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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喪屍末世(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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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何處泛起陣陣濃稠的白霧,瞬息間便遮天蔽日,將溫楚桃、葉予安和數不勝數的喪屍圍困在一處。

白霧輕飄飄地沾染到喪屍身上,幾乎沒有痛覺的喪屍也不禁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如同鋼鐵在滾熾爐膛中漸漸熔化,最終化做地上一灘沒用的廢液。

那只剛剛還隱隱露出得意表情的五級喪屍在碰到白霧僅僅數秒後,就被融得只剩下一塊光華璀璨的晶核,更不要說那些比它等級更低的喪屍。

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打斷了葉予安進行到一半的自爆,他哽了下,尾音發顫:“這團白霧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讓人恐懼的,往往是未知的東西。

濃重的白霧遮擋住葉予安的視野,像是一座巨大的白色牢籠,將他和溫楚桃一同困住,就連空氣也過分靜謐起來。

戰鬥過後他細微的喘息聲和如鼓擂動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葉予安極度不安,這種不安幾乎在白霧的漸漸收攏中增加到極致。

他可沒有忘記剛才那堆喪屍接觸到白霧後慘狀,對白霧的忌憚很重。

咬了咬牙,葉予安撐起上半截身子朝著溫楚桃的方向爬了爬,在白霧侵襲到他的腳尖前提前避開。

只是不等葉予安松口氣,翻滾湧動的白霧便如影隨形般追隨而至,仿佛一只張著猙獰大口的野獸在逗弄著嘴邊的弱小獵物,一雙冰冷無情的獸瞳完美的隱藏在稠重到化不開的霧氣中。

葉予安眉心一蹙,眼珠子不住四探,緊緊盯著周身的白霧,生怕突然從裏面蹦出什麽怪物來。

與葉予安的警惕相反,溫楚桃的狀態反倒放松了些。

她並沒有從白霧中感受到任何惡意,神識越過霧氣放遠,在幾百米外精準地捕捉到白霧的主人。

看清來人後,溫楚桃不禁一怔,眉梢不自覺皺緊,表情稍有些煩躁:又是那個奇怪的男人……

男人弓著一條長腿疏懶地斜坐在一棟二層小樓的天臺上,凜冽的寒風拂過,吹亂他的發絲,只露出唇線削薄的下半張臉,整個人的氣場比天氣還要冷上幾分。

不知為何,溫楚桃明明確定她跟他並不認識,也沒有任何交情,可是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主動找過來偶遇。

遇到了也不開口,更不會主動打招呼,只遠遠看上她幾眼,便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

十分奇怪。

心臟處泛起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疼痛,甚至壓過了溫楚桃在進階時經脈打碎重組以及強行拓寬靈臺的劇痛。

而每遇見那個男人一次,她都會這樣疼一次。

溫楚桃很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

男人似乎也察覺到溫楚桃神識的探查,冰藍色的眼眸隔著重重霧氣望過去,仿佛在看著她,仿佛又在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麽人。

男人的眼神正好戳到溫楚桃的死處,讓她愈發煩躁。

這個該死的男人,不會在拿她當誰的替身吧!

溫楚桃沒有註意到,每每面對虞慎時,她的心緒起伏都會格外強烈,完全不覆平日清冷寡淡的模樣,整個人也莫名鮮活兩分。

“小安,抓緊時間吃兩顆丹藥打坐恢覆,不用管這些白霧。”溫楚桃繃緊下頜,收回神識,不再理會坐在遠處似是在幫她護法的虞慎。

葉予安“啊”了一聲,猶豫兩秒,語氣不確定道:“可是,這些白霧很危險……”

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掉五級喪屍的白霧,恐怕很是棘手,即使溫楚桃突破練氣七層,也不敢保證能夠毫發無傷的從白霧中抽身而退。

溫楚桃聲線淡淡的:“照我說的做。”

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

那個男人確實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她有股濃烈的殺意,可是這股殺意很快又消失不見,後來的近十次“偶遇”,他也多多少少幫過她幾次。

而且,溫楚桃有種莫名的直覺,他並不是個會乘人之危的人。

葉予安眨眨眼,“哦。”

聽話的往嘴裏塞了顆回靈丹,然後找了個幹凈的地方擺了個五心朝天的坐姿,開始打坐修覆身體的創傷。

剛剛被五級喪屍攻擊,再加上他匯聚靈氣準備自爆,因此識海受到的沖擊不小。

閉目內視,識海就跟破了洞的爛衣服似的,後知後覺湧上來的痛感疼得葉予安“嘶嘶”直抽氣,配上先前七竅流出的鮮血,怎一個慘字了得。

這也是溫楚桃命令他立刻打坐恢覆的一個原因。

一個小時後,溫楚桃擡眸,周身氣勢一凜,及腰的長發在陣法內無風自動,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幾縷發絲在精致白皙的巴掌小臉上流連而過,她的唇角輕勾,氣質卻格外清冷慵懶,令人見之難忘。

她成功突破到練氣七層了。

虞慎暗中觀察過溫楚桃無數次,自然知曉她修煉的是修仙世界專有的功法。

無限末日游戲中也有來自修仙界的玩家,虞慎也接觸過幾個,但那些人的天賦顯然都比不上溫楚桃。

溫楚桃僅用了兩年多的時間便修煉到了練氣七層,而且如果他沒猜錯,游戲論壇中出現的那個大量售賣武器和丹藥的玩家,除了溫楚桃不作他想。

見和自己心中所思之人長著相同面貌的溫楚桃在末日游戲中過的還算不錯,虞慎心中好像有了層寄托,在不斷確認她的近況後,他心中空洞缺失的一角才能勉強縫補起來。

即使知道面前這個清冷絕姝的溫楚桃並不是他心中那個溫柔純善的“溫楚桃”,可虞慎依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腳步。

為了避免自己褻瀆曾經的那份感情,虞慎一直嚴格控制著他與溫楚桃的距離,絕不接近一步,絕不交流一句。

仿佛這樣,他就能繼續正大光明的遠遠望著她,任由自己的視線逐漸被她吸引。

溫楚桃伸出纖長的指節,撫了撫逐月劍微微興奮的劍身,接著分出一縷神識安撫它那團軟綿綿的靈識,心臟不由得跟著柔軟了幾分。

眉眼帶笑,嘴角微彎。

初春枝頭嫩生生的花苞悄然綻放,隔著層層白霧,退卻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溫柔又驚艷。

虞慎一時恍然。

“虞叔叔,快點,植物園那邊的門票要賣光了。”

26歲的溫楚桃戴著厚實的圍巾和兔耳帽,一雙清澈似水的桃花眼嵌在雪白的小臉蛋兒上,又大又有神,此刻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尖尖,透過毛線手套抓著虞慎的胳膊往外走。

新葉市在今年新建了一座溫室植物園,前段時間才竣工,廣告單鋪天蓋地都是。

溫楚桃發覺虞叔叔這次回來情緒非常不好,她不知道他是做什麽工作的,也不知道他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只能依靠自己的笨辦法拉他出去散散心。

才早上六點多,定好鬧鐘的溫楚桃被吵醒後立馬睜開眼起床,到洗手間洗漱,換好衣服又馬不停蹄的去叫虞慎起床。

時針指到“3”的位置,虞慎已經寒著一張臉被溫楚桃推到門口,紅漆木質大門發出“嘭”的一聲響,將室內溫暖的空氣徹底隔斷。

素來畏寒的溫楚桃被門外的冷空氣一圍,不禁打了個哆嗦。

虞慎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門票:“我早就買好了。”

溫室植物園的噱頭足,再加上新葉市的冬天可以游玩的地方太少,所以吸引了不少年輕情侶、學生兒童和外地游客前往,門票供不應求。

溫楚桃也去排過兩次隊,但是每次都被蜿蜒成好幾條長龍的隊伍給嚇了回來。

後來聽說溫室植物園每天早晨會單獨出售當天的200張門票,所以才早早起來帶虞慎一起去排隊。

溫楚桃楞了一下,抿緊小巧的嘴巴,語氣似是有些抱怨:“虞叔叔,你什麽時候買的票呀?”

早知道有票,她就不起那麽早了,嗚,好冷>_<。

跺了跺隱隱凍得有些發麻的腳,溫楚桃朝手心哈了兩口氣,熱騰騰的哈氣遇到冷空氣立刻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跟外面的霧氣交相輝映,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的。

虞慎收回視線,邁開腳步朝外走。

溫楚桃早就習慣了他的冷淡作風,也不惱,笑著跟在他身後,“虞叔叔,我有學生證,可以半價買票的,下次你買票之前記得告訴我一聲啊。”

溫室植物園的成人票是220元一張,學生票60元,差出的錢都夠買兩大桶爆米花了。

虞慎手指輕撚著門票放進口袋,下一秒,門票便化作一串數據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那兩張門票只是虞慎利用數據做出來的虛擬品。

他低眸斂下眼底的暗光,憶及前段時間在游戲中被以前的隊友背叛的事情,周身氣場冷的詭異。

溫楚桃抱著雙臂上下搓了搓:“奇怪,怎麽突然間好像更冷了?”

話音落下,溫楚桃想偷偷湊近虞慎,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暖,可她哪裏知道,虞慎才是那個最大的人體制冷機。

註意到虞慎空蕩蕩的脖子,溫楚桃快走兩步追上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等虞慎疑惑的停下來望著她,她連忙接下自己的圍巾,踮起腳尖快速幫他圍好。

溫楚桃笑盈盈:“天氣這麽冷,別凍感冒了。”

帶著溫熱體溫和少女馨香的圍巾讓虞慎怔楞片刻,望著她失去熱源而顯得有些瑟瑟的白皙脖頸和凍得通紅的鼻尖,倏地心尖微顫。

這大概是虞慎第一次拿正眼看溫楚桃。

少女比之小時候笑容多了很多,不過依舊是嬌嬌軟軟的模樣,像是雲朵做的棉花糖。

四肢纖細,仿佛一折就會斷,整個人看上去弱唧唧的。

虞慎經過了幾十個末日世界,一向看不上這種弱者,可是在度假世界中,卻鬼使神差地救下了溫楚桃,並在孤兒院曝出醜聞後把她帶了回來。

原本只打算在這個世界待上一個月就離開,最後因為溫楚桃的存在,他買了房子,把這裏當做了一個“家”。

虞慎揉著眉骨,準備解下圍巾還給她。

他的身體素質強悍,根本不怕冷。

哪知溫楚桃比他的動作更快,一只手按住他的,另一只手把羊絨大衣的拉鏈拉到下巴的位置。

羊絨大衣的衣領處有一圈雪白的毛邊,遠遠一看,倒跟系了條白圍巾沒有區別。

“吶,我也有圍巾了,那條你就先戴著吧。”語調輕快溫軟,甜滋滋的像是含了蜜。

虞慎眼神一頓,冰藍色的眸子深邃幽沈,片刻後,如同融化了一角的冰山,摸著圍巾沈默不語。

溫室植物園的位置離他們的住處並不遠,開車二十分鐘的路程,植物園開門的時間是上午八點半,他們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

植物園的大門沒開,不過售票處那兒開了一個小窗口,已經有很多人開始排隊買票,隊伍排出去老遠,目測不止200人。

因為手裏有票,溫楚桃心裏不慌,還有閑心拉著虞慎去找了個早點攤吃早飯。

賣早點的是一對老夫妻,吃東西的人多,有點忙不過來,他們才七八歲的小孫女便放下飯碗,主動跑過來幫忙。

溫楚桃給自己點了一份最愛吃的餛飩,然後按照虞慎的口味替他點了一碗牛肉面。

餛飩和牛肉面都比較熱,溫楚桃怕燙到那個小女孩,都是自己主動端回來的。

吃完早飯繞著植物園外圍消消食,很快就到了開園時間。

今天天氣並不好,霧氣騰騰的,能見度也不高,本就沒有溫度的陽光經過霧氣的過濾,更是冷的滲人。

幸好他們參觀的植物園在室內,設置了恒溫系統,園內和園外直接就是兩個季節。

才走了一小會兒,溫楚桃便熱出了汗,她停下腳步摘下帽子和手套,又把羊絨大衣的拉鏈拉開,露出少女剛剛抽條的優美曲線。

“咦,那不是溫楚桃嗎?”

“你說的哪個?”

“還能是哪個,同時玩弄好幾個男生感情的那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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