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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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凝盯著手機屏幕, 臉頰開始變燙變紅,她手指懸了懸隔了好一會兒, 才敲下字。

凝:【沈粥粥, 我三天後就回去了,你有必要這麽急嗎?】

過了許久,那頭都沒回消息, 安凝按滅屏幕松口氣。

看來,他多少還要一點臉。

剛打算收起手機,手中突然“滋”了一聲, 安凝表情一頓又按亮了屏幕。

沈粥粥:【這種事不應該急嗎?】

安凝在心裏默默收回剛剛那句話。

凝:【沈粥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睡一下的事嗎。】

沈粥粥:【你在說什麽?】

安凝盯著這句看起來很無辜的話, 表情僵了僵,不等她發消息, 那頭就發來了消息。

沈粥粥:【你在想什麽, 我是在說想見你這事。】

安凝盯著這行字,被氣到了, 直接關了屏幕不理他了。

她握住手機, 視線落向車窗外, 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擡手用指尖貼了貼臉,指腹留下熱燙的觸感。

剛剛在火車站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沖動發出那句話。

就心裏有種感覺,想往前邁一步。

想到明天會見到他, 臉頰上剛剛落下紅暈又一次爬上來。

當安凝再看向車窗外時,唇角卻悄悄向上翹起來。

想到沈慕洲剛剛故意逗她的話, 她有些惱地眨了下眼。

生理衛生課她初中都上過了, 這方面的事情她又不是小女孩什麽都不懂, 這有什麽可她害羞的?

都結婚這麽久了,她不能每次都被他逗,這次她得爭口氣,絕不能慫。

一個小時後,安凝將行李放到電視臺安排的酒店裏,就趕往欄目組安排的會議室去。

安凝到的時候,會議室的嘉賓已經來了大半,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剛剛坐下來,旁邊位置有位長得蠻可愛的女生就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商報的記者王可。”

安凝望著伸過來的手,彎起唇角剛要自我介紹,女生就先一步開口,“我認識你。”

安凝楞了下問:“認識我,我們以前見過嗎?”

女孩笑了笑回:“是我見過你,你是A市電臺的安凝,前陣子你和沈慕洲沈教授結婚的消息可是火遍全網了。”

原來是這種情況認識,安凝有點尷尬,“哦,這樣啊。”

王可看出安凝臉上的尷尬,她沒有再說下去,從桌面拿起一個本子遞給她,“這是電視臺發的,待會你可以做會議記錄。”

安凝接過本子道謝:“謝謝。”

她打開本子,從自己隨身的包裏拿出筆,正要在上面寫上日期,旁邊座位傳來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耳側傳來一道略帶驚喜的聲音。

“這不是安凝嗎,好久不見。”

並不算熟悉的聲音,讓安凝擡起頭,她看到一張妝容很精致的臉,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我是,您好……”

安凝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微微出神,出神的瞬間,女人已經坐到她旁邊的位置,朝她笑道:“我是吳秋啊,我們是C大校友,我是你上一屆的新聞學院的。”

“吳秋。”安凝重覆了一下名字,記憶在念出名字的瞬間湧過來。

吳秋是關磊的前女友。

過去的記憶,讓她心裏下意識的有些不適,但過去這麽久了,又是同行,她沒必要去糾結這些早就不在意的事情。

安凝表情頓了頓,伸出手客氣道:“好久不見。”

吳秋也伸出手握住安凝的然後笑著掃過她臉,“你還是這麽漂亮。”

“謝謝。”

安凝收回手客氣地回了句後,想到自己之前搜索《日日知新》欄目導演的相關詞條。

導演別真是那個關磊。

像是在回應她似的,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隨著開門聲,門外走進一位穿著考究,氣質儒雅的男人。

安凝看到男人,表情微凝。

男人走到會議桌前,室內安靜下來,他視線在室內掃了一圈後,似乎是無意中地落在安凝臉上,他勾了下唇對著眾人開口道:“大家好,我是《日日知新》的導演關磊,很高興認識大家。”

隨著他話音落下,鼓掌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安凝手握著筆,她唇抿了下垂下視線。

恐怕,並不是巧合。

會議之後,欄目組發了一些關於節目需要的材料,然後就是嘉賓彩排、對詞、走位等等,等忙完差不多到了傍晚時分。

安凝本來準備回賓館休息,正要走時,王可過來叫住她,“安凝先別走,欄目組說待會要去聚餐。”

她遲疑了一下回:“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就不去了。”

這一天,關磊除了工作並沒有和她過多說什麽,但這次參加節目過於巧合,她實在不願和關磊有過多接觸。

王可遲疑了一下說:“大家都去,就你不去不好吧,據說還要拍些欄目素材。”

這樣的話不去是不合適,在工作面前,安凝不管出於什麽情況都要以工作為先,她頓了頓點頭,“好,那我也去。”

王可自來熟地挽住安凝手臂,“那咱倆坐一起。”

“好。”

晚上聚餐,因為都是同行,同來的嘉賓都在熱絡的聊天認識,這一行,需要人脈做基礎,尤其是同領域,都想著之後也許可以用得到。

安凝一晚上的各種寒暄,好不容易挨到聚餐尾聲,走之前,她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她沒有馬上回包房,而是來到走廊窗戶位置,拿起手機準備給沈慕洲發個微信。

剛剛按亮屏幕,耳側就聽到有人在她名字。

“安凝。”

安凝按滅屏幕轉身,吳秋已經走到她面前。

“可以聊會兒嗎?”

吳秋朝她笑了笑,看起來十分友好。

安凝在學校裏也和吳秋接觸不多,只有偶爾參加學生會活動才會接觸。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吳秋主動來找的自己。

她言詞有些激烈警告安凝,讓她不要再去勾引關磊。

雖然記憶裏安凝對吳秋印象並不算好,但過去那麽久,她對這件事早已忘的差不多,所以也沒打算計較。

安凝朝她露出笑容,客氣道:“可以,你請說。”

吳秋目光從安凝臉上掃過,眸光閃了閃,看向窗外。

窗外霓虹燈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光影從她臉上閃過,她沈默了下才開口:“當初關磊追你時候,我和他已經分手幾個月了,是我不甘心才去找你的,雖然解釋的有點晚,但還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聞言,安凝笑了笑平靜道:“沒關系,都這麽久了,我早就忘了,你也別放在心上。”

吳秋望著安凝,看她神色並未有起伏,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痛快又有些嫉妒。

有的人,就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別人想得到的東西,甚至得到了也不珍惜。

關磊現在是王牌節目的導演,加上背後的資源背景,她只恨自己沒能力掌控住他。

吳秋語氣聽起來很是誠懇道:“那我也想把以前的事講清楚,畢竟那個時候是我冤枉你,如果不是因為這些誤會,搞不好你和關磊早就在一起了,他對你……”

這話讓安凝皺起眉心,她打斷了吳秋的話,“我已經結婚了,你現在說這個有些不妥吧。”

她頓了下又道:“而且也沒什麽意義,這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希望你也別在意。”

“但如果沒有誤會,你和關磊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呀,關磊和你分手後痛苦了很久的。”

吳秋試途說服著,但安凝沒給她機會,“我和他根本就沒開始,何談分手。”

吳秋:“不是我替他說好話,他真的一直喜歡你,現在也是。”

安凝聽不下去了,她表情微凝回道:“那是他的事,和我沒關系,我已經結婚了,你說這些很不妥,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安凝不等吳秋回答轉身離開。

在快到走廊盡頭的時候,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

安凝擡頭,看到眼前的人後,她往旁邊側了側,點了下頭打著招呼:“關導。”

關磊目光落在安凝臉上許久,嗓音很溫柔道:“凝凝,就算是看著同門的面子上,也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安凝不置可否,她頓了頓開口:“也沒有客氣,確實應該稱您關導,我有事先走了,再見。”

“好,再見。”

關磊說完,自動閃開了路,安凝沒說什麽徑直走過去。

關磊目送著她離開,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才收目光。

他回頭看到吳秋正朝著他走過來。

吳秋目光有些覆雜地看著他,嗓音卻很軟道:“我已經和她解釋了,不過看起來,她似乎和她先生感情蠻好的。”

聞言,關磊扯唇冷笑,“再好的感情,也會產生裂縫,更何況感情越好,就越容易患得患失。”

吳秋遲疑了一下勸道:“但她已經結婚了,你其實沒必要再……”

“結婚又怎麽樣,如果她不是和沈慕洲結婚,我還沒這麽在意。”

吳秋抿緊唇沒說話。

關磊擡手在吳秋臉上緩慢捏了下,嗓音十分輕柔,“這次,你千萬別給我作妖,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放……放心,絕對不會。”吳秋聲音抖了下,馬上應道。

關磊滿意地點頭,他目光又落向走廊的方向,目光漸漸變得陰沈。

當年他的保研名額,如果不是他參賽作品被指抄襲,學校也不會讓他主動放棄名額。

當年他就懷疑是沈慕洲做的手腳。

之後還讓他失去了安凝。

他看到沈慕洲和安凝結婚的新聞,讓他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結婚又怎麽樣,他想要的,不管過多少年也一定能得到。

安凝回到酒店洗過澡之後,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看著微信頂端安靜的頭像,手指懸起落下數次,卻沒敲出一個字。

她是想問他,明天要不要過來。

但總感覺她要問了,他一定會逗自己。

安凝盯著手機腦子裏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如果他明天過來,她是不是應該準備準備。

比如一些咳……用得東西。

安凝想了下打開了某什麽都知道的APP,然後在搜索欄輸入。

“夫妻第一次。”

幾秒鐘後,她目光掃過一條條標題,最後落在屏幕中部的某一條。

《兩個人的第一次該怎麽做?初/夜指南。》

安凝直接點進去,這條回答很長,她大致掃了一遍後,看到上面要準備的東西,怕自己忘了就把這條回答發給了自己微信小號。

發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正點著小號頭像手一抖,手指就點了分享。

這麽一抖就發給了最頂端的頭像。

等安凝看清發送給誰了之後,表情僵住,手忙腳亂地想去撤會,只是還沒點到屏幕上。

就跳出一條消息。

沈粥粥:【這事不是你應該擔心的事,我會教你。】

安凝硬著頭皮還是撤回了消息,她告訴自己不能再慫了,要不然他會變本加厲地逗她。

凝:【我怎麽就不該擔心了,你不是和我一樣也沒經驗嘛,憑什麽說教我。】

沈粥粥:【那我們眼見為實,怎麽樣?】

安凝看到這條消息,臉不爭氣的開始發燙,她手指蜷縮了一下還是發出消息。

凝:【大話誰都會說,到時候你別不行再抱著我哭。】

沈粥粥:【男人聽不得不行,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凝:【什麽意思?】

沈粥粥:【我一邊想證明你說的不對,但一邊又舍不得讓你哭。】

安凝瞪著這條消息,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耳朵,她就不該接他的話。

好一會兒她才生硬地轉移話題。

凝:【不早了,我要睡了。】

安凝吞咽了一下,還是發出消息。

凝:【你明天不會真的要過來吧?】

沈粥粥:【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明天學校有交流會,得推遲一天。】

安凝松口氣的同時,心裏隱隱竟然真的有絲失望。

凝:【誰失望了?我才沒有,你才失望,不和你說了,我要睡覺了。】

她發出消息,把手機丟到一旁,有些惱怒地躺下來

沒過多久,手機突然在耳邊震動了一聲。

安凝盯著被暖色燈光染亮的天花板,最後還是沒忍住拿起了手機。

屏幕點亮後,消息露出來。

沈粥粥:【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我失望,晚安。】

安凝看著這條消息,她關上了床邊落地燈,唇角緩緩彎了彎。

第二天,節目錄制的還算順利,上午下午錄制完了前半場就已經到了晚上。

老樣子還是要去聚餐,吃過飯後,安凝拿起包正要走,吳秋朝她走過來,“安凝,待會我們幾位嘉賓要去江邊拍元旦跨年素材。”

安凝遲疑了一下問:“這麽晚了還拍素材?”

吳秋點頭,“是啊,這次不是元旦主題嗎,需要一些慶祝視頻,我們一起走吧。”

工作需要,安凝也不好說什麽,她點頭應道:“好。”

到飯店樓下的時候,吳秋打開車門,她車坐到副駕後看向安凝,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安凝,你上前面的車吧,這輛滿了。”

安凝往車內看了眼,七人座的商務車,確實坐滿了,她默了下點頭:“沒事,那我坐另外一輛。”

吳秋關上車門,“好,那我們先走,待會見。”

“待會見。”

安凝應了聲後,走向前方的黑色轎車,可當她打開車門,看到駕駛座上的人,表情頓住。

竟然是關磊,她唇抿了下,並沒有上車。

關磊朝她笑了笑,神色很自然道:“怎麽,總不能因為我們以前影響工作吧,公私要分明,你說是不是?”

安凝頓了頓還是邁進車內。

“關導放心,我公私分得很清楚。”

安凝也不管什麽禮儀,直接坐進了後排。

車內安靜,安凝沒說話一直低頭在玩著手機,關磊也沒主動開口。

因為是晚高峰一直到一小時後他們才到江邊。

江邊人流如潮,人們都聚在圍欄前看著對岸。

明天是元旦,為了慶祝跨年,市裏組織了煙花活動。

江面上微波粼粼,燃起的煙花在江面上映出五顏六色的光。

安凝坐在江旁邊的一家餐廳裏時不時看向對岸,並用手機拍著。

拍好照片發給了沈慕洲。

沈粥粥:【你現在是在江邊嗎?】

安凝看到發來的消息馬上回著。

凝:【對,欄目組說要拍跨年素材,這裏煙花好漂亮,可惜你看不到。】

她想說的其實是,“煙花好漂亮,想和你一起看。”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一樣,那頭回了消息。

沈粥粥:【我看到了,確實很漂亮。】

凝:【現場更漂亮,如果你在現場看就好了。】

沈粥粥:【今天累不累?】

突然轉移的話題讓安凝有些摸不著頭腦。

凝:【還好,不算累。】

沈粥粥【不累我就放心了。】

凝:【?】

這條消息發完後,那頭就沒了動靜,安凝盯著屏幕有些不明所以。

安凝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窗外點亮的煙花在她臉上掠過五彩斑斕的光影。

她低垂眉眼,精致清秀的五官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

關磊望著安凝許久,突然開口:“我當初沒有對不起你,我追你時候已經和吳秋分手了,保研名額我也並沒有去,當初追你也不是因為這個。”

聞言,安凝擡眸,接觸到關磊有些熱烈的目光,她唇抿了抿開口:“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釋,我並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如果沒有誤會,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關磊語氣略帶了點激動。

“現在談這個沒有什麽意義,我結婚了,關導對我說這個,並不妥。”

安凝嗓音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像只是在陳述實事。

關磊自嘲一笑,“其實我是在新聞上看到你和沈慕洲結婚消息的,恭喜你們。”

安凝:“謝謝。”

關磊看著她,嗓音恢覆了平靜,“放心,我不是想糾纏你,我只是覺得誤會要解開。”

他頓了下又開口:“你和沈慕洲在一起幸福嗎?”

安凝沒有猶豫,回道:“當然。”

“萬一他和你想的不是一種人呢?”

這話讓安凝皺起眉心:“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不勞你提醒。”

關磊想到那雙帶有壓迫感的眼睛,他笑了下問:“他告訴過你,他有個暗戀了很久的人嗎?”

安凝心中一跳,沒說話。

關磊唇邊笑意加深,“看起來,你不知道,他有和你說過喜歡你嗎?”

安凝目光一沈,“這和你有關系嗎?”

關磊眸光閃了閃,語氣聽起似乎很真誠,“婚姻要在喜歡的基礎上的,我知道你們是多年的友情,但沒有喜歡,友情能維持多久的婚姻?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安凝看著他,嗓音冷下來:“第一我們的事和你沒關系,第二,你並不了解我們,還有這麽久了,什麽時候拍素材?”

關磊沒再說下去,“走吧,這就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安凝包裏手機震動著,但此刻室外恰好燃起了煙花,她沒聽見。

她跟著關磊走到江邊處拍素材。

用了大約半小時拍完,安凝準備離開。

關磊找到了她,說要去送她。

安凝直接拒絕,不是工作,不管有沒有誤會,她也不想和關磊有過多接觸。

正要和工作人員打個招呼離開,安凝的手機震動起來,剛準備接電話。

關磊叫住她,語氣十分誠懇,“凝凝,我不會糾纏你,我只想我們還能做朋友,可以嗎?”

為了工作不尷尬,安凝即使不想和他做朋友,也不會直接說出來,她看向關磊語氣平靜,“嗯,可以。”

關磊手裏拿著一束拍攝用的花,剛要開口,越過安凝看到不遠處挺撥的身影,他眸光一動,將花送給安凝,撥高了音量,“凝凝,你能原諒我,我好開心,這花送給你。”

安凝看著花皺眉,並不去接。

關磊壓低了嗓音,“要拍最後一張素材。”

安凝頓了頓,最後還是接過了花。

恰好又一波煙花點燃,漫天煙花在空中綻放,沈慕洲站在江邊一角望著遠處的身影。

往日的一幕與此刻不期然的重合。

“沈粥粥,我要交男朋友了,有個高一屆的師兄在追我。”

一種無力感將他包圍,明明就近在咫尺,他卻不敢輕易靠近。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後轉過身。

安凝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隱約看到熟悉的身影,但她仔細去看時,卻只看到來往的陌生身影。

她眨了眨眼,在心裏嘀咕著,是她眼花了嗎,怎麽感覺看到沈慕洲了。

她抱著花來到路邊,將花直接丟進了垃圾桶,然後準備打車回酒店。

因為江邊來跨年的人很多,她花了近半小時才打到車,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

她站到酒店房間門前,剛要插/進房卡,背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耳邊的碎發被風吹動,安凝握著房卡的手一頓將房卡插/進去,她轉過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按在了門上。

當她看清眼前的人時,眼睛一亮問道:“你怎麽來了?”

沈慕洲沒說話直接捧住她的臉,帶著酒氣地呼吸瞬間撲過來。

沒有任何預兆的,安凝的唇齒瞬間被撬開。

他吻的十分霸道,甚至有些激烈,根本不給安凝退縮的機會。

安凝舌尖被弄的有些疼,加上這是在酒店走廊,會有這次參加的嘉賓出入,被看到就太尷尬了。

所以她比平常掙紮的要厲害一點,但沈慕洲還是不肯放開她,她臉往一側嗓音有些委屈,“你……弄疼我了。”

沈慕洲終於放開她,他站質身體,深邃的眼底有些血絲,嗓音十分沙啞道:“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安凝眨了下眼馬上伸手拉住他,“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沈慕洲默了默回:“不知道。”

安凝目光掃過他臉,有些無語道:“你這是喝了多少,先跟我進來。”

她一推開門,一手拉著他進了房間。

安凝從行李箱裏找出從家裏帶來的浴袍,遞給沈慕洲,“你沒醉到洗不成澡吧?”

安凝為了舒服方便,帶得這件浴袍是件男女都能穿的。

沈慕洲盯著遞過來的浴袍許久,才擡起眼,在並不算大的房間掃過,“你我要在這裏洗澡嗎?”

安凝耳朵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燙,心裏還有點虛,但語氣卻一點沒虛,“怎麽了,在這裏洗澡怎麽了,難道你害怕了?我是沒見過你洗澡嗎?小時候咱倆還一起洗過呢。”

喝過酒的沈慕洲倒是比平常乖一點,他接過浴巾居然認真地點了下頭,“嗯,我們確實一起洗過。”

這樣子讓安凝想到了小時候的他,她笑瞇瞇地拍了拍他頭,“你先洗,洗完早點睡覺。”

沈慕洲“嗯”了一聲,就站起來走向浴室。

沒過多久,浴室裏就傳來了水流聲,安凝摸了摸有些燙的臉,去找睡衣。

喝醉了,晚上應該就不會……想到之前兩人約好的事情,安凝臉頰又開始燙起來。

半小時後,沈慕洲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

浴袍是安凝穿的,雖然為了舒服她買的是大號的,但她和沈慕洲兩人身高差距。

本來很大的浴袍,穿在沈慕洲身上就有些小。

浴袍尾端已經到了他膝蓋上,好在他身材頎長,寬度尚可,安凝盯著他目光一時有些移不開。

他額前的碎發淩亂,帶著濕意顯得有些軟軟的,深邃偏冷的五官不知道因為洗過澡還是因為醉意,帶了些懶洋洋的慵懶感,唇色也比平常更明顯了些。

尤其是在冷白皮的映襯下,竟帶了一絲妖冶感。

安凝心跳開始加速,突然理解了那句老話,英雄難過美人關。

她想移開視線,卻控制不住想多看幾眼。

沈慕洲也望著安凝站著沒動。

安凝看他這麽安靜,有些奇怪地看向他眼睛,可以因為洗澡的緣故,原本就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比剛剛更紅了些。

漆黑的眼眸安靜沈默,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安凝。

安凝心裏被揪了下,長大後,他很少有這樣的目光,除非……

除非他在難過,她站起來朝他走過去,站到他面前後輕聲問:“你怎麽了,沈粥粥?”

話音剛落,她就一下被抱個滿懷,然後就聽到有些壓抑的聲音:“凝凝,別離開我。”

這聲音讓安凝更加揪心,她手臂抱住他的腰,輕輕拍他後背,“不離開你,我們說好的,要一直在一起。”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他聲音竟然有些委屈,似乎比剛剛更壓抑著。

安凝不知道他為什麽來這一句,以為他醉了,就哄著他,“好,我們不做朋友。”

似乎被這句話安撫了,他抱著安凝一動不動。

安凝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快到十一點,她從他懷裏擡起頭,“我去洗澡,你先躺下睡覺好不好?”

沈慕洲緊緊盯著安凝,狹長的眼睛忽然垂了垂,長睫毛顫動了一下,聲音很低道:“你不會趁我睡著,丟下我吧?”

這認真的語氣將安凝逗笑,她踮起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頭,“沈粥粥,你究竟喝了多少啊,怎麽會這麽可愛。”

沈慕洲又問一遍:“你不會離開我,是不是?”

安凝笑著點頭:“不會,我保證就是去洗澡,你乖乖睡覺好不好?”

腰上的手終於被松開,“嗯。”

安凝拉著他手,讓他躺下來,然後給他蓋上被子,看著他閉上眼睛。

準備離開時,聽到他似乎在囈語著:“凝凝,別離開我。”

安凝望著他深邃的眉眼,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她柔聲回他,“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放心。”

床上的人呼吸變得均勻後,安凝才拿起毛巾走進浴室。

等到出來的時候,發現床上的人已經睡熟了,她塗好護膚的東西之後,垂眼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吊帶睡裙。

因為帶了浴袍,她就只戴了件很輕薄的真絲睡裙。

是那種款式最簡單的,細細的帶子露出脖頸下大片的肌膚。

睡裙也只到膝蓋處,她擡手看了眼手中的文胸,猶豫要不要穿,看著床上睡得很安穩的人,自言自語道:“都喝醉了,應該肯定不行的。”

她將文胸放到箱子上,將頂燈關上,只留了一盞壁燈,就繞到床的另一側掀起被角躺下來。

想閉上眼睛時,她感覺到床墊晃動了幾下,就看到清雋深邃的臉。

望著沈慕洲微攏的眉心,安凝伸手在眉心那裏輕戳了下,“你睡覺皺什麽眉?”

話音剛落,眼前的人就睜開了眼睛。

安凝想收回手,“你醒了?”

手沒收回就被抓住,她一下就被拉過去,然後被緊緊抱住。

安凝感覺睡裙被這動作撩到了腰上,她想拽下來,手剛一動就被更緊地被抱住,然後低低地聲音落在耳畔,“凝凝,別走。”

安凝沒有再動,拍拍他後腰,“睡吧,我不走。”

耳邊沒再落下聲音,但抱著自己的手臂也沒松開,安凝輕輕推了下沒推開,又怕吵醒他,索性閉上了眼睛,想著過一會兒再看看能不能讓他松開自己,但一閉上眼睛就困意襲來,然後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著前,也忘了去拉已經到腰間的睡裙。

深夜,沈慕洲身上有些熱,他睜開眼,當看到貼在自己懷裏人時,他怔楞了片刻,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擡手輕輕在瓷白的臉上碰了碰,細膩溫軟落在指腹上。

竟然不是在做夢,他唇角牽起來。

懷裏的人突然半睜了眼,朝他懷裏又貼近咕噥了一聲,“我不走,陪著你。”

說完還將腿搭在了他腰上。

身體先一步清醒過來,沈慕洲身體繃緊掀開被角想將搭在腰上的腿放下來。

當掀開被子後,看到纖長雪白的腿後,他身體繃得更緊。

目光頓了頓緩慢向上移動著,一路順著布料紋路向上,當看到布料已經掀開到了最上方,他手伸過去捏住睡裙一角想拉下來。

懷裏人突然一動。

掌中突然陷落,動作比意識先一步聚攏住。

安凝感覺心臟靠下位置有些熱,她睜開眼看到盯著自己直勾勾地目光,瞬間清醒過來。

她頭低了低,看到浮動著青筋的手掌下攏住的是什麽後,懵逼住。

過了十幾秒鐘,她終於反應過來,就去推那只手掌,“沈粥粥,你手在哪兒呢!”

只是她推過之後,那只手根本紋絲不動,甚至她感覺到慢慢用力之後改變了該有的形態。

“……”

臉上迅速漲紅後,她看呼吸一滯,聲音不自覺弱下來,“不是說喝酒了就不可以了嗎?”

話音未落,眼前一暗,她的唇就被覆上來。

她感覺沈慕洲吻地很急,急到她唇舌被密不透風地纏住,纏的太緊,逼的安凝不得不去回應他。

得到了回應,他吻更加深入,安凝漸漸手腳開始沒了力氣,心臟上方指腹上的粗糲感越來越明顯,她眉間抖了下,不知如何是好。

沈慕洲忽然擡起頭,他唇只離開了不足厘米,嗓音帶著明顯的氣音,“約好的事,還算數嗎?”

安凝迷蒙著眼睛,急促地呼吸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聚攏,耳邊的呼吸交纏,一時她無法分清是誰的。

許是她停頓的時間有些久,沈慕洲手忽然松開,嗓音低下來,“算了,等明天再說。”

安凝眼前忽然亮了下,她看著已經快要坐到床邊的男人,唇抿緊伸手去拉他的浴袍,“沈粥粥,不是說眼見為實嗎?就知道你在說大話……”

話沒說完,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拉開了沈慕洲的浴袍帶子,然後目光一下聚焦在一個位置。

太過明顯,安凝想忽略都不行,她眨了下眼聲音弱下來,“你好像也沒說大話。”

說完她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然後就想收回手,但收回手的下一秒就被握緊。

“沒有眼見為實,怎麽能輕易下結論。”

“你自己來,怎麽樣?”

沈慕洲拉著她的手,然後將腰腹上的的布料往下。

當安凝手指已經被按到一尺之下時,她被眼前看到的震懵了,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臉,聲音抖的厲害,“怎麽不給我心理準備,你就讓我看,快遮上呀。”

沈慕洲靠近她,學著她的語氣慢悠悠道:“不是說要眼見為實嗎?我怕你覺得我說大話。”

安凝羞的臉上燙的厲害,感覺到他靠近,她身體向後躲了躲,慌亂回著,“沒有,已經看到了,你誠實可信。”

只是她越向後,他就越靠近,最後她被他抵在了床頭,臉上的手被他拉開。

他靠的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熾熱的溫度,嗓音又輕又低。

“少一個字那件事,你要不要做?”

他呼吸落在安凝臉上,像是在上面撒下火星一般灼燙,她像是被蠱惑般嘴唇動了動。

極輕的“要”字之後,聲音就被吞沒。

這次沈慕洲沒有再給安凝說話的機會,所有的克制和壓抑在這個“要”字之後全面失控。

沒有克制的吻,讓安凝承受不住,但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次沒有退縮而是直接抱住了他。

全身心地回應他的吻。

很快吻不在拘泥在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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