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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靈氣覆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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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衣竭力回憶著朱丙斤往日的詭異之處,試圖從他的種種言行中推斷出某種陰謀的可能,越想越心驚。

鬼蜮中的太陽被厚重的烏雲緊緊遮住,只能透過雲層撒下暗淡汙濁的天光,伴隨著耳邊凜冽的陰風哀嚎,不僅不能帶來溫暖,反而叫人涼到了脊髓。

春衣幹裂的嘴唇哆嗦著,聲帶像是被割傷般發不出任何有效的聲音,渾身也不停顫抖著,悲憤到了極點。

溫楚桃懶得再管春衣,即使春衣確實被朱丙斤騙得很慘,可是其她死在她手裏的女孩和母嬰同樣無辜。

揮手撒開靈氣網,等待許久的怨鬼們立刻蜂擁而上,一口一口地將春衣的鬼體吞噬,到了最後,還剩一口氣的春衣惡狠狠詛咒道:“朱丙斤,你不得好死!早晚你要跟我一起下地獄!”

她流著悔恨的血淚,深黑的眼眶中布滿硫酸般沸騰腐蝕的怨毒,“我知道朱丙斤的弱點和鬼蜮的鑰匙在哪!”

春衣想利用這兩個消息迫使溫楚桃保下她,可是溫楚桃自始至終沒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對她口中的話沒有絲毫興趣。

“你放過我!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只要你放過我的兩個女兒!”

春衣不相信溫楚桃會不想知道離開鬼蜮的方法,繼續嘶吼著,只是隨著話音落下,她的身體便跟尾音一起消失得再無蹤跡,徹底被她曾經傷害、壓迫、欺淩過的怨鬼們分食殆盡。

而溫楚桃,從未給過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不可否認,春衣的前半生是可憐的,但是那些無辜的少女和嬰孩更加可憐,從春衣加入朱家陣營成為幫兇的那一刻起,她便褪去了人類的皮囊,成為名副其實的惡鬼。

直到臨死前,她依然想用朱家的“秘密”來跟溫楚桃談條件,讓溫楚桃放過那兩個未來必將為禍一方的怨嬰。

溫楚桃根本不會答應春衣的要求,自然也懶得理會她。

更何況,要是沒有她的點撥,春衣仍然被朱丙斤的詭計瞞得死死的,被利用了個徹底,春衣所知道的朱丙斤的弱點和鬼蜮鑰匙的線索,大概率是他故意洩露給春衣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溫楚桃沒興趣為了個真假不明的消息與春衣虛與委蛇。

大仇得報的怨鬼們朝溫楚桃點了點頭,灰衣女鬼做為代表對她微微福了福身,“謝謝你把我們放出來,我們還要去找朱丙斤和村裏那些折辱過我們的村民,就此別過。”

灰衣女鬼曾經是一位官家小姐,在參加游園會時意外跟家人走散,被人牙子拐賣到了這裏。

為了折斷她的傲骨,朱丙斤和村民們天天想著花樣折辱她,打碎了她滿口幹凈潔白的牙齒,讓她像母豬一樣低頭用嘴巴拱食,甚至經常還要被種豬騎著表演給他們看,因此,灰衣女鬼的怨氣是怨鬼中最深的。

加之她又會識文斷字,隱隱成了怨鬼中的領袖。

溫楚桃輕輕擡起右手,不算明亮的光線透過密匝匝的樹影籠罩在她身上,把她的眉眼襯得格外溫和。

“以你們現在的狀況,根本不是朱丙斤他們的對手。”她的指尖凝聚出幾十個黃豆大小的靈氣子彈,掐了個指訣用空氣把它們暫時阻隔起來,然後依次分到她們的手裏。

剛開始灰衣女鬼她們並不敢接,她們對可以灼傷自己的靈氣心有餘悸,直到溫楚桃溫柔的鼓勵聲在耳畔響起:“別怕,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暫時傷害不到你們。它們可以幫你們對付那群惡魔。只要把這些靈氣子彈用力扔到他們身上,我設置的阻隔膜就會自動消失,靈氣子彈會直接爆炸。”

說完,溫楚桃還專門拿出一枚靈氣子彈做示範。

子彈被扔到朱丙斤曾經繪制陣法的地方,接觸到陣法的一瞬間,發出劇烈的轟炸聲,本就破舊的偏院直接被炸坍了2/3,磚瓦和土坯的碎塊嘩啦啦飛了一地。

威力之強,驚得怨鬼們和田木蘭、王楠楠目瞪口呆,腦中一片空白。

不出一秒,反應過來的灰衣女鬼火速接過靈氣子彈,美滋滋地朝溫楚桃鞠了一躬,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去尋找仇人。

有了這些“寶貝”,她們的勝算又大了幾分,壓抑許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真的是太感謝無私幫助她們的溫楚桃了。

無以為報,只能下輩子做牛做馬來報答她了。

直到一群怨鬼浩浩湯湯地離開偏院,田木蘭和王楠楠才從驚詫和震驚中回過神來。

田木蘭眨了眨眼,連口音都被驚了出來:“我滴個乖乖,你那個哪是什麽靈氣子彈,簡直是炸.彈好不好!”

每當田木蘭自以為對溫楚桃的實力有了一定的了解,緊接著溫楚桃便能繼續刷新她的認知,把她依靠骨扇一點點鍛煉出來的實力比到了塵埃裏。

嘖嘖嘖,“你可真是太牛嗶——了!”儼然一副小迷妹的模樣。

在鬼蜮世界,強者為尊,一切都靠實力說話。

王楠楠也是眼睛冒光地看著溫楚桃,被她不經意間露的一手深深折服,更加堅定了跟著她的信念,並暗自發誓要鉚足勁追趕她,早日可以獨當一面,不再拖隊伍的後腿。

而就在溫楚桃炸毀偏院陣法、放出一群怨鬼的瞬間,躲在血池修煉的朱丙斤睜開淩厲的綠豆眼,過多的眼白映出絲絲縷縷的血絲,表情猙獰扭曲。

“該死的,是誰破了我設的其中一個陣法!”

陣法的破壞造成一定程度的反噬,同時也意味著朱丙斤再也無法從那裏獲得源源不斷的怨氣做滋養。

朱丙斤咬牙切齒,“那個賤人春衣連座偏院都守不好,這麽多年真是白養了,虧得我專門為她設下幾個誘餌來提升她的實力,居然這麽沒用。”默默擦了擦嘴邊差點湧出的鮮血,他眼中閃過一道幽深的暗光。

不等朱丙斤起身前往偏院的豬圈探查,剛剛因為瞬間的心神動蕩而意外逃脫他控制的小喜,忽然放過蔣明厲等人氣勢洶洶地朝著朱丙斤躲藏的方向而來。

小喜帶著滿腔恨意,挾裹著鋒銳的氣勢沖了過去,可在靠近的剎那,非但沒有報覆成功,反而仍像前幾次那樣火速被他手邊的攝魂鈴震懾控制住,成了一只撲火的飛蛾。

“朱丙斤,你不得好死!”小喜掙紮著大喊,頭發淩亂地隨風飛舞,瞳孔中的怒恨簡直要噴射出數丈遠。

朱丙斤猛地伸手拽住她的頭發,迫使她靠近自己,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語調陰森詭異:“小喜啊小喜,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學不乖呢。”

感受到身體再度不受控制,小喜怒目圓瞪,忽視掉頭皮上的劇痛,開口“呸”地一下朝朱丙斤吐了口夾雜著鮮血的口水。

朱丙斤怒極反笑,甩開雙手對著小喜清秀的臉頰左右開弓,“既然你學不乖,那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不出片刻的功夫,小喜的臉頰便又紅又腫,看上去淒慘不已,只有眼中的火焰越燃越旺。

“好,果然是條難訓的野狗,不枉我當初把你從薛秀才手裏買過來。”朱丙斤很懂得殺人誅心,明知小喜被愛人背叛的痛苦,還故意往她心裏紮針,故意在鬼蜮不斷重覆著她跌入地獄的場景。

小喜果然被激得暴怒:“朱丙斤,你閉嘴!”

“我就喜歡看你這副無能狂怒的模樣,真是別有一番滋味。”朱丙斤用力掐住小喜腫脹充血的臉頰,細長的眼睛淫光閃爍,他湊近小喜耳邊吹了口氣。

小喜差點被朱丙斤嘴裏的腥臭味熏暈,神色屈辱羞憤地聽著朱丙斤落在她耳中的話,“每次在行房時看到你這幅表情,我就興奮的不得了,你看,它又起來了,哈哈哈。”

說著,朱丙斤惡意滿滿地頂了一下小喜,整個人猥瑣又油膩。

“朱丙斤,你不得好死!”

“翻來覆去的就會罵這兩句話,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還是你在床上罵人的聲音好聽。”

小喜氣結:“你!”

搖了搖攝魂鈴,朱丙斤故意曲解小喜的意思,邪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想念我在床上的英武雄姿,最近確實冷落你了,你先去探查一下豬圈那邊的情況,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滿足你。”

他知道怎麽才能把小喜氣爆炸,所以故意貶低她,把她當成一個欲求不滿的蕩.婦。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時小喜恐怕早就把朱丙斤淩遲處死。

可現實卻是小喜根本碰不到朱丙斤一根毫毛,只能在盛怒中被攝魂鈴控制著前往偏院,如同一具紅色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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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孫小佟受重傷,後來又被周晴搶走繡剪之後,本就有些看不上他的蔣明厲三人更是直接忽視了他。

孫小佟感受到生命在極速流逝,顧不上找出周晴報覆回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大友的大腿乞求:“大友哥,求求你救救我,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

大友掙紮幾下都沒掙脫開,孫小佟抓住他的力量就像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節青白凸起,指甲幾乎陷進大友的肉裏。

大友的匕首要依靠自身的氣血去治療別人,救下孫小佟的代價是丟掉自己的大半條命,在這詭譎危險的鬼蜮,後果極其危險,鬧不好下一秒死的就是他自己,想也知道他不可能聖父心泛濫的去幫忙。

再說,聖父心那玩意他也根本沒有。

思及此,大友用力踹向孫小佟腹部洞開的傷口,孫小佟遭受劇痛,不得不放開大友的大腿,抱著流出的腸子忍著疼痛拼命往回塞。

大友揉了揉被掐青的右腿,斜睨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孫小佟一眼,開口諷刺道:“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給我當牛做馬我都嫌惡心。還想讓我幫你治傷,做夢去吧。”

估計孫小佟活不了多久了,大友他們可不想攤上這麽個累贅。

三人對視一眼,不理會孫小佟的淒厲哀嚎聲扭身離去。

他們得趁著白天還算安全的時間,抓緊搜集線索,盡快找出離開鬼蜮的“鑰匙”。

三人也算經歷過大大小小好幾個鬼蜮,從沒有哪一個鬼蜮的第一個白天就如此兇險,BOSS毫無顧忌的展開攻擊,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們有種預感,要是不能盡快找到“鑰匙”,恐怕難度還會升級。

大友邊走邊對蔣明厲說:“蔣哥,這次就全指望你了。程貍剛進鬼蜮就死了,孫小佟基本已經廢了,新人徐恒州之前一個人跑了,現在估計也是兇多吉少,周晴和王楠楠兩個新人根本指望不上,剩下的田木蘭和溫楚桃雖然有鬼器,可是這兩個人有勇無謀,昨天晚上硬是沖進NPC明令禁止的內院,恐怕早就被惡鬼或者BOSS分食了。算來算去,還得靠咱實力最強的蔣哥。”

進入鬼蜮的十個人,除了蔣明厲三人,剩下的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去送死的也音信全無,唯有蔣明厲實力不減。

聽到大友略顯諂媚的話,馬雨樂連忙點頭附和:“是啊,關鍵時刻還得靠咱們蔣哥,要是沒有蔣哥在,我們肯定全軍覆沒。”

蔣明厲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掃了大友和馬雨樂一眼,“你們兩個馬屁精。”

“這可不叫拍馬屁,我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這片鬼蜮唯有蔣哥能跟大BOSS抗衡,我能不能活命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馬雨樂諂媚地笑著,從背包裏掏出進入鬼蜮前準備好的壓縮餅幹和水,遞給蔣明厲。

蔣明厲爽朗的大笑兩聲,對於馬雨樂的識時務非常滿意,接過礦泉水擰開瓶子“咕咚咕咚”地猛灌兩口。

從進入鬼蜮到現在,他確實是又渴又餓。

既然馬雨樂願意分享食物和水,那他也不介意接納馬雨樂加入他的隊伍。

馬雨樂的木笛可以施展出控制技能,正好彌補了他和大友的不足,以後三個人一起做任務勝算會更高。

三人相視一笑,達成了共識。

“就是可惜了那個溫楚桃,”蔣明厲摩挲下下巴,瞇著眼回憶溫楚桃漂亮明艷的眉眼和白皙嫩滑的皮膚,嘆息著搖搖頭,“那麽好看的小妞,偏偏腦子不好使,非要給BOSS送菜。要是跟了我,我可不舍得她來鬼蜮冒險,關在家裏鎖在床上多好,嘖嘖。”

大友朝蔣明厲擠擠眼睛:“是她沒那個福氣,要是跟了咱蔣哥,這輩子保證她吃香的喝辣的,哪還用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往鬼蜮跑啊。”

蔣明厲拿著礦泉水瓶照著大友的腦袋來了一下,“行了,你少說兩句,像溫楚桃那樣的美人我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個,死在鬼蜮確實可惜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句話屬實不假,至少蔣明厲到現在依然心裏癢癢的,頗為不甘心。

大友聽出他的意思,眼珠子轉了兩圈,“也許溫楚桃沒死呢。”

“哦?怎麽說?”

“蔣哥你忘了最開始溫楚桃掏出的武器了嗎?那把手.槍居然能殺死陰氣化成的烏鴉,也許也能對付鬼蜮裏的鬼怪。”話到一半,大友便對溫楚桃的武器露出垂涎之色。如果那把手.槍真的能夠射殺鬼物,他一定要想辦法搞到手。

他一直對雞肋的療傷匕首不滿,總想換把武器防身,可是蔣明厲不幹。

要是可以得到殺傷力更強的手.槍,他何愁再屈居於蔣明厲手下,將每次冒著生命危險得到的東西全部交給蔣明厲分配,人家吃肉,而他連湯都喝不飽。

到時候,他就可以跟蔣明厲平起平坐,或者幹掉蔣明厲自己單幹……

大友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星星點點的暗芒,眉目間隱隱染上一股煞氣。

站在大友身邊的蔣明厲絲毫未覺,倒是饒有興趣地摩挲著毛紮紮的下頜:“說實話,我對她手裏的武器也很感興趣,要是能連人帶槍一起搞到手也不賴。”

蔣明厲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他堅信只要自己拋出橄欖枝,溫楚桃就一定會立刻攀附過來,心甘情願的成為他工裝褲下的小寵物,任由他上下其手、捏圓搓扁。

“那就提前祝蔣哥得償所願。”大友的聲音含著笑意,只是這笑容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卻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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