,但顯然腦子不太好使,在這片鬼蜮,他能不能成功活下去並找到離開的“鑰匙”都是個未知數,還敢大言不慚地讓她依附於他,真是病得不輕!

“你不相信?”蔣明厲眉頭緊皺,右手的動作僵在半空,盯著溫楚桃,語氣不快。

他在鬼蜮受人推崇慣了,沒想到這個溫楚桃居然敢不給他面子,讓他當眾下不來臺。

等她以後被鬼怪追殺向他求助,他非得好好挫挫她的銳氣。

溫楚桃唇角輕勾,幹凈至極的下頜線微擡,朦朧的燈光在她的臉上明暗交錯,將她本就嬌妍的長相襯托得愈發朦朧冷艷。

“你先對付過眼前的危機再說吧。”

她的目光極輕,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而像是在看一個沒法吸引她半分註意力的廉價物件。

之前溫楚桃曾在小喜身上打過一道靈氣印記,她已經感覺到小喜正在往她們的方向飛速而來。

蔣明厲被溫楚桃的態度氣了個倒仰,怒極反笑:“你個臭娘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看得起你是你的榮幸,別跟我玩欲擒故縱那一套,小心玩脫了!”

即使到了這一刻,蔣明厲還是認不清形式,對自己的魅力和能力堅信不疑,認為溫楚桃是在欲擒故縱。

可惜他沒耐心陪她玩。

語落,蔣明厲朝大友和馬雨樂分別遞了個隱晦的眼神,想讓兩人幫忙,他要好好教訓不識趣的溫楚桃一頓。

蔣明厲猜測,溫楚桃膽敢不給他面子,很大原因是因為有那把靈能槍做倚仗,既然如此,那他就把她的槍搶過來,看看手無縛雞之力的她還敢不敢再傲。

大友見蔣明厲對溫楚桃生出嫌隙,頓時精神一振,他的機會來了!

溫楚桃註意到三人私底下的小動作,眼底泛起冷意,猶如寒風過境的湖面霎時凍結成冰。

伸手攔下怒氣沖沖的田木蘭和王楠楠,溫楚桃短暫地囑托一聲:“你們往後退,保護好自己。”

而後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來了。”

來了?什麽來了?

距離溫楚桃極近的田木蘭和王楠楠懵了一瞬,大腦在反應過來前已經按照溫楚桃的口令齊齊向後退了兩步。

然後,她們就看到蔣明厲身後由遠而近俯沖過來的一道血紅身影,那標志性的喜服和滿臉猩紅的血淚,不是小喜還有誰呢。

盛夏天氣,山村內外古怪猙獰的槐樹肆意生長,野草匍匐在地,像是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蟬鳴與鳥獸的聲音絕跡,整片鬼蜮寂靜異常。

只有不知從哪裏呼嘯而過的寒風朔朔作響,吹得蔣明厲等人牙關顫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就在三人想用武力控制住溫楚桃她們時,三束整齊的黑發突然從他們背後穿胸而過,皮膚和內臟被穿透的感覺讓他們呆滯了一秒,緊接著遲鈍的劇烈疼痛傳遍全身,三人的身體下意識蜷作一團,額頭上冷汗如雨。

不等小喜淩厲的指甲深深插.進他們的腦袋,蔣明厲強忍著疼痛用斧子砍斷紮入胸腔的長發,然後轉身跟小喜戰鬥起來。

“馬雨樂,快吹木笛控制住她!”蔣明厲一手捂住不斷噴血的傷口,一手揮舞著斧頭不斷阻止小喜的攻勢。

斧頭與小喜的指甲數次相擊,卻發出金屬材料特有的碰撞聲,“釘釘鐺鐺”響個不停。

蔣明厲的臉都要綠了。

沒想到小喜的頭發和指甲竟然強悍到這種程度,連他不能確保自己可以完全打敗她,更別說還要護著其他人了。

思及此,蔣明厲心底翻滾起害怕、後悔等情緒,後悔為了最先獲得鬼蜮內的鬼器沒做功課就跑進這裏“開荒”,但最後統統被他壓了下去,壓在幽深的瞳仁下。

實在不行,只能對不住兩個隊友了。

他必須活著離開這裏。

心念電轉,蔣明厲立刻做下拋棄隊友獨活的決定,只是暫時壓下不表。

“馬雨樂,你踏馬是死的嗎!我叫你控制住這個該死的女鬼!”見馬雨樂依舊沈浸在劇痛中沒有動作,蔣明厲不禁火冒三丈,暴戾的情緒在眼中迅速集結,眼珠子差點竄出火苗。

早知道這個馬雨樂這麽沒用,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入夥!

馬雨樂被小喜的頭發甩到半空中,顛得七葷八素,幾欲暈倒。

剛剛蔣明厲只來得及砍斷自己身上的頭發,沒有幫大友和馬雨樂,所以現在兩人都被吊到了空中,宛如寒風中在枝丫上瑟瑟發抖的兩個腐爛果實,血液如同果實內部的汁水不斷滴落在地,很快,地面上便灑落大片的血窪。

馬雨樂聲音嘶啞:“我的木笛不見了……噗!”

話到一半,他的嘴裏徑直嘔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破布一樣的運動服外套。

蔣明厲閃身躲開小喜的致命一擊,目眥欲裂地吼道:“廢物!都是廢物!”

看出大友和馬雨樂沒有任何抵抗之力,溫楚桃那邊她又對付不了,所以小喜便把所有的攻擊集中到蔣明厲一個人身上,攻勢越發淩厲。

蔣明厲勉強忍住喉間想要吐血的癢意,眉目間含著一股煞氣,握住斧子的手背青筋暴起,開始不吝體力地予以回擊。

朱家門前一共有六個任務者,小喜最初分成六股頭發進行攻擊,只不過奔向溫楚桃她們三個的頭發剎那間就被溫楚桃用靈氣禁錮住,掙脫不得。

小喜自知不是溫楚桃的對手,所以只能逮著相對較弱的蔣明厲一夥襲擊。

溫楚桃將靈氣編織成鞭,手腕輕輕一震,鞭身卷起落在遠處的木笛送到自己身前。

抓住木笛隨手轉了兩下,風吹起她腮邊的碎發,鼓動著她纖薄的衣裙,映襯著桃花眸中似笑非笑的神情,頗有抹閑適散漫之感,與對面蔣明厲的焦頭爛額形成鮮明的對比。

溫楚桃故意掂了掂顏色發暗的木笛,對著被折騰得夠嗆的馬雨樂問:“這是你掉的東西吧。”

馬雨樂定睛一看,忙不疊地點點:“是我的,是我的,快還給我!”

再不控制住紅衣女鬼,他們都得完蛋。

馬雨樂此時的情況並不好,大量失血後導致頭暈眼花,臉色青白,他能明顯感覺到生命流失的恐懼,因此心情格外焦灼,望向溫楚桃的目光既有期待又有乞求。

溫楚桃眉骨微擡,然後緩慢地眨了下眼,淡淡一笑,並沒有理會馬雨樂,而是微微扭頭把木笛往後一扔:“王楠楠,接住,現在它是你的了。”

“!”王楠楠手忙腳亂地接住木笛,“楚桃姐,這個真的給我嗎?”

她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下意識朝溫楚桃再確認一遍。

溫楚桃:“馬雨樂不是看不起你嗎,你就用他的武器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比周晴差。”

“嗯,謝謝楚桃姐!”王楠楠激動得眼尾沁出淚珠,視線氤氳一片。

楚桃姐看出來之前那把柴刀不適合她,特意幫她尋來了別的武器,真是太體貼了。

至於木笛的原主人,兩人直接選擇了忽視。

馬雨樂:餵,老子還沒死呢!別在我面前分贓啊!Do you hear me?我日你們祖宗!

這邊氣氛和諧,蔣明厲那邊卻驚險萬分,一時不察之下腹部又被開了道口子,臉上也被小喜的指甲撓出五個鮮紅的血痕,看上去淒慘無比。

田木蘭扇著骨扇幸災樂禍:“哎呦,就你那熊樣還想‘包.養’楚桃讓她伺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真是癩□□想吃天鵝肉,天天就會想美事。”

“嘖嘖嘖,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能保護好楚桃,現在,你先保護好自己再說吧。”田木蘭自下而上地斜睨一眼蔣明厲,然後撇撇嘴,薄唇勾勒出一條稍顯刻薄的弧線。

王楠楠沒忍住“撲哧”一樂。

蔣明厲強壓在喉頭的鮮血被田木蘭一激,終於還是像火山爆發一樣噴薄而出,打濕了正在醞釀下一波攻勢的小喜的喜服,濃郁的血腥氣飄散在空氣中,難聞極了。

“你……你們!”

蔣明厲十分惱火,手下的動作越發狠厲,竟硬生生與小喜打成平手,“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對付完這個紅衣女鬼,馬上就是你們的死期!”

自從成為鬼蜮的探險者,蔣明厲通過奪取和出售鬼器賺取了大筆金銀財寶,實力越來越強,在探險者中的聲望越來越高,可以說是已經走上了人生巔峰。

很久沒有人敢像溫楚桃和田木蘭一樣無視他、嘲諷他、看不起他,這讓蔣明厲極其氣憤。

憤怒燃燒了他的理智,以至於他還沒意識到溫楚桃根本不是可以任他搓扁揉圓的主兒,而他,馬上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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