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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靈氣覆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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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楚桃用靈能槍的槍托抵了抵下巴,略做沈思,“進入游戲時,小廝介紹過關鍵人物NPC朱老爺是靠養豬發家的,加上宴席上那堆詭香的豬肉菜肴,以及食客們不同尋常的反應,看來朱老爺家裏確實藏了什麽不可見人的秘密。”

奇怪的村子和村民,惡心的冥婚習俗,都讓溫楚桃的觀感很差,而且,她還有一個更為不好的猜測,需要去求證。

田木蘭輕聲安慰受驚過度的王楠楠幾句,然後轉頭問道:“楚桃,咱們要不要去那個偏院探探?”

聲調清冷地“嗯”了聲,微風吹亂的發絲遮住溫楚桃好看的眉眼,在光線暗沈的夜裏,讓人愈發看不清她的表情。

王楠楠一聽到她們還打算回朱老爺家,不禁狠狠打了個的哆嗦,呼吸跟著一滯。

“別,別去,那裏真的太危險了……”王楠楠顫抖的指節用力攥住田木蘭的衣角,下唇咬得微微發白,眼裏包著兩團淚水,目露懇求。

她好不容易才被溫楚桃和田木蘭救下,撿回了一條命,以後肯定要緊緊跟在兩人身後尋求庇佑的。

蔣明厲那群人太自私,她是不可能再選擇他們了。

如果溫楚桃和田木蘭準備以身涉險,跟在她們身邊又毫無自保能力的她必然會再度淪為炮灰,這種危險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被王楠楠一抓,田木蘭下意識皺了皺眉,“鬼蜮本就危險重重,我們也是把腦袋拴在褲腰上過活。如果找不到離開這裏的‘鑰匙’,大家都得完蛋。”

田木蘭的語氣並不算好,不自覺帶了些訓斥意味。

當初要不是看王楠楠在危急關頭仍對好朋友不離不棄,本性還算不錯,田木蘭根本不會請溫楚桃幫忙救下她。

但如果她自己自立不起來,一味想著仰仗別人的庇護在鬼蜮中茍活,田木蘭真的要重新審視一下她這個人了。

王楠楠的腦袋不夠靈光,但對看人臉色還是有一套的,意識到自己軟弱的態度已經惹得田木蘭有些看不上,她咬了咬牙,松開田木蘭的衣角,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

“抱,抱歉,我剛才被嚇壞了,說話有點不經大腦。”王楠楠擡頭分別瞄了溫楚桃和田木蘭一眼,對於兩人面對厲鬼卻依舊泰然自若的態度十分向往。

她什麽時候也能像她們一樣就好了……

憶及疼愛自己的家人和背叛自己的周晴,王楠楠握了握拳頭:

她一定要從鬼蜮出去,一定!

思想的轉變只在一瞬之間,或許逆境真的可以催人成長。

看著目光逐漸堅定起來的王楠楠,田木蘭暗暗點點頭,還不算無藥可救嘛。

夜色越來越深,天邊烏雲卷積,黑夜粘稠似墨,像墨汁般潑在眼角膜上,讓人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遙遠的村子裏唯有朱老爺家點著一些用白紙糊成的燈籠,散著豆大的慘白燈光,空氣中隱隱飄來陣陣極淡的香燭味道,仿佛在吸引著什麽人去自投羅網。

王楠楠心一顫,強忍住想要後退的欲望,硬生生挺直脊梁。

在這片危機重重的鬼蜮,任何人都有可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實力強大,才能無懼無畏。

溫楚桃看了一眼夜色深重的天幕,又掃了一眼情緒穩定不少的王楠楠,淡聲道:“天快亮了,你和田木蘭一起去樹林多觀察一下那些槐樹和墓穴,我到樹林外圍看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等天亮之後,咱們再去村裏探探,順便去一趟那個朱老爺家。”

安排好田木蘭和王楠楠的工作,溫楚桃腳尖一轉,沿著被雜草掩蓋住的小路細心觀察起來,不放過一草一木和任何讓她覺得違和的地方。

白色的鞋子踩在濕濡的地面上,就像踩在什麽動植物的屍體上,發出淅淅索索的細微聲響,鞋底偶爾還會不小心沾染到白色的紙錢和腐爛的葉片,黏糊糊的,有點惡心。

溫楚桃圍著這片突兀的槐樹林轉了兩圈,發現樹林外圍全部被黑霧籠罩,各種陰暗不祥的氣息勾連著槐樹林,讓她不禁眉心緊蹙。

黑霧裏隱隱的魔氣不斷侵襲著槐樹林,像一步步縮小的毒圈,進一步壓榨人們的生存空間。

之前田木蘭和她提過,每個鬼蜮都被厚重的黑霧籠罩,人類如果不小心進入黑霧內,不出幾秒就會被吞噬到只剩骨頭渣。

因此人們的活動空間只能在黑霧圈定的範圍內,找不到“鑰匙”,就走不出鬼蜮和這片黑霧,無法回到現實世界。

鬼蜮留給人類尋找線索的時間一般在3到5天左右,厲鬼們的實力會逐步增強,最後一天才會開啟大屠殺模式。

像她們所在的這片鬼蜮這樣,上來就開啟追殺模式的極少,除非是鬼主認定玩家中有實力過於強悍、甚至會對它造成威脅的存在,所以才會直接提升副本難度。

對此,溫楚桃只是對田木蘭微微一笑,並沒有多做解釋。

畢竟她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整個鬼蜮副本難度這件事,還是不要被其她人知道為好。

詳細觀察過槐樹林和黑霧之後,溫楚桃找了個地勢比較高的小山丘,站在上面舉目四眺,將整個山村的地形盡收眼底。

溫楚桃曾經在修仙世界修習過陣法,對於大大小小的陣法不說十分精通,但也不算陌生。

村子裏房屋的排布和槐樹林內墳墓的排布很是相似,都和她以前看過的一個噬魂移運的邪惡陣法相差不大,陣眼的位置恰好在朱老爺家,墳墓的陣眼則在一個叫“朱丙斤”的墓穴下面。

“朱丙斤”這個名字,溫楚桃在朱家的靈堂裏看到過,他的牌位享受著朱家的香火供奉,但是牌位上卻只有“朱丙斤”三個字,沒有稱謂,沒有卒年,也沒有立牌人的信息。

溫楚桃懷疑這個“朱丙斤”就是朱老爺本人的名字。

如此一來,朱老爺也許才是這片鬼蜮的大BOSS,紅衣女鬼小喜只是朱老爺安排的擋箭牌!

思及此,溫楚桃回到朱丙斤的墓前,擡眼若有似無地掃了眼碑旁的槐樹。

這棵槐樹與其它槐樹相比,沒有了形態詭異的人面肉瘤,正常到有些不正常。

挺直粗碩的軀幹,扭曲旺盛的枝丫,綠到發黑的葉片,以及掩映在葉子間白慘慘的槐花,仿佛把其它槐樹所有的營養吸聚吞噬到了自己身上,供給自己成長壯大。

溫楚桃眼睛微瞇,擡指劃出一道亮白色的靈氣刃,直直地揮向樹根的位置。

虬結的樹根當即扭曲掙動起來,如同蠕動的一團蛆蟲,被靈氣刃劃傷後整棵槐樹顫抖著流下墨色的濃稠汁液,味道惡臭,帶著股百年腐屍的陳腐氣息。

突然,溫楚桃神色一變,足尖輕點,身體瞬間向後撤出三米,避開了槐樹傷口出噴出的一縷黑霧。

被黑霧沾染到的花枝草葉頃刻間枯萎下來,死氣沈沈地仰倒在濡爛的地面上,徹底失去生機。

註意到黑霧糾纏著飄來,溫楚桃擡腕揚起手掌,將薄薄的一層靈氣再次化作利刃,迅捷地揮砍過去。

黑霧如同碰到了克星,在接觸到靈氣的一瞬間便煙消雲散,緊接著,在溫楚桃等人看不到的鬼蜮深處,浸泡在冤魂池中修煉的朱老爺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烏黑的鮮血。

鮮血的質感跟老槐樹傷口處的汁液如出一轍,粘稠又黏膩,還散發著一股讓人生厭的朽敗味道,聞之欲嘔。

朱老爺撐起肥胖笨重的軀體,紙人一樣的臉剝脫幹裂,像一條幹涸的小河,露出皴裂到無可救藥的河床,面積過大的眼白中也崩出無數條紅血絲,密密麻麻的布滿整只眼睛。

“該死的,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敢碰我的本命樹!”朱老爺咬牙切齒地扯了扯手腕上懸掛的一條鈴鐺,攝住小喜的魂魄,把她強拉了過來。

小喜掙紮無果,自己的魂燈被那只攝魂鈴控制,只能聽從攝魂鈴的主人——也就是朱老爺的擺布,在他手下過得生不如死。

“啪!”朱老爺面對小喜的反抗,毫不客氣地掄了一耳刮子,“呸,臭.婊.子,你竟然敢忤逆我,老爺我今天非得讓你認清楚到底誰才是你的主人!”

說完,朱老爺雙手開弓,照著小喜不過巴掌大的小臉結結實實的又打了十幾下。

直到小喜的兩個臉頰充血,差點腫成一個豬頭才施施然停了下來。

動完手的朱老爺仍舊不解氣,心底湧起一陣莫名淩虐欲,準備待會兒再找其她小妾們發洩一下。

現在,先談正事。

“小喜,你去墓地那邊看看情況,把跑去那裏的人全部給我抓回來。”敢傷害他的本命樹,他要把他們全部做成養料!

小喜的眼中泣出血淚,魂魄再次被控,成為朱老爺手中的一具傀儡、一把武器。

用攝魂鈴控制住小喜為自己做事後,朱老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暗啐了一聲:“臭.婊.子,還想偷偷跟那群人類求助,別以為老子看不穿你的小心思。”

“既然你那麽想和她們接觸,我就把你擺到臺面上,故意誘導她們,讓她們誤以為你才是這片鬼蜮的大BOSS。呵呵,到時候你被她們反捅一刀,那表情想必很好看。”

似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朱老爺目光陰森,勾起嘴角斜斜一笑,無數惡意在他心尖滾過,“我等著看你被她們捅到腸穿肚爛,誰讓你總是不服管呢,嘖嘖。”

這片鬼蜮中所有的惡鬼都心甘情願的對他俯首稱臣,他就是個土皇帝。

只有小喜,無論他用什麽辦法都不能讓她乖乖屈服。

既然不服管,幹脆就徹底扼殺掉她的思想,把她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做他的擋箭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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